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旅程開始

自從瑟羅賞給葛勒一拳後,這兩天瑟羅看到葛勒總是不理不睬的,就算葛勒去打招呼也被無視,這讓葛勒相當鬱悶和不解,「我到底哪裡講錯了嘛?男人的夢想不就是這樣嗎?」但是又怕繼續追問下去拳頭又過來了,雖然瑟羅是女生,但是射箭時可以在一百步的距離準確命中目標,葛勒不是射不到一百步,但是只要七十步以上,命中率就直直下滑了,這麼強大的手臂揮出來的拳頭,已經領教過一次的葛勒實在不想再被揍一次了。

經過兩天的準備,所需要的馬匹、乾糧、裝備和盤纏已經差不多準備好了,「之後就要出遠門了,臨行前去見一下母親好了。」想到如此,葛勒決定在晚餐後去和母親說說話。

「母親,您在嗎?孩兒有事相見。」來到母親的帳前,葛勒擔心母親已經睡了,所以先出聲問候,「是葛勒嗎?進來吧。」葛勒進到帳內,母親正坐在床邊,不過此時應該在帳內的烏爾卻不在。

「咦?烏爾在哪裡呢?」好奇的葛勒對此發問,「今天烏爾和瑟羅睡在一起喔。」「是嗎...」葛勒有點失望,畢竟他也想要和烏爾好好道別,「現在過來,是有什麼話想對娘娘說的嗎?」

「還真是甚麼都瞞不過娘娘呢。」一看到母親一語道破,葛勒也只好坦承自己的來意,「事實上是此一東去,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所以特意前來道別。」「是啊...沒想到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十五年了呢,孩兒知道為何會有大唐皇帝的信嗎?」

「孩兒不知。」葛勒自然是不知道,他只知道十五年前,懷有身孕的母親從長安逃出,在逃回甘州之後,才生下了他,這些年來,他多次思考過自己的生父究竟是誰,不過考慮到問了可能會引起母親的情緒,所以就沒有多問。

「在你出生的前兩年,當朝宦官田令孜為了拉攏父汗,提出以隴右諸州為禮,換取兵馬和和親,為了掩人耳目,婚嫁的對象乃是唐朝皇室旁系的李熅,也就是你的父親。」「!!」聽到這邊,葛勒感到相當驚訝,驚訝到說不出話的那一種,「但在嫁過去後沒多久,田令孜就被李克用打敗,故挾持當時的皇帝僖宗逃走,但是他的同夥朱玫帶兵留在長安,並抓到了滯留在附近的李熅,為了得到天下,將他立為襄王後,自任宰相,開始專權。」

「到了十月,朱玫將你父親立為皇帝,雖然他多次推辭,不過已經享受過王的待遇的他,最後還是接受帝位了,即使只是傀儡而已。此時他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從那時候溫柔的眼神變成了充滿慾望的樣子,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就偷偷託人帶消息給父汗,讓他知道情況。」

「到了年底,進攻僖宗失敗的朱玫部將王行瑜,因為害怕被怪罪,直接殺回長安,誅殺朱玫,整個長安一片混亂,此時父汗的人潛入長安,將我帶回甘州,而你父親和群臣則是逃到了河中,被節度使王重榮殺死,聽說當時他還為百官求衣物,也算是悔過了吧。」

「...」聽到這邊,由於資訊量過大,葛勒很長一段時間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擁有唐朝皇室的血統,不過想到這邊,又有更多的疑問浮上心頭。「是說這已經算篡位的罪人了吧,那為何要任用罪人的後代呢?」

「事實上,在僖宗皇帝駕崩之後,繼位的皇帝希望能收養孩兒你,並有要求過將娘娘我再嫁過去,但自從發生朱玫事件之後,父汗說什麼都再也不肯將我再次許配出去,於是就派使者留下親筆信,說是等到你成年之後再打開。」母親如此回答,「其實現任皇帝繼位之後,一直都希望可以讓皇家宗室重新掌握兵權和朝廷,所以也重用了相當多的年輕王公,這對於你來講,不妨是個被注意到的機會啊。」

