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昏昏沉沉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倆沉默地對望，對方的尷尬與驚訝並不低於我。
為什麼……妳根本沒有理由這麼做啊……只是剛剛好吧？一定是李濂音被殺了，妳幫她把刀子拔出來而已，對不對……？
「人是妳殺的嗎？」我的聲音在顫抖。
她聽見了我的問題，卻緊盯著我好久沒有反應，淡藍色的瞳孔隱隱散發出一種平靜的哀怨。
「妳為什麼要這樣……葉璃……」我真的不敢相信，意識的崩潰使聲音顯得意外脆弱：「白騰御和王墨雲，確實都是妳嗎？」
葉璃不答，靜靜地點點頭。即使一身血腥，她還是如以往那樣漂亮。
她身為墮天使，天仙似的美貌依舊，卻沒了從前只屬於天使的那份純潔。
「為什麼要這樣？」我腳一軟，崩潰地跪倒在地，聲音裡注滿了由絕望組成的淒厲：「妳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妳不知道他們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嗎？」
「就是因為他們對你來說都很重要。」葉璃終於開口和我說話，她的聲音很細很小，聽不出一絲情緒：「就是因為他們很重要，所以我……不能讓他們活著。」
這傢伙在胡言亂語什麼？
她毫無邏輯的回應，讓我的失望全部化為怒火：「妳……這麼說，妳是故意的嗎？妳果然還是想殺掉我嗎？虧我一直把妳當成夥伴，妳卻還是想著要殺掉我！」
明明我……這麼喜歡妳……
明明妳是我最重要的人……現在卻要我把妳視為仇人……
「殷嵐，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嗎？」葉璃說話的神情仍然冰冷，看不出她現在的心情：「我是為什麼會成為墮天使？」
「妳沒有說過啊！」我用盡全身的力量對她嘶吼：「妳什麼時候和我說過這種事情了？我問妳的時候妳都沒有回答我，就只有在教堂地下室裡說是因為我而已！」
「你覺得那個答案太籠統了嗎？」
「豈止籠統！我根本聽不懂妳在說什麼！妳完全沒有提到真正的原因啊！」
「我以為那樣就夠了。」
「妳為什麼會這樣覺得啊！」
「因為那就是，我成為墮天使唯一的原因。」
……什麼……？
「等等，妳在說什麼？」
「殷嵐，你知道天使在什麼情況下，會變成墮天使嗎？」平靜地令人發寒的一句話。
「我……我不知道……」關於這種事情，身為惡魔的我根本不會去研究。
「當一名天使心裡出現了罪惡，在潔白的心理染上一點屬於惡魔的玷污，就會成為墮天使。」
「所以……」
「殷嵐，你覺得，愛是什麼？」她輕輕把頭一歪。
這句話出現得太突然，我愣著好久，卻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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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到我的回答，葉璃同樣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望著我。
空氣裡都是血腥味。
「為什麼妳要突然問這種半懂不懂的問題啊？」我有一點生氣——感覺被耍了的惱羞成怒。
「殷嵐，你覺得，愛，是不是一種罪？」
又是什麼讓人聽不懂的話？
我依舊是沒有回答。
「我們倆繼續僵持下去一點意義都沒有。」葉璃的聲音很輕：「殷嵐，我原本確實是天使，但是我成了墮天使，因為，我心中有惡——我身上帶著不應該屬於我的罪。」
找不到插話的空隙，也不知道應該做何反應，我只能呆望著葉璃，聽她解釋這一連串的事情。
「我原本應該要把你殺死，但是那天我們遇到了莫斯提馬。當時我還有任務把你在人間的工作調查出來，加上理想國對天界同樣不利，所以才決定和你一起行動的。但是後來你從青月手上救了我，後來還發生很多事情……我覺得我應該把你當成自己的夥伴……」
「難道是因為這些……？」
葉璃頓了一下。她低頭，垂下眼皮：「不，不是這些，全部都不是。」
「那到底是什麼？」仔細想想，我被地獄驅逐，不算是惡魔了，對葉璃還說，和我一起行動也不算是通敵的行為才對。
「我成為了墮天使，因為我犯了罪……我的罪名，就是愛。」
思緒一片混亂。
「那為什麼是因為我？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不會吧……！？
「殷嵐，」葉璃抬起頭來，她的表情不再那樣迷惘了，而是出現了一抹輕鬆至極的微笑，掛著臉上兩朵淡淡地暈紅：「我愛上了自己不該愛的人……殷嵐，你身為惡魔，我卻愛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