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坦‧法爾貝特‧萊斯公爵三世』是弟弟隼所撿回來的純種吸血鬼,同時也是魔王子民中,數一數二的強大種族,在黑夜中近乎無敵的存在。吸血鬼分成兩種類,所謂血統純正的,便是像威坦那樣父母其之一是吸血鬼所誕生的子嗣,由於吸血鬼的基因型強大,故此只要父母任意一方是吸血鬼,所產下的孩子則幾乎會無條件歸於黑暗。
第二為感染種,也就是不但須被純種吸血鬼咬過,並接受吸血鬼之血、而且還得進行歸化儀式過後的的人類,便可得到部分吸血鬼之力。但變成感染種吸血鬼的好處與壞處一樣多、歸化儀式即使讓人類繼承了純種的肉體強韌度、卻也就此懼怕陽光、對鮮血的渴求會比純種還敏感、而且……感染種與提供血液的純種共生共亡,純種死亡、感染種也會死亡。
另外、感染種誕下的孩子不會變成吸血鬼,但有可能出現一些不知名的變異,為什麼會造成變異這點,連魔界的機構都還在研究中。
吸血一族的力量非常強大,故此空間所產生的自然抑制力,便會使吸血一族的數量只能維持在少量。極度強大、卻也極度稀少,這就是黑暗子民吸血一族。
「四縦五橫、禹為除道、蚩尤避兵、令吾周遍天下、歸還故郷、向吾者死、留吾者亡、急急如律令!」
明口唸著四縱五橫咒,右手臂打直往前伸,食指與中指併攏,在空中用靈粒子線接連織出一張張金色的網,追逐著一抹矯捷迅速地黑影。
「停下來!跟我回神社去,可以從輕發落!」明穿著艾迪達運動跑鞋,彈跳力絕佳地緊追在黑影之後。
黑影被逼迫至建築物的外牆邊,明本以為即將能捕獲,但黑影卻轉而以一種人類無法辦到的姿態,將四肢展開後貼在牆面,往高樓上快速攀爬。
簡直就像昆蟲一樣……!
明不禁扼腕,要是自己能飛的話,可就方便多了。雖然想歸想,他這邊也有應對之道,先從左手五指朝大樓的陽台突出處射出靈粒子線,纏住欄杆後讓線將自己彈往上方,接下來則用右手往更高處纏上絲線,繼續向上。如此反覆交替,明也上的了如此高樓,只不過這時因為兩手都在使用,所以無法做出捕捉或攻擊的技巧。
好容易上了最高層的屋頂平台,正謹慎著對方可能會突如其來的攻擊自己,但卻發現黑影卻正大光明的佇立在平台中央,眏照今晚滿月光輝,黑影的面容顯現。
一頭靛藍的及腰長髮隨風飄揚,深邃如同石膏模雕塑般完美的野性面容、張嘴時滿口銳牙、幽紫色的雙瞳注視著明的方向,赤裸的上身遍布賁起地肌肉,尤其手臂靠近深色皮膚的部位,更是青筋突起、指尖生著堅硬地黑色指甲,腰部纏繞灰色毛皮至大腿上部、修長卻絲毫不瘦弱的腿,完美地呈現力量與肉體美的曲線,在兩腿踝部各套了一個鮮紅色的環,足部底下赤裸著……
如此美麗的張牙舞爪之姿。
它……他、是食屍鬼!