「原來如此,所以之後就是去面見皇帝,然後建功立業對吧?只是我聽說現在中原群雄逐鹿,皇帝並無實權,那該如何是好?」「現在中原勢力最強的三個人之中,除了朱全忠之中,李茂貞和李克用均是大唐皇室宗親的一分子,同是宗親又無利害關係的你,只要有機會,必能有一番作為啊。」

「感謝娘娘提點,現在孩兒心中已無迷惘,必定會闖出一片天下,讓娘娘以我為榮!」看到母親欣慰的笑容,葛勒提出了最後的要求,「但至少,就最後一次,能讓孩兒靠在娘娘的腿上嗎?」

「當然可以,無論何時,孩子在母親的眼中,永遠是孩子呢。」說完,葛勒就半跪在地,頭靠在母親的大腿上,而母親則是撫摸著葛勒的長髮。

「對了娘娘,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孩兒問吧。」在葛勒將兩天前發生的事情告訴母親後,母親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後微微一笑,這一笑反而讓葛勒看不明白了。

「是啊,雖然瑟羅擁有超越一般男人的武功,但還是一個少女啊...」母親在感慨完後,對葛勒講:「理論上你們兩個都沒錯,但是你講的話讓他不舒服了,明天跟他說聲抱歉吧。」「可是孩兒哪裡說錯了呢?」葛勒依然一頭霧水,「你在那一天提到了女人對吧,如果是你,聽到自己的青梅竹馬說要以得到女人為目標,會怎麼想呢?」

「咦,咦!」聽到這邊,葛勒總算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但是這下換他無法正對瑟羅了,一直以來,他都只當瑟羅是一個嚴格的大姐姐,但現在,他開始對瑟羅有些不一樣的想法了,在想到了瑟羅推辭了許多婚約之後,葛勒整個心亂如麻,臉紅的不知如何是好。

「年輕真是好啊~」母親看到葛勒整個人都不淡定了,順勢補了一句,「娘娘!」葛勒臉紅的喊了出來,兩人又再聊了一下童年趣事之後,「好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孩兒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送行時再道別也不遲呢。」「是的娘娘,孩兒就先回去休息了,還請母親多保重身體,早點休息。」葛勒在拜別母親之後,就回到自己的帳內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葛勒一大早就起來去找瑟羅,但是卻發現瑟羅不在,「呃...明明天才剛亮,人怎麼就不在了呢?」不過距離大汗的送行時間越來越近了,葛勒只好暫緩尋找,將行囊、裝備和盤纏放上備用的兩匹馬之後,便穿上鎧甲,戴上佩刀和弓箭,騎上黑色的馬匹,來到了送行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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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大汗、祖母和母親和一些親戚和僕人從遠處走來,葛勒見狀,下馬拜見大汗,「祖父在上,孩兒在此拜見。」「吾孫啊,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就乘現在把心中想講的話跟你祖母和娘娘說吧。」縱使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要講,但是到了臨別的時候,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望著母親那和藹的面孔,葛勒不禁潸然淚下。

「孫兒怎麼了,有甚麼話就說吧,不要憋在心裡把心都憋慌了。」祖母見狀,趕緊安慰葛勒,在穩定好情緒後,「娘娘,在孩兒離開之後,請您一定要保重好身體,切莫過於辛勞,有甚麼事情就請瑟羅姐和烏爾...」突然葛勒發現到,瑟羅和烏爾居然都不在,就連平常會隨侍左右的法蒂瑪和埃拉都沒見到,這讓葛勒好生奇怪。

「娘娘,怎麼沒見到瑟羅和烏爾呢?就連法蒂瑪和埃拉都沒見到。」葛勒好奇的問,「說實在的,娘娘實在也不知道...」才剛說完,葛勒突然聽到搭搭的馬蹄聲,他轉頭一看,只見一名穿著全套黑色大扎甲的人正騎著馬從這裡過來,由於戴著的頭盔用甲片編成全罩式的,所以看不到。

