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當日姬霄穿梭時空回到千年前的人界後,首要大事便是前往仙界向天尊求援,但仙界之門須修真達大乘境界,飛升成上仙後方可穿越。
當年姬霄乃靠著上古法寶凌霄劍之神力才能進入仙界,但因凌霄劍力量過於強大,盈月之陣推動時會受到干擾,故姬霄無法將凌霄劍帶回千年之前。
他只好先前往萬劍城,找尋千年前的凌霄劍。
到了萬劍城後,他向人族長老雷嘯風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雷嘯風初時不信,但當姬霄拿出人族長老代代相傳之印信,又將萬劍城內只有長老方知的秘道說得絲毫不錯,不由得漸漸信了。
當時雷嘯風說道,凌霄劍已被將軍袁不破帶往前線與妖族作戰,於是便下了道金令讓姬霄帶去,要袁不破班師回城。
但姬霄到了前線後,袁不破卻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除非先打退妖族大軍才肯退兵,卻又不肯輕易交出凌霄劍。
姬霄無奈,只得答應由他來擊退妖族。
待妖族撤兵,姬霄順道與袁不破回到萬劍城。
他向長老告別後,便帶著凌霄劍動身前往東都,卻在這小鎮遇到虎泰二人。
虎泰聽姬霄竟說赤眼之術乃自己族人所傳,簡直不可置信,但又不便多問。
卻聽姬霄問道:「尚未請教二位朋友大名?」
虎泰一回神,答道:「在下虎泰。」
喜媚道:「小妹狐喜媚。」
姬霄笑道:「今日有幸結交兩位朋友,在下實在歡喜得緊。」
「姬兄客氣了。」虎泰道。
姬󠄊󠄀󠄃󠄎霄󠄊󠄀󠄃󠄎又󠄵󠄀󠄀󠄂道󠄫󠄚󠄩󠄰:「那󠄇󠄺󠄮󠄈咱󠄵󠄰󠄏󠄫們󠄢󠄾󠄉󠄐今󠄅󠄴󠄃󠄞日󠄉󠄛󠄠󠄤便󠄢󠄎󠄞󠄸在󠄩󠄬󠄘󠄁此󠄉󠄭󠄩󠄇逗󠄞󠄀󠄁󠄒留󠄊󠄏󠄤󠄌,明󠄠󠄜󠄶󠄡日󠄜󠄆󠄼󠄽一󠄟󠄧󠄢󠄐早󠄪󠄲󠄅󠄨動󠄫󠄗󠄖󠄏身󠄝󠄴󠄏󠄤,二󠄏󠄡󠄦󠄤位󠄤󠄤󠄺󠄔早󠄡󠄱󠄼󠄙點󠄍󠄴󠄗󠄞歇󠄏󠄎󠄤󠄐息󠄛󠄊󠄲󠄩罷󠄑󠄒󠄧󠄃。」說󠄨󠄈󠄶󠄭完󠄳󠄌󠄍󠄛便󠄲󠄇󠄛󠄞起󠄓󠄯󠄤󠄚身󠄓󠄼󠄏󠄛而󠄟󠄀󠄔󠄝出󠄙󠄴󠄦󠄧。󠄪󠄪󠄴󠄨󠄍󠄁󠄽󠄛󠄹󠄝󠄏󠄨󠄻󠄻󠄈󠄝󠄅󠄬󠄍󠄐󠄬󠄖󠄾󠄖󠄘󠄗󠄏󠄸󠄁󠄩󠄬󠄲󠄭󠄭󠄀󠄔󠄬󠄍󠄈󠄧󠄋󠄶󠄻󠄊󠄕󠄘󠄌󠄨
虎泰與喜媚相對而視,兩人均臉上一紅。
虎泰吁了一口氣,問道:「妹子,你……你怎地如此傻?」
喜媚羞道:「我……我適才所說全是真心話,你若不在這世上了,我也絕不獨活。」語氣之堅定,使虎泰聽得心意激盪。
東都位於萬劍城之東南方,須越過玄武嶺、沙聚山、將軍陵後方可到達。
姬霄三人離開小鎮,翻過玄武嶺後,氣候已回暖起來,喜媚的風寒也大好了。
這日到了沙聚山腳,喜媚忽說道:「姬大哥,你們人族長年待在極北寒冷之地,到了南方後,就算不會水土不服,生個大病甚麼的,難道就不嫌熱麼?」
姬霄笑道:「小弟皮粗肉厚,對於這些外在環境的變化,倒是沒甚麼太大的察覺。」心中卻苦笑道:「當年我十幾歲時便費盡千辛萬苦才到達仙界,如今這點兒風塵又如何能比得上呢。」
喜媚笑道:「你若不說,看上去還真像個書生,這模樣還叫做皮粗肉硬的話,那咱們泰哥……」說著便看著虎泰格格地笑。
虎泰道:「姬兄本是比我俊俏得多。」
「大哥,你生氣啦?」喜媚道。
