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我扭著脖子想去看看我的背,卻什麼都看不見,伸手摸了摸背上疼痛之處,觸到一片濡濕,張開手一看,果然是見了血。
我皺著眉問︰“你…好端端拔我的羽毛做什麼?”
千塚抱著孔雀翎不說話,沒有要還回來的意思。
千沉怒極,一腳踹到她的肚子上,將小狐狸踹到角落里,吼道︰“殿下問你話!”
她縮在角落里,身子抖得像篩子一般,卻還是抱著那根孔雀翎不放開,也不說話,紫色的眼楮里全是迷蒙的霧氣。
我不是心慈的人,千塚想要害我,縱然模樣這般可憐,我也起不了惻隱之心,只想聽她的解釋。
千沉抓著小狐狸的脖子就給她摁到地上,兩人齊雙雙地跪在我面前。
千沉說︰“這個孽障想要成仙,不肯好好修煉也就罷了,居然學會了偷雞摸狗的本事,竟去一些魔君的府上偷盜法器,結果偷到不成,丟了八條命。近日千塚偏聽他人之言,以為殿下的孔雀翎能助她成仙,心生惡念,所以才犯下這樣滔天的罪行。是罪臣管教無方,臣和千塚,願憑殿下處置,絕無怨言。”
我聽了這些話,背脊上疼得愈發厲害。我就想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說我的孔雀翎可以助人成仙的!
我問千塚︰“你想成仙?難道魔族待你不好?”
千塚伏在地上,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顫抖著說︰“殿下待我很好,可我想成仙。”
我挑了挑眉︰“你想成仙,沒有人會阻攔你,可你不該有這些歪門邪道的心思。急于求成只會讓你前功盡棄。”
千塚說︰“此事與哥哥無關,皆是我一人的過錯,千塚不知這樣會傷到殿下。”
“原因。”我起身將外袍披上,走到千塚面前問,“我想知道為什麼你會這麼做。”
千塚趴在地上不說話,許是狐狸骨頭都被千沉打碎了,她連頭都抬不起來。
千沉咬著牙替千塚回答︰“是因為衡蕪仙君南玉。”
據千沉說,南玉因沖撞了離華公主而被責罰,受了十二道天刑,如今只身一人在孤竹小築中養傷,無人照拂。
前幾日千塚下界游玩,在茶館里偷油餅的時候,遇著一個貌美的女子,女子身後還跟著兩位侍從,皆喚著女子“大小姐”。
其中一個侍從似乎頗通星象,咬了口油餅咀嚼著,口齒不清地對女子說︰“我觀天樞和搖光中間的那顆天煞孤星忽明忽暗,閃爍不定,看來這位剛封的孤星君命不久矣。”
說完侍從感嘆了一句︰“哎…這個蔥油餅太好吃了。”
女子沒有回答侍從的話,只說︰“滾一邊兒去,油星子都濺到我臉上了。”
這話剛一說完,女子身邊那個一直沉默不言的侍從二話不說就把那人扔到了草叢里,笑眯眯地吐出一句話︰“今天,你給大小姐牽馬。”
三人只當茶余飯後的談資,卻給了千塚不小的恐慌。她知道他們口中說的那位命不久矣的孤星君正是她的恩公南玉。
千塚受過南玉的救命之恩,南玉有事,她也當盡心盡力護他周全。
只不過那時的千塚還是小妖,連人形都沒有化成,更不可能踏足天界,可她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南玉殞滅。
她查了古書中的法子,史書上記載魔族中有幾位魔君的家里藏有法器。那些法器可幫助妖魔得道升仙。
她起了偷竊的禍心,誰知道那些法器個個厲害得很,還不等她觸到一角,她就被法器蘊含的反噬之力打暈,醒來之後便丟了一條尾巴。
她想著自己有九條尾巴,失去幾條也沒關系,反復試了幾次,全都失敗了,如今唯存了一條,不過現下這條命也快被千沉打死了。
“只是道聽途說你就當了真,我該說你癡還是該說你笨?”我道,“南玉乃是天界的衡蕪仙君,單憑沖撞之事,離華絕無權力取他性命,你大可放心。”
千塚一聽,似乎覺得我說得也對,“是小妖莽撞。”
我將肩上的袍子攏了攏,只道︰“你想報恩沒錯,錯不該禍及他人。今日你傷的是我,我看在千沉為我孔雀王一族盡心盡力的份上饒你一命。你想去天界,我成全你,有一個法子,那得看你受不受得住。”
“小妖受得住。”她連問都沒問,只說自己受得住。
我說︰“去魔淵吧,那里的業火能褪去你的魔性。若你還能活下來,便與仙族靈寵無異。屆時我將你送到樓輕宮中,以後能在天界呆多久,須看你自己的本事。”
千塚連忙應謝。
千沉似乎對我的處置不甚滿意,眉頭皺著不肯松下,吞吞吐吐道︰“殿下不應包庇她。”
“知你處事一向公正,絕不顧念親情。可我與你不同,且不說南玉與我魔族交好,凡是離華要罰的人,我偏要救。若千塚能給離華添堵,這也算是將功補過。”我小肚雞腸道。
千沉派人將千塚送去了魔淵,自己則掀袍跪在了我的宮殿外,替千塚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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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月環下,柔光灑在他白色的衣袍上,原是極為妖美的臉,卻蕩出一股傲然正氣來,這樣的矛盾卻在千沉身上匯成極其微妙的和諧。
我說︰“你要真想贖罪,能不能把你那盒雪膚膏拿來讓我用用?我這背上還有點疼,你再幫我拿件衣裳來,你在這兒跪著又不頂用。”
千沉磕了幾個頭,即刻就起身去取了雪膚膏和衣裳。
我沉著臉再摸了摸背上濡濕的地方,皺著眉暗罵了一句︰“忘了問千塚,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說我的孔雀翎可以助她成仙的!”
