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起兵征戰

「對面好像不只兩萬啊...」在稍微觀察了對手的佈陣之後,葛勒發現對手人數其實比自己多,不過對手看起來似乎前後是分開部署的,「老夫聽說朱全忠的軍隊會在後面部署督戰隊,專門斬殺後退的人,有可能後方是督戰隊,讓原朝廷禁軍上陣送死。」康叔在旁分析道,「也許吧,不過等下打了就知道了。」

在佈陣方面,葛勒將六千槍兵結成兩個方陣,中間部屬千餘名吐蕃重步兵,形成一個倒三角形的陣勢,讓吐蕃重步兵到時可以直接從中間突破,並交由康叔坐鎮指揮,後方四千弓弩手,形成兩條長橫線,弓手在前,弩手在後,由李嬡坐鎮,南詔千餘名輕步兵和數百騎騎兵,和四千騎兵部屬在兩側,防止側襲,由劉延興和瑟羅分別帶領,剩下千餘騎吐谷渾弓騎兵和兩千吐蕃重騎,由葛勒親自指揮,作為別動隊部屬在本陣西邊不遠處。

經過探騎回報,前方兩萬人是趙岩部,似乎一半都是槍兵,剩下的一半似乎是傳說中的陌刀隊,弓弩手和騎兵的比例是偏少的,不過後方朱友諒部擁有數千名牌刀手和槍兵的混合,又有不少的騎兵,「混戰開始時得注意朱友諒部的動向...」葛勒如此想。

隨著對手的逼近,葛勒下令弓騎兵出動對本陣進行騷擾,千餘騎弓騎兵到達敵人本陣約七八十公尺處,開始朝敵人射擊,每射擊完一輪,就換位置,導致對手的弓弩手的反擊效果微乎其微,敵方騎兵有嘗試出來追擊,結果除了追不上,還被弓騎兵射掉一部份的騎兵,只好悻悻然的撤退,就這樣射個七八輪之後,趙岩部開始出現騷動,此時後方的朱友諒部也開始前進,趙岩部才安定下來。

隨後,只見敵人開始吹響號角,趙岩部的槍兵開始加快速度前進,葛勒見狀,下令弓騎兵分成兩部,繼續騷擾敵軍槍兵兩側,並且揮動紅色旗子,示意本陣注意。

等到雙方槍兵距離接近到七八十公尺之內時,雙方的弓弩手紛紛開始射擊,等到開始交戰時,中間的吐蕃重步兵也用投石索開路,從中間殺出。

正󠄊󠄀󠄃󠄎當󠄊󠄀󠄃󠄎雙󠄵󠄀󠄀󠄂方󠄫󠄉󠄨󠄯陷󠄈󠄱󠄤󠄞入󠄭󠄾󠄼󠄋混󠄔󠄭󠄆󠄽戰󠄈󠄭󠄜時󠄉󠄗󠄖,葛󠄉󠄷󠄤勒󠄧󠄶󠄃下󠄜󠄓󠄗令󠄤󠄳󠄥劉󠄵󠄡󠄰延󠄴󠄪󠄮興󠄧󠄊󠄋部󠄩󠄳󠄬和󠄌󠄢󠄘南󠄫󠄶󠄭詔󠄁󠄐󠄈兵󠄹󠄤󠄿繞󠄠󠄷󠄆到󠄊󠄆󠄂後󠄷󠄑󠄁面󠄎󠄈󠄩突󠄗󠄾󠄀擊󠄹󠄕󠄮敵󠄵󠄺󠄕軍󠄃󠄻󠄃弓󠄢󠄔󠄀弩󠄛󠄼󠄀手󠄞󠄯󠄨和󠄏󠄿󠄬槍󠄤󠄈󠄵兵󠄋󠄿󠄕後󠄻󠄂󠄠方󠄴󠄈󠄝,看󠄕󠄦󠄺到󠄫󠄲󠄎我󠄟󠄴󠄁方󠄱󠄚󠄱騎󠄝󠄾󠄲兵󠄧󠄩󠄩出󠄆󠄈󠄬動󠄊󠄥󠄀,敵󠄹󠄗󠄔人󠄑󠄵󠄇的󠄼󠄁󠄭陌󠄩󠄊󠄟刀󠄞󠄦󠄨隊󠄾󠄓󠄊頓󠄱󠄎󠄟時󠄞󠄣󠄚衝󠄍󠄋󠄰鋒󠄒󠄼󠄌殺󠄃󠄤󠄱了󠄓󠄄󠄿過󠄯󠄂󠄉來󠄾󠄴󠄈。