虎泰道:「沒有、沒有,姬兄一表人才,修為又如此深厚,我佩服都來不及了,怎會生氣?」
姬霄忙道:「泰兄別這麼說,泰兄人高馬大、英勇魁梧,這才是男兒本色,更何況小弟這身修為,乃是父親所傳,並非自行修練。」
「令尊所傳?」虎泰奇道。
姬霄道:「正是,先父臨終前將修練五十餘年的內丹傳授予我,並囑咐我完成遺志,所以小弟才須前往東都。」
喜媚道:「你、你該不會是雷嘯風的兒子?難道雷嘯風死了?」
「並非如此。」姬霄搖頭道。
虎泰喃喃道:「那麼人族中誰還能有如此深厚之修為呢?」
姬霄道:「這事說來話長,小弟改日定當仔細向二位說明。」
兩人心中雖充滿疑惑,但聽姬霄如此說道,只索罷了。
又走一陣,猛聽姬霄叫道:「小心!」隨即雙手各拉起虎泰與喜媚,向後一跳。
這時地面突然伸出三隻毛茸茸的手,似是想抓住姬霄三人腳踝。
那三隻手一抓不著,跟著地面便鑽出三隻全身是毛的生物,不知是人還是野獸。
一名黑毛獸叫道:「失手了,咱們明刀明槍地幹罷!」
另一名棕毛獸說道:「今日算你們運氣不好,把值錢的東西留下……命也順便留下,哈哈哈!」
又一名灰毛獸道:「那女的看起來好像很好吃……」
虎泰大怒,憤而往前直衝,一拳將那灰毛獸打倒在地。
另外兩名毛獸大驚,隨即上前和虎泰動起手來。
姬霄叫道:「各位請住手,有話好說。」
虎泰聽姬霄叫道,便停手往後一站。
誰知那被打倒在地的灰毛獸,忽唸起咒文,地面土石霎時將虎泰身子縛住。
虎泰一驚,怒道:「好奸賊,居然暗箭傷人!」
姬霄道:「三位是玄土一族的罷?在下好言好語,並不想傷了雙方和氣,但若你們不知好歹,那我也不必客氣了。」
三名毛獸不答,喃喃唸咒,地上石塊、土塊便將他們身體包覆,似是盔甲一般。
姬霄哼了一聲,道:「看來你們是非動手不可了?」
突然間姬霄感到身後一陣熾熱,三團火球各向三名毛獸飛了過去,原來是喜媚施展出火球之術。
那三名毛獸避也不避,那三團火球只在他們身上擦出些白煙,便消失不見了。
姬霄道:「他們使的是『玄甲咒』,一般火焰傷不了他們的。」
喜媚急道:「姬大哥,你快救泰哥出來。」
姬霄心道:「玄土一族在千年後的世界對我有恩,我可不能傷了他們先人。」
三名毛獸見姬霄知道玄甲咒,微微一驚,心中便不敢小覷了他。
只見姬霄口中也唸起咒來,右手一伸,一道金光朝灰毛獸飛了過去,瞬間令那灰毛獸動彈不得。
黑毛獸大吃一驚,叫道:「金、金縛之術!」
原來姬霄所使的「金縛之術」比適才灰毛獸所使的「地靈縛」更加高深,地靈縛須以土石做為媒介,而金縛之術則可凌空施展,自是比地靈縛更高一層。
姬霄道:「咱們做個買賣,一人換一人,如何?」
棕毛獸心道:「看來此人非同小可,抓到他的同伴實是奇貨可居,還是讓大王定奪罷。」說著便和黑毛獸使個眼色,抓著虎泰鑽入了地面。
喜媚大驚,跺足道:「糟了,泰哥被抓走了,都是你、都是你。」
姬霄也是一驚,滿臉歉然道:「抱歉,我沒料到他們竟如此不顧義氣,喜媚姑娘你放心,在下發誓,必定會將泰兄救出。」
喜媚一聽,微微歉道:「對不起,姬大哥,小妹失禮了,此事須怪你不得。」
姬霄道:「不、不,的確是我疏忽,咱們先將這毛獸收入我的日月乾坤鏡中,再去找他們族長換人。」
姬霄將灰毛獸收入日月乾坤鏡後,便取出包裹中的凌霄劍,施展御劍之術,與喜媚往山上直飛而去。
