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才剛讓希克雷攀住自己的肩膀,房間的門板就傳來「咚咚」的聲響。

「誰?」隼疑惑地問。

「隼……你真的……」威坦的聲音有些沙啞。

「聽到了嗎?抱歉,忘記你的耳朵很好,如果在意的話,可能就得委屈你到外面了。」隼朝門外道。

威坦的耳朵就跟蝙蝠一樣敏銳,但在人間界的空間限制法則下,視力卻退化成平時必須戴著隱形眼鏡,才能看清楚談話對象容貌的地步。

「不是那種問題……」

「沒關係的,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隼說。

「……我會在外面,你如果改變心意想宰了那小子就叫我。」威坦聽得出隼話中固執的意味,只好離開門前。

「公爵為什麼想殺掉我呢……」希克雷的手指稍一劃過隼的胸膛,尖銳的指甲立刻割壞了隼的襯衫,露出底下勤練體術而擁有的結實肉體。

雖然想抗議脫衣服應該可以使用更溫和一點的方式,但光看希克雷舐著自己唇瓣,拼死命壓抑飢渴的可愛行為,就心想隨他去了。

「別在意,當他是個保護過度的爸爸吧。」

「喔……」邊點著頭,希克雷用著小貓喝牛奶的方式一下一下舔著隼的腹部,接著雙手拉下對方的外褲。

希克雷的行為並不粗暴,因為他不喜歡粗魯的行為;他嚐過太多次強硬而苦痛的性愛,如果不是為了要填回消耗的魔力,他寧願吃普通的食物就好。

「……是嗎?」隼的手指插入希克雷的及肩長髮中,仔細一看,並非全黑的髮絲,而其中夾雜些許銀白,撫摸往下,指尖滑至希克雷的尖耳上,觸碰起來跟人類的耳朵感覺相同,也許裡頭也有軟骨吧?

像這樣與魔族如此近距離接觸是有生以來頭一次,從小開始練喚神術至今,就算呼喚出的生物能夠按自己的指示擺布,卻也僅止於此了。由於是依靠作弊的方式將魔物喚出,不要說交心了,就連交談也沒有。

「隼……你有什麼能用來潤滑的東西嗎?」希克雷結巴地囁嚅,「如果沒有的話……也沒關係,不過我是希望能稍微不痛……」

為什麼看起來像怕被責罵?只是做愛有必要如此客氣嗎?隼邊想著只說了「你等一下」,爬到靠近床邊的櫃子拉開,從裡面拉出一排還沒用過的保險套扔給希克雷,「會用吧?」

希克雷點頭,雙頰因為興奮而泛紅微微喘幾口熱氣,用獠牙撕開其中一個包裝,卻出乎意料地將橡膠套中的潤滑液全部沾在手指上。

希克雷咬住隼底褲的的邊緣向下扯,在成年男人的性器完全曝露出來後,以舌尖上前挑撥。

在希克雷把沾了黏液的手指,挪向自己那裝飾著民族風串珠的纏腰布料下時,隼先阻止了對方準備以口服侍的行為。

「……潤滑是給你要用的嗎?」不能說完全沒有驚訝之情,隼一直以為以體格來說,自己會是被壓倒的那一方。

「要不然會很痛的。」不懂隼問題中的真正含意,希克雷照實回答。

「呃,我的意思是,你不是『進入』的……」隼只好講得白話一點。

「不,不行,我的魔力已經夠低了,不能分你喔!」像要保障自身權益般地捍衛著,希克雷緊張地扶住方才用舌貼近之處,「所以這個是我的!」

什麼「你的」啊……隼無力閉了下眼。

「既然如此,我什麼都不做也說不太過去。」隼睜開眼後,唇畔浮現了一絲微笑。雖然現在自己看起來是個乖寶寶的模樣,但也曾經瘋過好陣子。

「咦?」

「你認為人類的做愛,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隼攬過希克雷沒有任何贅肉的腰部,隨手一扯,纏腰布的結鬆開,與深色膚色呈現對比的白布條散落,橘、藍、黃、紅等色的串珠互相打擊的細碎聲響,像在空氣中灑了一層薄薄的趣味性。

