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找到嫌疑人

第二天上午,景怡去了城南桥头的中石化加油站,她找到站长以后先出示了介绍信,说明自己要调2007年11月的监控母带。

  但是站长一开始不太愿意,监控是加油站自己的安防设备,按规定只配合治安调查,而且母带还要存档,不能随便外借。

  景怡没办法,只能在那里一点点磨,足足磨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又写下一张借条,清清楚楚注明三天内归还,站长这才把母带找出来交给了她。

  那份母带其实是一盘由DVR硬盘刻录出来的光盘,外面套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口还贴着标签,上面写的正是2007年11月。

  景怡拿着东西回到所里以后,连楼都没上,进了暗房,她得先把监控里能用的画面弄成照片。

  所里有一台老式照片放大机,平时是用来洗现场照片的,景怡以前跟着老侯学过几次,这回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把监控画面里摩托车出现的那几帧全都截了出来,一个人在暗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洗出了十几张七寸照片。

  那些照片被晾在值班室的绳子上,空气里还带着一股显影液的味道,等照片全都干了以后,景怡便一张张取了下来,在大桌上摊成了两排。

  她朝值班室里招呼了一声:“都过来看看吧。”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很快全都凑了过来,景怡折腾了一上午,大家都想知道她到底带回来了什么。

  孙守义本来正端着搪瓷缸子从楼上下来,听见动静进了屋。

  付秉毅坐在长椅上抽烟,这时候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站了起来。

  老侯刚从片区回来,草帽还挂在脖子上,跟着围了过来。

  但是另外一边,赵伟正在整理笔录,一看大家都过去了,把本子往旁边一扔,赶忙凑了上去。

  照片上全是加油站监控的截图,画面是黑白的,颗粒粗得很,只能看见一辆黑色摩托车停在加油机旁边,车主侧对着镜头,穿着深色夹克,留着短头发。

  那人加完油以后推着车走了几步,又让侧脸对着镜头停了两秒,才骑上车离开。

  赵伟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忍不住说道:“这太糊了吧,连脸都看不清。”

  老侯拿起一张照片,举到窗边对着光看了看,摇着头问道:“那车牌呢?车牌到底在哪儿啊?”

  景怡伸手点了点照片上摩托车尾部的位置,说道:“在这儿呢,但是上面糊着一块泥,什么都看不见。”

  孙守义把搪瓷缸子搁到了桌上,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最后叹着气说道:“脸看不清,车牌又挡着,这照片算拿去给人辨认,人家说像只能有七分像,定不了人。”

  付秉毅一直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了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但是他很快又想起值班室里不让抽烟,只能把烟夹到了耳朵上。

  他盯着照片看了半晌才开口:“现在能看出车是黑的,别的看不出来,江城骑黑摩托的没有一万有八千,这让人上哪儿找去啊?”

  赵伟跟着接了一句:“是啊,这么一看,跟没找着基本上是一样的。”

  老侯把照片放回桌上,又拍了拍景怡的肩膀,对她说道:“小景跑了一上午,你先喝口水吧。”

  景怡没有吭声,只是把照片一张一张收齐摞好,把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江阳。

江阳从景怡进门以后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值班室那台旧电脑前面,手里来回翻着那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看了过去,看完以后又拿起那盘母带,在手里掂了掂。

  江阳终于问道:“这盘母带借了几天?”

  景怡回答:“三天,我写了借条。”

  江阳听完点了点头,把光盘放进了电脑光驱里,但是这台电脑只是所里前年配的,用的是大头显示器,主机箱上还贴着Windows XP的标,平时只拿来录入暂住人口信息,基本上没派过什么大用场。

  显示器旁边还接着一台放像机,那是所里平时看监控录像用的,这次正好都用得上。

  江阳对众人说道:“你们都先忙去吧,我在这儿看看带子。”

  孙守义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只是摆了摆手,对其他人说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别全都围在这儿了。小景,你已经跑了一上午,歇一会儿吧。”

