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凌空而來,神穹的情緒完全反射在這一波攻擊。那些火球和剛才相比,因浮躁的施術者而拖曳著慌亂的軌跡,毫不保留砸向青羅雉身後的琉香。
雷山狂王只能咬緊牙根、站穩腳步,用盡全力掩護著身後的其他人。剛才的靈術已經讓青羅雉的體力消耗不少,雖然銀很快就湊上來幫忙,但面對神穹不斷加強的攻勢,依舊讓他略顯力不從心。
然而,琉香挑動對手的犀利言語未曾停止。
「明明自己以前是預星,現在卻沒辦法晉升成陰斗七星,才會聽見這個話題這麼激動吧?」
「是不甘心嗎?對此感到自卑?覺得這樣子很丟臉?」
「沒有否認呢……其實就是被我說中的意思?」
神穹的身體嗖地一聲直撲過來,依著青羅雉的身體反應,勉強才抵擋住對方的刀身。火花在兩人之間濺起,明明和青羅雉的身體僅剩幾吋距離,神穹的目光卻始終放在琉香身上、散發著重重殺氣,彷彿對眼前的對手毫不在意。
不妙……這傢伙現在的首要目的是殺死琉香!
意識到這一點,青羅雉向後退了幾步,讓自己和琉香靠近一點,方面護衛。可是望著殺氣騰騰的神穹一揮刀刃,他心中的疑惑只是一股勁兒不減反增。
琉香明明知道雙方的實力差距,顫抖的四肢就證明了她心中的恐懼。
可面對擁有壓倒性能力的神穹,她卻不計後果地瘋狂挑釁。
這樣只會一昧激怒對手而已,難道還有什麼益處?青羅雉對這方面實在沒有天賦、也沒有經驗,左思右想依舊摸不著頭緒,只是努力格擋每一道以琉香為目標的斬擊和靈術。
「啊,剛才姐姐好像提供了一些資訊……」琉香話中有一部份刻意的停頓:「剛才主城那裡好像被一個叫曇的靈術師攻擊了。」
「目前還不知道攻擊蒼嵐哥的人是誰,但這個叫曇的靈術師該不會才是闖進城裡的星星呢?」
「明明派了不只一個陰斗七星,為什麼這位姐姐也會在這裡……真是讓人想不透欸。」
「住口!」神穹冷不防地低吼,手中利刃用力一揮,將一邊的銀撥地四腳朝天,然後迅速直送青羅雉的面門。青羅雉翻動手腕,勉強把對方的利刃挑開,可敵人的力道出乎意料,終究讓他一連退開好幾步。
說時遲那時快,趁著他失去平衡的空檔,神穹立刻欺身上前。她的皮膚在一瞬間變成妖異的半透明,若隱若現的焰流擦身而過,在青羅雉的耳際留下一道灼熱。
不好!
「紅蓮、青荷!」他急急轉身,試圖叫自己的部下多加注意,卻赫然發現自己身後早已沒了這兩人的身影。
只有琉香一個人。
為什麼!?
