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
side 少女
一張張滿分的考卷一直呈現在我眼
「又是滿分阿...」
「天才阿...」
但在們虛假的顏面背後，卻是惡毒的批評和重傷
凡是我走過的地方，無論是學校還是外面，我帶給人們的感受總是冰冷的
我的人生伴隨的總是這些黑白的景像
我一直逃離這種學校日常
日復一日的逃離
今天來到平常抒發壓力的地方，在咖啡廳看著手裡剛買的暢銷小說
不經意地朝廣場看去，除了兩架鋼琴之外幾乎沒有其他行人，這裡還是一樣冷清
每次來到這裡彈琴時，不是沒有人，就是來看的人都是衝著我的外貌來的，這些人的眼中都只有膚淺的外貌，完全忽略我的琴聲
我付了咖啡錢，拿起手中的書朝鋼琴走去
自有記憶以來，我就是孤獨的
沒有人理解我、真心的想了解我
因此無論何時我總是一個人
所以我完全不懂得與人相處、溝通，只會擺出面無表情的面對別人，內心也逐漸被冰封起來，只會在我必須或是感興趣的事物上展現熱情，但也從來不會表現出來
我一定很難相處吧
寂寞的樂聲在空蕩蕩的廣場迴盪
這時有腳步聲從遠處行來，離我越來越近，接著駐足在鋼琴前
過了一段時間後也沒離去
一開始還以為又是衝著我的外表的人，所以結束演奏後便準備離開
而他卻叫住了我，但他說出的話並不是邀約或搭訕
「我..我覺得你彈得很好」
生澀但真實的語氣，讓我轉了身
禁不起好奇心的悄悄喵了他一眼，差點無法控制住表情
說是韓星應該也能騙過一堆人吧...帥的一蹋糊塗的外貌搭配身上的穿著，和帥氣的外表相反，有著青澀少年的氛圍的反差萌
不知為何，我一見到他便說不出話來
不得不說，好帥啊...在緊張的推波助瀾下，我生硬擠出一句
「你...會不會彈鋼琴?」
我想知道他有沒有聽出我的弦外之音
見他的眼裡浮出一片陰霾，表示曾學過一些
我從未對任何人提出這種要求，但我向眼前這人說出了命令式語句
再一次習慣性地說出了與內心背道而馳冰冷生硬的話
「你，去彈」
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剛說出口就後悔了，心想他一定會轉身離去
更讓我驚訝的是他居然一言不發的走到另一台鋼琴前坐下，將手放到琴鍵上
熟練的動作和沉穩的氣勢襯托著他的外表
第一個音落下，流行情歌在他高超的技巧和優雅的動作下被完美的演了出來
但最能打動我的是他的音符像是有生命一般的訴說著他的心情
是孤獨
但又不只是孤獨，琴聲背後隱藏著更巨大、強烈的感情
遠超傷心、憤恨的厭惡情緒，一但爆發就會將人壓垮的情緒
話雖如此，但他理解我琴聲內的孤獨
心中雀躍的心情像是找到了知己，讓我嘴角微揚，忍不住也想與他合奏
背向他坐下，算好節拍後彈出副奏
但󠄊󠄀󠄃󠄎因󠄊󠄀󠄃󠄎為󠄵󠄀󠄀󠄂第󠄫󠄠󠄈󠄆一󠄾󠄋󠄣󠄙次󠄡󠄡󠄌󠄦和󠄹󠄔󠄥󠄵別󠄺󠄮󠄵󠄸人󠄪󠄒󠄓󠄍合󠄈󠄣󠄶󠄪奏󠄻󠄃󠄻󠄫，我󠄻󠄹󠄺󠄵的󠄎󠄾󠄘󠄋旋󠄗󠄀󠄍󠄋律󠄥󠄠󠄦󠄔顯󠄬󠄬󠄴󠄁得󠄡󠄸󠄴󠄉有󠄯󠄆󠄆󠄠些󠄽󠄛󠄖󠄨手󠄲󠄸󠄇󠄜忙󠄚󠄮󠄥󠄣腳󠄚󠄲󠄭󠄗亂󠄦󠄬󠄤󠄨，而󠄮󠄸󠄸󠄫像󠄼󠄇󠄢󠄱是󠄁󠄶󠄳󠄉要󠄁󠄈󠄅󠄥等󠄓󠄻󠄐󠄁待󠄈󠄾󠄱󠄅我󠄚󠄇󠄰󠄯一󠄖󠄭󠄎󠄒樣󠄀󠄅󠄉󠄥，對󠄞󠄤󠄶󠄵方󠄽󠄽󠄲󠄗的󠄷󠄇󠄚󠄹旋󠄾󠄘󠄯󠄾律󠄈󠄘󠄯󠄃也󠄩󠄴󠄷󠄟慢󠄡󠄙󠄜󠄳了󠄋󠄛󠄸󠄏下󠄎󠄘󠄔󠄩來󠄌󠄬󠄡󠄎󠄚󠄷󠄟󠄼󠄋󠄤󠄯󠄴󠄍󠄓󠄒󠄄󠄡󠄓󠄿󠄨
之後便互相配合，不需溝通就能理解對方的想法
這就是所謂的心靈相通嗎?但這時歌曲也進入了尾聲
還不想結束啊...