「人馬俱裂的陌刀,就讓我嘗試看看吧!」看到敵軍陌刀隊出動,葛勒直接拍馬,手揮長柄斧,頭戴面具,帶領兩千吐蕃騎兵突擊陌刀隊,陌刀隊正和劉延興的重騎兵和南詔的具裝騎兵混戰當中,冷不防被以長槍為武器的吐蕃重騎突擊側面,瞬間大亂,原本陌刀就是以砍劈為主,反衝擊方面實在不行,原本的正面優勢在突擊下瞬間蕩然無存,此時瑟羅的騎兵也和敵軍騎兵交戰,弓騎兵則是配合執行包抄,將趙岩的騎兵直接圍殲。

看到後方的弓弩手、騎兵和陌刀隊都被擊潰,敵方槍兵瞬間大亂,被南詔手持盾牌和板斧的輕步兵和吐蕃重步兵的持續攻擊下,開始四處潰逃,趙岩帥旗開始後撤至朱友諒部,葛勒哪肯放過這個機會,直接把有能量抽身的騎兵全部集結,對朱友諒部進行衝鋒,朱友諒部留下步兵,騎兵則是留下一半,剩下掩護指揮部往後逃走。

很快的,在騎兵的兩側包夾下,朱友諒部的部隊也開始崩潰,自此,此戰以葛勒的涼王軍獲勝告終,總計共斬首萬餘,降者五千,其餘皆已潰逃,而葛勒軍則死傷四千人,相對已經少很多了。

在擊退朱全忠往京兆的攻勢後,葛勒只讓部隊停留了一天,就急忙往上都長安進軍,沿途看到了許多逃出來的百姓,在詢問了長安的情況後,才發現在朱全忠軍隊的肆虐下,長安已經瀕臨成為廢墟的地步,而派出的探騎所回報的,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心急如焚的葛勒等不下去了,在將部隊的臨時指揮權交給康叔後,便率吐蕃騎兵朝長安急行軍,幾天後,當他們看到長安時,長安已經絲毫沒有大城市的樣子了,周圍的河道全是屍體和木材瓦礫,城中到處都是黑煙。

此時葛勒有一隊散兵遊勇出了城,大約數百人,其中似乎還聽到女子的尖叫聲和哭喊聲,葛勒帶騎兵追上並包圍他們後,「你們是哪支部隊的,膽敢如此放肆強搶民女?」散兵游勇看到被包圍,並沒有說出自己的部隊,只是拼命求饒,葛勒直接大斧一揮,將為首者的頭砍了下來,「把他們全宰了,除了女人的東西全是你們的!」接下來就是無情的殺戮時間,數百散兵游勇全部被殺,從他們身上搜到大量的財寶,葛勒全部分給吐蕃騎兵,不過吐蕃騎兵似乎還是有些意見,「本王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不過這些女人還是得先送到後方交由監軍發落,如果不想惹參軍發飆,最好這樣做比較好。」眾人聽到參軍的名號,也就是瑟羅,也只好安靜下來,在留了幾百騎在城外看守後,葛勒率兵進入長安。

一進長安,葛勒發現情況比想像中更糟,城中已經毫無秩序可言,在宰了幾個流兵後,葛勒直奔皇宮,到了皇宮門口,葛勒遇到了一支禁軍騎兵,對方看到葛勒,便做出了迎戰姿態,雙方正一觸即發之時,「涼王殿下且慢!雙方都先停下來!」一位穿著魚鱗甲的軍官急急忙忙騎馬過來喊停。

「臣龍武參軍張臺川拜見涼王殿下,龍武軍在此已經等候殿下多時,只因為看到吐蕃人,而不知其為殿下軍隊,故有不敬之處,還請殿下恕罪。」「無妨,是說等候多時是什麼意思?」「原本的左龍虎統軍朱友恭夥同樞密使蔣玄暉將長安燒毀之後,便跟著皇帝的車駕一同往洛陽去了,現在城中被遺留的龍武軍,由在下進行重整後,聽到涼王軍隊的到來,便決定歸順殿下,並由殿下號令龍武軍。」