沒給他思考的空檔,神穹已經來到琉香的正前方。青羅雉慌亂摸索靈符,卻見琉香的通天杖一甩,一層淡綠色的異芒迅速覆蓋她的雙瞳。
一道綠光從通天杖的頂端激射而出,擦過神穹半透明的臉蛋,那流轉的赤橘色之間,旋即出現一道細細的血紅。
神穹的身體倏然停止,有一瞬間似乎對琉香的術式感到吃驚,但那抹神色立即被滿溢而出的殺氣取代。火焰在一瞬間吞噬她的刀刃,挾帶著壓迫感十足的轟隆巨響,形同火柱朝琉香的脖頸處碾壓而去。
「砰!」
衝擊力和四濺的火星讓琉香驚地閉起雙眼,通天杖應聲脫離她的小手,落在幾公尺遠的雪地上。
剛才是勉強擋下了那一擊,但雙方的差距也就此凸顯出來。面對已被繳械的琉香,神穹沒有半點猶豫,斬下的炎刃方向倒轉,反方向又是一道斬擊。
青羅雉的腳尖奮力凌空。
「唰!」
火焰破空的聲音在背後劃過,細碎難耐麻癢刺痛,沿著傷口在背部蔓延開來。全然相反的細雪凍穿皮膚,一時讓他的面部僵硬無比:然而他用著最快啊的速度起身面對神穹,護住被撲倒在地的琉香。
神穹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瞳孔微動,冷不防和他四目相接:青羅雉忍不住一個寒顫,好在最後關頭,五芒星在他的指尖一閃而逝。
「轟!」
第三個斬擊重重打在尚未成形的短小匕首。
對方強勁的力道透過兵刃不斷施壓,青羅雉咬著牙持續灌注靈力,匕首的刀刃像是獲得了生命似地變粗變長,直到手中完整的長刀總算成形,雷山狂王極度緊繃的神經剛要放鬆。
「……這位姐姐,妳的年紀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吧?」
躺在雪中的琉香瞪著灰白的天空,唇瓣不屈不撓的持續開合著。
「夷平岩重島的天權星虛王陰。」
ˉ
青羅雉的心跳漏了一拍,神穹的瞳孔驟縮。
「差不多年紀的人已經變成星星了……妳為什麼沒辦法?」
為什麼還要繼續挑撥她!?
神穹收回刀刃,左掌前探,動作果斷俐落。游移的火焰彈指間填滿她深黑色的雙目,明明沒有靈符的影子,大量火焰卻頓時朝她掌心的五芒星聚集。
絕望在一瞬間出現,宛如潮水傾刻便吞沒了青羅雉的理性。對方的靈術已然成形,在他的身體反應過來之前:那一個剎那,他腦海中已經出現了被靈術完全擊中之後,己方幾個人全軍覆沒的構圖。
結束了。
餘光處的琉香沒有起身,她的右手直直舉起、直指天際,因身畔積雪微微僵紅。
最後關頭,琉香的唯一動作是彈指。
「得手了。」
嗖,鐵鍊破空而至,闖進青羅雉的絕望、打斷神穹的蓄勢待發,像是回應著琉香彈指魔術。
神穹施術的動作猛然一僵,就這不可多得的破綻,憑空的鐵鏈哐啷幾聲,死死纏住神穹的手腕,好不容易凝聚而出的火焰在原地炸開,看似受驚的生物飛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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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羅雉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他的注意力從神穹的掌心移動到對方的表情,然後才回到那對遭受束縛的手腕:才發覺那鐵鍊有些眼熟,一道人聲便穿透了厚重的飛雪。
「久聞妖帝國的大名,未料有朝一日能在河龍城內見到。」
「是誰?」神穹比青羅雉早了一步回神,細碎的火花從她的腕間噴濺,攻擊鐵鍊的意圖不言而喻:然而那條鐵鍊卻像長蛇般扭動著掙脫,方向一轉衝回雪中、那道人聲傳來的地方。
神穹臉上的憤怒杳然消失,換成了慌亂焦急的慘白。她瞪大雙眼左右張望,顯然一無所獲,那火紅的雙眼回到琉香身上,語速飛快地咬牙低吼。
「妳幹了什麼!?」
「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所以完全沒有發現其他靠近的人對吧?」琉香坐直身子,拍拍肩上的積雪。
「妳……!」神穹怒吼,火焰再次包覆她的刀刃。青羅雉心上一緊,抓住武器做好了迎擊的準備,未來正上方的枝椏一響,一道身影應聲從樹頂垂直竄下。
五芒星閃動,少女的右手無力曳在身後,翠綠的結晶卻迅速在她的掌心凝結成型。沫瓔飛身而下,憑空出現的晶亮法杖衝著神穹的頭頂用力一擊。
「轟!」
神穹身邊再一次濺起火花,她的刀刃急急轉向,勉強擋住了這一擊,卻也錯失了攻擊琉香的機會。
然後那沉穩的腳步,踏著積雪來到琉香身邊。白色長髮和飛雪合而為一、字句自從容齒間流利而出,不久前飛走的鐵鍊,現在正溫順地掛在那人肩頭。
「若所謂帝國靈術師真有過人之處,請務必讓小的見識見識。」
化亂真微微頷首,鞠躬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