「跟我回……」明話未說完,一道道與對方肌膚顏色相同、如細水管般粗的線……不、不應該稱為線了,可說是觸手的東西從食屍鬼的肩與背上竄出,朝明直撲而來。
屍蟲……!如果被這種觸手刺入皮膚,觸手的一部份會隨著血液爬至心臟,這時生殺大權就得全權交由食屍鬼處置了。隨著觸手的接近,夾雜著屍體腐臭味的妖氣一下子濃重了起來,全身暴露在強烈妖氣下的明,不止感到噁心想吐,皮膚更感覺一陣微弱的刺痛。
果然剛進食過的食屍鬼,非常的強啊!自己一個人獨立追捕,看來是下了錯誤的判斷。明邊架出結界彈開那些觸手,一邊想放出訊息通知神社給予後援,但食屍鬼發現他的企圖,利用為數驚人的觸手一把捲住明的手臂,接著便迅速拉近距離。
明袖口滑出紙刀,「……此刀非凡常之刀、百練之鋼、此刀一下、何鬼不走、何病不癒……」
紙刀一到明的掌中,順暢地滑了圈,束縛住明身軀的觸手一一從中斷開,落往地面,但已經被移近的距離卻無法重新立刻拉大,食屍鬼看準了時機,張口充滿利齒的嘴就往明的肩膀咬落。
「啊啊啊啊啊啊——!」明發出慘叫,但另一隻空著的手中,突然多了另一把紙刀,刀尖狠狠戳入食屍鬼腹部,往旁一劃,被刀斬過之處平整地斷開後噴出血。
食屍鬼顫抖著大約近兩百公分的身軀往後倒下,但死不鬆口的結果便是從明肩上扯下了一大塊肉。
明的肩膀也漏出大量鮮血,他痛苦地往旁一瞥,甚至看見肩上的缺口的不平整與被撕咬開的血管,「嗚……呼、呼……」
看來右手已經不能用了,明舉起左手,拉出金色絲線準備綑綁倒下的食屍鬼,卻沒想到對方原本開了一個大口的腹部,鑽出細絲、以極快的速度交織、填補傷痕、減緩出血量。感覺不妙的明雖然想更迅速地將食屍鬼封住,但勉強忍住痛楚的他卻力不從心,金色絲線才纏至食屍鬼的雙手,卻被對方一把捉住後扯開,金色靈粒子飛散在空氣中,幾秒就消失無蹤。
「怎……」在明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食屍鬼忽從地彈跳而起,強而有力支手掐住明的頸項,將他壓倒在地。
「退魔師……」食屍鬼的聲音雄厚低沈,「你……如果答應,不繼續追捕我……便可放了你。」
「……不可能。」明泛出痛苦地微笑。
食屍鬼這時敏銳的察覺身下的人類似乎在蠢動預謀什麼,仔細一看便發現對方的兩手指頭都微微動著,像是在畫些圖案。食屍鬼感覺脊背一陣惡寒,就如同剛才明的靈粒子絲線靠近自己時的不舒服感一樣。
莫非……食屍鬼當機立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喀嚓一聲折斷了明的手腕。
「嗚、呃!」明這次稍微忍住聲音,但卻疼的不斷流出淚水。
一圈即將包圍住自己與食屍鬼的隱藏術陣,因為尚未完成,所以只金色地閃了一下後便逐漸開始溶解了。
多麼……敏銳的鬼……就連隱藏的靈粒子線都被……
「人類真狡猾……」食屍鬼抱怨,「我也不殺你了……再折你兩腿,你就乖乖在這裡等其他退魔師救……嗚!」
一口溫熱的血噴在明臉上,驚異的事情發生了,從食屍鬼的胸口長出一隻手,手中緊握一團正在跳動的暗紅色肉塊。明無神地將視線上移,望見一張微皺著眉的不高興表情、以及黃玉瞳孔。
「威……咳、咳!」明想出聲,喉嚨卻被食屍鬼的血給嗆到,感覺接觸血液之處又痛又辣。