「既然你已經重整龍武軍,那外面那些毫無紀律的散兵游勇是什麼?」葛勒有些生氣的質問張臺川,「請殿下恕罪,在下只能管到龍武軍,其他的士兵在下實在管不到。」張臺川相當無奈的回答,「是啊,也不能怪你...現在龍武軍可用之兵有多少?」「回殿下,龍武軍有三千騎,三千步卒可供派遣,如果算上城中還留著的其他殘兵,可用之兵可達萬餘。」

「了解了,在整頓好之後,都先到城外和本王的部隊會合吧,還有告訴那些殘兵,身為軍人,要帶些金銀財寶走本王沒甚麼意見,不過如果想帶著女人走的話,那就請他們繼續留在這,如果被本王看到這種情況,一路殺無赦!」「是的,殿下的命令在下會確實轉達。」「那就趕緊出城吧,本王的大部隊也差不多要到了。」

在龍武軍離開後,「你們去搜查蔣玄暉、張廷範、柳璨和名單上這些人的邸宅,有什麼就搜什麼,先把那些東西通通集中到城外,當然,如果真想拿走些東西,本王沒意見,不過還請量力而為,你們也不想看到吐谷渾人和南詔人分不到東西然後來找你們算帳吧?」在讓吐蕃騎兵去搜刮那些貪官汙吏和奸臣的邸宅後,葛勒獨自一人進入皇宮。

葛勒騎著馬進入大殿,那平日用來召見群臣,金碧輝煌的大殿,早已被燒了著焦黑,葛勒下馬,原本只屬於皇帝專屬的台階,葛勒正一步步走上去,直到走到了原本龍椅的旁邊,不愧是真金不怕火煉,即使大殿被燒的焦黑,龍椅依然還是保有那金色的色澤。

「真不愧是擁有天下之人的位置,即使沒有坐上去,光是往後看,那種俯視眾生的感覺都有了。」葛勒背對著大殿,左手扶著龍椅,側頭看著台階之下,「看到這種景象,老實說也不是不能理解為何每個人都想要皇帝的位置了,不過...」葛勒拿起長柄斧,開始砸龍椅,「就是因為這種東西的存在,才讓那麼多人鬼迷心竅!混帳東西!讓小嬡和小妡受到那麼多痛苦就是有這種東西在!」葛勒歇斯底里的把龍椅砸了個稀爛,然後癱坐在台階上,「即使這張被砸爛了,還是有新的一張會被生產出來吧,只要有人想,不管幾張龍椅都造得出來,不管有多少人受害,只要最後能當皇帝,那又如何?混帳!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現實嗎?」對於才十六歲的葛勒而言,這一切也許無法接受,但是全部都是現實,一個只能去接受的現實。

「就算是現實,就算無法改變這一切,但是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啊...」過了一會兒,葛勒走下台階,騎上馬匹,離開了大殿,對葛勒而言,現在並不是想些世間大道理的時候,最迫切的,就是將所有的部隊集結起來,然後,保護好最重要的人。

回到城外,雖然長安城已被燒毀,但是吐蕃人依然從那些貪官奸臣的邸宅中搜到了不少他們來不及帶走的金銀財寶,葛勒將那些財寶全部分送給手下的士兵,並且在長安城外紮營,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殿下現在雖然有三萬兵馬,但是現在匡國軍的劉知俊、永興軍的韓建和鎮國軍的朱友裕已經聯合起來了,現在殿下有三個選擇:一、退兵和李茂貞會合聯軍後,再做打算。二、據守長安,以宗室之名號召天下。三、快速進軍洛陽,以求在敵軍未集結之時各個擊破。情況緊急,還請殿下速作定奪。」監軍康叔如此說道。

「雖然聽說李茂貞似乎恢復元氣了,不過其有著挾持皇帝的前科,實在不可與其聯兵一處,不然有被奪兵權的風險,在長安坐以待斃也絕不是個好方法,長安已經沒什麼物資能提供長期抗戰了,看來只好賭一把了。」在思考過後,葛勒決定用第三個方案,在軍隊修整集結兩天後,葛勒下令全軍向洛陽方向進軍。

