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谁也别替他瞒
民警回复很快。
“属地同事明天上午过去核实。你先别惊动。”
林凡坐回驾驶座,管家侄子递来一瓶水。
“什么人?”
“女的,四十来岁,拎着一只保温桶。走得很快,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牌记了吗?”
管家侄子把手机递过来。
暗光下拍的照片模糊,但前两位数字能看清。
林凡存下来,又问:“后门通哪里?”
“小区围墙外面是一条巷子,巷口有个废品站。”
他把车往前挪了十几米,正好能看见后门的位置。
铁门半掩着,门边地上有刚倒过的水渍。
手机在这时震动。
陌生号码。
林凡接起来。
那头先传来一阵杂音,像是在封闭的空间里。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慢响起。
“是小凡吗?”
电话里的背景声很杂。
有金属碰撞的动静,还有人在远处讲话。
“师父,你在哪?”
老人咳了两声。
“电话借的,说不了太久。”
“你出事了?”
“没出事。”师父声音低沉,“陆鼎安这边的情况比我想的复杂,走不开。”
“你被人扣了?”
“没人扣我。”老人的语气拧了一下,“你在哪?”
“城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来干什么?”
“找你。”
师父又咳了一阵。
有人在旁边递了什么东西,杯子碰到桌面的声响传过来。
“袋子收到了?”
“收到了。笔记和药都在。”
“药先别乱吃。你现在煞气怎么样?”
林凡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比以前轻了。柳如霜身上的噬冰蛊已经清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碰了那个女人?”
“师父——”
“我让你远离的,你全当耳旁风?”
林凡没有辩解。
老人的气息在听筒里起伏了好一会儿。
“蛊清了,残气封住没有?”
“今天刚做了第一次。”
“用的你自己的血?”
“嗯。”
师父放轻了声音:“每次封完,胸口是不是发紧?”
“有一点。”
“那就是煞气跟着走了。你的纯阳越往外散,煞气越容易被牵动。”
“以后补封的时候,先吃一颗我留的药,再动手。”
林凡将这句话记下来:“师父,你到底去找陆鼎安做什么?”
电话里有人在催。
师父压低了嗓门:“许文山年轻时拜的师父,跟我同门。”
“他师父死得早,把一套养蛊的东西传给了他。我原本不知道他拿去害人。”
“三年前我才查到,他用蛊控过的人里面,有一个跟陆家有关。”
“谁?”
“陆鼎安的亡妻。”
“陆承礼的母亲,三十年前也是极阴体质。”
“许文山在她身上种过蛊,没清干净,人就没了。”
林凡问:“所以陆鼎安恨许文山?”
“恨,也怕。”
“许文山手里握着他妻子的治疗记录,拿这些威胁他合作。”
“南湖的地、柳家的生意、后来安排陈东升入赘,陆鼎安一直被许文山牵着。”
林凡转头看向车窗外。
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里,窗帘动了一下。
“他欠你的那条命——”
“我当年救过他妻子一次。”师父说,“没救住。”
“所以他觉得你也有责任?”
“他不是觉得,是确实有。”
“我发现许文山的蛊时,已经迟了。如果我早一步——”
旁边催促的声音大了。
师父最后讲了一句。
“小凡,别来找我。我要把当年的事弄清楚。”
“你照顾好自己,药按时吃。”
“师父——”
电话断了。
林凡坐在车里没有动。
管家侄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过了几分钟,林凡拨回那个号码。
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
关机。
林凡将手机放到膝盖上,看着二楼的窗户。
灯灭了。
他发动车子,慢慢驶出小区。
回老宅的路上,他给柳如霜发了消息。
“师父来电话了,人没事。他在调查陆鼎安亡妻的旧案。细节回去讲。”
柳如霜秒回:“几点到?”
“四十分钟。”
“厨房给你留了粥。”
到老宅时已经快十二点。
柳如霜没有睡,坐在会客厅里翻文件。
林凡将通话内容完整复述了一遍。
她听到“陆承礼的母亲也是极阴体质”时,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许文山用同样的手段,害过两代人?”
“至少两个。”
柳如霜将笔捡起来,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一头写陆母,一头写自己的名字。
中间,她写了“许文山”。
然后在旁边又加了一个名字:陈东升。
“陈东升知不知道陆母的事?”
“他在柳家待了那么多年,许文山能瞒住他?”
柳如霜把纸推到他面前。
“那他留的那封没寄出去的信——”
“信封上写着你的名字。里面有柳家老宅的平面图,后院废井被标出来。”
柳如霜的手按在那条线上。
“他想把我也放进去?”
林凡没有说出那两个字。
但她的推断,跟他看到图纸时的判断一模一样。
废井、铜罐、“身后安置”。
所有的安排,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陈东升被捕之后,提出补充交代,说许文山见过我。”
林凡把话题拉回来:“他在用这些做筹码,想换减轻处罚。”
“让他交。”
柳如霜收起纸张,“交出来的东西越多,柳家清得越干净。”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师父不让你来找他?”
“嗯。”
“你听吗?”
林凡端起已经凉了的粥,喝了一口。
“先听。”
“他能打电话,说明暂时安全。陆鼎安那边的旧事没理完,我现在冲过去,反而打草惊蛇。”
“万一不是他自愿留下的?”
林凡放下碗:“师父这辈子,没被谁逼过。他要是想走,拦不住。”
柳如霜转过身,将自己腕侧朝他亮了一下。
“三天后补第二次?”
“对。药我带着。”
她点了下头,拿上文件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中段,忽然回头。
“你粥喝完,把碗放水池里。管家明天早上才起。”
林凡端起碗。
凉粥的味道很淡,但胃里踏实了一些。
他洗完碗,回到客房。
把师父的笔记从头翻到尾。
最后一页的穴位图旁边,还有一行极细的铅笔字,之前没注意到。
“若此法不足,还有一条路。但那条路,我不愿你走。”
下面画了一个符号。
林凡认得。
那是师门里表示“以命换命”的旧记号。
他把笔记合上,熄了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东升的补充交代通知已经发到了民警的工作群。
办案人员约他后天上午对质。
通知最后附了一句。
“嫌疑人陈东升声称,林凡的煞气来源并非天生。”
“系其幼年时期被人为植入,施术者至今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