  众人听完便散开了,但是景怡没有走,她拉过一把椅子,在江阳旁边坐了下来,说道:“我在这儿看看。”

  江阳没有反对,他点开播放软件,把监控录像导了进去。

  画面很快出现在显示器上,虽然比照片清楚一些,但是清楚得有限,加油站的监控机位很高,拍下来的又是全景,摩托车在整个画面里占的比例不大。

  必应搜索“嘚齐小说网”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

  江阳把播放速度一点点放慢,这么一帧一帧地往前过,而别人看监控通常都盯着人脸,他盯着看的却是那辆车。

  他把画面放大到摩托车所在的区域,画面上的颗粒立刻粗了起来,全都变成了一个个小方块。

  江阳不断调整着显示比例,先从车头看到车尾,又从车尾看回车头,但是景怡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江阳忽然按下暂停,对景怡说道:“你看看这儿。”

  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摩托车后轮挡泥板的位置,景怡赶忙凑过去,眯起眼睛看了半天,但是她只看到了一块模模糊糊的印子。

  江阳把画面又放大了一点,解释道:“挡泥板上有个东西,是半张贴纸,这张贴纸被撕了一半,还有一半留在上面呢。”

  景怡再仔细一看,挡泥板上确实有一块颜色深浅不一样的痕迹,只是轮廓仍旧模模糊糊的,大致呈一个椭圆形。

  景怡有些不明白,问道:“这么一个印子,能看出什么啊?”

  江阳回答道:“先看形状。

  这个轮廓是椭圆形的,中间还有一道斜杠,它是嘉陵摩托的原厂标,嘉陵70的后轮挡泥板上出厂贴着这个标,时间长了以后边缘会翘起来,撕掉以后会留下胶痕,而他这张贴纸只撕掉了一半,另外一半还留在上面。”

  景怡听得愣了一下,又问道:“凭这么半个模糊的印子,你能确定它是嘉陵吗?”

  江阳并没有马上定论,只是说道:“现在先不下结论,咱们再看看别的。”

  江阳继续把录像一帧一帧往后过,画面里的摩托车加完油以后,车主推着车走了几步,车把在画面里晃了一下,但是江阳看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他指着画面说道:“你再看车把这儿。”

那只车把上缠着黑色胶布,而且一连缠了好几圈,表面已经磨得发亮了,在其中一帧里,靠近车把根部的胶布破了一截,刚好露出了里面一截红色的线。

  江阳问道:“看见那截红线没有?”

  景怡点了点头,回答道:“看见了,但是这线怎么会是红的呢?”

  江阳解释道:“原厂线束里没有这个颜色的线走在车把外面,这是一根后接的线。一般来说,车把上缠胶布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为了防滑,要么是为了盖住后来加上去的东西,而这截红线是从车把里面引出来的,这说明他在车把上加装过电子设备,可能是防盗器,可能是改装灯,接线的时候走的是车把内线。”

  景怡眨了眨眼,把这一点认真记在了本子上,但是江阳没有停,仍旧在一帧一帧地往后过。

  画面里的车主推车走了几步以后,侧着身对监控停了两秒,又抬起左手扶了一下车把,在这一瞬间,他的左手腕上突然闪过了一个亮点。

  江阳把这一帧反复播放了三遍,下了判断:“他戴了一块表。”

  景怡赶忙凑近屏幕,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表?这么糊的画面,这能看见吗?”

  江阳把画面停在反光的那一帧,回答道:“加油的时候,他曾经抬过一次手,表盘正好对着监控的方向反了一下光。那是金属表壳和圆形表盘,而且反光旁边还能看到一点表带的纹路,是一节一节的松紧带样式,是老款上海表上常见的那种弹力金属带。”

  景怡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但是那一点反光在画面上只有两三个像素大,她实在看不出更多东西,却没有提出质疑,只是把这一条同样记在了本子上。

  景怡看着自己的记录,念道:“嘉陵原厂标,后接的红线,还有老款上海表,但是这些到底能说明什么呢?”