那凌霄劍長約四尺,載著二人略嫌不足,喜媚只得牢牢抓住姬霄衣袖,一動也不敢動。
喜媚離姬霄身體甚近,微微聞到姬霄身上男子氣息,臉上一紅,忙道:「姬……姬大哥,你既有要事趕往東都,怎麼不御劍飛去呢?」
姬霄答道:「御劍之術極耗真氣,我到東都後還須利用凌霄劍的力量去個地方,若真氣不足時便駕御不了此劍。再說那事雖然要緊,卻也不急於一時。」
兩人飛了一陣,見到一座城寨建於山頂,知此處即是玄土族人之巢穴,於是便降落地面。
城寨門口之玄土衛兵一見有異族人從天而降,立即上前喝問:「幹甚麼的?」
姬霄道:「貴族有位朋友落在我手裏,我想見見你們族長。」
那玄土衛兵一聽,忙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那衛兵回來道:「大王有請。」
姬霄二人便隨那衛兵進了城寨。
城寨大廳內,一名金毛玄土人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姬霄二人進來,向身旁問道:「便是他們麼?」
只見適才那黑、棕兩名玄土人站在金毛玄土人右首,那棕毛玄土人道:「大王,正是此二人。」
那金毛玄土人笑道:「哈哈哈,今日高手駕臨,使得本寨蓬蓽生輝呀。」
姬霄道:「好說、好說,素聞玄土一族精通土系法術,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金毛玄土人又道:「本王毛力,還未請教二位大名?」
姬霄道:「在下姬霄,這位是喜媚姑娘。」
「原來是姬少俠,年紀輕輕便如此了得,嘿嘿,當真難得。」毛力道。
姬霄又道:「大家明人不說暗話,大王擒我朋友,到底所為何事?」
毛力道:「好,果然快人快語,那我就直說罷。咱們玄土族在此開山立寨,一來飽受人族欺壓,不得不遷居於此;二來為了生存,必須做些沒本錢的買賣。三位路經此地,不是人族倒還罷了,既是人族,咱們豈有不手到擒來之理?」
「我……」喜媚本想說,我們是妖族並非人族,但姬霄卻是貨真價實的人類,想到此處,便住口不說。
姬霄知她心意,便道:「大王擒去的那人與這位喜媚姑娘,乃是妖族朋友,至於閣下與人族之恩怨,可儘管衝著我來。」
喜媚道:「不,咱們一齊來,便要一齊走。」
毛力哈哈大笑,道:「人族與妖族向來水火不容,怎會結伴而行,你們當我是三歲小娃兒麼?」
姬霄道:「眼見為憑,喜媚姑娘,請你露一手給他們瞧瞧罷。」
「這……」喜媚躊躇道。
「別擔心,先讓他們相信,救出泰兄再說。」姬霄道。
喜媚應了一聲,使出「變形術」,化成了半人半狐的模樣。
毛力一見之後,滿臉疑惑地道:「甚麼?你真的是妖族?那麼你也是了?」
「不,在下確是人族。」姬霄答道。
毛力簡直不可置信,道:「難不成你們是背棄族人私奔出來?」
喜媚一聽滿臉飛紅,微有怒色。
姬霄忙道:「大王不必瞎猜,我與這兩位只是朋友。」
「本王才不理你們是甚麼干係,管你人族也好、妖族也好,總之要我放人,除非拿東西來換。」毛力道。
「貴族的一位朋友現下也在我手中,咱們一人換一人如何?」姬霄道。
「人固然是要換的,但本族人可不是一個妖族所比得上……」毛力道。