「不是交配嗎?」

「如果只是為了交配,保險套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抓過希克雷沾滿潤滑液的手,在摩挲對方的指甲、指腹、指間凹槽、掌心之時,隼在稍微拉開兩掌間的距離時,幾條黏稠的絲線抽出,有些凝聚成珠狀滴落在希克雷結實卻皮膚細緻的大腿上。

同樣變得又黏又滑的手,撫過希克雷光滑的背,直接向下落去,通過雙丘之間的窄縫,直至碰觸柔軟的穴口。

「隼……先生……」

希克雷從沒遇過這麼對待自己的人類,因為嗅到自己的氣味而接受誘惑的,每一個都急著在他身上發洩欲火,大多時候是沒有愛撫前戲,也沒有充分等待準備完成的時間,所以在能夠做到的範圍內,希克雷只好自力救濟,到人間界的第一步就是去買潤滑用品。

「我的年紀還沒有到你需要叫我先生的地步。」隼說。半年前才剛從大學畢業,完全不煩惱未來的就業方向,因為在這之前,他早已隸屬於山田降靈事務所(重申一遍,事務所裡面沒人姓山田)。

「是……嗯,哇!」才答應一聲,體內就被細長的硬物刺入,因為完全沒有以往的痛覺,希克雷反而發出覺得害怕的叫聲。

「不會痛吧?」繼續把手指往柔軟的深處挪動的隼以沉穩的態度,卻不掩飾戲謔口吻問著。

只有在難得調侃人的時候,隼才顯現出與絳家長男明的相似之處。這對容貌七分相似的兄弟,個性倒是南轅北轍的不同。

絳明外表與態度都輕佻快活,實際上卻是城府極深的角色,光看他能將威坦騙到訂下百年契約就知道程度。

絳隼在大多時候毫無表情,對人也只保持最低限度的禮貌應對,然而實際卻對勝負有著強烈的競爭心,為了緩和這種原本衝動的性格,逼著自己絕對要冷靜的壓抑心成為了一種習慣。

「可、可是這樣……」不知不覺間希克雷已經被挪動到隼的腰前,雙腿敞開地跪坐著,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懷抱著隼的肩膀,正好將胸前的突起湊近了隼的臉前,隼稍一用齒擠壓,上面就發出了舒服的嗚咽。

被入侵的部分傳來濡濕的水聲,光只是後方被玩弄,本來就逼近想做臨界點的希克雷,自己的火燙也難以避免地鼓脹,體積增加的東西正赤裸摩擦隼的腹部。

「嗚……啊、啊啊……」才剛盡情地叫出聲,希克雷突然想起曾經有被警告安靜,所以之後便緊咬著牙齒。

太吵也許惹人厭。這麼想著的希克雷,認為一定不能讓隼討厭自己,所以比平緊張兮兮許多。

「不用忍也沒有關係,隔壁並沒有其他房間……雖然讓威坦聽到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要是真的覺得吵的話,他會出去的。」

發覺希克雷的忍耐,隼溫和地說著。吻著被啃得充血的乳首,抱著魔王子民溫暖的軀體,他感到一種微妙的不可思議感。

除了尖耳朵與銀色的貓科瞳孔外,其他的一切大多與真正的人類無異。這是為了取食方便,而逐漸演化成近似的樣貌嗎?

「啊……」希克雷將額貼上隼的肩頭,體內的搔癢感讓腰扭動不已,幾乎沒時間讓唇閉起,伴隨著抽泣聲,透明的唾液從嘴角落下,但在那之後,頭被強制捧起,更柔軟的東西覆上,溫柔地將一切搜刮殆盡。

初次有想將誰吻至透不過氣的想法。

隼一度懷疑是自己受到斯卡威爾的「特性」而被迷得神智不清,但在希克雷黏過來之前,他的確沒有任何感覺,也就是說……自己是因為這具肉體,擁有如此單純靈魂的肉體……

舌溜過希克雷尖銳的虎牙,希克雷抗拒地往後退了些,「呼……唔、不行、會受傷……」

「所以你要小心的不能咬我。」隼有些惡意地扳開希克雷的嘴,這次更加肆無忌憚的直接交纏著舌,口腔內翻滾。

「嗯嗯……」已經連凝聚視線的力氣都沒有了,希克雷還想說什麼的語尾被淹沒在熱吻中。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人間界的特產「舒服的性愛」嗎?(雖然之前完全沒有碰到過)

哇哇……要是因為這次進食太愉快,以後演變成非這樣不可的身體,該怎麼辦呢?