但沒辦法，正當我要收尾時，對方又重新開始了最後一個環節，我愣了愣，隨即了解對方的用意
沒有遺憾的再一次彈出高潮迭起的樂聲
曲子結束後，我感到意猶未盡，還想和我背後的男生彈奏更多更多的曲子
於是我走到他身旁，身邊卻響起掌聲，當我意識到有人聽到我演奏時，雖然是我一直所希望的，但相對的在人多的場面讓緊張感加劇
此時我緊張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困惑的問了我幾句，但我還是無法表達什麼
他看到我沒回應後看來有些失望的轉身
我能感受他隱藏的情緒正在擴大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交不到朋友的吧?
因為無法鼓起勇氣，連普通的交流都做不到，才會像這樣使別人離我而去
想到這裡我反射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男生回過頭來，想了一下後詢問我我心中想的提案
這是否真的是心靈相通呢?
「再來一首嗎?」
我點點頭，為了掩飾我的失態，我坐回了鋼琴前
他似乎還是有點困惑，但還是抱著苦笑開始了另一首曲目
本以為剛剛的配合只是巧合，但事實證明我是錯的
和他合奏沒有一點壓力，相反的給我的感覺相當自在
真想一直這樣下去啊
不知道彈了幾首，突然他的音色變的雜亂，痛苦的吶喊隨著他的琴聲留露，雖然只有短短幾秒
但卻讓我感到異常的不自然，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
更大的恐懼是問題是否出在自己身上
演奏完畢後第一次，朝他看去，而他剛好也轉了頭，他的眼神深處有著被極力被壓抑的情感
極度哀傷、破碎的感情
明明有這樣的心情，但眼前的人選擇了掩埋，還裝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和一個人很像，讓我極度不舒服
像我，像極了我
那一秒，他眼裡閃爍著無助
我跑到遠處的角落
抱著這樣的重擔，一定是有他的苦衷的
連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一定會傷到他吧?
想到這裡我想找他說清楚，也第一次的想去主動了解對方
但等我鼓起勇氣回到廣場，但卻早已空無一人
看著空著的鋼琴良久後
「抱歉...」
我無力的說道
本來以為能這樣過去了，但我像是被奪走了什麼一樣心神不寧
即使想把注意力轉回到小說上也一樣，但我還是不斷分心的在意剛剛的事
無助的眼不斷直在我腦中回放
最後受不了想要換個還進藉此轉換心情，但六神無主的我也只能像無頭蒼蠅般亂走
下意識亂晃的結果就是花了好幾倍的時間到了以平時最常去的地方
抬頭看著雪花咖啡廳的招牌，看了看時間這才驚覺我到現在還沒吃晚餐
現在想想我每次來這商場都會來這裡
理由呢...只是一塊不起眼點心，和一個當事人可能都忘卻的溫暖
「...不知道他有沒有來呢?」
聽店長說他偶爾會回來，只是很不巧我都沒遇過他
此時不經意地看向店門口的小黑板
『今日雪花開門大主廚回歸』
即使在在這種低落的狀況下，這消息還是讓我雀躍了起來
像是黑暗中透出曙光，讓熟悉黑暗的我牢牢抓住
雖然快到結束營業的時間了
在和服務生求情後，店長走了出來
「你是看到招牌走進來的吧?」
他笑著說，兩年來不停地過來詢問，店長都認識我了
「所以...我可以請他做料理嗎?雖然在這個點了...」
店長有些面露難色
「嗯...如果是平時的話應該OK，但他今天不太...可以的話下次也OK，我請他下周末再來也行...」
因為要關店了嗎...
「拜託!」
換做是平時我早就離去了，但我仍說出了我心中的願望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執著吧
「拜託了!」
店長認真的看著我，隨後嘆了口氣
「好吧...我幫妳問看看吧...順便問一下，妳要吃什麼?」
「我能選我想要的嗎?」
「當然」
店長重新笑了出來
「對他來說妳是他的VIP喔」
「為...為什麼?他...知道我嗎?」
「目前還不知道，但一但到妳兩年來不斷的想吃他的料理的話...妳就隨著妳的心情點吧」
「我想的嗎...那就太妃糖布丁吧」
太妃糖布丁是我無意間在國外的菜單上看過，之後便很想吃看看
想說對他來說應該不會太複雜吧
但聽到我的回答後，店長的臉色變得微妙，背對我按住耳麥和他溝通了好一陣
最後他面露笑容的面對我
「他答應摟，但前提是妳要等三小時喔」
什麼?三小時?
