“怎么又回来了？”
“让晓蕾姐帮我看看这个。”孙琛将标书拿出来。
赵晓蕾正趴在桌子上，面前堆着的材料几乎把她淹没。
她拿过标书翻了翻，直接笑出声，“这谁写的？”
“崔东，我爸的朋友，之前我家的标书都是他写的。”
闻言赵晓蕾翻了个白眼，又翻了翻标书，直接扔在旁边。
“垃圾，这是想坑死你家。”
沈清棠小声问道：“怎么说？”
“你们俩看看价格。”赵晓蕾抬了抬下巴，“咱们接项目的目的是赚钱，不是破产，他这标书利润压得太低了，正常投标是敢这么干？”
“除非是知道竞争对手的报价，故意压低，要么就是有后手，让你家资金链断了，反正要么大家一起死，要么就是你家死。”
她拿起文件，翻到了材料页面，“还有这里，水泥全都是325，城东项目要求必须是425，你们要是中标被查出问题……”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孙琛明白，一旦项目不合格，那孙大发作为负责人，很有可能要坐牢。
赵晓蕾又拿出自己的标书递过去。
“看看我这个。”
孙琛拿过来一页页翻看，沈清棠也凑了过来。
她好像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好闻的花香味传了过来，孙琛有点心猿意马。
“翻页啊！”沈清棠用胳膊碰了碰他，孙琛这才回过神来继续翻页。
标书非常厚，但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
从材料到人工，甚至后续的不可预见费用都囊括其中。
报价卡得也很合适，比正常接工程的利润低一些，但又比崔东那份高出一截，可以确保大发建筑的利润，又不至于出现风险。
“晓蕾姐，这个价格合适，咱们的用料也都是最好的。”孙琛认真点点头。
“算你识货！”
赵晓蕾拿起一旁的奶茶，用力喝了一口。
“我算过了，那个林建树的公司资质齐全，但是没有自己的工人和设计，材料也不是本市最低的，他们什么都要外包出去，成本价格肯定比咱们高出不止一点。”
“如果他们按照你拿出来的这份标书，再去压价格，那真是赔本赚吆喝。”
她点了点标书，“咱们这个价格高是高，但评委又不是蠢货，不是谁家报价低就给谁的。”
“只要标书交上去，明眼人马上就能看出来问题。”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找个熟悉工程项目和政策的明天上台，有时候除了标书，这个讲解的也很重要，你爸……”
想到孙大发的啤酒肚，还有一副奸商模样，她摇摇头，“要不你们雇一个，我这个杀手锏去了，以后他们就知道你家的底牌了。”
沈清棠没忍住笑出了声，“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晓蕾姐说的是实话。”孙琛肯定道。
迎着沈清棠微微诧异的目光，孙琛直接将两份标书都装进包里。
“后天就是招标会了，这两份我都拿回去看看。”
“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再给你打电话，后天你就回公司上班吧，‘旅游’该结束了。”
他走到门口，又看向沈清棠。
“沈老师，辛苦了，听说高三学年老师出去旅游，你都没去，我会补偿你的。”
“要你个小屁孩补偿？”
沈清棠白了他一眼，孙琛讪笑两声，这才离开。
“沈老师，脸红什么？”赵晓蕾忽然凑过去。
“太热了！”沈清棠尴尬地扇了扇。
“他，他这小子语文不好，语文老师总吐槽，乱说话。”
补偿？
他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是吗？语文不好，那英语挺好呗？”
赵晓蕾眨眨眼，“毕竟他挺喜欢英语老师的，说起来，你没比他大几岁吧？”
“别乱说，我……”
不等沈清棠说完，手机铃声响起。
她赶紧对着赵晓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起电话。
“爸？”
“清棠啊，世琦说，你没参加高三老师的旅游，怎么回事？”
沈武似乎很忙，一边打电话，一边还给秘书交代着什么。
沈清棠撇撇嘴，“你不是说下学期要给我调走吗？我怕我说错话。”
闻言沈武欣慰地叹了口气，“行，我就是随便问问，周世琦他……”
“算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这小子要是乱骚扰你，就算他是周家人，老爸也不惯着他。”
沈清棠和他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她的脸却彻底沉了下来。
赵晓蕾有些奇怪地问道：“清棠，怎么了？”
“说不上，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沈清棠摇摇头，又看向一地狼藉。
“晓蕾，你那个标书保准吧？”
“当然了。”赵晓蕾说完，反倒是没那么自信了。
“不知道孙家会怎么选，毕竟我给的价格高，尽人事吧。”
当天夜里，孙琛就带着两份标书来到了工地。
林家能想到标书在崔东那，在孙大发那，肯定想不到在他手上。
他在反复核对着两份标书。
虽说前世学过理论知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实践，所以看得格外仔细。
崔东的标书格式和内容都没什么问题，就是报价低，几乎没利润，而且材料标准偏低，工期又压得紧。
按照他这么算，除非一切顺利，老天保佑，祖坟冒青烟，才能保本的情况下完成项目。
不然但凡有两天阴天下雨，那项目都要赔钱。
赵晓蕾的标书报价合理，材料合规，还预留了足够的工期，可能出现的所有费用都算了进去。
这份标书就是一个字——稳。
毕竟安置房都是要快速完成施工的，如果不稳，政府审批也过不去，说不定回迁户还会因为迟迟不下房子闹情绪。
孙琛将崔东标书的各项报价反复核算了几遍，最后才躺在床板上，盯着有点漏风的天花板笑了。
前世林家是想方设法让孙大发以最低价格竞标成功，然后再提高供料价格，断了大发建筑的资金链。
这辈子他没有上钩，没出事，林家计策也没变。
价格压得这么低，林家这是想中标，再退出，到时候就是价格第二低的大发建筑拿到没利润的项目，还真是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