喜媚怒道:「你們這破爛族人一百個也比不上我一個泰哥。」
毛力笑道:「在你眼裏本族人當然不值一哂,但妖族在本王眼裏卻又何嘗不是?」
「那麼你意欲如何?」姬霄道。
毛力道:「依本王之見,你們獻出一樣本王看得上眼的寶物,如此還可湊合湊合。」
姬霄心念一動,道:「那麼在下將一項土系法術心訣獻予大王如何?」
毛力「嘿嘿」冷笑,道:「本王知姬少俠精通金系法術,但你在本族面前搬弄土系法術,這可不讓人笑掉大牙麼?」
姬霄笑道:「在下知貴族於土系法術有極深造詣,正想請大王指教指教。」
毛力臉色一變,道:「你是想動武麼?」
「不,請大王領在下到一空曠處施展此術,順便指點指點在下,看看練得有何不妥。」姬霄道。
毛力「哼」了一聲,道:「好,本王就看看你葫蘆裏到底賣甚麼藥。」說罷便領著一批玄土衛兵與姬霄二人到後山一處斷崖邊。
「獻醜了。」姬霄道。
只見姬霄喃喃唸咒,眾人忽覺頭頂生風,仰頭一望,數千塊巨石破天而降,瞬間砸入了山溝,巨響聲迴盪在整個山谷之中,久久不去。
這情形直把毛力與一干玄土人看得驚心動魄,連喜媚也忘了鼓掌叫好。
黑、棕兩名玄土人對望了一眼,心道:「好險方才在山下沒跟他動起手,否則這會兒可能真的得躺在土裏了。」
「這、這是甚麼名堂?」毛力顫聲問道。
「此乃『末日殞星』,取自敵人受了此招後便即殞落之意。」姬霄道。
「貴族善使土系之術,在下將此心訣獻予大王,不過是錦上添花,還望大王笑納。」姬霄又道。
毛力心道:「這傢伙難道當真願用此等高深法術來交換那名妖族?不過說動手我可打他不過,且看著辦罷。」於是說道:「少俠身懷絕技,令本王甘拜下風,本王可不能再不識好歹,你們快將那位妖族朋友放出來。」後面那句話乃是對黑、棕兩玄土人說。
那棕毛玄土人忙道:「是、是。」說著便唸起咒來,地面忽出現一顆土球,土球慢慢剝落,露出虎泰身體。
喜媚喜道:「泰哥!」
虎泰睜開眼,怒道:「奸賊,咱們正大光明地鬥上一鬥,畏畏縮縮算甚麼英雄好漢?」
姬霄笑道:「泰兄,誤會已解開,玄土族人不會再為難咱們了。」說罷拿出日月乾坤鏡,將那灰毛玄土人放了出來。
「承蒙少俠手下留情,敝族足感盛情,這就恭送三位下山。」毛力道。
「待我先將心訣寫給大王罷。」姬霄道。
毛力忙道:「少俠大仁大義,敝族怎敢再做奢求?」
姬霄笑道:「大王可不要讓在下成了言而無信的小人。」
毛力聽罷大是感激,想不到眼前這位年輕人不但武藝高強,又如此俠義大方,心中不由得佩服得五體投地,於是便道:「那麼請三位在敝族休息一番,讓敝族上下好好款待三位。」
姬霄道:「多謝,那麼就有勞大王了。」毛力連說不敢。
虎泰見雙方言歸於好,心中雖仍忿忿不平,也只索罷了,喜媚則歡喜地將虎泰身上的灰塵拍了個乾淨,於是三人便住了下來。
姬霄將末日殞星之術傳給玄土族後,從此玄土一族便不再受人族欺壓,大陸上也無人敢小覷他們,這些自是後話了。
當晚毛力擺下宴席招待姬霄三人,席中毛力說道:「小王今日見識到姬少俠超凡卓絕之技,心中佩服得緊,在此敬少俠一杯。」說完便舉杯一飲。
姬霄道:「大王客氣了,在下年輕識淺,還請各位多多指點。」說著倒了一杯茶,道:「在下不勝酒力,以茶代酒,敬大王一杯。」
喜媚奇道:「咦,姬大哥,你不會喝酒?」