  江阳把播放进度重新拖回开头,解释道:“这说明它不是一辆普通的黑摩托,原厂贴纸可以缩小车型范围,后接的线能说明这辆车改装过,而手表则是骑车人的一个特征。但是只靠这几样还不够,咱们还得想办法让画面再清楚一点。”

  说完以后,他转头对景怡说道:“你下午跑一趟市局技术科,把母带送过去做图像增强。”

  景怡没听过这个词,她不由得问道:“图像增强?”

  江阳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一边往上面写一边解释:“说白了,是把模糊的画面处理得清楚一些。你到了技术科以后去找图像组,把我写的这些参数交给他们,让他们照着做。”

  景怡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满了数值和术语,看得她眉头直皱。

  要让技术科的人照着操作,江阳写下来的具体要求是:“RGB三通道分离,对红色通道和蓝色通道分别做边缘提取,算子用Sobel行。对比度拉升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直方图均衡化做两遍,第一遍全图,第二遍只对摩托车区域做局部均衡。锐化半径零点八到一个像素,数量百分之八十,阈值设三。中值滤波先去一遍噪,窗口二乘二。”

  景怡看着这满纸的内容,忍不住说道:“这些词我连听都没听过,不懂啊。”

  江阳却说:“你不用懂,技术科的人懂行。你只要把这张纸交给他们,让他们按照参数出图,要是他们问这些参数是谁给的,你说是所里的。”

  景怡把纸折好揣进兜里,又看了一眼屏幕,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画面真能处理清楚吗?”

  江阳靠在椅背上说道:“只要能看清车行,人脸不用指望了,车牌可以挡,脸可以挡,但是改装过的车挡不了,每一辆改装车都是独一份的,比身份证还好使。”

  到了下午两点,江阳已经把任务交代清楚,景怡便揣着母带和那张参数纸,去了市局技术科。

  技术科在市局大楼三楼,是一间大办公室,里边摆着几台电脑,还有一台冲洗照片的机器。

  图像组的技术员姓刘,三十来岁,戴着一副眼镜,景怡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电脑前修一张监控截图。

  景怡把母带和参数纸一起递了过去,说明了来意。

刘技术员一开始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基层派出所把监控送来做增强的情况,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那些人通常只会说一句“帮忙弄清楚点”,至于到底要怎么弄清楚,没人能说得上来。

  但是这一次,他接过纸随便扫了一眼以后,看着看着竟然坐直了,抬头问道:“这张纸上的参数是谁给你的?”

  景怡按照江阳事先教的说法,回答道:“是我们所里给的。”

  刘技术员把纸摊在桌上,一行一行仔细看了过去,又抬头看了看景怡,问道:“你们所里还有人懂图像处理?”

  景怡只应了一声:“嗯。”

  刘技术员却越看越认真,指着那张纸说道:“这些参数给得很准,Sobel算子提边缘,分通道处理,局部直方图均衡,连锐化的数量和阈值都标出来了。一般人顶多会说一句调清楚点,但是你们连每一步的数值都已经定好了。”

  但是景怡没有接话,心里只是想起了江阳坐在值班室那台旧电脑前,一帧一帧过带子的样子。

  刘技术员没有继续追问,他把母带导进电脑里以后,照着纸上的参数一项一项处理了起来,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景怡一直坐在旁边等着,中途刘技术员还出去了一趟,把另外两个技术员叫过来一起看,三个人围着屏幕嘀咕了半天,还时不时朝景怡这边看上一眼。

  到了下午四点多,图像增强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刘技术员把处理前和处理后的两张图并排放到屏幕上,招呼景怡过去看,处理后的画面确实清楚了不少,摩托车的轮廓已经从一团模糊的黑影里分离出来,车身线条、发动机形状和车尾货架全都能分辨出来了。

  他指着车身说道:“这是嘉陵70,油箱的形状和发动机侧盖都是嘉陵70的经典造型,这个肯定没跑。车把比原厂的高,是加高过的,而且加了增高码,排气管换过,原厂嘉陵70用的是细长的镀铬管,但是这一根很粗,是后来换上的改装管。”

  刘技术员说完又指向车尾,接着解释:“后座货架换过,原厂配的是弯管货架,但是这个货架是用角铁自己焊的,连焊点都能看见,手艺不怎么样。”

  景怡赶忙凑到屏幕前,把这些特征一项一项记了下来,问道:“那骑车的人能看清吗?”

