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累喔……」琉加垂頭喪氣地模樣實屬少見,帽沿壓的很低,臉上也掛了隻樣式很酷的墨鏡。
不過會自顧自地爬上小草的機車後座這點倒是沒變。自從青野超市的CM播出後,琉加只要出門,就會被人一直盯著臉瞧,當然也有幾人大膽的上前指認,連家附近都有以前惡魔奏鳴的歌迷徘徊。
至於駐唱的波奇卡咖啡廳更是生意興隆到非得倉田親自管理秩序,要求想進咖啡店的客人得按照順序排隊、也不能照相或錄影,當然錄音也禁止,但是過多的客人,似乎讓本來就經常光顧波奇卡的老客人不太高興,所以只好規劃了熟客區來暫時應急。
「不是很好嗎?」嗣生說,「今天雜誌有登喔,有關青野超市廣告的樂團。」
最近都是實習課結束後,就晃到咖啡廳,朋友都笑他每天聽都還聽不膩,不過有時也會跟他一起來捧場,靠了跟蓮認識的這層關係,他也是被規類到了熟客區的那一群。
在演奏休息時,他會湊到嗣生桌邊跟他說話,雖然嗣生對引來他人側目不太好意思,但是自己因為接受能被蓮所親近的特別待遇,所以其他擾人的視線也就當作算了。
「……可是……不光是看著而已耶,還有偷拍我的照片、也收到了奇怪的禮物,我才不收不認識的人的禮物。」琉加等著嗣生幫自己戴上安全帽。
最近嗣生已經很習慣幫琉加服務了,不管是被抱下車,還是扣安全帽的帶子,或是任意指使自己駛去想去之處,他把那當成對方正在跟自己撒嬌的親愛表現。
「今天要去哪裡?昨天已經買菜了吧?」
「慶祐昨天說了,不准我去學校接世子……他說會引起騷動,所以她得自己回家了。」琉加不滿地晃動腳,「世子看到我去接她最高興了啊。」
「稍微忍耐一下吧,畢竟你現在開始曝光在媒體上了嘛,等他們膩了就好了。」嗣生安慰。不過他倒認為要是惡魔奏鳴有意真的往娛樂圈發展,憑他的才能,聲勢只可能水漲船高。
而且他從THE STAR雜誌上得知,青野商社的客服電話打從那隻CM播出後就響個不停,搞不清楚狀況說在店裡找不到這個樂團的作品,甚至來詢問他們什麼時候會發片。
至於改成藍色版面的新網站,在昨天流量衝破限制,所以被系統強制,停止服務,好像得到下週才會解除限制,除非跟TPP公司申請為付費空間,才會開放較大的流量。
另外嗣生也發現,二手CD店內本來還被塞在角落的惡魔奏鳴過去專輯,全被眼尖的客人挖了個精光,甚至還有搶片的難得場景,而純粹只是想去碰碰運氣的自己,只得向隅。
雖然那些被丟掉的曲子已經拿不回來了,可是他還有本人在。
嚴格說起來也根本不是他的,但光是靠近就如此開心,那是以前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覺。甚至在做白日夢時想著,就算每天接送蓮也沒關係,只要讓自己待在他身邊就可以了。
「那我要去小草家。」琉加抓住眼前嗣生背上的衣服。
「我家?為什麼?」
「之前都是你來我家吃晚餐,我也想到你家吃吃看晚餐,好吃的話,我再帶慶祐跟世子去。」琉加笑道。
「我家可不是餐廳啊……」嗣生嘆氣,不過還是發動引擎。隱約看見後方好像有車鬼鬼祟祟的跟著,多少感覺厭煩起來,轉動油門就衝。
「我知道、『黑馬快遞!』」琉加大聲說。
黑馬快遞是隸屬於小草井物流底下的部門,標誌就是一匹四蹄奔騰的黑馬,偶爾電視上也會出現廣告,大家耳熟能詳的的招牌標語是:『國內配送,早上交貨,下午就到』,也跟各產地的生鮮食材商互有串連運送網,當然跟青野商社的超市部門也有商務往來。
