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
我差點沒笑出來,到底是誰給了他這麼大的自信?
我說︰“舟卿神尊,自信過了頭便成了自負。我已經有了一場最合心意的婚禮,不需要第二個,另外,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著成仙,多謝您的好意。”
我整理了一下袖子上的褶皺,恭敬告辭道︰“如果神尊沒有別的事的話,我便告辭了。舟卿神尊隨隨便便入別人的夢總是不好,你知道的,做一場噩夢對第二天的精神頭影響很大,後會無期。”
“不要再插手秋離和樓輕的事。”他冷冷的聲音驀地響起,帶著警告的意味讓我脊背一涼。君禹繼續道︰“尤其是秋離,不要靠近他。”
“我做什麼,輪不到你來過問。”我不想聽他這些不明就理的話。
“雀兒!千年前,秋離劍已經折于斬妖台,如今你見到的秋離已經不是以前的秋離了。”
我翻手一揮,夢境開始碎裂。
我回身看向了君禹,見他眸色中有些驚異,我微微勾了笑,聲音中帶著嘲諷,道︰“君禹,我知道為什麼你永遠都活得那麼孤獨了,不是因為你高冷,而是因為你根本就沒腦子。”
夢境崩裂,連著君禹一起消失,我眼前一黑,便陷入了盲人一般的黑暗中。
我整個身子顫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從花藤編的床上跌了下來,摔得背脊生疼。映入眼簾的是漫天繁星,樸素的小院中隱約可聽見寒鴉驚鳥扇動翅膀的聲音。
剛醒來腦子還是空的,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才記起自己是在丹山樓輕的家里。
將廣元道人斬首示眾之後,我們就來追查赤眼妖魔的下落。
根據黑白無常所言,赤眼妖魔常在丹山作亂,但出沒的日子是在月圓之夜,如今剛剛月初,我們便只能先在樓輕家里落腳。
樓輕的徒弟張順利已經不知所蹤,興許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于我們而言,算是少了一樁麻煩,至少我不必拉著張順利一起演戲欺騙樓輕。
若張順利那個二愣子還在,指不定他就會將樓輕的往事全盤托出。
我從地上爬起來,翻了個身便又躺回了滕床上。
樓輕是凡人需要睡覺,我們便只能陪著她一起睡,這間院子不大,籠統就兩間房,我和樓輕一處住,舜蒼和秋離一處住。我本不需要睡覺,醒著又怕驚擾到樓輕,故在這院子中搭了處滕床看星星,沒想到竟會著了君禹的道,被他編入了夢境之中。
君禹,果真下凡來了嗎?
想到他在夢境中對我的警告,我是真心覺得可笑。我向來不輕信他人的話,看人看事皆憑自己的眼楮,皆有自己的判斷。
縱然秋離不是以前的秋離,可他斷不會做出害人的事。只要不害人,就算秋離不是以前的秋離,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這邊正想著秋離,便見他從房內出來,輕輕掩蓋了房門。月輝變得柔了起來,灑在他清簡的素袍上,撫開清霜,緩步而來,地上是他斜斜的疏影,如玉脂如閑雪。
“呦,您老也失眠了?”秋離嬉笑著走近。
我抽了抽嘴角,收回剛才的想法。秋離一開口,便能汙了玉脂閑雪的名聲。
我坐起身,騰出一塊地方想請秋離坐過來︰“要不要來坐一下?”
秋離搖頭,坐到了不遠處的石桌上。他旁邊是一棵枯了的桂花樹,有斑駁樹影錯落而下。他說︰“我可不敢,坐這兒就好。那日我都聽見了,你又讓主子喝了一壺醋?”
我靜默了一會兒,道︰“他以前不這樣。”
“以前不這樣?”秋離嘖嘖搖頭,道,“以前他只是藏著沒讓你看見,你還記得君禹給你下攝魂術那次,他回頭就廢了君禹的一身修為,扔到六合界去了,君禹差點沒死在那里。”
我再次無言以對,沉默了半晌,我問秋離︰“你和樓輕在一起後,樓輕就沒拿捏著你跟瑯花仙子的糾葛說事?”
秋離急得跳腳,說︰“我跟瑯花仙子哪有什麼糾葛,你別誣賴我啊!”
我撇了撇嘴道︰“也不知道是誰為了博瑯花仙子一笑,就要把蓮澤宮的翠棠樹給砍掉。”
秋離氣嘆道︰“你真是沒心沒肺。”
我已經被這主僕二人前後說了沒心沒肺,難道我真的沒心沒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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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離說︰“那瑯花仙子三番五次來蓮澤宮摸翠棠樹,還不是想搭訕主子?若不是我及時出馬機智地解決了她,你指不定要吃多少飛醋呢!”