  刘技术员摇了摇头,说道:“人脸还是不行,监控的分辨率摆在那里,增强只能把画面里原本有的信息提取出来,不能凭空变出没有的细节。

  不过他的左手腕上确实戴着一块表,是金属表壳,表带是弹力金属带,你们的参数纸上没提这一点,是我在做分通道处理的时候看见的。”

  景怡听到这里,心里当场动了一下,江阳之前只用值班室那台旧电脑,一帧一帧地过画面,竟然看见了和市局技术科一样的东西。

  她向刘技术员道过谢,把增强后的图片刻成光盘,又把光盘和母带一起收好,往所里赶。

  等她回到所里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是值班室里还亮着灯,江阳仍旧坐在电脑前面,桌上还摊着一张江城地图。

  景怡把光盘递给江阳,又把刘技术员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江阳听完以后,把增强后的图片调出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一边往本子上写一边说道:“嘉陵70,车把加高,排气管改装,角铁焊货架,现在车型算是定下来了。”

  但是景怡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于是马上问道:“那接下来呢?”

  江阳把地图往她面前推了推,回答道:“接下来当然是找车。

  江城骑嘉陵70的人确实不少,但是骑改装嘉陵70的人不多了,只知道车型还远远不够,咱们得找到这辆车平时到底停在哪儿。”

  说完,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而这个圈圈住的,正是时代音像店周边那片区域。

江阳指着那个圈说道:“这个人在这一片活动了两三年,他不可能每次都把车骑回很远的地方停着,而且他在城南桥头加过油,这说明他的活动范围至少覆盖了城南到城东一带。”

  景怡看着地图,忍不住问道:“但是这么大一片地方到底要怎么找啊?咱们总不能一条街一条街地转吧。”

  江阳只给出了三个字:“调监控。”

  景怡听得有些无奈,苦笑着问道:“监控?江城才有几个摄像头啊,满城加起来没多少吧。”

  但是江阳却说道:“摄像头其实不少,只是以前没人系统地把它们串起来。”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以后是一份清单,上面一连列着好几个地点。

  景怡接过来一看,念出了声:“银行ATM,加油站,大超市门口,小区出入口,信用社,收费站,医院急诊。”

  江阳接着解释:“这些地方在2007年全都有监控,银行ATM的监控是公安要求安装的,加油站和超市是自己装的,信用社和收费站有安防监控,而医院急诊为了防医闹装了监控。虽然这些点位都很分散,但是只要把它们连起来,能变成一条线。”

  景怡抬起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把这些地方的监控一个一个全都调出来,从里面找这辆摩托车?”

  江阳点了点地图,回答道:“对,我管这个办法叫视频接力。摩托车在一个监控画面里消失以后,你去找下一个路口的监控接上,要是沿直线接不上,那绕路去找,它可能左转,可能右转,但是只要它还在路上走,总会在某个摄像头里再次出现。”

  景怡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视频接力”这四个字,说实话,她已经干了快一年警察,但是从来没听所里任何人说过这个词,连警校的课上都没教过。

  不过再看看江阳的样子,她能感觉到,这套办法显然已经在他脑子里盘算很久了。

  景怡看看手里的清单,又看看桌上的地图,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我明天开始跑。”

  第二天一早,景怡揣着那份清单出了门,而这一跑是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跑的是银行和信用社,工行、建行、农行的网点被她挨个找了过去,为的是调取ATM的监控录像。

