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我的頭開始痛了。」絳家長男明一看見聳立在眼前的建築物與招牌,就壓著太陽穴唉聲嘆氣。
「早在跟小劉收下溫泉旅遊卷時,就應該想到了……」絳家次男隼撫著額。
「看起來有很多……」身份從寵物,升格為事務所管家的希克雷話還沒出口,就被隼捂住嘴。
「別說、不准說,說出來就真的會出事!」
「唔唔……」
「這就是所謂的溫泉旅館?」尊貴的吸血公爵威坦,正摸著下巴,以審視文化古蹟般的目光望著那幢與其說是溫泉旅館,還不如說像遊樂場中特別建造,古意盎然、雜草叢生、會有無頭武士在附近維護治安的……鬼屋。
「做、做人要往好的方面想,也許裡面裝修的還不錯、只是從外表看不出來!」明說著連自己也不相信的台詞。
「明,你的聲音聽起來很沒信心耶……」隼垮下臉。
「總之、先進去再說。」明掩飾般地握緊拳頭,事到如今,要他怎麼把本來很期待能夠跟威坦一起泡溫泉的想法說出來呢、這一進去之後大概又是非得熬夜提防鬼壓床的工作吧!
這個小劉,回去之後絕對要把他綁起來吊在窗外!
威坦才往前踏了步,腰後就被明推了下,「嗯?」
「……你走最前面。」明撇頭。
「你不會怕這這種的吧?」威坦取笑。
「我討厭會突然跳出來讓你嚇一跳的東西、也討厭詭異的音樂、更討厭這種一定會出事的氣氛!」明十指往上顫抖,臉色陰沈,身邊籠罩的比那間旅館更晦暗的氣息,好像要把誰掐死的模樣。
「前天小劉好像放了R級恐怖片拖著他一起看。」隼小聲的跟威坦報告自家兄長所受的心靈創傷,但不提自己一吃飽就抓著希克雷落跑,暫時兄弟愛缺乏的事,而威坦當時夜遊去了,所以沒人救的了明。
果然世界上最可怕的,還是人類吧。
「我會保護你的,大不了就把這裡夷為平地就好。」威坦相當有氣概地這麼保證,完全不在意有關國土毀損的賠償問題。
就在一行人(包括妖魔兩隻),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準備踏進旅館時,木門卻自動滑開,可能是被前天的無敵恐怖片嚇得還心有餘悸,明下意識咬緊牙。
「歡、歡、歡、歡……歡迎……光、光臨……呀、人家說出來了!」
「……」出現了!
出現在山田事務所一行人面前的,是個穿著小袖和服,捧著酡紅臉蛋的年輕女孩,不過重點在於這個女孩的頭上!還有身後!
那個是耳朵吧?那個是尾巴吧?
「那個……」
隼才剛開口想問,女孩就用一種近似尖叫的聲音回答:「我叫做碧,是、是、是招待來著的,歡迎來到狐塚莊!」
「……」
「您們的、房、房、房間,往這邊走喔……」碧拖著條軟綿綿的淺棕尾巴,領在前頭,「兩間、兩間房間對吧?」
「嗯、啊。」明出聲回應,無法將視線從那條晃來晃去的軟毛上移開。他拉過隼耳語:「不像稻荷神、不是狐天狗、也沒有凶狐狸的兩條尾巴……」
「我也不相信有這麼笨的稻荷神,大概是成精的野狐吧?」隼回道,「雖然好像不危險,不過還是注意點好。」
走廊相當乾淨,看的出來有每天很努力的清掃過,不過仍顯老舊。樑柱的漆色部分剝落,露出裡頭較淺的原色,這棟建築物到底有多少年的歷史了呢?好在裡面沒有什麼特別不潔的氣味,跟外觀的年久失修比起來,這裡要算還不錯了。
「格、隔壁房可、可以吧?」碧急匆匆地打開右手邊的拉門,「這、這裡是菊之間、給、人類們住!」
碧又跑到前頭,拉開另一道門,「這邊是、竹之間,給妖怪們住、這樣!」
誰來告訴這位小姐,她沒資格說人是妖怪啊?不過希克雷也就算了,連威坦也看的出來並非人類,倒也不是省油的燈。
「錯了,我跟他一間。」威坦指著明。
「耶?啊啊、可以、可以自行換……」碧拍了拍胸口,深深吸氣,「溫泉在、在這邊過過過去右轉、沒沒有分男女、請、請在喜歡的時候使、使用!」
「我們知道了。」明點頭。
「那、那麼、午餐在十、十一點半時會替、替您們送來,請、請問您們要一、一起用、還是分開、」
「那就一起用吧。」隼聳肩。
「請、請隨意……」碧忙朝幾人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在碧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底端時,威坦才出聲:「感覺好像沒有必要刻意提防,而且就算知道我們之中有誰不是人類,態度也沒有改變,也許這裡經常接待這樣的客人。」
「嗯……」
「不過這裡只有那個狐狸妹嗎?旅館不算小了,就她一個,忙得過來嗎?」隼提出疑問。
「等等打個電話給小劉,問他這間旅館是怎麼回事,真是的、要是沒給個好理由,回去一定掐死他。」
隼點頭,「那我跟希克雷去放行李。」
明跟威坦也進了自己的房間。地板上鋪著乾淨的榻榻米,現在都是住公寓,想起以前在絳本家時,家裡都是鋪這個,明便感覺相當懷念。
房中一張深色矮桌,上面放了仙貝與煎茶,還有盞油燈。正覺得奇怪為何有油燈時,這才發現,這間房裡居然沒有任何的電器設備,也就是說、晚上不能看電視、手機也沒辦法充電嗎?