並沒有發覺希克雷正陷入煩惱的螺旋,隼一下子抽出了溫暖地帶的手指,「滋」的微弱聲音伴隨著充滿濃烈情欲的不捨聲音,感覺對方的手握成拳,避免尖指甲戳傷自己的體貼,隼為這種小心翼翼浮現憐惜。

「你自己玩弄後面的時候,指甲這麼尖也會痛吧?」隼的揶揄偏向現實面。

「……反正……不管怎麼樣都會流血……嗯……時間前後的問題而已……」

希克雷陷溺在溫柔的動作中,過往只能以慘烈來形容的進食情況,早就如同過眼雲煙般被下肢的麻痺感帶走,唯一剩下的只有棉花糖絲般,馬上就能被溶解的微薄抱怨。

因為是斯卡威爾,需要跟人類男性交歡才能補充魔力,所以沒辦法……性情隨和認分的希克雷對這件事情並不會刻意抵抗。

最多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在進行性行為時讓自己好過點……僅止於此。

「多少也該學著保護自己吧,明明就身為魔族,未免也太丟臉了。」

隼可不覺得這是什麼該輕描淡寫帶過去的事。雙手提起希克雷的腰,對方的身體突然變得緊繃異常,便出言道:「自己坐下來吧,用你喜歡的速度……」

如果這傢伙下次碰到的是過分的傢伙,怎麼辦?

隼一思考到這點,好像就有高溫的火焰在胸口內悶燒。

不,按照這種情況來看,可能各種不懂得憐香惜玉的對象都碰過了……就某方面而言,還能活到現在真是不容易。

希克雷對於欲望毫無招架之力,他已經將隼對於一夜情對象的溫柔,塑造成「只會在夢中出現的理想主人」,這種觀念一旦進駐,不管隼做出再過分的要求,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扶著隼火燙挺立的性器,希克雷經過充分擴張的穴口逐漸下降,靠近,並沒有遭到太多阻礙,便將硬塊整個吞了下去……

根本不去計較隼的眼神洩漏了滿足的嘲弄,希克雷只覺得被摩擦的地方竄上一陣陣以麻癢為主,卻附加了輕微疼痛的電流。

在黏膜被刺穿到底後,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再進行下一步動作,只能緊緊地摟住讓自己變成這樣的男人,嘴裡含糊不清地唸著只有斯卡威爾一族才瞭解的發音。

「雖然聽不懂……不過是要叫我『快一點』的意思吧?」隼稍微一使力,以下半身還相連著的姿勢,將希克雷按倒在床上,單手抬起對方比小麥色還要深一點的緊實大腿,稍微緩和地抽動一、兩下。

結果如同隼所料,發出了比剛才更加甜膩淫靡的聲音,希克雷的眉間擰起,眼角因為控制不住而溢出淚水,被吮得水淋淋的唇瓣也顯得嬌嫩欲滴。

即使是這樣運動健將般的優良身材,卻完全散發一種需要被人疼愛的氣味,而此刻更是將此種要素發揮得淋漓盡致……

要是把這樣的希克雷丟到大馬路上,會引來原本不能拿同性當對象的男人上前一逞獸欲呢……

腦裡這種想法一閃而逝後,隼咬了下唇。

真是危險……這傢伙真是太危險了!