「終於趕上了呢。」騎兵在將馬停下後,下馬的第一句話讓葛勒嚇了一大跳,「瑟羅姐!?怎麼會...」「怎麼了,覺得我跟著會礙事嗎?」瑟羅一邊說,一邊將頭盔拿下來,一頭飄逸的長髮再加上那漂亮的容貌,讓葛勒心中竟有幾分遐想,「才沒有這樣覺得,只是為何...?」

「是大汗允許的。」法蒂瑪和埃拉此時出現,烏爾也跟在旁邊,「什麼!?大爹爹,是真的嗎?」「吾孫吶,當然是真的,雖然有點臨時,所以就讓法蒂瑪、埃拉去幫忙收拾了,烏爾的話是自己跑去湊熱鬧的,話說當初看到瑟羅悶悶不樂的,所以就和老太婆一起開導了一下,沒想到瑟羅提出了要一起去大唐的要求呢。」

「呃...所以大爹爹就答應了?」「當然,說到底會讓瑟羅那麼不開心,也是你的問題,就好好地承擔起責任吧。」「蛤...」還沒等葛勒反應過來,祖母也說話了:「此去路途遙遠,你們兩個要好好地互相照應對方,有什麼問題就好好商量,沒有甚麼不能解決的啊。」

「是的,祖父母的教誨,孩兒謹記在心。」葛勒面對如此,也不得不答應,但是他還是感到相當莫名其妙,「娘娘,這...」「事已至此,也不方便不讓瑟羅同行了,孩兒放心,有法蒂瑪、埃拉和烏爾在著,生活不會有問題的,等到你們在中原安定了,再相見也不遲啊。」

「是的,孩兒在此拜謝母親,等到有落腳處了,必定將您接至中原,以盡孝道。」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葛樂也只好接受了,在向眾人一一道別後,「烏爾,我準備要啟程了,我不在的日子,要好好聽娘娘的話,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危,法蒂瑪和埃拉姐姐的意見也要多聽,好嗎。」

「好的,葛勒哥哥,你路上也要多小心...」說到這邊,烏爾不禁哽咽了起來,葛勒便走過去,抱著烏爾,「好了好了,不要太難過了,很快就會接你過來了唷。」

「葛勒哥哥也要注意不要再惹瑟羅姐姐生氣囉。」「呃...這就不用提了吧...」說完,兩人都笑出了聲,但眼角均泛著淚光。在向祖父母和母親完成了最後的拜別後,葛勒和瑟羅就踏上了前往大唐的旅程。

一路上為了散熱,雖然兩人身穿全套鎧甲,但是並沒有戴頭盔和面具。兩人就這樣從甘州出發,估計第一步要前往涼州,再經過會州,然後藉由原州進入大唐彰義軍,

「葛勒弟弟,姐姐我這樣擅自跟過來會...造成你的困擾嗎?」路上,瑟羅如此問葛勒,「瑟羅姐,不會啊,不如說...我很高興路上能多一個伴呢,還有...」葛勒欲言又止,在遲疑了一下後,「幾天前真的很抱歉,我不應該亂講話的,之後會多注意用詞的,希...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瑟羅聽到後,稍微驚訝了一下後,噗哧的笑了出來,「呃...姐姐怎麼了...難道我說錯甚麼了嗎?」葛勒感到很奇怪,怎麼姐姐突然笑起來了呢?「沒有啦,只不過總覺得會說出那麼成熟的道歉不太像是你會說出的呢。」「姐姐,請不要再把我當成小孩了。」「沒有啦,總覺得這樣也不錯呢,這就證明弟弟也變成熟了,除了那個漂亮的臉蛋呢~」說完,瑟羅就靠近葛勒,用手捏葛勒的臉,「嗚哇,我們都還在騎馬耶。」「又沒關係,就讓我捏捏嘛~」「嗚...」沒辦法,只要瑟羅想要捏葛勒的臉,就沒人能阻止他,「不過...這樣也不壞就是了...」對瑟羅已有幾分悸動的葛勒如此想著。