「唉、」明把肩上的背包放下,盤腿坐到榻榻米上,「本來是想好好休息所以才來的啊……我就想這種深山裡面的溫泉旅館、一定有什麼問題的啦……而且又是小劉拿來的招待券、」
「你是因為來到妖怪開的旅館,所以才不高興的嗎?」
「對……呃、不。」明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疲憊,想要休息,最近的工作多到讓人吃不消,結果好不容易才一起出來玩,萬一又要工作,我覺得那樣……」
「感覺像被耍了。」威坦微笑地接下話。
明點點頭。
「嗯……」
明站起身,拉開櫥櫃,身後傳來「如果有工作,就交給我。」
「那大家一起度假還有什麼意義可言,只要讓有閒的人分別去休息不就得了。」櫥櫃裡放了墊被與棉被,還整齊地擺上了兩套浴衣。
底為很淺的湖水綠,上面印著若草色的五葉楓香,墨藍外掛放在另一疊。他將其中一件拿起來,這時威坦湊了過來,將下巴放在他的肩頭:「有和服。」
「正確來說,是浴衣。」明說。
「要穿嗎?」
「為了應景的話……」
「我想看。」威坦道。
「……好吧。」搔了下臉,明只得解開便衫的扣子脫去。抖開浴衣,穿入手,稍做整理後才將底下的卡其褲解開脫掉,拉起與外掛同色的細腰帶,只打了個平結,最後再全部整理一遍。
他轉過身,手掌縮在寬袖裡。
「怎麼樣?」
「……很好脫掉的樣子。」
「拜託你的腦袋裝點別的吧……」明無力地道。
「我也是考慮很多事的……」
威坦話還沒說完,明就拿起另一件浴衣朝對方拋去,「你也換吧,入境隨俗假裝一下日本人怎麼樣。」
威坦輕笑出聲,退去外套與襯衫,有樣學樣地將浴衣套在身上。明將視線轉開,雖然都已經是這種關係了還為光只為了裸體而感到不好意思實在很丟臉,但不習慣的事就是不習慣,平時就盡量掩飾過去就罷了。
「結是這麼打的嗎?」威坦只會蝴蝶結。
「咦、啊、我幫你綁吧。」明回神過來,低著頭,將威坦腰上的蝴蝶結拉掉重來。
「……這樣好像夫……」
「閉嘴!只是打結而已!」明立刻打斷威坦的感想,但耳朵卻紅了。抬頭故意不看威坦得意的表情,伸手將眼前的衣襟拉開點。威坦因為身材高大勻稱,稍微露出胸膛的穿法相當好看,拍了下垂下的袖口,「好了。」
「別管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就認真的當是來玩的吧。」威坦說著,在明的髮際吻了下。
明只抿著唇。
這時門外傳來隼的聲音:「明、可以進去嗎?」
「嗯。」在明應聲的下一秒,隼就拉開門進來了。
「啊、已經換衣服了,現在要去泡嗎?可是馬上就要送午餐來了耶。」隼看見明跟威坦換了浴衣,很快地上下打量起來。
「沒有啊,只是先換起來……你房間應該沒有什麼可疑的事吧?」明擔心道。
「意外很清爽的房間,不過我找不到插座,也沒有燈,看起來什麼電器產品也沒有的樣子,真的很古老啊、這裡。剛剛用手機試過了,是圈外沒辦法跟小劉聯絡,要不要乾脆放式神?」
「我讓蝙蝠去吧。」威坦說完,從寬大的袖口中飛出三隻黑翼蝙蝠,在房內交錯打圈後,便穿越另一面的門消失了,「晚上有消息再說。」
隼點了點頭。
「那麼先各自在房間裡休息,看午飯送到哪裡,再一起用。」明說。
隼應聲後就回隔壁房了,隱約還聽見了他問希克雷要不要穿浴衣的聲音。
明走到與外門相對內側,繪著白菊圖案的薄紙門邊,輕輕一推,頓時外頭的陽光照進,映入眼簾的是,種植各式花草的精巧庭院。房與庭之間,隔著乾淨的木廊道,可以將房內的坐墊搬出,在這裡邊欣賞庭院邊休憩。
被庭院的景致吸引,明踏上廊道,一會兒覺得想赤腳,便連襪子也脫了。威坦體貼地拿來坐墊放在他腳邊,待坐下後,自己也伸長腿坐了。
「還不錯吧,這樣的風景。」威坦似笑非笑地問。
明愣了、一會兒才說,「我沒鬆懈。」
威坦伸手碰觸明披散在肩上的髮絲,「為何不相信我?」
「我沒有。」
「回答的這麼快,代表你什麼都沒有想。」
「……我不喜歡,給人保護。」正確來說,他不喜歡把一切交出去,隨意給對方捏在手心操縱的感覺。即使知道威坦並不是這個意思,但要讓他對這種不熟悉的環境放下警戒輕鬆休息,然後將防衛的工作交給別人,這他做不到。
「那對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那可不是責任感,而是因為不願意看到你受到傷害,所以才想這麼做,我會在看到你被攻擊時而不做任何反應?我會眼睜睜看著你重傷即將致死還不出手嗎?」
「我們都有契約在身,你非救我不可。」明鬧著彆扭。
「到現在還說這種話……」威坦用手指勾下明的領口,露出白頸下的瑣骨,「我會生氣的喔。」張嘴、一下將牙穿透皮膚。
「!」
最近也變成,對這樣的行為,也只會感到些微刺痛而已。自從對這個吸血鬼坦承後,不只心意被攤出、就連身體都好像被改造了似的。讓對方渴求自己鮮血的這件事,甚至得到些微不正常的快感。
手臂繞上寬闊肩膀,在血液一點一滴被抽取時,那回擁的溫度變的強烈,最後在不知不覺中,給帶入懷中。溫熱的手心從衣襟的縫隙伸進撫上胸口,在感受到刺激時,明才驚覺要抗拒:「你、啊、要吃……午飯了、」
「正在吃。」威坦從鼻內發出嗤笑,牙還沒拔,手先從明的衣襟中拿出,但這卻沒讓對方鬆口氣,因為剛拿出的手現在卻從浴衣的下擺探入。
「嗯……不行……、等一下會……」明想掙扎,卻又怕還沒拔出的牙將傷口弄大。
「真的……從哪裡都能伸進去的衣服。」威坦這時才將牙起出,從傷口往外冒的紅色液體,再用舌尖舐去。
「別說這種像色老頭一樣的話。」明總算能抓住威坦不安分的手,但在強制對方將手拿出時,腿根又被多摸了把。
「我本來就兩百多歲了。」威坦笑著將明的領口整好。
明推開對方的手,自己整理起來。
房外傳來碧尖細拔高的聲音:「幫您們、送午、午餐送來了,請問現在方便打擾嗎?」
「若是說,『不方便』怎麼辦?」威坦湊在明耳邊低聲,結果被明瞪了眼。
「請進!」往外喊道。
在得到允許之後,通往走道的紙門無聲地滑開,碧跪在門外,手捧著裝著料理的托盤,就這樣跪著移動,來回四次,好容易將托盤放在矮桌的四面。
「是、是家常料理,不成敬意……不嫌棄的話、請慢、慢用!」
碧說完,同樣用膝蓋慢慢往後退,這時後方突然傳來隼的聲音,「喔、好香,是什麼啊?」
碧被隼嚇了跳,在站起身時一個腳步不穩,就要往後跌,在旁邊的希克雷眼明手快,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腰。
「沒事吧?」希克雷關心地問。
「……沒、沒事……沒事∣∣∣∣!」碧發出跟尖叫差不多的聲音,大概以跑百米衝刺的速度,一溜煙的不見影了。
「真的沒事嗎?碧小姐的臉好紅,會不會感冒了啊?」希克雷慢慢縮回本來還僵在半空的手。
「……吃飯吃飯。」隼拍拍希克雷的背。
四人圍到桌邊,由隼率先掀開黑色碗公,最上方蓋著兩大片油豆腐、旁邊飄著兩塊滷過的半熟蛋,用筷子往下撈,是又粗又滑的麵條,最下面墊著的也是同樣滷過的筍與紅蘿蔔絲。
「狐狸烏龍麵耶。」隼說。
「嗯、是狐狸烏龍麵。」明點頭。
「……因為是狐狸開的旅館嗎。」威坦低聲。
「我要開動了。」希克雷很有禮貌的合掌。
「『我要開動了。』」其他三人學著好榜樣。
■
……滾、滾回去……人類啊……
「明、我進來……」裡面沒回應,隼稍拉開紙門,一道相當迅速的黑影立刻從腳邊竄出,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前,便消失無蹤了。
隼手腕往下甩動,幾條螢光藍色的靈粒子絲線從指尖淌下,絲線往剛才黑影逃走的方向擴散,延長探索一會兒之後,確定對方早已不露形跡,只得收回。突然意識到黑影是從明的房裡出來,連忙用力拉開門,只見兄長倒臥在地上,忙三步併兩步地衝上前。
「明、明!」
「……嘶……」平穩的呼吸聲,明臉下壓了本小說,看來睡的正酣。
是太累了嗎?威坦呢?