想起千塚口中所言的那位大小姐,我覺得我可能觸了個大黴頭。
自此,我對南玉讓人倒黴的能力深信不疑。
59.情塚(五)
這一事之後,我對千塚疏遠很多,我不怨恨她,但再難對她親近。
當初是我信任她,允許她在魔宮隨意行走,可她卻借機傷我。我不是什麼大聖人,這在我心中是一道很難消弭的隔閡。
她能為南玉傷我,或許有一天,她能為南玉殺我。
我剛接手魔族事務時,父君就教會我一個道理︰人心叵測,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即便後來我住在蓮澤宮,也不常找千塚。所以,千塚和南玉之間的事,我不知發生了怎樣的變故…
不過南玉有一句話說的對,有些事早作打算的好,指不定哪天就冷不丁冒出來一件事,將原原本本的好事都給攪得一塌糊塗,讓你措手不及。
水叮咚一聲,我手中的杯子微微一震,思緒才方拉回。大白用頭蹭了蹭我的腳,我愣了會兒神,將盤中的花生酥遞給它幾塊。
大白伸過頭來嗅了嗅,似乎對花生酥不是很感興趣,哼唧了幾聲,將腦袋擱在了爪子上。
“…學會挑食了。”我將那幾顆花生酥扔到嘴里,一邊嚼著一邊說。
舜蒼俯了俯身,伸手揪了揪大白的耳朵。我想起舜蒼不怎麼喜歡大白,怕舜蒼欺負他,便將他的手推開,低斥道︰“干嘛揪人家耳朵?”
“有意思。”舜蒼起身,看了看南玉,似笑非笑地說。
我摸不著頭腦,嘀咕了一句︰“什麼有意思?”
舜蒼起身,看了看南玉,神容淡然地說︰“沒什麼。”
流月輝在南玉的紫袍上暈出光來,我低聲問了句︰“你還問我跟帝君的事,你與千塚何時才能修成正果?她如今是魔族的魔尊,你又是天界的仙君,前路總歸是有些坎坷,你是要舍棄一些東西的,不然總不得圓滿。千塚她…”
南玉打斷我的話︰“千塚她…已屬意他人。”
“啥玩意兒?”我一愣,不大相信南玉說的話,“千塚有喜歡的人了?”
南玉低眸,聲音說不出的溫清︰“那人我見過的,人也方正,對千塚也體貼,是個值得托付的人。不過卻是個凡人,我怕千塚不好過。”
南玉略微點點頭,又從手邊菜筐子里剝開一片菜葉扔到大白的面前,眼色有些暗︰“那人老實本分,想來也不會疑她。”
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知不知道那人叫什麼名字?”
南玉思索了一番,說︰“姓張,好像是叫張順利。”
我︰“…”
我覺得我快炸了。
浮生荒唐事,真是盡在紅塵中。
從天界回到冥界的小宮殿,我簡直被這樣的劇情反轉驚得難以回神。
張順利中意的人不是樓輕麼?但我又想到那般姿色的千塚,難保張順利不會動心,畢竟他尚是世俗中人。
只是,千塚也…
這個世道是怎麼了?
但這終歸是他們自己的事,我也不好插手,只是偶爾拿來八卦一下,當做茶余飯後的談資。
青供燈流光,白紗窗上錯落著池離樹的影子。
舜蒼說他肩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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