「啊……啊啊……嗯嗯……」體內的壓迫感加劇,希克雷覺得自己好像快要被什麼給溺斃,連想好好呼吸也沒辦法,「隼先生……拜託……」

隼擒住希克雷晃動的前端,從中泌出的液體流到大腿上,經由日光燈的反射閃閃發光。

突然被禁錮的敏感之處被些微擠壓,希克雷忍無可忍地哭叫、驚喘著。

「……不要……再這樣下去的話……會死……我會死掉啦……」麻痺感已經從下肢蔓延至脊背,再侵略後頸項……最後連腦都被快感急劇地啃噬殆盡。

「不會死啦。」並不想花其他心力安撫魔族的情緒化抗議,因為光是忍耐著不讓欲望爆發,就幾乎用盡了絳家次男的理智。

柔軟的內部不斷地折磨侵略物,擠壓與收縮給予的刺激也在自己的愛撫下增強,雖然這種後果的確是想要的,卻是出乎意料之外地惱人。

雖然身為掠奪者,但心臟卻高速撼動著,銀白的貓眼應該會讓被注視的人不寒而慄,但因為希克雷本身實在太過柔和的緣故,使得看來不但無辜到了極限,而且包含著以人類外表年齡來說,絕對不會出現的天真單純。

這傢伙到底幾歲了!

都做到這個地步,才自我提問是否正在強暴小孩子的隼,突然頭暈目眩起來。

「希克雷……」隼靠在希克雷的尖耳旁低喃,舌甚至靈動地伸了進去,「你幾歲?」

「咦?啊……哈啊……八……十……」

「……以人類一年一歲的單位來算。」隼聽到第一個「八」的時候差點沒暈倒,雖然後面多加了「十」之後也很可怕就是了。

不管是哪邊,都不該是正常人類該有的守備範圍。

「五……嗯……嗯嗯……」希克雷還沒說完,唇被堵住。

「算了,問你這種事情只是自找麻煩。」隼想著只要不是十、二、三這幾個數字開頭的,那他寧願不要知道,因為非這三數字開頭的,不管是只有個位還是有十位,湊出來的都不是會被自己壓在這裡,發出淫亂叫聲的年齡。

總覺得隼的表情像是有些苦惱,一直擔心會被厭惡的希克雷小小聲地細語著:「隼先生……我喜歡隼先生喔……」

聞言隼呆了好幾秒,最後他淡淡地撩起希克雷落到額前的髮,「這種話只能跟重要的人說。不要因為我沒用強暴的方式抱你,就任意說喜歡我,也許理解這種事情對你來說可能有點困難,但不要對我這麼說。」

「我喜歡隼先生,我不說謊。」希克雷眼神渙散地展露微笑,「不過不能說的話,我就……不會說。」

「真是的……」隼的語氣透出危險的氣息,「我可是一直都很努力,要把粗暴藏起來的。」搖晃著腰部,雖然從外表看到震動幅度不大,內部卻是以增幅極致的敏感在接受摩擦。

「嗯,呀……怎麼樣都好……隼先生的話……啊、啊啊……」渾身發軟的希克雷含著淚哀求,被強力貫穿之處貪婪地要求著,每一次緊縮都有錯覺那凶器好像又大了一點。

隼真切地體認到一種想將一個東西徹底毀壞的快感,隨自己擺布的人是如此毫無抵抗,單一直線的清澈完全擊碎了自己有所保留的卑劣。

「謝了。」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接著是他毫無顧忌下的愛撫。

舌相互交纏、分開,希克雷在被吻著的同時也好好學習著,幾次之後,他也仿著同樣的方式仰頭貼近隼的。

隼隨著希克雷的臉側啃至突出的鎖骨,沾濕凹槽,吸吮過後留下被膚色遮掩、不明顯的痕跡,修長的十指盡情在對方的胸及腰上來來去去,站立起來的乳首被碾壓過後,竟微微顫抖著。

抽插一直沒有停歇,時快時慢,被隼的腹部不斷摩擦的希克雷性器,斷斷續續地吐出了透明的黏液,在攀上頂峰前刻,恐懼起來的魔族哭泣著拜託「不要」。

再怎麼樣也不可能這種時候才放人的隼裝出什麼都沒聽見的模樣,熱柱長驅直入,殘酷放蕩地搖晃著。

「啊--啊、啊啊、嗚……啊、怎麼辦……好舒服……」

在這樣下去,真的會變成沒有隼先生就不行的身體……希克雷享受著交合處的痙攣,另一方面卻感到悲哀地想。

律動逐漸失控,一次又一次的更深入,最後竟變成近似衝撞,希克雷的內部被滿滿地撐開,黏液在被擠壓時所發出的水聲,像效力最強的催情劑,滋滋地提醒著希克雷現在的狀況:被男人所占有。