隼󠄊󠄀󠄃󠄎轉󠄊󠄀󠄃󠄎動󠄵󠄀󠄀󠄂頸󠄫󠄑󠄿󠄒項󠄅󠄇󠄳󠄯,看󠄟󠄱󠄹󠄡見󠄏󠄺󠄧󠄔矮󠄛󠄸󠄤󠄩桌󠄟󠄒󠄖󠄕上󠄎󠄿󠄆󠄊有󠄏󠄜󠄻󠄫張󠄙󠄐󠄟󠄾便󠄒󠄷󠄟󠄙利󠄳󠄜󠄸󠄂貼󠄧󠄔󠄐󠄟,上󠄾󠄴󠄩󠄥面󠄕󠄿󠄖󠄠用󠄦󠄦󠄷󠄧魔󠄳󠄜󠄱󠄖族󠄽󠄊󠄍󠄡泛󠄐󠄓󠄖󠄚用󠄿󠄾󠄔󠄔語󠄢󠄑󠄛󠄰寫󠄟󠄎󠄠󠄎著󠄍󠄳󠄮󠄑:『我󠄆󠄙󠄅󠄾出󠄦󠄷󠄏󠄍去󠄾󠄴󠄚󠄲巡󠄏󠄯󠄌󠄠一󠄦󠄏󠄪󠄚下󠄠󠄮󠄕󠄛 威󠄆󠄧󠄌󠄻坦󠄴󠄑󠄌󠄋』󠄏󠄢󠄥󠄛󠄖󠄚󠄗󠄒󠄍󠄭󠄂󠄖󠄌󠄻󠄟󠄰󠄁󠄦󠄽󠄍󠄞󠄶󠄯󠄹󠄦󠄩󠄆󠄘󠄼󠄵󠄁󠄯󠄦󠄾󠄿󠄿󠄟󠄂󠄜󠄧󠄸󠄃󠄞󠄮󠄢󠄾󠄜󠄠󠄂󠄟󠄡󠄠
威坦雖然會說也會看英文跟日文,不過寫方面還不怎麼熟練,若是非得留言,還是以寫魔族泛用語為主,反正事務所的人都看的懂。
隼輕輕將明腦袋下的書拿起,換上軟軟的坐墊,讓兄長睡的舒服些,瞄了眼書名,是本叫做『魔法門』的翻譯小說。
他跟明兩人都像母親,所以有著俊美的長相。實際上,他們並不是親兄弟,明的父親不知道是何許人,只曉得他還在母親肚子裡時,母親跟父親結婚了。小時候,感情也稱不上相當好,只是明、會習慣性的擋在自己面前。
各方面意義的。
會保護自己。
比自己高大。
好像無法跨越的牆。
直到現在,隼仍覺得自己對明而言,實在沒什麼用處,就連他最脆弱、最需要有人給他支撐時,自己卻在夜店賣醉的一塌糊塗,把什麼事都丟給明去處理、反正他是最傑出的、反正他是最厲害的、什麼都會,根本不需要自己……
雖然有些故意的成分在,但現在想起來仍舊感到不安。然後他把這件事情的始末歸咎在……誰叫明愛的人不是我。
「嗯……唔……」明翻個個身,臉朝上,隼將他的眼鏡摘掉,放在桌上。
領口的遮掩因為挪動而滑開,在那光滑的頸項上,烙著兩個淡淡的牙印,也許明會累到昏睡,不只是因為到昨天為止接踵而來的工作,還有得應付那個表面紳士,但私底下誰知道是不是對他最重要的大哥索求無度的吸血鬼。
「明、」
他不叫他哥哥。是不是因為天真的覺得這樣,他們可以近一點?
「……明、」隼漸漸俯下身,在然後將吻落在明耳際。
明縮了下脖子,手卻軟軟地回擁。
「我是誰?」隼問。
「要叫我哥哥,笨蛋。」
「明愛的是我就好了。」隼將手探進明的衣內,「這樣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現在不是在一起?」
「你不需要我。」隼拉鬆明的腰帶,「你有麻煩的時候,從不叫我。」
「說你笨還是真的……」明惺忪地睜開眼,「無論如何、我都要你平安,既然如此,又怎麼會想把你捲入危險。」
「威坦就可以和你並肩作戰。」隼順著明的臂膀往下撫,推到腕部,擒住,「我啊、提心吊膽的,怕明被誰搶去,把視線拿去關注他人,把我當作沒用的代名詞。」
「……就某方面而言,我可能愛你的部分比較多。」明收縮被壓住的手指。
「因為我是你弟弟。」隼伸舌,舔了下明的唇瓣,對方連皺眉也沒有,模樣有點像不把這種行為當一回事,或者……因為是自己,所以才被允許這麼做。
「沒錯,有了血緣相繫,可以保證我一輩子不會變心。」明俏皮的瞇眼笑道,「你也太緊繃了是吧?工作時越來越粗暴、越來越沒耐心……」
「那是因為最近量太多了,新興宗教不少、半弔子的術者氾濫,有的通道開不完全又不會關、有的符文寫錯、結果叫到不知名的東西,這些傢伙是怎麼搞的?」隼氣著,翻身往明身邊一躺,但手仍舊抓著對方。
「睡一下吧。」明又閉起眼,初秋的陽光還很烈,但已經有風,從大開的門外吹進,涼涼地撫在身上,感覺很舒服。「這裡好奇怪,明明是間詭異的旅館,但打從進來後,就一直想放鬆,威坦說安全都交給他來負責,我……」
「你知道希克雷現在在做什麼嗎?」隼突然打斷明。
「泡溫泉?」
「錯、他跑去廚房了。」
「咦?」明怪道。
「我隨口跟那傢伙說,這邊說不定沒有瓦斯爐,而是用柴火煮飯。結果他說想去看,就興沖沖的跑走了,也許現在正在跟狐狸女切磋廚藝。」
「他真的很喜歡做料理呢……」
「是啊、賢慧的都可以嫁人了。」隼翻了個白眼。希克雷要算是情趣嚴重缺乏而可愛有餘吧,明明有機會一起洗洗溫泉、或穿著和服那樣還是這樣……結果去廚房看柴火燒飯卻擺第一啊。
「你哪捨得。」明閉眼取笑。
「我可先說,那傢伙是自己跑來纏的,會留下來也是你們逼我答應的,若是他要走,我可不會多說什麼。」隼噘起嘴。
「真不老實。希克雷把廚房排名在你前頭,還在不高興呢。」明側了個身,伸手摸上隼的頰邊,輕輕捏了幾下。
「我有明就好了。」隼將明的腰攬住,抱緊,「真的。」
「好熱……」本來想趁機跟隼撒嬌的,結果今天被搶先了一步。「這樣讓希克雷看到,他會吃醋吧。」
「威坦也會。」隼嘻嘻偷笑,「他討厭我跟你太好,他雖然老是一臉酷樣,其實只是不知所措。」
「我剛才,夢到貓了。」明突然這麼道。
「貓?」
「黑貓,張牙舞爪的,對我說『滾回去』。」明慢慢回想那個夢境,「但一點也不可怕,反而像在鬧彆扭的小孩,就跟你一樣。」
「最喜歡鬧彆扭的,應該是明吧?」隼馬上反駁。卻突然想起,剛才自己進房間前,從腳邊溜過的黑影。黑貓?