姬霄窘道:「小弟這些年來總在江湖奔波,實沒能好好地靜下來品嚐這杯中之物。」
毛力道:「少俠還年輕,將來必定無可限量,這杯中物自有時間讓少俠慢慢品嚐。來,小王為今日的莽撞敬虎泰兄一杯。」
「大王不必客氣。」虎泰說罷回敬了一杯。
毛力又道:「小王敬喜媚姑娘的美貌一杯。」
喜媚笑道:「小妹也敬大王財源滾滾、財運亨通。」毛力尷尬地笑了笑。
這時喜媚替虎泰倒了杯酒,對虎泰說道:「泰哥,我敬你早日找到仇人。」
「多謝妹子。」虎泰道。
喜媚又倒了杯酒,遞到姬霄面前,笑嘻嘻地道:「姬大哥,小妹敬你大事必成。」
姬霄忙道:「這……喜媚姑娘,我……」
虎泰道:「妹子,你真頑皮,不要胡鬧了。」
「我可是一番好意呀,雖然不知姬大哥要辦甚麼事,但小妹是誠心誠意祝福姬大哥能夠馬到功成。」喜媚眼珠骨溜溜地轉了轉,說道。
姬霄道:「喜媚姑娘的一番心意,小弟若不知好歹,那可真對不住了。」於是便乾了那杯酒。
毛力讚道:「好,這才是真男兒。」接著向虎泰道:「聽姬少俠說道,泰兄與喜媚姑娘乃妖族朋友,我原以為人、妖兩族勢如水火,今日一見才知小王實是孤陋寡聞哪。」
虎泰道:「在下本來也是如此認為,但自從遇見姬兄後,才知並不是所有人族都是窮凶極惡,像姬兄為人這般俠義,實在令人佩服。」
毛力也道:「泰兄說得不錯,姬少俠的確令人欽佩。姬少俠,小王再敬你一杯。」
只見姬霄雙頰泛紅,眼神飄忽忽地,並不接話。
喜媚在旁看得格格直笑。
忽「咚」地一聲,姬霄倒在桌上,喃喃道:「我……我喝不下了……」
喜媚哈哈大笑。
虎泰搖頭笑道:「你看看,玩過頭了。」
毛力也笑道:「快來人,把姬少俠扶下去休息。」
次日,姬霄起身時只覺頭痛欲裂,梳洗完後,坐在床上用了一會兒功,便往中庭走去,只見虎泰與喜媚正討論著花圃中那些花兒的品種。
喜媚一見到姬霄,便大聲道:「早呀,『一杯便醉』姬大俠。」姬霄頓時滿臉通紅。
虎泰道:「別開姬兄玩笑了。姬兄,昨晚可睡得安好?」
姬霄道:「還好,就是有點兒頭疼。」
三人邊說邊走去大廳。
廳上毛力道:「三位這麼快便要走了?」臉上難掩失望之情。
姬霄道:「叨擾了一晚,咱們還有要事,實須在此作別。」
毛力道:「那麼小王這就送三位下山,盼來日三位再來相聚,敝族上下定竭誠以待。」
三人離開沙聚山後,便繼續往東南方走。
一路上喜媚總是胡鬧,虎泰不知如何是好,但有時卻也常常說笑,惹得姬霄與虎泰兩人哈哈大笑。
經過這些日子,虎泰對姬霄的信任又更深了一層。
這日傍晚三人來到一個村莊外,見即將日落,決定在村內歇息,於是便進了村莊。
三人進村後,只見村內冷冷清清,隱隱傳出人聲,但街上卻無半個人影,大夥兒都覺奇怪。
喜媚道:「泰哥,這村子怎地如此詭異?」
虎泰道:「可能此村的人休息較早,這會兒都進屋了罷。」
「咱們敲門問問。」姬霄道。
於是三人便找了間屋子,姬霄上前敲門問道:「有人在麼?」
過了半晌,一名老嫗推開了門,瞪眼問道:「你們是誰?有甚麼事?」
姬霄道:「婆婆,咱們三人途經此地,想在此歇息,但貴村似乎並無客棧,不知府上能否借宿一宿?」
那老嫗道:「借宿?」
姬霄道:「是,婆婆可否行個方便?這是一點點心意。」說著拿出一錠銀子交給了那老嫗。
那老嫗笑道:「嘿,好罷,不過只有柴房可睡。」
