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日 前章

不管是要換位置,或是離職前,一個公務員總會需要把以往累積的大量文書銷毀。

因為裡面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個人資訊,所以用碎紙機碎掉才會安心。

在我要離開T市之前,整理自己住了六年的房間清出一疊又一疊的文件,於是利用調解會旁茶水間的碎紙機,一份又一份的碎掉。

當碎到手上這一件時,我看著那個「IN營」的計畫內容,不自覺地就這樣站著、看著。

直到工友以為我中邪還是喝了符水被定住,趕快來喚醒我才繼續碎紙下去。

那是一個已經超過四年前的故事了,當時的少年少女應該已經大學快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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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佛陀有三不能:無法渡盡所有人、無法渡化無緣之人以及無法渡無根之草。不過據我所知,T市裡的EH人員也有三不能:無法飛天、無法遁地以及男的無法直接生小孩。

於是,不管是野心、欲望、虛偽或是自大,抑或是真正以小小的誠實面對巨大晦暗的內心,交錯在這個名為「IN營」的活動之中,名稱取自英文的「誠信」。

被我戲稱為「血汗IN營」的活動,有著人與人共同努力的故事,以T市來說,已經是第四屆了。不過去年中央機關自己辦過一次後,就硬要在今年擴大辦理,中部、北部各辦一場。

即使如此,不管那些大人以什麼心思看待這個「IN營」,這還是一篇「向未來的孩子」的故事。

依然是炎熱的夏天,這個活動預計要辦三天兩夜,因為今年是打著中央機關的全國性活動,因此地點就在新T市的SK區一個叫做「研究院」的地方辦。

如果不是要擔任工作人員,我還真不知道SK區有這種地方,考量到路途、時間、場地布置、接待規劃等等細節,前一日就要出發進行場勘以及布置的作業。

每次每次,要支援活動時,前一晚都有「枕戈待旦」的心情,更何況還要住個四天三夜的,也不是飯店,所以必要生活用品都要準備好。

當一切都打點好後,上床就寢前,我特意檢查一下禮物,要送給自己擔當輔導員的學員的禮物,以及我要對學員說的故事。

持續支援參加前三屆活動的我,今年特地花了一週準備,一切都很妥當。

只是,今年有颱風來襲,上級指示這活動還是要繼續,所以還是不要多想什麼,先睡吧。

一夜安寢後,要出發的當日,不出所料的是個雨天,而且雨很大。

不過這種程度的雨怎麼可能阻擋只有三不能的EH人員?只要提把傘就夠了,還要送件公文過去,就搭公車往T市政府前進吧。

一路到T政府,依然是很討厭那個充滿廉潔氣息的地方,我心中的晦暗非常排斥那種崇高的場所,因為那會讓我直覺自己不過就只是披上人類的皮相而已。不過工作就是工作,還是要走進去。

進入EH處,人進人出的在準備餅乾還有速食店炸雞餐點當供品,原來今天就要先拜拜普渡。

於是帶上一貫的「笑容」配備,與碰面的諸位長官大人打過招呼後,我就理所當然的跟著拿香拜拜。

機關要普渡拜拜,正常來說都是首長主祭。

一切準備就緒,EH處首領L處長大人就好像摩西分開紅海一樣,他穿過兩方人牆到最前方後,除了主秘大人外,沒人在旁邊。

通常機關首長主祭,旁邊都是各科主管陪祭,這種感覺看起來就好像只有L處長大人跟主秘大人在普渡一樣。

我本來以為很多人會在前面,所以站了個不中不遠的位置,結果變成我離他們老兄只有兩個人的距離。

他的臉上有著千錘百鍊的笑容配備,招呼著要所有人往前站位,可惜他的招呼似乎不太有效,最後只有「不要查」科長與其他科長大人站到他旁邊。

普渡結束後,我走向股長大人以及承辦人打聲招呼,就自動消失在T市政府。因為從我十點送到公文到跟著普渡,也才快十一點,要在這裡待到下午兩點半出發,實在難熬。

不過我還是天真了,在我離開T市政府時,正好是沒雨的空檔,所以我把傘留在上頭。就在我準備回到呆北市府時,風雨颯然而至。

困在最靠近市府的那個捷運地下出口,等待著風雨小點的時候,看著天上的烏雲被風吹動,似乎在告訴我,今年活動的血汗度前所未見......。

想像中的第四屆的同學,不知道是怎麼個樣子?

我能不能讓他們覺得我準備的故事有趣?

我準備的禮物,今年是不是也能得到回響?

但是現實永遠凌駕想法,這時候,所有的人都不能預料到的「研究院全國高級中等學校IN研習颱風防災應變中心」就在SK區開設了。

是要讓生活變得奇幻會有趣?還是只看奇幻的書本有趣?

這是存在於現在所有參加過活動的人故事,也是為了未來的孩子的故事,向辛苦的科長大人、股長大人以及承辦人致上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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