……貓妖?
可是這裡是狐狸旅館啊?
「我哪有。」明用力擰緊隼的臉。
「有,你為了威坦,跟我鬧了兩年彆扭,差點讓我想乾脆上了你來表明心跡。」隼將手腕挪至明腦後,先欺上唇、將舌深入鬆動的牙關,肆意舔吮。
「嗯、唔……」明輕捶著隼的肩,要他住手,但慢慢的,卻沈醉在這種舒服的吻中。
跟威坦不同,比起那種勾引人的吻,隼的要更溫暖,略帶一點粗魯、還有點不客氣與執著,就跟他對自己的感情一樣,在兄弟之上,比愛人還要穩固,雖然彼此都有其他同樣深入骨髓要付出的對象,但這並不影響這種恰如其分的愛情。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最後兩人牽著手睡著了,就跟小時候經常一起午睡那樣子,將腦袋碰在一塊兒,邊嫌熱邊感應彼此的體溫,在滿足中墮入黑甜夢鄉。
威坦無聲無息地將落在房外陽光明媚的木造廊道上,再將圓弧蹼翼收進肩裡,往房內探頭,看見好得不得了的兄弟愛,只默默嘆口氣。
這對兄弟感情好的讓威坦嫉妒,法爾貝特家也有四兄弟姊妹,除了大哥得負責照顧么妹所以感情較為和睦,相較於渾身是膽的二姐黑花、還有排行第三的自己,那可是在吃飯時意見不合,就能夠抄了裝飾大廳的戰斧與雙戟拇指往外比,立即使用武力來解決的。
慢慢靠近,威坦掏出手機,先給熟睡的兩人合拍一張照,之後又私心地用各種角度拍下明的睡臉,拍完後便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杯煎茶,手指則壓著手機按鈕,將明的照片設成桌布。
唉、自己好像也越來越容易滿足於人類發明的小玩意兒了……
威坦望著手機,忍不住沁出苦笑。
對『明』越是迷戀,越覺得那百年契約的時間,似乎是短了那麼些,若是有天明的壽命將盡,也許會不顧對方的意願,硬是逼迫對方接受自己的血與咒印,讓他化為與自己相同的血族。
到時後,他會以什麼樣的目光,注視抱有如此卑劣想法的自己呢?
□
「耶……這裡沒有洗髮精、」明苦惱地在溫泉池外的沖洗處東翻西找,但怎麼看都只有肥皂,而且這還像是以前人用來搓洗衣板的那種褐色。
「給你。」眼前遞來一包小包裝的洗髮乳,看起來像是路邊會發的試用品。
「咦?你怎麼會帶這個?」明收下,但卻詫異。
「因為要做旅行不是嗎?所以先看了一點書,上面寫了可能需要的東西。」威坦理所當然的答道。
「是什麼樣的書啊……」國內旅遊的話,因為絕大多數的旅館都有洗髮精與沐浴乳,尤其是以溫泉為賣點旅館,所以應該不會讓客人自備盥洗用具才是。
「『如何當個稱職的背包客』。」威坦回答。
「……的確是旅遊書沒錯啦,不過方向有點不對就是了……」明苦笑地往牆邊木凳子上坐下,「不過洗髮精可是幫了大忙。」他的髮質很細而且軟,本來就很難整理,要是勉強用肥皂下去洗,等頭髮乾了一定會毛到令人發笑。
「我幫你洗吧?」
「要幫我洗頭嗎?」
「嗯。」
有一點高興耶……不過、「你有幫別人洗過頭嗎?」
「沒有。」即使如此,聲音還是相當有自信。
「……前景堪慮。」明最近發現,除去威坦的行動力與個性之外,說不定、這傢伙是個徹底的少爺?
話雖這麼說,明還是讓威坦幫他洗頭,結果才將頭髮弄濕,沾上洗髮精後一抓,就痛的他大叫:「太用力了啦!你想把我的頭皮拔起來嗎?」
威坦默默望著手中勾著的一小撮褐色髮絲,決定當成什麼事都沒發生偷偷丟到旁邊,然後繼續挑戰。將力道努力放到最輕,仔細搓了會兒,底下又傳來指示:「不要用指甲,用指腹。」
威坦立刻改善,十指在明的髮絲中攪著、接著抓開……
「不要硬扯啦、好痛、」
「那打結了要怎麼辦?」
「為什麼會洗到打結……」明欲哭無淚的問,「總之慢慢的、慢、慢、的……」
好容易每個地方都抓過一次,雖然之中還是夾雜了不少明的哀叫,不過威坦倒是覺得自己要是再多練習幾遍的話……不知為何,這時他眼前卻浮現明抱著還沒沖掉泡沫的頭髮,慌慌張張地去找隼的畫面。
「可以沖了……」明的聲音打斷了威坦不愉快的想像。
這裡也沒有蓮蓬頭設備,只有用一個大檜木桶裝著的溫水,以及竹柄小杓。威坦拿起小杓舀水,往已經彎下腰去的明頭上沖,因為杓的裝水量不多,所以得沖好幾回才能弄乾淨一處。本來他是有點想乾脆直接將木桶拿起直接倒,但因為能夠預見明發脾氣的臉而作罷。
這裡的水質意外的好,本來明還有些糾纏的髮絲,在經過水沖拂後就變的滑順了,洗去所有泡沫,明仰起頭,自己將髮尾吸水的部分擠去水,再推到後面用小毛巾綁起。
「呼啊、接下來把身體洗一洗就可以下去泡了……」明還沒說完,唇就被突然貼近的威坦給親了口。
「這樣把頭髮包起來,好像別人。」威坦笑道。
「……你喜歡別人嗎?」
「也不是,只是能看見各種模樣的明,感覺很新鮮。」威坦說,接著他解下圍在腰上的毛巾,開始沖洗身體。
明轉開頭,摸了摸發燙的耳根,若無其事地擦起肥皂,總算清潔完身體,他沒再看威坦一眼,直接走向溫泉池。溫泉池邊是用木頭圍起來,在踏下的部分設有階梯,溫泉水偏白色,大概是碳酸泉吧。先用腳尖探探水溫,稍微熱了些,但明還是慢慢將整個身體浸了下去。
「呼……」將背靠在木造池邊,讓熱氣隨著皮膚進入體內,「好舒服……」
「好奇怪的顏色……」
同樣沖洗好的威坦走往池畔,低頭望著下面白濁的水,露出在審視可疑物的眼神。
「因為有含有各種礦物質,很營養的。」
威坦聳了下肩,慢慢踏了進去,「好熱、平常沒有用這麼燙的水在洗澡吧。」不知道為什麼、他想到東南亞旅遊節目裡面所介紹的料理:煮蝙蝠湯。
「毛巾要這樣,」明將折疊好的小毛巾擺在威坦頭上,「要是冬天來就好了,一面看飄雪、然後泡溫泉,要是喝點小酒也不錯。」
「你喝酒嗎?」威坦摸了下頭上的毛巾。
「……是不喝,不過這種時候擺上一瓶挺有情調的。」明在池底晃動雙腳。
「現在放輕鬆了?」威坦伸手,手指溜過明光滑的肩膀。
「我不知道,除了那個招待是妖怪之外,一切都太舒適了,連點詭異的氣氛也沒有,隼也是這麼說的,他還讓希克雷去跟碧小姐一起去廚房準備料理,後來自己覺得無聊也跟去了,好像要去後林挖薯根。」