「就算這樣你也死不掉對吧?」威坦拔出手,明這才發現他手上跳動著的一團肉塊是鬼的心臟。
食屍鬼從明身上爬起,紫晶色眼瞳憤怒地瞪著威坦,從嘴角不斷滑落濃稠的血,「吸血一族,居然使用偷襲……太卑鄙了。」
「你也一樣啊,半夜破壞人類的墳,也不想想這裡是什麼地方,被獵捕很正常吧。」威坦仰起頭,身後蹼翼大大地舒展開,月夜下更增添高貴的氣質。
「我來找……一個人類。」食屍鬼似乎也知道自己理虧在先,氣勢減弱下來。
「那種事情對我來說怎麼樣都好。」威坦說完,毫不留情地將手中的心臟用力捏成碎肉後扔在地上。
食屍鬼哇的一聲,從嘴裡噴出更多血,單膝跪倒在地。
「復原能力甚至高過吸血一族的你,想必這點程度對你而言只是小意思吧?」威坦嘴邊浮出高傲殘酷的笑容,在明啞聲大吼『不可以』的同時,他用手指戳穿了食屍鬼的腦袋。
「給你一個機會說你要找誰,認識的話,也許我可以替你把遺言轉告他。」硬是將食屍鬼的頭抬起面對自己,威坦笑得露出猙獰獠牙。
「……劉、劉華……」說到這裡,食屍鬼的眼睛緩緩闔了上,再也沒有氣息。
「劉華?呿、不認識。」威坦一腳踹開食屍鬼的身體,踱到明身邊蹲下。
一看見明咬著牙生氣的表情,威坦就說:「用這種臉面對救你的人,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屍鬼……」明困難地抽動身體。
「你快死了耶。」威坦望著明慘白的臉色、渙散的眼神、變成黑紫色的唇與指甲。食屍鬼的牙齒佈滿屍毒,對人類而言足以致命。
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但嘴裡還是喃喃唸著食屍鬼食屍鬼,根本沒把威坦的話聽進去。
「真是……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傢伙。」威坦舉起單手,挪至明肩膀創口的上方,將只有攻擊時才暴漲的指甲刺進手心,血液從指縫流出滴落。
「啊、啊啊、好燙!好……燙……」明意識朦朧之間,只感覺被食屍鬼咬傷的地方,就像有火在灼燒。
「這是確保你的心臟不會停。」威坦蹲下身,橫抱起明虛弱的身體,「人類的身體……真的是太脆弱了。」
☆
「……喂、起來、吃點東西……」
「……嗯……」
「起來、你不吃東西,我會給隼唸的……起來、」
「隼……在哪裡……」耳裡隱隱約約聽見弟弟的名字,明喃喃唸道。
「他去打工了。」
聽見威坦的聲音。
「嗯……」明放下心,覺得身體異常沈重,眼睛未曾睜開,又想陷入黑甜的夢鄉。
「喂、喂、明!」
威坦……好像在叫自己的名字。
明緩慢地睜開眼,只見威坦手裡拿著一個碗,上面冒著騰騰蒸汽,碗中插著一根湯匙。
「買了粥,多少吃一點。」威坦說完,坐到明的床沿
「……那個、」
「關東煮的攤子要晚上才出來喔。」威坦道。吸血鬼在白天出沒可是非常麻煩,總之幾乎可以往身上罩的東西都罩了、圍巾、墨鏡、口罩、帽子、外頭再加把雨傘,走進店裡人家還差點報警。
直到他終於按照隼的交代買到粥後,才想到其實人類有『外送』這種便利的服務。
「不是……我現在……動不了。」明微弱地說。
威坦應了聲,單手將明的腰扶起,讓他靠著床頭坐起。