姬霄道:「多謝婆婆,有柴房便行了,咱們原不敢叨擾。」
那老嫗領著三人進了柴房後,逕自去了。
喜媚不禁抱怨道:「那老太婆好生古怪,真令人討厭,收了銀子居然還讓人睡柴房。」
虎泰安慰道:「她獨自一人生活,性子難免孤僻。我適才用赤眼看過,她並無任何偽裝,應無惡意才對,今晚就委屈你一下了。」
姬霄道:「我去和那婆婆討點兒東西吃。」
約莫一頓飯時間,姬霄回來道:「這村子當真古怪。」
虎泰問道:「怎麼了?」
姬霄道:「那婆婆不在屋裏,我出去尋她,人沒尋著,卻發現街上人們開始漸漸出來活動了。」
喜媚奇道:「剛剛街上不是沒半個人影麼?怎麼現在又都出現啦?」
「怪就怪在這兒。」姬霄道。
「咱們出去看看。」虎泰道。
於是三人便上了街,街上果真如姬霄所說,人聲鼎沸、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喜媚高興地跑向街角的包子攤,說道:「老闆,給我五個包子。」
那老闆一見喜媚,開心地笑道:「姑娘是外地來的罷?我這兒賣的是本村最好吃的包子,請嚐嚐。」
喜媚道:「多少錢?」
那老闆道:「不用、不用,三位初來此地,就當作是我招待你們的罷。」說著便笑吟吟地看著喜媚。
「老闆你人真好,那就多謝啦。」喜媚喜道。
姬霄道:「這可奇了,怎地那老闆知道咱們是初來?」
喜媚道:「或許這村裏的人都相互熟識,他沒見過咱們,便知咱們不是本地人。」說著將包子分給兩人。
姬霄肚子早就咕嚕嚕地在叫,拿起包子便一口咬下,說道:「這包子好鹹。」
虎泰道:「這村子的人口味倒重。」
喜媚也道:「真的好鹹。」
三人在街上晃了晃,村人見到他們時都微感詫異,但也只一瞥而已。
逛了一陣,喜媚說道累了,於是大夥兒便回那柴房歇下。
睡到中夜,虎泰夢到與喜媚兩人結為夫婦,正在拜堂,猛地一陣搖晃,只聽姬霄低聲道:「喜媚姑娘不見了。」
虎泰忙從睡夢中驚醒,道:「怎麼回事?」
姬霄道:「我剛起身想去解手,便發現不見了喜媚姑娘。」
「會不會她也去……」虎泰道。
「我剛出去尋了一陣,並沒見到她,連那老婆婆也不見了。」姬霄道。
虎泰急道:「糟了,那老婆子果真有古怪。」
姬霄道:「咱們再出去找找。」
兩人將屋子裏裏外外尋了一遍,就是不見喜媚與那老嫗。
姬霄道:「咱們分頭去尋,不管有沒有消息,五更時回到屋內會合。」虎泰點頭答應。
兩人分開後,姬霄施展赤眼觀望四周,心道:「這村子處處透露著詭異,但為甚麼卻看不出任何異狀?」
他走到街上,此時市街早已一片寧靜,更無一人,只有虎泰遠遠的身影在屋頂上跳躍,漸漸消失在黑夜中。
姬霄隱隱感到不安,把心一橫,踹門進入一間屋內,那屋內卻空無一人。
他一連踹了七、八間屋門,盡是如此,不禁愈來愈吃驚。
「難不成全村的人都消失了?」姬霄心道。
忽地一聲女人慘叫劃破長空,在深夜中聽起來更是格外驚悚。
「糟了,該不會是……」他不敢多想,急忙御劍往那叫聲處飛去。
那叫聲從村外傳來,他尋著那方向,到了一處亂葬崗。
此時姬霄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只見亂葬崗內百餘名村民正挖著墳墓,將裏面的屍體拖出來啃食!