「沒錯,那是我們家老頭的公司。」琉加回答。
嗣生的機車本來還在大路上急馳,卻突然一個大迴轉,往反方向駛去,幾個拐彎後,鑽進小巷走。
「有人在跟,大概是記者之類的吧?」嗣生跟已經用力緊抱自己腰部的留加低聲。
「以後不會都要這樣吧?」琉加不高興地問。
「以後你有經紀公司之後,會派豪華大車給你坐的。」
「可是我喜歡這個位置啊。」
「那還真是感謝捧場。」嗣生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太愉快。
琉加也不記得到底經過了哪些路,東彎西拐的,他也懶得記,反正要回去時他也打著如意算盤打算給嗣生在。摸摸前方的背,覺得相當溫暖,忍不住將頭整個靠了上去,然後將眼睛閉上。
結果在到達嗣生家前,琉加真的差點睡著,在車停下時,居然還露出睡臉惺忪的可愛模樣。
「你也太誇張了吧?剛才車速很快耶。」嗣生在把琉加從後座上抱下時,做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為小草好舒服喔。」琉加嘿嘿笑著,往前一把摟住嗣生的頸項,「要是這樣睡著就好了……」
「別鬧了啦,被誤會怎麼辦?」嗣生拔開琉加纏過來的章魚腳,努力鎮定地拿鑰匙開門。
不愧是大公司社長的住處,光看圍牆的長度以及獨幢建築的設計,就知道所值不斐。
「唔……」
啊、不對,不是誤會,因為蓮跟男人也行……嗣生想著,就沒再說什麼。
穿過西式花園庭院,雖然蓮家也有個小庭院,不過因為都沒怎麼管理,所以相較這裡的整齊,他家的就顯的雜亂。
打開主屋的鐵門,嗣生隨意踢掉鞋子。這時從內出來一個穿著簡單褲裝,但氣質清新的中年婦女,先對嗣生說了:「你回來了。」又轉頭對琉加笑道:「真難得,你帶朋友來。」
嗣生只應了聲,等著琉加也脫掉鞋。而婦女則彎下腰去幫兩人將鞋子收到櫃裡。
「妳好。」琉加朝她打招呼,而婦女則同樣報以微笑。
「她是在我們家幫忙很久的月美。」嗣生只得說了。
「喔、好可愛的名字!」琉加說。
「感謝你的稱讚,要不要先吃些點心?等一下留在這裡吃飯好嗎?」月美展開笑靨,殷勤邀請。
「妳這麼說,他就高興了。」嗣生翻了個白眼。
「那麼我現在就去拿泡芙跟麥茶,然後去準備晚餐,記得跟你一起吃飯,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月美笑彎了眼,從兩人身邊輕快的經過。
「這種事情別多嘴啦。」嗣生嘀咕,而月美則發出心情很好的笑聲,「雖然現在才說,不過你在這裡吃,世子他們怎麼辦?」
「冰箱有世子昨天作失敗的炒麵。」
「你還真有臉講耶,而且就跟你說別老是讓小孩子用瓦斯爐啦。」
「我有幫忙切菜。」
「這是身為一個監護人該說的話嗎?」嗣生搖了下頭,扯起嗓門對已經穿過走廊遠去的月美叫:「多煮兩人份的,我朋友家裡還有兩個小隻的,要打包帶走!」
遠遠傳來月美的答應。
一樓客廳空間寬敞,窗明几淨,琉加坐到柔軟萬分的沙發上,一臉滿足的模樣,牆壁被漆成粉白,上頭有三四張實物油畫,題材大致是花朵與風景。
「小草家好漂亮。」琉加東張西望。
「是嗎。」從小就住在這裡,已經習慣了。
月美端來了泡芙與麥茶就重回廚房準備晚餐,琉加道謝之後,也不客氣地放入嘴裡咬下,不在乎形象的吃的滿嘴都是,嗣生受不了的拿來衛生紙,根本就已經是習慣成自然地幫對方擦拭。
「咳、」
後頭傳來一聲低咳,嗣生回頭,在見到那張臉時,差點沒把衛生紙掉下。