「這樣不是很好嗎?」威坦呼了口氣,雙手捧起水又放下。他想起魔界鐵森林老家也有很大的浴室,當然是用非常清澈的水,管家小姐會在浴缸裡加少許香精,若是祖父的話,也許還灑幾片花瓣吧。
「對了、有接到小劉的回音嗎?」明突然問。
「……小劉說:『好好享受吧』這樣。」威坦回答。
「好吧、姑且相信他,那傢伙賺錢的鬼主意最多了,誰知道他不是叫我們來這裡又幫他撈一票。」忿忿地唸著,看來真是這陣子累怕了。
將毛巾平鋪在水面,手從底下撈起,讓空氣進去,毛巾上面便漲成鼓鼓的拱型。
「你看、水母。」明戳動毛巾,讓它搖搖晃晃地漂浮。
「……」威坦摀住嘴,發出悶笑。
「不要笑!不要讓我看見你的牙齒!」明有些惱羞成怒地喊。
「是水母耶……」威坦繼續摀著嘴,雙肩抖的厲害。好可愛、明好可愛……
「閉嘴!我有時候也、也偶爾會像小孩子一樣的……」
「我也喜歡水母。」威坦終於換上正經的表情,但嘴角卻像中邪一樣不停抽動。
「不要再提水母了!」明一下將毛巾壓到水裡弄沈,冒出幾個生氣的泡泡,「早知道就叫隼來了,跟你多沒意思。」
威坦從池底撈起毛巾,在四角上打了結,有樣學樣地將空氣灌入,讓毛巾漂浮。「水母‧二號。」
「……你這樣我也不會高興的喔。」
「可是臉在笑啊。」威坦的拇指輕擦明的臉頰。
有時候,他會發現,要取悅這個人類也許挺容易的,因為對方很容易滿足。只要自己在他身邊、隼在他身邊,然後其他伙伴都很平安,這樣就夠了。
或者光是用條毛巾。
能讓他生氣、也能讓他笑。
「下次,跟我回魔界好不好?」威坦將毛巾水母推到明面前。
「我可不去住什麼塔喔。」明馬上拒絕。威坦曾經跟他提過,什麼吸血鬼新娘(?)都會被關在高塔裡,被限制行動之類的故事。雖然他的確是威坦的契約者,但討厭被那樣給束縛。
「來城堡吧。不過一旦遇到祖父就要逃走。夏里恩跟小琴應該會喜歡你,黑花的話……嗯、反正她嫁出去了,不住那裡。」威坦說。
「我幹嘛……非跟你回去不可?」明輕拍鼓漲的毛巾。
「想讓你參觀魔界、對我的居住之處,你不會一點興趣也沒有吧?還有史提蘭的森羅萬象、你應該要看看王都、要比都廳還是無趣的紅色鐵塔要壯觀多了。」
「……如果,之後有空的話,就去渡假好了。」明低頭只望著水,「你不會,讓我受到傷害對吧?」偶爾,就順著對方的意,也行吧?
他能感受到威坦對自己的關愛有加,尤其是心意被撕開不得不坦承後,他覺得對方似乎是……將自己當成貴重的寶物一般。
光想就覺得不好意思了。
「嗯、那麼就……」威坦的下巴稍一收,頓了幾秒才接下話:「約好了。」
「怎麼了?」察覺威坦稍露異狀,明抬頭問。
「有貓。」威坦瞇起眼。
不是普通的貓。速度很快,但不至於逮不到,但到底是何時過來的?那摒息等待的技巧,相當高明。
「危險嗎?」明瞬間轉成備戰態勢。
「不、也許只是來偷窺的而已。」
「啊?」
■
看的出來,隼有些尷尬。
就是在意識到碧對希克雷有那麼點意思在的時候。碧不危險,也沒有心機,緊張不是裝的、害羞不是虛偽,下午跟她一起到後樹林挖地薯、摘野菜的隼馬上就明白了。
正因為如此,所以才不想把話說明。說希克雷是他的。待在這裡最長不過四天,隼也希望碧能愉快的接待他們。
晚餐過後,明若無其事地拿出一直很想跟大家一起玩的撲克牌,正在收拾的碧,視線老追著那副牌跑,像是從未見過似的相當好奇。
『收拾完,要不要一起玩?』
出人意料的,隼竟這麼邀約。
碧的小臉發著光,細長的眼睛笑的瞇起,後頭的尾巴洩漏心情而高高揚著。
也許從來沒有客人對她這麼招呼過,整間諾大的旅館,只有她一人、而且看起來客人也不多,就像現在,好像只有山田事務所一行人住宿。說不定……她平時很寂寞吧。
希克雷在事務所裡,瑣碎的事都是他在辦,下至掃地拖地、上至開電腦收發工作接單,要叫他閒下來,說不定還覺得哪裡怪怪的,所以一如往常的勞碌命加上濫好人的親切性格,理所當然說出了『我也幫忙收拾比較快。』
所以兩隻妖怪端著晚餐的鍋碗盤疊,又跑去廚房東弄西弄著。
「說不定會被搶走喔。」明洗著牌。
隼吐了下舌,「那我最好讓小狐狸知道我們關係非常的深。」
「希克雷不會那樣。」威坦倒頭躺在榻榻米上,他發覺自己可能喜歡這種材質勝過於沙發,手指摸著下方的紋路,就連一致性很強的木造天花板,也感覺有趣起來。
不過那溫泉還是太熱,煮蝙蝠的情景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也許他該叫狐狸小妞想辦法多加點冷水。
「你怎麼知道?」隼先躺下,後滾了圈趴著,有些坐立難安的模樣。
「陷入戀愛與死心塌地的差別在哪?」威坦把手枕在腦後反問。
「後者很難掩飾。」明把切好的排放在桌上。
「而希克雷,是完全……沒意思要掩飾。」威坦把目光移到內側紙門外的月光。屋內沒有電燈,不過四個角與桌中央都有油燈、不知是不是加了什麼術法,那些燈看來相當明亮。
「沒錯,怎麼看都會覺得,他愛的只有你而已。」明說。
「哼……」隼爬到明身邊,「我有明在就好。」
「退一百步來說,我可以分百分之十給你。」威坦悶笑。
「至少要一半。」
「百分之三十!」
「四十!」
「太多了、最高二十。」
「夠了喔你們、我是生日蛋糕嗎?還被切成一塊一塊的啊?」
「那是因為我們都很愛明啊。」隼偷掀起明的浴衣下擺,結果馬上就被打頭。
「嗯。」
為了那聲應答,明又感覺自己的腦後微微發著熱,對於認真把喜歡的話語直接說出口這件事,對他而言困難的要命,一方面覺得在說出口前,總是會覺得有個東西哽在前頭阻擋,而且好像一旦說了,有什麼就會消失掉。
會因此開心嗎?說了的話……
想著,彎下腰去,湊到隼耳邊,用很小很小的音量說:「我也喜歡隼啊。」
「……!」隼慌張的低下頭,把腦袋抱住,他知道如果不這樣做,一定會給明看見,自己面紅耳赤的丟臉模樣。
明明就是自己的哥哥,為何會像戀愛般的放不開手?