在聽聞由韓建手下判官司馬鄴率領的前鋒數千人已經距離約三十里時,葛勒決定先發制人,由瑟羅率領兩千騎兵,再撥給一千吐蕃重騎,對司馬鄴部進行突擊,瑟羅急行軍,並選在晚上乘著月光發動攻擊,猝不及防的司馬鄴部直接潰敗,司馬鄴本人只以幾十騎僥倖逃出。

經此一勝,葛勒原想正面擊潰韓建部,但是根據探子來報,韓建似乎在交付給朱友裕一批兵馬後,便退回了商州修整,無奈之下,葛勒只好選擇進軍華州,和擁有五萬兵馬的朱友裕正面對決。

大軍行進多日後,為了瞭解朱有裕軍的佈署情況,葛勒先率數十騎到華州附近偵查,在偵查華州周遭一遍後,「朱有裕不愧是名將,防守整個滴水不漏,看來務必有一場苦戰了...」

又過了幾天,大軍在華州周圍集結完畢後,葛勒開始進攻華州外圍的防禦工事,但是連續進攻了幾天,即使使用了火攻讓防御工事燒出突破點,並試圖用騎兵突擊進去,也被朱友裕用大量的槍兵和陌刀兵硬是推了回去,這樣一來一往,葛勒的軍隊損失越來越多,但是防線卻紋風不動。

事已至此,葛勒只好試試看能不能引誘敵軍主動出擊,首先先令大部隊先行撤退,自己率少數部隊佯攻正面作掩護,在時機差不多的時候再往後撤退,果然有部隊出城追擊了,葛勒稍微看了旗號,「居然是朱友恭出擊嗎?就是那個拋下龍武軍的傢伙...也難怪這種貨色會被引誘出擊了。」

等到朱友恭的追兵深入埋伏圈,葛勒令部下引爆火藥為號,隨後,埋伏在四周的張臺川部和劉延興部直接出擊,李嬡的弓弩隊做掩護,朱友恭部被打個措手不及,幾乎全滅,是因為華州的援兵,才把朱友恭給救了出去,瑟羅和康叔康德榮的部隊則是從後包抄援兵,華州部隊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突圍回華州。

戰後檢查戰場,光是屍體就有八千多具,再加上抓到的散兵,此戰讓華州損失萬人以上,而葛勒只損失了兩千多人,戰後,瑟羅找到了葛勒,「雖然戰術運用的效果很好,不過之後請不要再以自身做餌了,你已經是宗室親王,身分已經不一樣了,萬一有甚麼閃失的話...」

「可是姐姐,這樣的話戰術成功的機率才會大大的上升啊。」葛勒如此回答,為了戰術的成功,指揮者必須在最核心的位置,才能保證成功的最大機率,葛勒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

「我知道,但是現在大家都是因為你的關係才能在這邊集結,至少前線偵查這種工作可以交由部下去做吧?每次都把自己放在那麼危險的位置,到底有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啊?」瑟羅生氣的說道,「可是...」

「殿下,恕在下直言,末將也認為殿下過度在第一線活動實在不妥,殿下應該以自己的身分為重才是。」葛勒正想反駁時,劉延興也出現勸說葛勒,「末將也如此認為。」張臺川也出現附和。

「既然各位都這樣說了,那我之後多注意就是,也感謝各位的好意了。」場面如此,葛勒只好承諾自己會減少在第一線活動的次數,「雖然感謝兩位來幫忙勸說一番好意,不過...還是希望兩位可以多看一下場合啊。」瑟羅在得到葛勒的承諾後,留下了這句話就不太高興的離開了,只留下劉、張兩人面面相覷,隨後兩人同時看向葛勒。

「別看我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葛勒也不知道瑟羅發生甚麼事了,但是軍務繁忙,也來不及管這些了。