他尚未回過神,一瞥間見到十餘名村民正包圍著喜媚。
他想也不想,施展「隕火」之術,數十團火球便朝那些村民飛了過去,只見那十餘名村民立刻被燒成灰燼。
其他村民見到這等情形,立即發狂似地衝向喜媚身邊。
「姬大哥!」喜媚叫道。
姬霄御劍直飛喜媚身邊,一把將她抱起,那些村民便撲了個空。
喜媚見姬霄趕到,忍不住哭了出來。
「沒事了,別怕。」姬霄笑道,接著又問:「你怎會在這裏?」說著便御劍回村。
喜媚抽抽噎噎地道:「我……我睡到一半,想去解……解手,見那老太婆鬼鬼祟祟地走到村外,我便一路跟著她到這兒,卻見到這些村民在挖……別說了、別說了,好可怕。」忽然驚道:「泰哥呢?」
姬霄道:「我和泰兄分頭出來尋你,約好五更時回那屋子會合。」又道:「不知他是否聽到了你的叫聲,若他也去亂葬崗尋你……」
喜媚驚道:「那咱們快回去。」
「對。」姬霄掉頭飛回亂葬崗。
只見那些村民依舊挖著墳墓吃著屍體,姬霄大聲喊道:「你們這些邪魔外道,到底在搞甚麼把戲?」說著用赤眼查看他們,卻無任何異常。
姬霄心中大是不解:「這些人分明不是正常的人族,為何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地面傳來虎泰聲音:「姬兄,找到喜媚了麼?」
喜媚叫道:「泰哥,我在這裏。」
虎泰喜道:「好,那我可要大開殺戒了。」
只聽虎泰大吼一聲,從百入袋中取出自己親手打造的「煉獄雙錘」,雙手運錘如風,村民一被掃到,立即腦漿迸裂。
喜媚想到此時正給姬霄抱在懷裏,不禁大羞,說道:「你……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姬霄忙道:「是。」將喜媚放下後,喜媚施展火球之術,加入戰局。
「泰兄,留下活口。」姬霄叫道。
虎泰知姬霄欲盤問這些村民,但村民們像是抓了狂般不斷向自己撲來,便是想住手也沒辦法。
姬霄收起凌霄劍,落在虎泰與喜媚二人身旁,使出木系法術「移花接木」,頓時村民們的攻擊便往他們同伴身上招呼。
接著姬霄拿出日月乾坤鏡,將一干村民收了,只留下一名,再用金縛之術將那村民困住,只見那村民眼神渙散,不斷咆哮。
此時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那村民漸漸靜了下來。
不一會兒,那村民開口道:「你……你們……」
姬霄道:「你們到底是甚麼人?快從實招來。」
那村民道:「我……我的族人們呢?」
姬霄道:「全給我收了,你若是不老老實實將事情說個明白,你們便都別想活命。」
那村民道:「我是這個村的村長,今日錢婆急急忙忙來找我,說是有三名人族要借宿在本村,我便命全村村民稍安勿躁,待今晚『屍變日』後,再將你們吃了……」
喜媚驚道:「你、你們人族居然也人吃人?」說完不禁臉上一紅,她心道:「我說了『也』,這不說明了咱們妖族人以前也是這般人吃人麼?」
姬霄似是沒察覺喜媚的話,問道:「甚麼是屍變日?」
那村長道:「咱們一族每月逢十五日子時,便會凶性大發,只想吃人,所以每到了這個時候,全村都會聚集在此。」
「你們這算是甚麼人族?」虎泰皺眉道。
「本族乃是死靈族,並非人族。」那村長道。
姬霄道:「死靈族……?我怎麼從來沒聽見過。」
那村長又道:「其實咱們原本也是人族,只是死後經過死靈將軍施展仙術,便又活了過來,不過卻再也不是人族了。此後只能日出而息、日落而作,成日只想吃人肉。」