「手也動不了吧。」威坦沉吟了會兒,「沒辦法,我餵你好了。」他自顧自的說完,舀了一大口粥送到明嘴邊。
有些吃驚威坦會這麼做,但明盯著湯匙說:「太大口了。」
「用力張大嘴就可以吞下去了,加油吧。」威坦的回答讓明的頭有點痛。這種事情為什麼需要被鼓勵呢……
明朝湯匙上吹了兩口氣,最後再將湯匙含進嘴裡,雞肉口味的粥味道倒不壞。
稍微想動手,卻只能勉強移動手臂、手腕以下根本就無法抬起,只要一用力,就傳來陣陣劇痛。
「不要動,大概三天後骨頭就會癒合了。」威坦把湯匙從明嘴裡抽出來,再舀下一口,這次有將量減為剛才的三分之二。
「哪有……這麼快。」
威坦趁明張口說話之際,將湯匙戳到他嘴裡。
「我滴了幾滴血給你,能讓你幾天之內復原速度增加到最快,我的血能跟屍毒對抗,昨天晚上到早上,你都在發燒,隼一直罵我為什麼不早點出手。」威坦這麼說。
「……謝謝,又被你救了一次。」明低下了頭。
威坦將明的頭強制抬起,又塞了一口粥到他嘴裡,好像把讓明把這碗東西吃完是他的任務一樣。
「你……在兩手腕都被折斷後,還有什麼計謀沒拿出來嗎?」威坦不知為何,好像有點小心的問。
「啊、我在舌頭上也有劃術陣,不過這個得近距離才能發動,我打算趁……」明話還沒說完,嘴又被湯匙堵住。
威坦露出有點懊惱的模樣,繼續問:「那如果舌頭這個也沒有用呢?」
「我在爬上來之前,已經在大樓屋頂圍了個隱形的網,如果他逃走,身上一定會沾上絲,絲的另一端連結在龍王神社的銅鈴上,只要食屍鬼還在町裡活動,銅鈴就會響,而這時神社的人馬上知道我沒能抓住他後,一定會改派其他人進行任務。因為有我留下的絲線,他會……無所遁形。」
「我果然還是太早幫你了對吧。」威坦嘆了口氣,拿起湯匙,這回卻把粥放進自己嘴裡嘗味道,「真奇怪,為什麼人類生病的時候要吃這種軟軟的東西呢,多喝幾口血馬上就會好了啊。」
「等、等等、你一開始就在了嗎?」明沒空管威坦的問題發言,趕緊追問更重要的事。
「隼去打工的時候,叫我要跟在你後面,最好是不要讓你發現啦,雖然你要發現我大概也很難……不過今天這種情況,你有可能下一秒就被折斷脖子,已經確定死亡的人類,就算給再多吸血鬼的血也救不活,萬一你死了的話隼……」
「你幹嘛這麼聽隼的話,又不是你的主人……」明這句一出口,就覺得自己說錯話。為什麼他會變的這麼小家子氣、為什麼他會變的這麼惹人厭……
「讓他當主人也行啊,跟他在一起很好玩。」威坦沒有任何不高興的樣子,「而且他會慎重地拜託我保護你(『不答應的話,我就拿釘書機……』),也是為了你說的『在我沒允許前,不准踏進我的工作場合一步』,你的禁令並不是針對我,在說我也沒必要聽你的話,這樣剛好。」
明知道威坦說的是真心話,兀自對自己生氣著,咬了下唇沒回嘴,只有在心裡一直拼命道歉。如果昨天晚上,威坦沒有出現的話,自己也許真的會被殺死。
「嘴張開。」威坦拿湯匙觸碰明的唇。
明還是閉著嘴。為什麼自己會覺得,威坦處處在幫隼說話會讓自己有哪裡不太舒服……
「在隼照顧你的時候,我又回到那棟大樓頂上看了一下。上面除了血跡之外,什麼也沒有。」威坦突然道。
「咦?」
趁著明張口,威坦忙將湯匙推進。
「看來是給逃了。」威坦說。
「怎麼可能……」明現在仍清楚的記得,昨晚的威坦是如此殘酷地拔出食屍鬼的心臟,又戳穿鬼的頭部。