雖然得到勝利,但是面對華州的防守,葛勒還是很難作出突破,而且葛勒的軍隊很難封鎖華州,所以外面的物資和補充人力依然可以進出華州,葛勒能做到的,就只有去攔截劫掠而已,但是葛勒的部隊物資和人力很難去做補充,就這樣雙方僵持到三月中後,葛勒的進攻能量已經大不如前,又得到情報,得知韓建、劉知俊,甚至楊師厚和氏叔琮的軍隊正向自己進軍並試圖包抄,為了避免全滅,葛勒只好下令往邠州方向撤退,由瑟羅、康叔和李嬡率大部先行撤退,由他自己和劉延興、張臺川率神策、龍武兩軍共一萬人殿後。

雖然瑟羅和李嬡強烈反對由葛勒殿後,但在葛勒強勢的要求下,兩人只好接下命令,就在撤退幾日後,朱友裕率部追了上來。「等一下你們兩個先用步兵擋住,我率騎兵突擊,到時步兵就後撤,敵軍受到騎兵突擊,短時間必然不敢上前追擊,此時我再率騎兵趕上。」葛勒擬定好方針後,便開始依計行事。

就這樣且戰且退到了四月,好不容易擊退好幾輪的攻擊,並渡過渭水,但此時探子來報, 劉知俊的兩萬人馬已經來到通往邠州的路上,韓建的一萬五千人馬也來到長安近郊,朱友裕的三萬人馬也在渭水的另一頭,更讓葛勒絕望的是,楊師厚的數千精騎已經從同州出發,鄜州的氏叔琮也已經進入坊州,葛勒的軍隊已經陷入了包圍網了,葛勒只能想辦法突破劉知俊的軍隊,才能獲得一線生機。

「延興、臺川,如果你們沒有跟著我的話,至少可以成為一方刺史或名將吧,但是現在卻跟我被困在這個地方,這樣看起來,我真是誤人前程啊...現在還來得及,兩位趕緊投奔明主吧,在這邊只有死路一條...」葛勒在絕望之中,找來劉、張兩人,讓他們改投他人,畢竟在這個亂世,將領易幟是很常見的事,軍閥戰敗,然後滅亡更是家常便飯,但是劉、張二人的回答卻出乎意料。

「涼王殿下,請勿出此言,殿下乃大唐宗室,皇家之後,如果殿下在此放棄,那大唐就真的完了,我等二人生是大唐人,死是大唐鬼,必定會不計生死,將殿下平安突出重圍!」聽到劉、張兩人如此說道,葛勒也稍微振作起來,決定拚死一搏。

雖然集中了力量,但是手上的部隊已經相當疲憊了,葛勒只好讓部隊修整一天,第二天拂曉對劉知俊的軍隊突擊,雖然突擊有著出其不意的效果,但也就僅限一開始了,在敵軍反應過來後,葛勒的軍隊很快陷入困境。

「臺川兄,你保護殿下突圍,我率神策軍牽制敵軍!」劉延興說完後,提起唐刀就要率軍突擊,「延興!不可如此深入敵陣!」葛勒想要制止劉延興,但只見劉延興一個做揖後,便領兵而去,「殿下,切勿辜負延興所爭取的機會,現在敵軍大部已被牽制,正是突圍的時機!」張臺川見葛勒有猶豫之心,直接大吼提醒葛勒現在的情況,無奈之下,葛勒只好咬緊牙關殺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葛勒已經不知道用手上的長柄斧殺死多少人了,雙臂已經毫無知覺,好不容易殺出了重圍,卻又在不久看到一隊騎兵殺了過來,旗號上寫著"楊"字,「楊師厚的騎兵!不可能,不是剛從同州出發不久嗎!」楊師厚軍隊的出現打的葛勒措手不及,早已師老兵乏的龍武軍,已經沒有足夠的能量擋住一支精壯騎兵的衝擊,很快就被切割成數塊。

被迫和張臺川分散的葛勒,現在身旁只有數百騎,而且是處在一個完全無法突圍的情況,雖然葛勒的長柄斧和面具早已被染紅,全身也到處都是鮮血,但是就彷彿困獸一般,再凶猛的野獸,一旦落入了圈套,那就只有成為獵物的份了。

隨著身邊的士兵越來越少,原本還不太敢上前的敵軍士兵,也開始收縮包圍圈了,「龍武軍首領已死!誰能拿下涼王頭顱者,賞三品官,銀千兩!」只見張臺川的頭顱被竿子高掛在半空中,彷彿在宣告著葛勒,或著是涼王李羽,最後的下場。

