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簿和杜大江等人已经被这极其魔幻的一幕给震得头皮发麻。
“袁、袁大人!!”
他脸上的肥肉已经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他颤抖着手指向桥下已经彻底不见踪影的乌昌观道士。
“这使不得啊!那是乌昌观的张仙长!这可是要出人命的!您这是干什么?!”
刘主簿脑门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这个袁天烈根本不是来分钱的,这他娘的是个疯子!是来砸场子的活阎王!
杜大江也急了,极其严厉地冲着周围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韩捕头看自己的顶头上司和袁天烈语气不善,更是紧张的握住了腰间的长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但袁天烈身后的二十名精悍护卫,动作比他们更整齐!
“锵——!!”
二十把百炼钢长刀齐刷刷出鞘!
森寒的刀刃直接指向了杜家有些躁动的家丁和韩捕头!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铁血杀气,瞬间将那些只会欺压乡里的县衙衙役和家丁压得连连后退,一个个面如土色。
正在刘主簿踌躇着要不要搬出州城的关系,强行跟袁天烈交涉的时候。
袁天烈却率先发难了。
他极其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看了看天色。
“怎么去了这么久?”
袁天烈抱怨的声音在桥头上极其清晰地回荡。
“本官还要赶着去宁州城赴任,公务缠身时间紧张,久候不得。”
他转过身,目光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刚才抬新娘的那四个小道士身上。
此时,这四个小道士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上,裤裆下面全湿了,正散发着一股尿骚味。
“你们几个,是张仙长的徒弟吧?”
袁天烈极其温和地指了指其中一个抖得最厉害的小道士。
“想必你师傅年纪大了,下水腿脚慢,找不见河神老爷的门,劳烦你下去催一催,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快些回话。”
那小道士闻言,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两眼一翻,竟然当场吓晕了过去!
“晕了也没事,水里冷,一激就醒了。”
袁天烈极其体贴地摆了摆手。
两名劲装护卫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那个晕厥的小道士,走到桥边,看都不看。
“噗通!”
又是一团巨大的水花!
冰冷的河水瞬间让小道士苏醒过来,发出比他师傅还要惨烈的救命声,然后又消失在了河水之中。
“唉,年轻人办事就是不牢靠,这都催不回来。”
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袁天烈再次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向了第二个小道士。
“你去帮着催催。”
“大、大人饶命!我不会水啊!!大人饶命啊——噗通!!”
“这下面肯定迷路了,你去给他俩带带路。”
袁天烈根本不去理会他们的求饶。
“噗通!!”
……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袁天烈就用极其荒诞、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极其规律地、一个接一个地,将干瘦道士带来的四个徒弟,全当成肉包子扔进了冰冷的泗水河里!
此时的泗水河面上,居然还有惨叫声传来,原来是最后扔下去的小道士恰巧抱住了桥面下的柱子。
“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全是我师父指使的我们!这里没有河神!!全都是我们骗人的!!”
求饶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在冰冷的河面上,随着浪涛声音一同拍打在了杜大江和刘主簿的脸上。
岸边。
刘主簿那张白胖的脸,此刻已经没了半点血色,煞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脸谱。
杜大江和一众本地大户,更是噤若寒蝉。
他们平时纵横乡里的家丁和打手,在袁天烈那些杀气腾腾、眼神凌厉的护卫前面,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的瘪三,谁也不敢上前触这个活阎王的霉头。
那是督曹参军的直属亲卫!敢动手,那就是形同谋反,当场格杀勿论!
而外围那些原本麻木、恐惧的百姓。
此刻眼底的畏缩却在一点点消散。
他们看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口称神明降罪的道士们,此刻在河水里像落水狗一样哀嚎求饶,听着他们亲口承认“全都是骗人的”。
一种极其压抑的、名为愤怒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像野火一样蔓延。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让他的大脑越发清醒。
他目光极其火热地盯着桥头上的袁天烈。
“以暴制暴,杀鸡儆猴……这位袁大人,是在借着这群道士的命,立他在这宁州城的地头威啊。”
苏棠手握刀柄,心跳微微加速。
桥头上的冷风跟刀片似的,刮得人脸颊生疼。
袁天烈拢着袖子,一双狭长的眸子盯着泗水河面翻滚的浊浪,等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水面上除了几块浮木互相碰撞发出的喀嚓声,再没半个人影冒出来。
那几个小道士连同他们干瘦的师傅,早被这湍急的冻水卷进了河底喂王八。
“啧。”
袁天烈猛地砸了下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不对劲啊,这几个道士瘦得跟干柴一样,八成是身份太低微,敲不开河神老爷的龙宫大门。”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韩捕头和呆若木鸡的刘主簿,直勾勾地落在了他们身后。
那站着的是穿暗花绸缎员外服的杜大江。
这胖子是倒马镇首屈一指的粮商,平时肥油满面,此刻那张脸却比刚刷的白墙还要惨白,脖子上的软肉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
袁天烈嘴角勾起一抹和煦的笑意,伸出修长的手指虚点了一下。
“看来,阁下定是这倒马镇首屈一指的望族了,都是本乡本土的,想必你跟河神老爷私交甚笃。”
袁天烈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友借火。
“那便有劳阁下,亲自下去跑一趟,替本官问问话。”
胖员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破音
“大、大人!草民不认得什么河——”
话音未落。
袁天烈身后两名甲士犹如猎豹般猛扑而出。
根本不给这胖子转身求救的机会,两人一左一右,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胖员外的肩膀和后腰。
那胖子足有两百多斤的身躯,在这两名百战精锐手里,竟轻得像个塞满破棉絮的枕头。
“走你!”
“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