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穿雲槍納入手中,看著一臉慫樣的步黎,極為不屑地笑了聲,轉身離去。
我樓輕就是如此霸氣威武。
步黎半晌沒起來,一臉地垂頭喪氣。系在腰間的乾坤袋鼓鼓囊囊,他狠狠地拍了一下乾坤袋,道︰“都怪你!都怪你!”
乾坤袋里的傳來小鬼的痛呼聲和啜泣聲,道︰“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自己泡不到姑娘,還賴我!”
步黎正窩著火呢,這個小鬼還敢挑釁他。這場鬧劇,以步黎將小鬼打得叫“爺爺”而結束。
秋離化名步黎,下凡界之時正好趕上殊月國的科舉,他此番下來便是為幫助樓輕成仙而來,如今樓輕已成凡人,他就琢磨著自己找個官兒當當,在人界的權力大一點,也好幫樓輕辦事。故他在科舉中十分凶殘地一舉拿下狀元之位。
不得不說,若是有一人寒窗苦讀數十載,終金榜題名得了狀元袍,那也算是理所應當苦盡甘來。可若是有一人不學無術抽科打諢,每天就知道調戲姑娘吃喝玩樂,卻依舊得了狀元,這樣的人,真的十分凶殘。
秋離就是這樣的人。
以前我在蓮澤宮時,舜蒼傳我上古仙法,那些咒語當真要了我的老命,秋離覺得我有些慘,便提出同我一起學習,當個小伴讀。我當時覺得上古咒語那麼長,秋離肯定記不住,但秋離是舜蒼的佩劍,如此一來,就算我記不住,舜蒼應該也不會讓我太難堪,遂就答應了秋離的提議。
我真是太年輕。
每逢舜蒼考察前,我一遍一遍又一遍地記著咒語,秋離在一旁一邊撫著小靈虎的毛一邊吃著紫晶葡萄,閑漫地吐了葡萄籽,極為熟練地復述著咒語,還一臉疑惑地問我︰“這麼簡單的咒語,尊上怎麼就記不住呢?”
霸之將考,其言也婊。
即使是下了凡間,一干書生才子住在皇城望月樓待考,各自都在房中溫習功課,唯步黎一人隔天差五地就往青樓跑,全身的脂粉氣。
那些才子都對其嗤之以鼻,更有甚者,死活要店掌櫃把步黎趕出去,在大堂里大吼大叫地指著步黎說︰“我們一干人等雖稱不上清流公子,但也是知書達理之人,怎能容忍一顆老鼠屎混于其間,白白髒我們的名聲!這讓聖上如何看我們?”
被稱為“老鼠屎”的步黎很無辜地印著嬌鶯兒名字的粉帕子塞在袖子里,道︰“我…也是知書達理的人。”
“多番出入煙花之地,與那青樓的頭牌打得火熱,你居然還敢說自己知書達理!”
步黎道︰“是嬌鶯兒姑娘心中煩悶,我為之排解憂郁,怎得就不對了?”
“你…”
那書生被步黎氣得捂胸口,臉色發青,指著他說︰“書生君子的名聲都被你給毀了!”
步黎說︰“我又沒打砸搶燒奸/淫擄掠,我也是書生!”他頓了頓,撩了撩自己的長衫,一分君子姿態,道︰“一個…善解人意的書生。”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秋離曾問過我樓輕喜歡怎樣的男子。
我想象不出樓輕會喜歡一個人的樣子,好像誰都降不住她,但猜測著人近不易的樓輕應該也很寂寞,大概需要一個能懂她的人相伴。
我告訴秋離,“樓輕內里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但一般人常懼于她的威嚴,不常看到這些。我覺得她應該喜歡善解人意的男子。”
秋離在善解人意的書生道路上越走越遠。
我歪倒在舜蒼的肩膀上,一時頭疼得厲害,說︰“舜蒼,看看你這把善解人意的劍。”
舜蒼斂眉低眸,拒不承認︰“這不是我的劍。”
33.劍魄(六)
身為狀元的步黎和樓輕再次相見是在郊外的竹林中。
樓輕身邊跟著一個男子,長得濃眉黑眸,稜角粗獷,不怒自威,眉角很是深沉,十分凶神惡煞。男子後面跟著許多一臉“我是村民”的村民們,個個面露恐懼和謹慎。
“張大俠,您說的妖怪真的是在這里嗎?”一個村民問道。
言之張大俠,定是這位男子了。張大俠點點頭,手中一方闊劍泛著冷冽的光,沉道︰“我師父說的話肯定沒錯。”
樓輕手中銀梨穿雲槍被勾線皮革包住了槍頭,她稍微頓了頓,轉身對張大俠說︰“指不定也是錯的,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絕對。”
張大俠默然低頭而立,一副謹遵教誨的樣子。原來是樓輕收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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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孩子跑過來抱住了張大俠的大手,怯怯道︰“順哥兒,小虎害怕。”
張大俠拍了拍小虎的頭︰“不用害怕。”
樓輕停住了腳步,握緊了銀梨穿雲槍,目光凜厲。張大俠警惕道︰“妖怪出現了?”