葛勒這下真的絕望了,步步逼近的士兵,還有身邊所剩無幾的騎兵,看起來是還沒有要叛變拿葛勒的頭去邀功的情形,「不過...死亡也就不遠了吧...」

在人生的最後時刻,葛勒開始了人生跑馬燈,開始回憶起小時候和瑟羅、烏爾、埃拉、法蒂瑪一起玩耍,躺在母親膝蓋上,讓母親呵護關懷的畫面,還有成年禮、和瑟羅、李嬡的冒險和大家一起生活的點滴,「康叔,看來我是無法保護好永平姐姐、小妡了,小嬡抱歉了,別說永遠了,現在怕是要永別了,埃拉、法蒂瑪,烏爾和母親就拜託了,烏爾妹妹,不知道有沒有長高一些了,有沒有好好聽話,祖父母在上,孫兒不孝,無法孝敬您們老人家了,還有母親,如果可以,我想要讓您過好生活,讓孩兒好好的孝順您,但這恐怕是永遠都無法完成的願望了,就連見最後一面,都沒辦法了吧...」

在把想說的都在心中說一遍後,葛勒決定把人生最後的話語留給最重要的人:「瑟羅姐,如果可以,我好想再見你一面,再聽一遍你的聲音,好想再跟你一起去遊歷冒險,如果可以,想回到小時候讓你牽著我的手的時候,我雖然不知道自己發生什麼事了,但是現在,人生的最後的時刻,好想當著你的面,再說一次你的名字...」葛勒和周圍的十幾名騎兵已經被完全包圍了,葛勒在面具後留下了兩行淚,然後閉上眼睛,面對死亡的到來。

突然之間,葛勒發現後面似乎有一些騷動,前方的敵軍士兵也陷入恐慌不敢向前,再仔細一聽,發現竟然有喊殺聲,「我的軍隊已經全軍覆沒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正當葛勒疑惑地當下,「葛勒!你在哪裡?」葛勒瞬間就呆住了,這不是瑟羅姐姐的聲音嗎?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不過橫豎都是死,葛勒決定一搏,他集合所剩的十幾騎,令他們成錐形陣,由葛勒帶頭,待其一聲令下,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衝鋒。

葛勒一聲令下,被包圍的十幾騎對包圍網發起最後的衝鋒,「瑟羅姐!是你嗎?」葛勒大喊,「弟弟等我,我速速就來!」瑟羅的聲音一喊完,就聽到喊殺聲,不一會兒,葛勒就看到了來者的大旗,「這不是藥羅葛的旗幟嗎?怎麼...?」葛勒相當吃驚,但是當下沒時間想那麼多了,往旗幟的方向殺去才是重點。

經過艱苦的戰鬥,總算是和援軍會合了,此時葛勒身邊只剩九騎,「抱歉,弟弟,姐姐來晚了,趁著敵軍還沒反應過來,我們趕緊突圍出去!」隨後,葛勒便隨著不知為何來援的瑟羅順利逃了出去。

「姐姐,為何你會出現在這邊?而且這些回鶻騎兵是...」葛勒逃了一段時間後,才有餘力問瑟羅問題,而且葛勒還驚覺那些來救援的騎兵居然是回鶻人,個個身穿灰色扎甲,腰繫弓箭,手握彎刀,「其實在你起事的時候,我有寫一封信給祖父,請祖父支援我們,於是祖父在收到信後,便派三千騎兵過來,而我、康叔和小嬡在擊退氏叔琮的前鋒後,便和邠 州的李繼徽軍會合,據他所言,他已經和他的義父李茂貞出兵要討伐朱全忠了,說完便讓我們去後方,但是我放心不下你,正要回去找你之際,此時法蒂瑪和埃拉出現,將三千騎兵交於我之後,還順便讓我們在逃出之後,去原州修整,對了,原本小嬡也要來,但是軍隊中不能沒有主將,所以我和康叔就不讓他來了。」

「原來如此,如果沒有姐姐的信,看來我就身首異處了吧...還有,能看到瑟羅...姐...姐...真是太好了...」葛勒在用完最後一絲力氣說完話之後,便在瑟羅的叫喚聲中昏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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