「啊……我已經……嗚嗚……不知道……怎麼辦了……」

絞緊的動作非希克雷自己能控制,也許被填滿的不只下體,能夠思考的部分也被溶解,最後只能由嘴微微開閡,任由聲音流洩。

「本來……就不必想,這種事的意義……」隼親著希克雷的額頭。

重重頂入最深處,在狹窄的通道中,釋放出大量熱液,自從兩年前被威坦從夜店抓回之後,好像就沒有如此瘋狂的和誰做過這種事了。

現在想起威坦那張壓抑著憤怒的臉,倒是有點懷念。

「好燙……啊、嗯啊……呀啊啊啊!」希克雷滿足地接收了男人的精氣,雖然食欲的部分已經獲得填飽,但被摩擦的體內仍因為擺動而餘韻猶存,直至幾秒過後,才發覺疲憊逐漸湧上。

「這樣滿足了嗎?」隼濕滑的舌間隨著問題襲上了希克雷的胸膛。

「嗯……大概……能活兩、三個月……吧。」希克雷指的是「省吃儉用」的狀況下。因為有很多時候,還是不得不動用到魔力。

「那,你應該不會介意儲備多一點以備不時之需。」

埋藏在體內的東西突如其來地換了個角度,隼根本就不想等待希克雷的回答,逕自再度推進。

才剛感到脫力的身軀,瞬間被帶往另一個刺激的官能饗宴。

「咦?啊……哇,怎麼又……」

理所當然的清爽早晨。

不,這裡有個很不理所當然的人出現在此,而且還圍著商店街抽獎送的KITTY貓圍裙,替已經坐在沙發上的絳明、威坦.法爾貝特.萊斯公爵三世(第一次出現全名)以及劉華江三人看似理所當然地倒上咖啡。

最晚起床,而且還沒有了荷包蛋吃的絳家次子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望著穿著名牌襯衫(看來是跟威坦借的)與刷白牛仔褲,看起來「大致」與一般人類沒什麼兩樣的希克雷(全名希克雷.斯卡威爾)。

「為什麼你還在這裡?」隼坐到自己的固定座位,小劉的旁邊。

隔著長方玻璃桌面的兩條三人座沙發,按照慣例,一邊兩人。因為事務所內沒有所謂的餐桌這種東西,因此這張玻璃會議長桌具有多方面的功能性。

「……對不起,隼先生……」希克雷說著就往小劉旁邊閃去,像是知道誰才是這個事務所中的影子君主。

「昨天不是一邊哭,一邊說要回魔界去了嗎?」隼一伸手,拿走放在明面前的即溶咖啡,到底是誰吃了自己的荷包蛋,他可是清楚著,「不要加先生,要不然我就直接把你轟出去。」

邊感歎著弟弟可能進入叛逆期的絳家長男,假裝掩面哭泣著倒在威坦肩膀上,但一秒後隨即被不耐煩地推開。

「不,希克雷是一邊哭一邊說他想留下來。」小劉瞇著眼睛,唇畔沁出甜美的商業笑容。雖然半夜被敲門聲吵醒讓他有些不愉快,但這些不愉快,是可以被「利用價值」湮滅得一乾二淨的。