“不是。”樓輕手指中夾了一枚燕子鏢,翻手往空中一甩,只聽一聲尖叫,從重重竹影中掉下來一個紅袍男子,登時就摔了個狗啃泥。
掉下來的除了步黎也沒別人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能使用仙法,這下從上面掉下來,著實摔得不輕。他扶著後腰,直叫道︰“腰斷了腰斷了腰斷了,樓輕祖宗姑奶奶,你還真舍得。”
張大俠一臉疑惑,看向樓輕問︰“師父,他認識你?”
樓輕挑眉說︰“步大人跟了一路,可是有要事?”
步黎死不承認,道︰“我才沒有跟著你,本大人是來捉妖的。”
“哦?”樓輕笑了聲,走過去用槍頭杵了杵步黎的腰,道,“大人的腰成這樣了,還能捉妖嗎?”
步黎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笑得極壞,說︰“捉妖當然成,男人嘛,腰得好。”
樓輕曾率領天界的將士出入沙場,常會同將士一起同吃同睡,沒什麼講究,只是跟這些人待久了,什麼葷段子沒聽過。步黎話中的輕浮,她即刻便領會了。
穿雲槍在樓輕手里翻轉了個兒,銀槍桿狠狠戳了一個步黎的肚子。步黎整個腰身一彎,退了好幾步才穩住,然後緩緩地跪在地上,弓著身子捂肚子,叫不出來,似乎疼得難以言表。
步黎苦著臉,痛道︰“阿輕…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嗎…”
他的聲音很小,樓輕沒有聽見。後面跟著的村民湧了上來,指手畫腳道︰“這是妖嗎?怎麼不像呢?”
“喲,這妖長得可真俊呢!”
“媽的,吃了老子家里七只雞,老子非得宰了這個兔崽子不行!”說著一個大漢就從人影中沖出來,掂著自己的木棍,惡狠狠地走近了步黎。
步黎忍著痛從懷里掏出來自己的金牌子,沖著一干人等晃了晃,道︰“我妖你大爺,本官乃是皇上親點的欽差,前來查探妖魂作惡一案,爾等休得放肆!”
先是大漢定楮一看,登時腿軟跪在了地上,後面的村民面面相覷,亦趕緊跪在了地上,齊聲拜︰“參加大人。”
唯有張大俠和樓輕一動不動。
步黎從地上爬起來,似乎扯到了痛處,呲牙咧嘴地揉著肚子,說︰“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
張大俠拱手道︰“大人不要生氣,既然聖上派大人查明此事,待我師徒二人鎖了這妖,定上交官府,由大人裁決,好讓大人交了這份差事。”
步黎頗有敵意地打量著張大俠,道︰“就憑你也想捉妖?”
那張大俠也謙遜,似乎沒有聽出步黎話中的挑釁,謙道︰“不,在下沒有那個本事,全憑我師父。”
步黎冷哼了一聲,很是不屑地在張大俠身上逡巡了一周。
便在這說話的空檔,樓輕的目光一冷,手中的銀梨穿雲槍迸發出光芒,她大喝一聲︰“孽障!”
步黎趕緊回頭看去,竹林中正在竄行著一只鬼影,青身白面,速度倒是極快。樓輕提步飛身,迅速追了上去,張大俠緊隨其後,輕功也極為不錯。步黎不懂這些輕功的運息,又不能妄動仙法,只能跑著跟上去。
樓輕從除魔師那里請來了地網陣,早已籠罩了整個竹林,那個小鬼既然在這里,就鐵定跑不了。
小鬼跑到了地網的陣腳,剛觸了一下,就被竄出的繩線纏住了手,掙了好一番才逃脫。樓輕已經追了上來,穿雲槍從空中劃出極為優美的弧度,帶著凌厲的殺氣,直直掃向了小鬼的天靈蓋。
那小鬼逃得快,躲過了這個攻勢,後面緊跟上來的張大俠,已經繞到了小鬼的身後,一方闊劍起了殺招,他和樓輕配合得極為默契,將這小鬼困得進退兩難。
樓輕得了人界除魔師的鎖魂法子,以陣法輔穿雲槍,念了幾個口訣,登時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瞬時便將那小鬼困在了陣法之中。
本來一片大好的局勢,偏偏有人出來生了亂,那個人就是步黎。
樓輕和張大俠布下的包圍圈被他撕開了一條破口,那小鬼見送上來的人質,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