姬霄斥道:「胡說八道,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仙術?」忽然想到一事,顫聲問道:「你、你說你們只想吃人肉?那你們街上賣的包子……」
「是人肉做的。」那村長答道。
虎泰與喜媚一聽,幾欲作嘔,姬霄更是大嘔起來。
妖族雖會吃人,但修真者早已不以人族為食,故虎泰與喜媚在這之前從未吃過人肉。
姬霄嘔了一陣,喘道:「你……你說的那死靈將軍,在哪裏?」
「你先答允我,放了本村村民。」那村長道。
虎泰怒道:「你只要不說,我便立刻殺了你。」
那村長心道:「你們若要去死靈將軍那兒送死,正是再好不過。」便道:「死靈將軍是在將軍陵中的一座古墓裏。」
虎泰道:「好,咱們便去會會那甚麼死靈將軍,剷除這禍亂的根源。」
三人帶著那村長,朝將軍陵前去。
那將軍陵共有七十二座古墓,不知是真有七十二位將軍安眠於此,還是當年造墓人故佈疑陣,以防盜墓。
村長領著三人進入一座最小的墓中,那墓裏通道甚小,又陰又濕,令人極不舒服。
哪知那古墓初進時甚是擁擠,愈走到後來卻愈寬敞,最後更是走到偌大的一片地下廣場。
只見廣場上並列著數十具石棺,似是陪葬者的棺木。
突然一具石棺掀了開來,喜媚大驚,叫道:「殭、殭、殭屍!」
石棺中一具屍體坐起身來,道:「黎村長,這些是甚麼人?」
那黎村長道:「啟稟將軍,村民們全被他們抓了,還硬是要小人領他們來找您……」
虎泰一聽,便給了他一個耳光,罵道:「狗奴才!」
那屍體道:「好哇,你們是仗著誰的勢,敢到這裏來撒野?」
姬霄道:「你便是那死靈將軍了?」
「本將軍正是。」那屍體道。
姬霄使出赤眼,說道:「哼,原來是一隻渡不了劫的魔族邪靈在這兒作祟。」
虎泰大驚,也使出赤眼之術,一看對方果真是渡劫期魔族,又見那屍體少了一只左眼,不禁愈來愈是疑心,說道:「你可曾去過萬化之境?」
那死靈將軍道:「本將軍當年縱橫四海,天下何處沒去過?」
虎泰怒道:「那這三個月內呢?」
死靈將軍道:「嘿嘿,本將軍為何要告訴你?」
姬霄道:「你到底使了甚麼邪術,讓那些村民變成這般喪心病狂?」
「邪術?本將軍的『續命還魂咒』乃是仙術,你這沒見識的小子懂得甚麼?」死靈將軍道。
「嘿,我從沒見過會將人變得如此人不像人、屍不像屍的續命還魂咒。」姬霄冷笑道。
死靈將軍「哼」了一聲,道:「若不是本將軍並非純種仙靈族,這續命還魂咒……也不會變得如此不堪。」
虎泰道:「甚麼仙靈族?你不是死靈族麼?」
死靈將軍吼道:「廢話少說,竟敢對本將軍如此放肆,今日便要你們直的進來,橫的出去。」說罷便從石棺中飛身而出,朝虎泰撲了過來。
只見死靈將軍五指成爪,抓向虎泰,虎泰左手忙舉起煉獄錘一擋,隨即轉了半圈,右手持另一錘往死靈將軍腦袋砸去。
死靈將軍向後一仰,跟著口中吐出一團火焰,往三人噴去。
姬霄忙施展「水之障壁」,擋在三人身前。
死靈將軍笑道:「原來是水系高手,土剋水,看仔細了。」說著便使出「砂石塵暴」,頓時數以百計的石塊朝姬霄三人射去。
姬霄揑了個手訣,使出木系法術「暴風之怒」,將石塊盡數吹散。
死靈將軍大怒,左手向上空一指,唸起「五雷咒」,一陣氣流匯集於他的左手,霎時五道落雷便向姬霄等人劈去。
姬霄見狀,雙手結印,施展「大業火」之術,擋下了那五道落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