與嗣生有些神似的容貌,唇邊與眼角即使被刻下些歲月紋路,卻仍不減精神,光是安靜佇立,就自然散發出謹慎的氣勢,不過這時眼底卻出現了些微妙的動搖,大概是看到兒子正幫個大男人擦嘴這種親暱畫面的衝擊未了。
「……老爹?你居然會在九點以前回家?」
琉加這時趁機把最後一口泡芙吞進胃裡。
☆
「好吃嗎?」月美親切的問。
「好吃,好像餐廳才有的菜喔。」琉加用力咬了肥美多汁的烤鰻魚一口。
「過獎了啦,不過就是超市買來的材料,沒什麼特別的。」月美聽見稱讚,高興地合不攏嘴。
嗣生望著對面座位的兩人和樂融融,而自己跟身邊的父親卻沒什麼話好說,就連一起吃飯的記憶,更是幾年前的事,他甚至認為,如果不是蓮說要來吃飯,這種就像普通家人會有日常活動,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再出現了。
「學校怎麼樣?」小草井征司端正地捧著飯碗,聲音聽起來沒什麼感情似地問著兒子。
「我󠄊󠄀󠄃󠄎還󠄊󠄀󠄃󠄎以󠄵󠄀󠄀󠄂為󠄫󠄢󠄹󠄙你󠄧󠄿󠄢󠄂不󠄻󠄃󠄈󠄙在󠄖󠄃󠄱󠄙意󠄘󠄌󠄻󠄪咧󠄛󠄄󠄦󠄿。」嗣󠄽󠄀󠄃󠄩生󠄀󠄽󠄺󠄓大󠄏󠄣󠄤󠄍口󠄞󠄨󠄒󠄏吞󠄺󠄣󠄤󠄀著󠄵󠄨󠄷󠄡蔬󠄉󠄡󠄂󠄏菜󠄇󠄅󠄏󠄀天󠄓󠄈󠄞󠄆婦󠄆󠄩󠄞󠄴羅󠄴󠄸󠄭󠄀。󠄴󠄪󠄩󠄭󠄴󠄀󠄢󠄙󠄶󠄷󠄭󠄏󠄿󠄠󠄜󠄙󠄲󠄃󠄆󠄢󠄜󠄞󠄡󠄥󠄵󠄵󠄳󠄰󠄜󠄼󠄌󠄂󠄽󠄃󠄳󠄑󠄃󠄨󠄴󠄍󠄗󠄭󠄰󠄂󠄉󠄯󠄅󠄵󠄛󠄘󠄚󠄥󠄢󠄭󠄜󠄐󠄕󠄄󠄀󠄷󠄘󠄍󠄱󠄎󠄪󠄵󠄛󠄛󠄁󠄵󠄧󠄞󠄆󠄸󠄕󠄇󠄁󠄠󠄑󠄅󠄀󠄾󠄄󠄅󠄲󠄿󠄐󠄜󠄂󠄄󠄏󠄙󠄥󠄍󠄻󠄽󠄿󠄷󠄳󠄷󠄉󠄾󠄊󠄈
「那是什麼話?」征司皺起眉頭。
嗣生雖然不怕父親,但轉念一想還有蓮在,所以便閉上嘴不再作聲。
餐桌上好陣子只剩吃東西的聲音,直到琉加拿碗要裝味增湯時,嗣生卻起身拿過鍋裡的大杓道:「我幫你添。」
「謝謝。」琉加笑著捧碗接受服務。
幫琉加添完後,轉頭看見父親正好也要喝湯,便順手接了過來,裝了八分後歸回碗。
征司好像有點訝異,但馬上就低頭掩飾,嗣生根本沒去注意,只盯著最後剩下幾條醃小魚有誰要吃。
「……應該不是錯覺,總覺得我好像在哪裡有見過諸星先生你?」征司把湯喝了小半碗,抬起頭來望著琉加。
「搭訕?」嗣生嘀咕,結果被父親狠瞪了眼。
「我也這麼覺得耶、感覺好像很面熟呢,諸星先生。」月美笑著接話。
「畢竟最近廣告的曝光率很高嘛,青野超市的。」嗣生說。
「啊、那個那個,吃咖哩飯的那個!很特別的廣告呢,真的是你拍的嗎?」月美眼睛一亮,熱切地問著琉加。
「嗯、我跟其他人一起拍的,很棒吧?要來青野超市買菜喔。」琉加毫不掩飾的稱讚自己,他本來就不是會過度謙虛的人,在不會誇大評價的前提下,對於稱讚自己也很率直。
「真的很厲害呢,沒想到嗣生有個明星朋友呢。」月美愉快地掩了下嘴,「等一下可以拜託你簽名嗎?」
「難怪……」征司頓了下,又問,「請問你跟小犬是怎麼認識的?」
嗣生心裡一驚,想到初會面時自己動手揍了對方那件事,就感到非常抱歉,連忙說:「問這麼多幹嘛?」
「自然而然的……嗯、命運的相會那樣、就是自然而然的。」琉加在腦中搜索形容詞,最後笑開臉。
「命運……」征司忍不住用微妙的眼神望著兒子,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了什麼,才會被這麼形容。
「別講的這麼可疑,不過是在路上遇見而已。」嗣生脹紅臉。
「這種說法不是很冷淡嗎?」
「也不需要熱情到哪裡吧!」
「別對客人這種態度。」征司插話。
「那是我們兩個的事,還輪不到你說。」嗣生回嘴。