“那我還得感謝你咯?”
秋離哼哼幾聲,極為不屑道︰“也不指望你感謝。我呢,是一心一意念著阿輕,心如磐石,不可轉也。”言罷,他便一臉的沉醉樣,似浸入風花雪月的醉酒里不願醒來。
“攤上你,樓輕前世是造了什麼孽。”我出言諷道。
“孽?樓輕沒有造孽,遇見樓輕是我前世修來的福。”他向來不憚說一些肉麻的話,以前也是,恨不得在頭上貼上“樓輕夫君”的標簽。
我對他跟樓輕的往事有些好奇,便問︰“你跟樓輕第一次見面真是我跟樓輕比武那回嗎?”秋離雖言語輕佻,卻不是個輕浮之人,我實在不敢相信他會對樓輕一見鐘情。
秋離搖搖頭,有些神秘道︰“不是,第一次見面是在論兵會上,只不過樓輕沒有看見我。”
秋離同我講起他和樓輕的前緣。
那時的天界舉辦了一場論兵會。所謂論兵會,其實就是一群喜好收藏的神仙拿出自己收藏多年的兵器顯擺,互相比一比誰收藏的兵器更好。
論兵會由山葉仙君主持,請帖自是恭敬地送到了舜蒼的手上,只不過舜蒼看都沒看就扔到了一邊。
秋離好奇便拿起來看了一眼,心想這不是自家人選美嗎?他覺得身為上古第一劍的秋離劍還是該給自家人的選美捧捧場的,于是拿了帖子欣欣然去了。
眾仙都知道蒼劫帝君,卻不怎麼認識隨著舜蒼雞犬升天的秋離仙君,遂秋離進會場後並沒引起注意。
各式各樣的兵器被擺在玉石案上,七彩流光,雲霞飛轉,如珍珠寶石般琳瑯滿目。越名貴的兵器上瓖得寶石就越多,走了一圈就讓人看花了眼。
他看見眾仙圍著一柄長劍在看,劍鞘上零零星星瓖了碎寶石,繽紛奪目,劍柄上亦是如此。三尺七寸的劍身呈古銅色,顯然未經沙場,卻憑空泛著寒意。眾仙都對此件嘖嘖稱奇,還說這是世間難遇的好劍。
秋離看得樂,覺得這群老糊塗真是老糊塗了。那把劍不過是年歲久遠了些,裝飾豪華了些,上了戰場也是中看不中用的貨。
他轉身一變,恢復了劍的模樣,混在眾兵器間,無論是劍鞘還是劍柄都極為素淨,與其他兵器相比,這簡直就是魚目混珠。
殊不知這魚目才是真正有靈氣的活物。
45.劍魄(十八)
那些仙君在秋離面前走來走去過了好幾趟都沒有注意到他,就算注意到他也只是嫌棄地瞥了一眼,在想怎麼會有這種濁物混進來,但礙于仙君之間的臉面,並沒有提出來。
秋離這才真正明白這些人壓根不懂什麼叫好兵器,略有些失望。
秋離覺得自己是一朵出塵不染的白蓮花卻被國色天香的牡丹搶了風頭,又或者說自己是個絕世美人卻得不到君王的寵幸,心中很是怨恨。
那一刻什麼懷才不遇傷嘆春秋的悲絕全都湧上了秋離的心頭。
他正興北門之嘆,便聽眾仙君顫著一把老骨頭行禮,道︰“參見樓將軍。”
樓輕被請來參加論兵會,也不為別的,她手中那把銀梨穿雲槍一直被奉為天界最有名的兵器,這些人就想給她一個下馬威。樓輕本不願前來,可送的請帖中言明,只要樓輕能挑出最好的兵器,他們便將那把兵器送給她。
樓輕嗜好不多,一是嗜好圓毛靈寵,二是嗜好兵器。
“樓將軍,你且仔細瞧瞧這些兵器,在此之前我們已經裁決出最好的,若你能猜中,本君做主便將那把兵器送給你。”山葉仙君引著樓輕在玉石案前走過。
樓輕一邊走一邊看,英眉輕皺,眼神無比認真。眼看著就要走到那把寶劍前,眾仙皆屏住了呼吸,可樓輕卻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她不經意地挑了挑眉,看著玉石案上的兵器許久許久,終于不帶猶疑地從眾多兵器中將秋離劍挑了出來。
樓輕將劍拔出鞘,仔細盯了很久,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又細細撫摸過劍刃,眼楮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唇角微微勾笑,道了聲︰“沒想到你們真有好東西。”
那些仙君聞言皆一愣,隨即都笑出了聲。山葉笑道︰“樓將軍不將這里的兵器一一看完再做選擇嗎?”
樓輕疑惑道︰“為什麼?還有比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