「等...店長，為什麼是三小時啊?」
「嗯?要縮減工序嗎?但那傢伙不會接受做出不完美的甜點喔」
「不是...太妃糖布丁...要三小時?」
「嗯?妳不知道嗎?太妃糖布丁是需要三小時的超高難度甜點喔~」
店長有些疑惑的說
「!可是...可是....不是要關店了嗎?三個小時...」
「他主動拜託我延遲關店喔，這還是第一次他拜託我」
見我還有話說，店長把我哄到座位上，嘴裡好像還再自言自語
「明明本來就這麼可愛的...為什麼總是給人一副難親進的感覺呢?」
「妳先和我聊些別的吧，不用一直執著於小堯拉~」
「小堯?」
「就是現在幫妳做甜點的人拉，妳知道....」
店長的話匣子一打開就停不下來，從開始認識他講起，講到最近的事
「...剛剛聽兩個女生說他今天好像在地下室和一個女生彈琴呢，真是嚇我一跳，他回來都沒說給我聽勒」
什麼?...意思是...
他是那個男生?
這時廚房爆出一陣高亢的喝采
店長笑笑
「看來是成功了阿，妳等等，我去逼他上菜」
說完便朝廚房走去，留下我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我
嗯?上菜?
上菜!也就是說我等等要見他嗎?
要擺什麼表情?要說什麼話?
不行，我要鎮定一些，不能被看出我很緊張
我拿出手機開始打理了起來，隨後想到我根本不會打扮我自己
我的餘角看到他在跟店長推脫
不行了，先拿書擋一下吧
他在和我說話，但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大腦一片空白，我只看了他一眼，而他的的表情瞬間僵住，臉上寫滿了驚訝
我心裡一沉，他果然還是很在意
眼神交接下，他別開了眼
「這是您點的太妃糖布丁配棗乾，請慢用」
說完便轉身，而我又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好像逼他坐下了，但的冷酷笑容和想逃離的心情嶄露無遺
既然討厭，那就直接說出來啊，學校裡的惡毒批評彷彿又回到了我的耳邊
真的這麼討厭我嗎?
我逼自己把注意力轉回到眼前的甜點，正當我要開動時，一隻強而有力但溫柔的手抓住了我
「上醬料後再吃會比較好吃」
真實的嗓音，但轉過頭看向他時，他還是那副虛假的冷酷表情
明明就在忍耐，明明很討厭我
「手...」
他把手放開後我重新吃了一口布丁
棗乾的甘甜、布丁的焦糖苦澀為了太妃糖醬，所有味道奇妙的融合，可以看出創作者的細心，富含感情的甜點
他是真的很認真的想讓我吃到好的甜點
明明這麼讓人讓我感動
我心裡一甜，一口一口的接著吃了下去，吃完後小聲地道謝
感覺他總是有一股壓抑住的痛苦情緒
轉念一想，他見到我後一直有種討厭的感覺，這情緒想必也是因我而起
這些都讓我難受
因為很熟悉，這種面帶虛假被地理又厭惡我的感覺，很熟悉
「你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我不自覺地脫口而出，說出我內心對同學們的感受
「什麼?」
他錯愕地說，臉色跟被我撞見說我壞話的同學一樣
讓我更加確信他和那些人是一樣的
就直說了吧
「從我和你見面到現在，你給我的氛圍就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情感一樣，你那虛假的笑容和不自然的語氣真的...和我相處，真的有這麼討厭嗎？」
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想不到做出這富含感情料理的是這種人，早知道我也不用浪費兩年的時留念這裡」
我自暴自棄的說，好像是在宣洩學校的惡毒
「你這人怎麼回事啊?我根本沒這樣想過!」
他回過神來，辯解道
但在此刻所有話語對我來說都是無力的，平時的冷靜消失無蹤，只想不斷的吐出怨恨的話語
「那你那壓抑的氛圍又是什麼?」
我反問
幾秒後，沒人說話，我瞪向他
本來準備他惱羞成怒的回嘴，但出乎我的意料一顆顆淚珠掉出他的眼眶，像壓抑太久一般，無法止住，接著一言不發的轉身跑走
我不知所措到連反應都沒有
就這樣呆了良久，直到店長走出來
「店長...」
「我都聽到了」
店長解釋了來龍去脈
包含了他今天的經歷全都詳詳細細的交代
「...所以說，小堯他沒有...」
店長話還沒說完我就追了出去，但卻哪裡還有他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