「不過以那傢伙心臟被毀壞的程度,要慢慢復原也得好幾年,而在那之前有沒有人願意讓他附身也難說。」威坦再度將粥放到明口邊,這次對方沒有抗拒,一下就吞進去了。「如果我沒有從後面靠近的話,說不定要跟那傢伙纏上一陣。食屍鬼變的這麼像人類,我是第一次看到。」
越像人類的魔物越強……這是不變的定理。
一般的食屍鬼雖然同樣是靛髮紫瞳,不過面貌卻是銅鈴眼闊嘴長舌,也很少雙腳直立,大多都是用四肢在地行動。
「什麼附身?」明問。
「食屍鬼的再生能力很強,就算連心臟都被破壞,如果沒加放把火燒掉的話,也許還不能安心……」
「這些退魔師的基本功課。」明打斷威坦的話,他想知道的是『附身』這一段,書上哪裡都沒提過。
「食屍鬼是利用身上的屍蟲進行再生,只要有一小段蟲進入人體內,便可以在裡面吸取養分,然後達成『附身』狀態,也就是與人體共存。食屍鬼只有在肉體被破壞到一定的程度,非不得已的時候才會這麼做,因為這樣等於將靈魂封入脆弱的屍蟲中,找尋適合的宿主,也許在找尋宿主的過程中就會死亡,但是一旦找到了,屍蟲會在人體內重新製造一個本體,最後將本體脫離人體,食屍鬼便可再度復活。」
「那被附身的人體在食屍鬼脫離後,會怎麼樣呢?」
「當然會死啊,因為鬼的本體是拿人類的軀體做的嘛。」威坦理所當然地說,然後將最後一口粥送進明嘴裡,順利完成了隼交代的任務。
「怎麼……那要是那個食屍鬼為了讓自己復原……」
「那種機率不大啦。這就是你不知道有『附身』這件事的原因,非得用上這招的食屍鬼一定都在瀕死邊緣,這時所分出的屍蟲力量弱的就跟一般蟲子一樣,就連人類隨便一腳都能踩死,雖然有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方式,但因為成功率低得很可憐,所以幾乎沒人知道,我是在魔界的時候太閒,整天在圖書館找有沒有能順利咒殺祖父……咳、總之魔界有文獻記載這件事。」威坦說完,拿著碗離開。
「你再睡一下。」威坦交代。
明卻呆呆坐在床頭,一動也不動。
「啊、忘記你不能動。」威坦把免洗碗跟湯匙丟掉後,回到床邊將明扶著塞進被中,「快點好吧,要不然我就要餓了。」
「……你也可以喝隼的啊。」明說。
「嗯󠄊󠄀󠄃󠄎……」威󠄊󠄀󠄃󠄎坦󠄵󠄀󠄀󠄂像󠄫󠄠󠄻󠄃想󠄣󠄾󠄉󠄘到󠄯󠄢󠄇󠄏吃󠄧󠄩󠄽󠄖酸󠄙󠄱󠄠󠄚梅󠄙󠄀󠄤󠄼的󠄳󠄞󠄓󠄸記󠄝󠄑󠄇󠄛憶󠄺󠄃󠄈󠄿,皺󠄦󠄟󠄶󠄸著󠄋󠄪󠄝󠄌臉󠄯󠄗󠄠󠄏說󠄫󠄭󠄖󠄡:「寧󠄵󠄅󠄠󠄲缺󠄏󠄰󠄃󠄽勿󠄺󠄘󠄞󠄬濫󠄪󠄵󠄎󠄤。」󠄜󠄌󠄈󠄫󠄗󠄚󠄿󠄡󠄧󠄿󠄟󠄫󠄋󠄀󠄁󠄹󠄦󠄟󠄘󠄑󠄣󠄏󠄿󠄣󠄱󠄤󠄗󠄾󠄻󠄃󠄠󠄇󠄌󠄭󠄙󠄫󠄬󠄣󠄣󠄿󠄓󠄅󠄬󠄼󠄞󠄹󠄕󠄣󠄟󠄏󠄂󠄵󠄔󠄌󠄀󠄞󠄨󠄂󠄢󠄂󠄆󠄄󠄠󠄜󠄿󠄫󠄾󠄚󠄣󠄯󠄟󠄊󠄟󠄓󠄗󠄦󠄵󠄜󠄔󠄝󠄴󠄁󠄜󠄂󠄘󠄷󠄴󠄍󠄉󠄦󠄁󠄌󠄪󠄄󠄺󠄚󠄲󠄃󠄊󠄦󠄣󠄨󠄘󠄸
「有這麼差嗎?」明雖知不對勁,卻有了一絲絲好心情。
「你也去咬隼一口就知道了,雖然你們同為兄弟,不過血的味道差真多啊。」
「我才不會咬他。」
「才咬一口不會死的。」
「不是那個問題……而且我為什麼非得去咬隼不可呢。」
「喜歡的人,不咬咬看是不會知道的吧?難吃也就認了,不過可以選擇的話,還是吃好吃的比較幸福。」
「又不是試吃……欸?」這麼說起來、威坦是對隼……
「怎麼了?要喝水嗎?」
「可以問個問題嗎?」
「要看是什麼問題。」
你覺得……隼怎麼樣呢?