  银行的人一开始不太配合,都说要先走手续,但是景怡只能拿出介绍信,一家接一家地慢慢磨。

  但是各家网点的情况不一样,有的监控只保存一个月,2007年11月的录像早被覆盖了,有的能保存三个月,还可以调出来。

  景怡把能调的录像全都看了,又把时间和点位一一记在本子上,中午实在顾不上吃饭,只能在路边买了两个烧饼,一边啃着一边等公交车。

  第二天,她又去跑加油站和超市,中石化、中石油的加油站一共去了四家,超市则跑了三家。

  那些地方的监控画质参差不齐,有的是彩色的,有的仍旧是黑白的,但是不管画面怎么样,景怡都得一段一段快进着看,眼睛始终盯着屏幕,不敢挪开。

  有一家超市的监控室设在地下室里,里边闷得让人喘不上气,她在那里硬生生坐了两个小时,等出来的时候,后背上的衣服已经全湿了。

  到了第三天,她又接着去跑小区出入口、收费站和医院,清单上的点位这样被她一处一处过了下去。

  但是这三天里,景怡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到了晚上八九点钟才回所里,而且回来以后不能马上休息。

  值班室的电脑一直被她占着,她还得把当天调回来的录像再从头过一遍,孙守义劝她回去睡觉,她只是说自己再看一会儿。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的眼白上已经布满血丝,下眼睑泛着青黑,桌上的搪瓷缸子更是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但是在这时候,景怡忽然把一段录像暂停下来,指着屏幕说道:“第七个点。”

  那是城东铁路桥旁边一家信用社门口的监控,画面右下角的时间码清楚显示着2007年11月14日下午三点四十七分,一辆黑色摩托车从画面左侧驶了进来,在信用社门口停了十几秒。

  骑车人没有下车,只是左右看了看,便发动车子,往右拐进了一条小路。

  监控画面仍旧很糊,但是那辆车的车把是加高的,车尾带着角铁货架,整个轮廓和增强后的图片完全吻合。

  江阳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是它。”

  景怡听见这句话,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这才感觉自己的脖子和肩膀全都已经僵了。

  但是江阳没有闲着,他把景怡这三天标记下来的全部点位,一个一个从地图上找了出来,又用红色马克笔在每个点上都画了一个圈。

  他按照摩托车出现的时间顺序,用一条红线把这些圆圈连接了起来,于是这条红线从城南桥头加油站出发,经过两个路口的银行ATM,拐上通往城东方向的主干道,再经过一家超市门口,最后从铁路桥信用社的位置拐进了那条小路。

  红线还想继续往小路方向延伸,但是后面的监控点已经彻底断了。

  江阳指着从信用社拐进去的那个方向,对景怡说道:“它是在这里消失的,前面已经没有监控了。”

  景怡赶忙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呢?”

  江阳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地图拿远了一些,盯着红线的终点看了起来。

  但是那条红线的终点正指向城东方向的一片区域,江阳拿起红笔,在那片区域上画了一个更大的圈,说出了一个地点:“城东砖瓦厂。”

  孙守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值班室,站在后面看了半天,一听见“砖瓦厂”

  三个字,他便皱起眉头说道:“砖瓦厂那一片全是自建居民区,巷子横七竖八的,而且全都是私房出租,外来人口又多,监控更是一个都没有。”

  但是江阳却解释道:“他才选了那里落脚。红线到了砖瓦厂周边以后彻底断了,这说明那辆车进了那片地方以后,没有再走有监控的大路,他住的地方在这一片。”

  这时候付秉毅凑了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夹在耳朵上的烟又被他叼到了嘴上,他盯着那条红线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信用社门口的那个监控,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

  江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说道:“我来报到那天坐公交车路过,正好看见了。”

  这句话一说完,值班室里安静了两秒,孙守义张了张嘴,但是最后又闭上了,付秉毅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

入职警局第一天,吃了警花进口糖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