「不會是害羞了吧?」明戳著弟弟的髮旋,「你也去對希克雷說吧,他會很高興的。」
「才沒有!」隼還是把臉埋在榻榻米上。可惡、果然無法勝過這個人……
「那也對我說一次如何?」威坦插嘴。
「……沒你的份。」明一時忘記,威坦的聽力就跟蝙蝠差不多,自己不管講多小聲,他都會聽見。
又聊會兒天,終於等希克雷與碧洗完碗回來,要一起玩撲克牌。
威坦說不參加,便改到外頭廊道躺著休息,天空月光明亮,他正打著等明他們玩完,就抱著他飛上去看夜景的主意。
本來穿著白色圍裙的碧,脫下後,露出整件山梅花色的小袖便裝,規規矩矩地跪在希克雷對面。好容易教會她大貧民的規則後,這才開始。
「碧小姐,這間旅館只有妳一個人照顧嗎?」明將發到的牌攤成扇型,立在眼前。
「啊、不、不是,平常、還有父親!現在不在,是因為、他去開、開會!」碧手忙腳亂地整理牌堆。
「開會?」隼丟出梅花三。
「是狐、一族的,例行會議,在很遠很遠的山裡,要、十天後,才回來。」碧用指尖捏起梅花五,輕輕放下。
「沒有其他人在嗎?這樣平時沒客人的時候,妳不是很無聊?」隼又問。
「我有很多朋友、喔。」碧嚥了口口水,「會飛的、在水裡的、還有父親……」
「……貓。」廊道上的威坦突然出聲。
「沒有貓、我最討厭貓了!」碧意外地激動起來,「貓會咬、咬我的尾巴、最討厭了!」
威坦眼珠子一轉,嘴邊沁出笑容,不再問了。
明想著,大概是碧以前曾經被山貓追過,還被咬了吧。
「山裡面應該有很多山貓吧?這樣在外面工作時要小心點喔。」希克雷仔細的選出牌,對於山貓的問題似乎顯的有些憂心。
「是、是!」碧用力點了兩下頭,眼裡顯出對希克雷的憧憬。
隨手扔出牌,看起來是自己的牌數最大,明道:「那我就收下了。」並將四張牌一起堆到自己面前。
隨著遊戲進行幾輪,看樣子越來越白熱化。偶爾會聽見隼拼命嚇碧一定會輸的恐嚇、碧的細聲哀叫、希克雷不著邊際的安慰以及明呼呼呼心機超重的笑聲。
房外傳來幾聲叮叮的蟲鳴、參雜蛙叫。一隻蟋蟀跳過側躺的威坦臉旁,唧唧嚷了幾聲、彈個腿、居然跳上他的額。威坦伸手掐住,拿到眼前,只見蟋蟀扭動著腰掙扎,望了會兒,他將它往庭裡拋去。
若是以前的自己,大概會毫不猶豫的將那蟲子給捏死吧。
……自從遇見這對兄弟,好像從內部開始,就被改變了許多。他並不討厭這種改變,就像收藏寶物一樣,他會盡可能的去珍惜這些東西。
□
兩張白色墊被分別鋪在房間內的左右側,是遊戲結束後,碧離去前,幫他們先鋪好的。明要再去洗一次溫泉,讓威坦想帶他月下散步的計畫泡了湯,只好自己去了,反正假期還沒結束,有的是機會。
絳家兄弟與希克雷去了露天溫泉,還沒泡過的隼跟希克雷顯的興致勃勃,還跟碧要了清酒帶進去,明不沾半滴,不過看著弟弟喝的痛快也高興。大約四十分鐘後,決定要當個體貼兄長的明,假借想睡了,便先起身回房,至於後頭的溫泉會不會變成深夜成人檔的滿池春色,這他就不管了。
輕輕帶上外門,見威坦已經在臥室躺平,蓋著涼被動也不動。明將內側靠近廊道的門留下大約三十公分寬的空隙,用毛巾擦了下被水濕溽的髮尾,踏上自己的床墊,也準備休息了,卻沒想到,腳才踏上,墊被卻開始自己移動,嚇了一跳的他連忙挪開腳。
細看、床墊的一角被條黑色發亮的絲線拴著,直往威坦的方向跑,沒一會兒就跟對方睡的墊子並起。
「就知道你不會自己過來。」威坦睜開眼嘆氣。
「墊被本來就鋪這麼遠,別怪我。」明走近,蹲下身想將墊被拉遠點,卻又被那條黑色絲線給扯回原處,直到明終於放棄移開,那絲線才颼地回到威坦手指裡。
「平時我都很委屈的睡毛巾架,就連渡個假,也不讓我碰?」
「亂講、什麼毛巾架,有時候早上起來,不是都抱的我不能動嗎?而且你明明就有自己的房間。」然後回想起前一晚半夢半醒的鬼壓床,頓時知道兇手是誰了。
「有另一半是你抱著我不能動,還把我的翅膀塞到嘴裡咬……記得你是說『雞翅』是吧?」威坦拍拍還空著的床墊,要明快點躺上去。
明瞬間脹紅臉,重重鑽到被子裡,「誰叫你變成蝙蝠,我喜歡毛茸茸的感覺你又不是不知道……」哎?雞翅?他不是夢到魚骨頭還是什麼的……
「嫌我體積大要變小的人不是你嗎?」
「……你的手幹嘛伸過來?」
「當然是為了……」威坦拉去明蓋的被子,翻身用雙手壓制,「要讓你不能動啊。」
「唔、啊……那個、太頻繁也不好……」明自知沒辦法跟吸血鬼比力氣,所以只能採取勸說手段。
「頻繁?」威坦壓下身,舔著明的耳朵時問:「這個月今天已經二十七號了,從一號開始算起,我有真的上過你多少次?」
「……有、讓你親嘛。」明心虛地低聲縮起頸項。
「也就是『零』的意思吧?」威坦的笑容不知怎麼,看起來有些陰險。
「可是今天已經累了啊,明、明天再說。」
「你只要負責叫就好,其他什麼事都不必做。」威坦隨手拉掉明的和服綁帶、底下露出大片肌膚,「抵抗的話就綁起來喔。」
「低、低級!」
「你是說讓你『負責叫』還是『綁起來』,哪樣低級?」
「都一樣、反、反正一做這種事,你就會用那張可惡的臉說低級的話,就是這樣,才不想……不想做的嘛……」明瞪著威坦。
尤其那語氣跟臉,經常是那麼誠懇,但就是會問像『把╳╳╳(自動消音)放進去○○○(自動消音)好不好』這樣讓他想殺人的問題,那傢伙不是魔界貴族嗎?難道貴族沒有教在床上最好別問那麼詳細……
「我明白了。」威坦慎重地點頭。
「明白了就放開我、」
「這次我就『不問任何問題』直到你答應我可以說話為止。」顯然威坦的明白跟明的認知有相當大的差距。
「我不是那個意……嗯啊、」明話還沒說完,下身就被大掌欺上,內褲被拉去後,因為浴衣只有單薄的一件,不用費心脫,只要攤開,就近乎是全裸狀態。
威坦想自己大概會愛上這種方便的民族服飾。
舌伸入明敏感的耳裡,先攔腰抱起,硬是將對方轉為背對著的姿勢,然後拉到懷裡。這樣明看不見自己,但體型高過對方的他倒是低頭就能將所有美好之處一覽無遺。一手抓起明的腕部,從手背後扣入指縫,在凹槽處摩擦,另一手則夾著前端搓弄,直到明發出忍耐的嗚咽聲。