「你覺得……我……大概多久會完全復原?」結果問了不相干的事。
「大概一個禮拜吧,隼已經幫你在神社的工作請假了。」
「謝謝你。」
「你是個幾乎不需要他人操心的人,對你而言,我大概又做了多餘的事了吧。雖然是弱小的人類,卻好像沒有限度似的,以個人興趣來說,我還挺想知道有什麼事情可以讓你倉皇失措。」威坦微笑了下,接著離開床邊,一下子化為蝙蝠掛到明幫他釘的那個毛巾架上。
「那真是……太過台舉我了。」
的確、比起自己來說,隼會比較需要威坦。
因為自己隨時都必須站起來,必須保護弟弟,沒有感傷的時間、沒有痛苦的時間、也沒有戀愛的時間。
這個就是答案。
☆
「明就是這種人啦,總是想著必須保護弟弟,沒有感傷的時間、沒有痛苦的時間、也沒有戀愛的時間……就跟笨蛋一樣。」絳家次男嘆了口氣,將一盒小雞饅頭(千葉縣特產)遞給威坦,「盡可能在除夕那天趕回來啊,大家元旦一起去參拜是山田組的傳統。」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比較想待在這裡跟你們一起到孤兒院教小孩做金太郎糖。」威坦收下小雞饅頭,打算拿回去送二姊。
萊斯公爵家有四個孩子,分別是長男、次女、三男與么女。威坦是三男,但卻繼承公爵的名號……而原因是不管長男還是次女,全都不想要『公爵』這個稱號,自然一丟二扔,這下就跑到威坦頭上,當然威坦也不想要,卻又不忍心把這個重擔推給當時還只是小不點、淚眼汪汪的么妹身上,所以他決定等么妹長大……死都要給她。
兄弟姊妹除了互相幫助之外,就只剩互扯後腿一途了。萊斯家的小孩子們打從一出生後,就算不情願,卻很快的明白這個道理。至於為什麼爵位繼承順序會直接跳過小孩子們父親……則是有著很沈重的原因。
「不行喔,你答應我要一起回魔界去的呀。」貌似十三四歲、身穿皮背心皮短褲皮手套皮長靴的美少年把食指舉在威坦前面搖晃。
別看少年這樣,其實他是魔王,名叫史提蘭。呃、雖然介紹有點簡短,但請相信他是魔王。
「我知道啦,答應了就是答應了,我到底是做了多少壞事才會跟你交上朋友的……」威坦喃喃抱怨,對著海苔仙貝以及原味仙貝想著么妹到底喜歡的是哪一種。
「我是魔王耶、魔王,多少人想跟我攀關係都來不及了,居然說這種不知好歹的話。」在威坦還沒考慮好之前,小魔王史提蘭已經把兩包仙貝都塞到行李箱收歸己有。
「不論實績跟作品,光因為認識誰而驕傲的傢伙就叫做三流。」威坦說完朝史提蘭伸出手,「海苔的還來。」
只得乖乖將海苔口味仙貝交出,史提蘭嘟嘴道:「又不是我自己想當魔王的啊、因為爸爸是魔王、奶奶是魔王、曾奶奶是魔王……所以我才是魔王的嘛!」
「奶奶是魔王啊?也有女性魔王嗎?」隼將特別替兩人買的『足以自豪帶回魔界土產TOP30』全部從塑膠袋裡面倒在地上。
「有啊,反正家族裡面決定魔王的方法很簡單啦……啊可惡!要不是我爸搞那個什麼吃年糕噎死,我才不想這麼快就被困在魔王城裡面,至少也讓我去天界一次啊!」史提蘭將草莓棒率先挑走。
「前魔王被年糕噎死嗎?」隼瞪大眼。這就跟看到阿甘正傳中形容他的父親在碼頭被香蕉貨櫃壓成煎餅那段,不知道該表達同情還是好笑。
「當然是騙人的,要不然他無法退休啊,現在歷屆魔王都是這樣子啦,死法得不無聊,要不然還不准死,我爸爸好像是藉由電動得到靈感吧,當他假裝被年糕噎到斷氣時,所有的大臣在新年會議上笑到把牛奶到處亂噴,而且在隆重的喪禮上一齊送上千年來第一面『最佳創意獎』金牌,兩位媽媽都高興的喜極而泣呢。」史提蘭邊說邊聳肩,「不過媽媽們不是因為爸爸得到那個獎所以才哭的啦,她們因為爸爸終於要把欠她們的蜜月旅行、以及各種紀念日旅行一次還清,所以才高興成那樣呢。」