在涼州補給完畢後,直到穿過會州渡河口,基本上都沒什麼事,不過就在會州補給完後,在前往原州的路上,兩人遇到了生平第一個敵人「...似乎有什麼東西接近了,正從三個方位過來。」葛勒和瑟羅一邊觀察,一邊從後備馬匹拿出頭盔和面具戴上,「對方每個方向各有三到四騎,看來是有經驗的馬賊。好了,弟弟,拿起弓準備應戰吧。」「正有此意。」全副武裝的兩人,從頭到腳都防護的密不透風,只有眼睛露了出來,但是周圍已經充滿了殺氣了。

「姐姐,他們看起來似乎要採取近距離射擊,也許我們應該等他們進入六十步之內再射擊...」「不用。」只見瑟羅拉滿弓,聚精會神,然後一箭射出去,只見對面有一人慘叫一聲,跌落下馬。「這距離還有九十多步耶...太扯了吧...」不過葛樂沒有太多時間感嘆,因為敵人來的相當的急,轉眼間已經接近六十步的距離了,兩人同時放箭,又有兩人跌落下馬。

「對手已經拿出弓了,再射完一箭後準備接戰!」「姐姐了解!」兩人在差不多三十到四十步的距離又射出一箭,不出意外,又有兩人成了祭品,同時間,有好幾支箭往兩人射了過來,其中一支箭射中葛勒胸前的護心鏡,直接被彈開,有幾支雖然命中了,卻沒有一發穿透兩人的鎧甲。

剩下的強盜見狀,紛紛拔出刀衝過來,「姐姐,我來吸引部分人的注意力。」說完,葛勒從後備馬匹拿出了他的慣用武器-一支長柄大斧,同時擁有槍頭和勾鐮,是一把多種用法的武器。葛勒一拍馬,拿著大斧就衝了出去,對面迎面衝來兩人,想要夾擊葛勒,葛勒直接朝其中一人衝過去,抓好距離,一斧直接將人劈成兩半,另一人見狀,氣急敗壞的吼著衝來,葛勒直接回馬一斧,將另一人的人頭劈了下來。

剩下六人試圖想要圍攻瑟羅,瑟羅直接從腰間拿出瓜錘,一錘一個,瞬間兩人腦袋就被錘破,當場去世,剩下四人無法解決穿重甲的瑟羅,又看到葛勒已經衝了過來,只好逃跑,「瑟羅姐,你沒事吧?」「沒事唷,大爹爹給的鎧甲真是厲害,他們的刀都砍不進來呢。」瑟羅一邊拔卡在身上的箭,一邊說著,「好了,現在來看看他們身上有什麼好康的吧。」

「沒想到居然是被吐蕃人襲擊呢。」兩人在搜括完死者身上的財物和裝備後,便往原州繼續前進,「在三四十年前,吐蕃分裂之後,就變成了各部落各自為政的情況了呢,所以就管不到下面人的行為了。」「是啊,不過...大唐是否也會變成這樣呢?」在葛勒問完後,兩人陷入了沉默。

又走了一段時間,兩人終於到了原州,「只要過了今晚,明天就能進入大唐了呢。」瑟羅如此說道,「是啊,今天就在客棧好好休息吧。」葛勒回答後,兩人就將所帶的六匹馬放置在客棧後面,將行囊放在客棧的房間後,就下樓準備大吃一頓,「我就說我之後會把錢付清了嘛!」「不是,這位客人,你已經好幾天沒付錢了,這樣可不行啊。」只見一名穿著緋色圓領袍,頭戴幞頭的清秀公子,在為了付錢這件事和客棧櫃台吵了起來,「看來到哪裡都不平靜啊,煩死了。」兩人在抱怨完後,就坐下來,準備開始點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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