「咿……嗚、嗯……」明盡量咬緊牙關,咬的連牙齦都痛起來,但就是會發出那種連自己都感覺無力的呻吟。
威坦的更加仔細地來回摩擦著明中心最脆弱之處,前端被擠壓、手指在下方把玩著,受到刺激的海綿體不受控制地漲大堅硬起來,並開始慢慢從小孔泌出些液體。鬆開來,左右撥弄,因為已經變的昂揚的關係,會立刻彈回原處,就像玩著什麼有趣地玩具般,他不斷盡可能地的用各種方式玩弄這個地方。
「啊、啊啊……不要、那樣啊、啊、呃……」
如同先前宣示過的,威坦一句話也沒有回應,只是變本加厲地揉搓、一下重壓莖部、一下輕輕搔刮前端,抵抗不了也逃不走的明,連腰部都開始發顫。從尖端不斷流出來的液體,滑落到根部、以及更後面,順著黏滑的東西,威坦修長的手指沾滿足以潤滑的份量,鑽入更加私密的地帶。
「不要、不、嗚嗚……」明閉起眼,但感覺卻更鮮活,有硬物侵犯自己的體內,而且還一次放入兩根,撐開後滑動……
手指搔刮入口處,再往裡頭逼近,帶進濕淋淋的液體,摩擦著溫暖的內膜。手指拔出、當然不會就此放過,而是在縐折處轉圈,樂於感覺那地方因為受不了而自行蠕動起來,二度入侵後,溫熱的肉壁就像要將威坦的手指吞沒一樣,開始絞緊收縮著,向內探索,越深究、就越能聽見可愛的抵抗。
記得是在……這個地方。威坦想著,鬆開緊扣著明的手指,從腰骨往下摩擦,來到大腿底,將腿大大扳開,在低聲慘呼聲中,輕而易舉地握住了既柔軟又堅挺的部位。一面揉著前面、甚至輕輕拉動、另外仍陷軟熱處的手指,則探索似的尋找最容易挑起慾火的地帶。
「啊、嗯啊……」體內才被擦過一處,想射精的感覺便突然攀升、只要稍微張開眼睛,就能看見自己的分身都在抖個不停,威坦有著長指頭的手,甚至惡作劇地彈著滴落蜜液的尖端,每彈一下,身體就好像觸電似的開始痙攣。
內部被放入第三根手指,秘處被強硬地撐的更開,攪動的手指不曾停下,下體已經變的濕重不堪,體液浸濕了威坦的指與掌,鬆開讓他覺得有趣之處,像故意展示似的將手拿到明眼前,讓黏稠晶亮的東西用手指拉出淫意十足的絲線。手指靠近,塗抹明咬緊的下唇、趁要叫出抵抗而唇縫鬆動時塞入,壓下柔軟的舌,在口腔中攪動。
明只要一蓋眼皮,因受刺激而冒出的淚就會滑落,發現自己的舌竟不由自主追著侵犯自己的手指舔舐,不甘心的他朝那囂張的東西用力咬落。
「……!」威坦感覺到痛,先是訝異,再來就是低低地用喉嚨悶笑,被咬傷的手指淌出鮮紅,流入明的喉頭。
好喝嗎?吸血鬼的血啊……
明嘗到血腥跟甜美,被迷惑住般地拼命吮著那從指縫滴落的紅色,喉嚨乾渴的要燒起來,眼前變得模糊,熱度從腦後延燒到頭頂,啊、啊啊……這是什麼……是什麼……
威坦將手指抽離,沾出染了色彩的絲線。
「……咕嗚、呃……給……我、啊、……」明喘息著討取,但下一刻他知道自己該清醒不可、用力吸進大量空氣,把理智從深淵中撿回,「那是什、麼?」
好燙。
威坦對這個問題充耳不聞,只是一下下在明的肩上留下痕跡。
體內也要燒起來了,難受的火焰在血管中流竄、皮膚的厚度好像一下子變得單薄,不管哪裡被碰都會變成敏感帶,更往論還在被撩撥的內部。其他感官幾乎都要麻痺了,只有快意不斷攀升。
不行……再這樣……
「威坦…啊、你……回話……啊啊回話啦!」明想用命令,但聽起來卻像哀求。
「遵命,主人。」威坦才剛開口,就句句不懷好意。
「那個血……嗚、」
「對人類來說,一點點可以提升自我治癒力、同時五感也會以兩三倍的速度變得敏銳、當然包括了……快感。而且以你們這種術者的味覺來說,挺好喝的對吧?」威坦用性感的聲音在明的耳畔喃聲,「我可沒逼著你、是你自己要咬我的。」
「你、快想點……辦法、啊…」明扭動身軀,光是後背與威坦的胸膛貼著,就興奮地快喘不過氣。
「等身體自動代謝掉就好,我們還是慢慢來吧,難得有這種機會……」威坦將埋在明體內的手指慢慢拿出,那裡兀自蠕動時,已經被擴張鬆軟的地方,同樣帶出了了潤澤。
「那、裡、嗚嗚、嗯、不要……那樣的、」體內的壓迫感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空絞的痛苦,想讓什麼進入、填的滿滿的慾望擴散,讓明連句話都說不好。
「那要怎麼樣呢?」
開始了,威坦最擅長的勸誘拷問。
過去在魔界時,為史提蘭皇子(現魔王)工作,就是負責清掃對方在旅行途中發現的危險份子,而在必須要從誰身上得到某些情報時,通常也是得先給點甜頭,等對方嘗慣了再奪走,再來就只要等著對方趴著舔自己的鞋就行了,這招屢試不爽。
甚至用在做愛上。
原本是沒打算要欺負得這麼嚴重的……真的、
「…好熱……」明大口吸著氣,這時威坦擰起他胸前紅荑,沒幾下就嬌豔地立起。
「要不要把門全部打開,會很涼爽的吧?」
「不要……」明拼命搖頭。要是有誰突然走過……
「到底、要怎麼樣,用說的我才會知道喔。」威坦含住眼前的耳垂。
明明很清楚對方根本就是得了便宜在賣乖,但因為身體已經忍耐到極限,加上都已經到這種地步,早就沒什麼矜持可以用,只得用細如蚊鳴的聲音說:「進來……」
「不對。」威坦這次換控制已經開始漏個不停肉莖,夾住前端,不讓它繼續發洩,「我想聽別的。」
明幾乎抽泣地怒問,「還、還要……怎麼樣啦……」
「說我想聽的,你不會不知道吧?很簡單……真的。你肯對隼說,我還在嫉妒呢。」威坦的聲音溫柔出奇,但手卻在一吋吋蹂躪底下的肌膚,逼著明要發狂。
「……放開、不要了……嗯、嗚……」
「想這樣到天亮?」
心臟急促的鼓動著。
「我……」已經、「喜歡……我啊、喜……」
「說清楚一點。」
「我愛……你、愛到要……死了……啦、」下一秒,背被往下壓,雙腿被迫跪著,臀卻高聳,一旦察覺的是什麼丟臉的姿勢而想逃,卻已經感到有火燙蓄勢待發地抵在入口處。