「……哈啊……」隼看見威坦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暗自心驚著魔界人居然都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
「在爸爸帶著媽媽們跑去玩之後,就是我們群兄弟姊妹的問題了,以黑白猜的結果來看,我是魔王,我指定小哥是宰相,其他人高興的要死,分到領地之後就跑,尤其是大姊,叫我把農業公會給她之後就跑去種葡萄了,真是無情的過份。」
「可、可是、用黑白猜來決定魔王跟宰相,萬一選到無能的人……」
「不要把小人類的觀念往我們王族身上套啦,魔王直系血親沒有不優秀的,所以不管誰來當王都沒有問題,只是這一代就我跟小哥最倒楣罷了。」史提蘭攤手,「啊……好想去天界啊,我理想的妻子一定要是天界人,我想讓小孩有一對白色的翅膀啊,所以、我絕對不要娶同為魔族的女人。」
「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翅膀』這件事呢?」隼問。
「因為『魔界沒有』。」史提蘭插著腰,用力地道:「魔界千萬種族我都調查過了,沒有一族有鴿子般的白色翅膀,我喜歡稀有的東西,也喜歡可愛的東西,所以像這種又稀有又可愛的,至少在我的魔王任期內,一定要弄到手!」
隼似乎看見小魔王身後燃起了熊熊鬥志的火焰……雖然起因好像沒什麼意義……
「與其花時間去做這種調查,還不如好好的處理政務吧。而且你也知道天魔不兩立,別說是宰相不給你去了,就連大臣們也會群起反對的,更何況要是被他們知道你打著想娶天界人為新娘的主意,會一個個老淚橫縱的撲上來哭喔。」威坦將洋芋片零食掃進行李箱,大哥愛死這種垃圾食物了。
「嗚啊……」史提蘭想著那種畫面,發出了噁心的一聲,「所以才要你回去告訴你的祖父說,我已經遵守跟他的約定,讓你找到了新娘,所以你的祖父也得幫我跟宰相說,讓我暫時可以不用面對婚事。」
史提蘭會來到人間界找威坦求助,就是在聖誕節的酒宴上一時喝昏頭,答應宰相,也就是二哥大人在明年一定會找到新娘,酒醒之後才發覺做了不得了的約定,正苦惱怎麼辦時,威坦的祖父,也就是跟宰相交情相當良好的吸血公爵一世出現了,他說可以替魔王幫宰相求情,但條件就是要說服萊斯家三男找到新娘並且結婚。
所以、現在史提蘭就是要帶著『已經找到新娘的威坦』回魔界去跟吸血公爵一世覆命。
「什麼約定?威坦你不是回去探親的嗎?」隼問。
「只是要跟祖父說,我已經找到新娘了,叫他少來煩我啦,有人連魔王都利用的嗎?真是……」威坦想到祖父就一臉不耐煩。
「新娘?那明怎麼辦?你要是讓明……」
「就是他啦,我會如實報告的,所以如果大哥跟二姐堅持要辦婚禮的話,可能要讓明跑一趟魔界了。」威坦封起已經快被零食塞爆的行李箱。
「……如果你不喜歡明的話,不可能這麼做吧?」隼直直地望著威坦。
「當然、如果是假的的話,根本不可能瞞的過祖父。」萊斯家小孩的信條就是:可以跟祖父打架或是對罵,但是不可以對他說謊。
「不過你是什麼時候對明……」
威坦對這個問題只有聳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