「我吃飽了,謝謝招待。」琉加突然放下筷子,迅速離席,「可以借看一下電視嗎?想看的節目已經演了。」
「啊、可以啊,遙控器在桌上,自己轉吧。」嗣生點頭,「又是大河劇嗎?」
「今天是『柳生十兵衛』第二集!」琉加溜到餐廳後回話。
「我來幫諸星先生要帶回去的東西打包吧,在廚房裡應該已經放涼了。」月美欠了欠身,又對還在席的父子說:「剩下一點不好收拾,如果可以的話請吃完吧。」接著下桌轉身離開。
嗣生乖乖站起身,將鍋底剩下的湯舀盡。而征司則把僅存的兩隻烤小章魚放進嘴裡。
「有人拿了你的履歷表給我,看到的時候真的嚇了一跳。」征司安靜地道。
「嘖、多管閒事……」嗣生低咒。
「到自己家裡的公司應徵打工,光看臉就知道騙不了人,又姓小草井,分部的不誠惶誠恐的報上來才奇怪。」征司露出一點笑容,「那個分部長還一臉焦急的問我是不是要讓你在那裡暗中觀察部門裡是不是有什麼不適當行為,差點哭了出來。」
「我還以為,你這個大老闆高高在上,有個不成材又不接觸公司的兒子,誰也不會認出來的說。」嗣生喝掉最後一口湯,摸了摸肚子,感覺相當飽。不過月美的料理手段真是不輸外面的餐廳,早知道以前就不要賭氣在外頭買便當,回來吃就好了。
對了、乾脆下次跟月美要食譜給世子吧,那個小丫頭也很喜歡做菜的。
「廢話就免了,你就老實說吧,我記得零用錢不曾少給你,為什麼要打工?還是你又想買那種招搖過市的車玩?」征司承認,自己的確是想拿錢來補償嗣生。在自己未曾注意到的時間裡,本來會笑著對自己伸手討抱的小男孩,變成了與自己同高、會頂嘴、也不怎麼需要依靠自己的男人。
就算他現在敞開手,以前那個笑臉迎人的小男孩只會背過身冷淡的出門,然後在反叛的氣氛中越來越疏遠,至今演變成,除了只能塞錢給他之外,不知道該怎麼維持交集的關係。
不過、那個小男孩,現在好像又有哪裡改變了……大約兩年,他跟自己說想轉學到專門學校時,他們之間還是如此險惡的見拔怒張,但剛才嗣生居然會幫自己添湯?
是要做給外人看嗎?不對……他可不記得這個兒子的腦筋會有多出來的部分想這些。
「別扔錢過來,你給我的那些還多著。」嗣生低聲。
「那麼為什麼?」征司想問出答案。
「……我想看看老爹的公司到底是在做什麼的,這樣不行嗎?」嗣生的聲音很模糊,舌頭好像卡在牙齒之間。
「所以你才去應徵大夜班快遞員?」征司想笑,卻努力讓自己維持撲克臉。
小草井物流公司底下的快遞部門『黑馬快遞』,有提供深夜到凌晨投遞的服務,因應時代需求,從事夜間工作的人越來越多,讓他們在早上收包裹反而是種困擾,所以針對這種客戶,才設計了深夜運送。本來這個計畫還被公司董事說一定會失敗,但在區域性地點實施後,竟頗受好評,尤其是通宵達旦的歌舞伎町方面,生意更是供不應求,但夜間工作的投遞士卻出現不足的狀況,所以近期開始招募新血。
嗣生點頭,「反正也沒事……」
「大夜班是從晚上十點到凌晨四點,你白天還有課怎麼辦?」征司嚴肅地問。
「反正除了專業課跟體育課之外,其他時間本來就都在睡,全班都這樣。」
「真不該給你去那種學校……」征司往後仰頭,感覺太陽穴好像在刺痛。
「如果沒有我們的話,一堆大老闆就得給自己的積架換輪胎、或幫賓士檢查引擎了。」嗣生緩緩吐口氣,「我並不覺得選擇那裡有什麼好後悔的,反正我本來就不聰明,比起讀書,動身體還比較適合。」
「沒這回事,我還記得,你小學的時候,數學有好幾次都考一百分。」征司認真地說。
已經有多久,沒有這樣跟兒子輕鬆的談話了?