啜著咖啡,卻赫然發覺以往總是被明沖成喝起來根本沒味道的褐色液體,今天卻意外的香醇好入口,似乎從這一剎那才明白,原來咖啡(即溶)是這種味道般地豁然開朗。

隼放下杯子,準備等小劉說明原因,卻沒想到直接跳到了驚悚的結論:「從今天起,這位就是山田希克雷,是山田降靈事務所的正式成員,來打個招呼吧山田。」

「請多指教,我是山田……」

馬上打斷希克雷有禮貌的自我介紹。

「不要這麼聽話啊山……誰是山田啊!希克雷,你怎麼會……」隼吸了口氣好能繼續問話,「昨天不是才說魔界比較好,所以吃飽了就要回去了嗎?」

「他改變主意了,找張長期飯票,比魔界的清新空氣與風雅人文更實際。」小劉溫和地拍了拍身邊的絳家次男。

「啊?」隼扭曲了下表情。那個「長期飯票」……

「以各方面的結論來說,希克雷好像迷上你的身體了,所以讓他在這裡工作的話,我不用支付任何薪水就可以盡情使喚,房間也跟你同一間,非常的划算不是嗎?」

小劉的理所當然,就跟前幾分鐘希克雷替大家端上親手沖的即溶咖啡般,同等級的理所當然。

隼的目光掃過正用尖指甲搔臉的希克雷,看來這傢伙也沒有想像中的笨嘛,居然會想到要去找小劉。畢竟這間事務所的事情,都是小劉說算就好的。

「明,你覺得呢?」隼雖然不指望長兄會說些什麼有建議的話,但還是多少期待一點不同的答案。

「PASS!別問我。」明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看著寶貝弟弟煩惱著什麼模樣,明會覺得很開心。

「威坦……」隼忍著不把手上的半杯咖啡往對面潑,改詢問最可能站在自己一邊的吸血鬼公爵。

「你不希望讓希克雷住下嗎?」威坦頂著一張冷臉反問,雖然看來像在生氣,但那只是他平時的模樣。

「不󠄊󠄀󠄃󠄎是󠄊󠄀󠄃󠄎那󠄵󠄀󠄀󠄂種󠄫󠄴󠄕󠄝意󠄶󠄸󠄆󠄪思󠄙󠄍󠄽󠄨,我󠄡󠄀󠄎󠄰是󠄝󠄎󠄛󠄷……」⁠󠄓󠄳󠄘󠄞⁠󠄝󠄙󠄓󠄋⁠󠄘󠄮󠄾󠄩⁠󠄅󠄢󠄆󠄸⁠󠄮󠄑󠄎󠄄⁠󠄥󠄚󠄍󠄗⁠󠄷󠄰󠄥󠄑⁠󠄋󠄅󠄂󠄄⁠󠄋󠄆󠄐󠄪⁠󠄢󠄡󠄨󠄖⁠󠄼󠄫󠄯󠄥⁠󠄢󠄒󠄕󠄟⁠󠄶󠄇󠄻󠄗⁠󠄏󠄲󠄢󠄱⁠󠄒󠄲󠄙󠄁⁠󠄆󠄒󠄡󠄻⁠󠄔󠄃󠄭󠄎⁠󠄚󠄤󠄲󠄸⁠󠄎󠄢󠄵󠄍⁠󠄮󠄆󠄓󠄶⁠󠄊󠄠󠄔󠄦⁠󠄝󠄏󠄪󠄴⁠󠄢󠄴󠄮󠄨⁠󠄰󠄀󠄈󠄣⁠󠄝󠄀󠄠󠄵⁠󠄗󠄋󠄄󠄴⁠󠄺󠄙󠄃󠄼⁠󠄹󠄑󠄦󠄪⁠󠄸󠄒󠄱󠄤⁠󠄽󠄔󠄀󠄠⁠󠄳󠄹󠄻󠄦⁠󠄜󠄍󠄹󠄬⁠󠄲󠄛󠄃󠄸⁠󠄞󠄶󠄘󠄆⁠󠄾󠄴󠄂󠄭⁠󠄣󠄯󠄐󠄁⁠󠄽󠄽󠄽󠄐⁠󠄘󠄐󠄘󠄤

隼還記得希克雷就算在自己身下被欺凌,仍舊不改其單純潔淨的目光。

那會讓自己沒來由感到……刺痛……

「不想要的話,一開始就不要撿起來,要拋棄的話還不如殺掉,對我來說,那種痛是差不多的。」威坦十指交錯放在膝上,「就像你撿到我一樣……」

「閉嘴,威坦。」明稀有地使用命令句。

「就算我現在的主人不是你……」威坦無視主子的吩咐,自顧自地說著,並望向隼有著微妙變化的神色。

「我叫你閉嘴,威坦!」明一把抓起放在威坦面前的咖啡,就這麼往身邊人頭上澆去。

「明!」

比起隼的聲音,還有一道更快的身影急忙抄住馬克杯,溫熱的液體只因為晃動而灑了幾滴在小麥色肌膚的雙手上。

「接得好。」明和善地對希克雷綻放爽朗的笑,然後他舉起右手道:「我現在要發表意見,同意希克雷住在這裡……一票。」

「謝謝你,明先生。不過這樣很危險的。」希克雷穩穩地捧住杯子往桌上放。

「真是個好孩子呢。」明若無其事地笑著。

「隼……」希克雷怯怯叫著。

是「拜託嘛」的眼神。

「……我知道了,我答應就是了!這樣總行了吧!」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跟明當了二十幾年兄弟!跟威坦明明就是親友!跟小劉……好,他確信自己是個好員工,可是看看這群人,居然沒有一個支持自己的!