「只有數學好沒有用,國文爛死了,看到古文頭就很痛,我連漫畫上的漢字都想跳過。」
「我的漢字也很差。」
「真的?」嗣生瞪大眼。
「有一次偶然聽見有員工在討論會議流程,說我一定是因為崇洋,所以術語大多都用片假名去拼,其實我只是不知道那個詞的漢字怎麼寫而已,可是全部都用平假名的話,不是很小孩子氣嗎?可是為了面子,實話怎麼樣也說不出口。」
「哈哈哈哈!」嗣生笑出聲,因為腦中自然浮現父親困擾的表情。
「公司裡面,有專門負責車輛方面的整備班,你去那邊實習吧,如果你這麼喜歡車的話……」
「咦?」
「那個班長是我認識很久的朋友,那傢伙的個性我很瞭解。就算你是社長的兒子,也絕對不會放水。」
「可是……」
「你不是想看看這個公司到底在幹什麼嗎?從第一線的角度來觀察應該也不壞吧?我本來是打算做到膩了,就把公司賣掉,晚年搬到輕井澤去住,不過好不容易你有興趣了,看來我再多坐一會兒社長的位置也不錯。」
「我、我對公司才沒有興趣!純粹只是想吸收社會經驗而已,而且我……沒什麼才能……」嗣生大聲抗議,「不要隨便操縱我的人生!」
「……你知道嗎?有了權利跟金錢之後,很多事情都方便的多,啊、我可不是在教你去為非作歹,而是在這個前提下,會有更多『自由』跟『後盾』。」
嗣生呆然的眨眼,不知為什麼話題會突然轉到這裡。
「只要能站在人上,以手中的優勢行動,就能減少身為平凡之軀所受到的傷害。這是我近年來的感想,當然前提是,你本身的行為得做到讓人心服口服才算數。」征司微笑。
「我才不想懂呢,那種事……」
「是嗎?我以為你在跟諸星先生交往。」
「哇、哇哇!沒有、沒這回事!不要胡說八道!」嗣生緊張地開始揮手,好在客廳離餐廳有段距離,他禱告正專心在看電視的蓮不會聽見。
「那個人……以後一定會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吧?」征司緩緩道,「不是自誇,我還挺會看人的。」
「那是當然的,蓮可是非常非常厲害。」
「你會突然想看公司是怎麼回事,我大概也能猜的到。」征司沁出了然的表情,「很不安吧?覺得無法超越那個人吧?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稍微變的行一點,能不能追上……」
「別說的一副你很懂的樣子!」嗣生低叫,但胸口的確有被什麼戳中的感覺。
「當然懂啊,我以前也有像個笨蛋一樣,想拼命在喜歡的人追求表現的時候,現在回頭看看,會很慶幸,還好我努力過了。」征司抽過衛生紙抹過嘴,再對角折起放在口袋裡,因為只用了一面就扔,太浪費了。
嗣生好像第一次發現,父親匯給自己大筆大筆的零用錢時似乎連眼睛都不眨,但實際上卻是個生性節儉的人。
「結果老媽還不是跑了。」嗣生忍不住吐槽。
征司好像楞了下,離開座位時,淡淡地說:「我講的並不是昨香的事……」
昨香是母親的名字。嗣生在還沒想清楚前,征司又說:「到整備班去看看吧,應該會有不少收穫,那傢伙方面我會先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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