希克雷開心得絲毫不懂得隱藏,馬上綻開笑容的雙手握拳,「我去幫隼做早餐。」說畢,急急地奔向事務所中的茶水間。

茶水間原本就只有泡茶與飲料的功能,瓦斯爐也只有一個,當成廚房來用實在小了一點,但原本絳家兄弟就遠庖廚,也別指望吸血鬼會,至於小劉好像沒問題,但是讓他做的話,薪水會被扣,所以乾脆別給動手。

因為太晚起來,只看到明把最後一口荷包蛋塞進口中,還沒機會見識希克雷的手藝如何的隼倒是好奇,在那個超小茶水間能弄出什麼好吃的。

一會兒,希克雷用淺盤端上了一個四層豪華三明治。

因為好久沒有在早晨看到這種奢侈的料理,隼覺得那三明治上面好像泛著不可侵犯的神光,相較之下,明買不膩的便利商店奶油麵包簡直就像狗食一樣。

「等等……你怎麼會有錢買這些材料?」比起問「為什麼你會做」之前,素材來源的重要性比較高。

「劉先生給的。」希克雷說著,輕輕用指甲一挑,三明治整齊地被剖成兩半。

「你看,連買菜刀的錢都省了。」小劉得意道。

「給我去買菜刀!」不對,在那之前……隼有點驚愕地瞪著小劉。這傢伙居然會掏錢出來給人?

「不要小看希克雷,他有西餐廚師執照。」小劉輕描淡寫地說。

「什麼!」絳家次男跟長男一起叫,就連威坦也是一臉吃驚。

「……魔界餐廳嗎?」隼抽動著嘴角,卻無法抵擋三明治的香味,隨手抓起後重重咬了一口,番茄、起司、生菜、火腿、醃洋蔥、烤牛肉……哦哦,這個味道……就是這個味道……

這才是早餐該有的味道。

「不,是三島飯店,雖然是打工的,但是有一定的水準。」小劉說著瞟了希克雷一眼,「怪了,剛才我們的怎麼沒這麼多料?」

希克雷像被逮到在別人家圍牆上塗鴉的孩子,低低回答:「想讓隼吃飽一點……」

小劉居然沒再追究下去,似乎是打算放任了,但這種態度反而讓其他人感到更加不可思議,甚至恐懼的地步。

就算是平時吊兒郎當的明,小劉幾乎也是說一是一,不會討價還價。

「好吃嗎?」希克雷拉了下隼的衣袖。

「……嗯。」隼面對希克雷淺顯易懂的好感,感到有些難以應付,不過這種能夠跟所有人好好吃一頓早餐的日子,的確很久沒有經歷過了。

「太好了。」希克雷笑著時候,兩邊凸出的虎牙也變成可愛的象徵。

「你的身體呢?」隼語氣沒有起伏,卻知道自己的確是在關心。

「……嗯……撐半年應該沒有問題!」希克雷認真地握起拳頭,因為昨晚好好的填充能源而幹勁十足。

「兒童不宜的對話就到此為止,隼快點吃,九點半就要到商店街去了。」小劉催促,「另外,這次同樣的也邀請了『那個團體』跟我們同台競賽,輸了會有怎麼樣的後果,大家都知道吧?」

「『那個團體』啊……」明用力伸了個懶腰。

「『那個團體』啊……」比主人的話語要更透出一點點的不耐煩,威坦爬起身,拉著明道:「去換衣服吧,氣勢上不能輸。」

「『那個團體』啊?」希克雷歪著頭。

「去了你就知道了。」隼將剩下的三明治整個往口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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