「我也一樣。」充滿餘裕的輕笑。
只有前端先試探地放入溫柔的緊窒處,只稍微震動,那裡便貪婪的緊縮,根本不想鬆開。
「啊……嗯、嗯嗯……」漾出甜美聲音的同時,被放開的前面也迸出白熱。
威坦將整根碩大一下子狠狠頂了進去,放肆地開始搖晃,緊密的肉壁收緊,只刺激凶器更加茁壯,為了讓明能得到雙重快感,手也沒停歇地愛撫剛才發洩過的柔軟處,配合頂進的節奏揉著。
「哇、啊、呃∣∣!」體內的熱柱越掘越深、震動、摩擦、慢慢嘗試各種角度摧毀自尊,讓他無法承受的要求更刺激的侵犯。
「很舒服……對吧?」威坦享受著深埋的溫暖。
「……不要……裡面……裡面……」在幾乎沒有時間合攏的唇邊,落下透出快意的唾液,已經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射精的明,只是持續維持幾乎是頂峰的高潮。
「嗯……好厲害……」威坦困住堅挺下的袋子把玩,繼續開心地搖晃、抽插、然後在一次劇烈的收緊時,釋放忍耐多時的熱潮。
明已經叫不出聲,身體讓威坦自由擺佈,感覺濕滑的液體流到腹部,卻連感到羞窘的力氣也沒有。
威坦緩緩抽出熱塊,無法再繼續支撐的腳頹倒,明軟軟地癱在墊被上,只剩下胸膛還餘韻未消地上下起伏。
「還不夠喔,讓我忍耐一個月的份量。」威坦將明輕輕翻過,只見染上薄櫻色的頰與瀲豔不甘的唇,還有因激情而水霧的雙眼,光欣賞這幅光景,就有理由讓威坦再一次將他從頭侵略到腳。
「不要了……哈啊、」明現在連挪動一下都懶。
「一開始就說過,你什麼都不用做啊。」威坦抓起他的指頭,湊近唇親吻。
「不要了……」頭好昏、明明就沒喝酒,但這種輕飄飄的暈眩感,就跟微醺差不多。
「好吧、讓你休息一下,反正現在有其他事要處理。」威坦將已經衣不蔽體的明重新拉好浴衣,將扔到旁邊的腰帶拿來綁上隨便的蝴蝶結。
「嗯?」
「……你還想看第二輪嗎,貓小弟……」威坦瞬間移動到門邊,門滑開,他一把將跌坐在木廊道上的少年後領拎起。
少年一頭黑色亂髮、髮中豎起兩片三角耳、臀後還掛了條細長黑亮的尾巴。
他的臉紅的像剛煮熟的蝦,在跟威坦的目光相觸的下一秒,竟放聲大叫:「……變、變態∣∣∣∣!」
□
事情要說複雜也行,單純也行,吸血鬼少爺有生以來第一次(大概)被叫變態,感覺異常不爽,趁著明還沒阻止,多賞了貓小子兩下爆栗。
聽見叫聲,匆匆趕來的隼、希克雷與碧一齊左右拉開門後問:「發生什麼事了!」
碧一看見貓少年的臉,才剛叫聲『又吉?你在、這裡做什……』還沒說完,發覺對方頭上的耳朵與身後尾巴,居然用不遜於剛才尖叫淒厲的音色更拔高好幾度:「……貓……是貓……我最討厭貓了啊啊啊啊啊∣∣∣∣!」
隨著啪答啪答腳步聲聲遠去,碧已經逃的不見蹤影。
「……現在是怎麼回事?」隼望著浴衣領從肩膀滑下的明。
「我怎麼知道!」明拉好衣服。照威坦剛剛的說法……已經、被看到了嗎?啊啊那樣子……
「偷窺狂。」威坦扔下手中的貓少年。
「才不是!我是又吉!」貓少年張牙舞爪的抗議。
「所以又吉你是偷窺狂?」隼問。看明衣衫不整的模樣,大改也知道偷窺的內容。
「才不是!只是不小心……不對、我是路過走廊、聽到那個人類好像很痛苦,本來要、要救他的嘛……」又吉低下頭,臉還是很紅。
「你分辨不出來舒服跟痛的聲音差在哪……」威坦還沒說完,一個枕頭砸來,伴隨著『幹嘛叫他分辨!』的怒吼。
「話雖如此,還不是全部看完了,而且什麼路過,根本就有預謀吧?在溫泉池鬼鬼祟祟的蹤影也是你,不是嗎?」威坦環著胸。
「那是嚇呆了……誰知道、那個、那個……」又吉抱著頭,好像要當機燒壞了,總算用力深呼吸一下,才說:「誰想看你們做那種變態的事!我是因為碧說,來了一個什麼很帥又很好的客人,所以才來看看到底好在哪裡……」
「……很帥又很好?」明指著威坦抽動嘴角。
「看起來是最帥的啊。」又吉老實道,「碧什麼都不懂啦、叔叔也不在,身為朋友的我呢,本來就應該保護他,省得給人騙了!」
「那叫我滾回去是……」明哼聲。難怪下午會做奇怪的夢,原來就是這小子。
「你不是這個團裡的老大嗎?住宿登記你是填第一個的吧、所以你回去了,其他人就會跟著滾啦!」
「呃、」該說是誤解呢,還是該說某方面而言明的確是握有指揮權。
「不過看來碧很討厭你啊,說你們是朋友根本就是騙人的吧?」隼在一旁故意說風涼話。怎麼看都覺得,這個貓小子對狐狸妹……
「是朋友啦!真的是朋友啦!誰叫這傢伙抓我,害我來不及把耳朵尾巴藏起來!要是他討厭我,全部都是你們害的啦!」又吉發著飆吼叫。
「碧不知道你是妖貓?」明詫異地問。
「我知道他討厭貓,因為很久以前被我咬過,好不容易可以化人形來找他,本來打算撕裂嘴也不說的!」
「那麼,就去好好道歉吧,碧小姐一定會原諒你的,因為她很溫柔。」希克雷對又吉微笑。
「……不要、反正他一定討厭我了……」又吉絞著手指,尖耳垂下。
「如果關係這麼脆弱,就不叫友情了啊。快點去道歉,要有誠意的說,這樣心意一定可以傳過去的。」希克雷的表情柔和的像在宣導神愛世人,如果他不是魔族的話,應該可以成為很好的聖職者。
「唔……」又吉明顯動搖起來。
「快去吧、碧小姐一定也在等你解釋的。」希克雷拍拍又吉的肩膀鼓勵。
又吉慢慢走向門邊,卻突然轉頭指著希克雷的鼻子:「我話先說在前頭,別看碧那樣、他才不是女的!你們幾個不管是誰,少給我打他的主意!」
紙門碰的聲被甩上,卻沒有腳步聲,不愧是貓。
「……威坦,你有發現那個狐狸妹……」隼搔了下臉。現在應該叫狐狸『弟』了。
「多少聞的出來啦,不過既然穿那樣,又說女性用語,要揭穿不是很失禮嗎?」威坦聳肩。
「今晚應該不會再有事了吧?」威坦明顯在趕人,「所以……」他望向已經把浴衣帶子綁的死緊的明。
「隼我去跟你睡……」
「這不成,我會被殺的。」隼攤手。
■
威坦拿來綁頭髮專用的橡皮筋,在明頭上不亦樂乎地束起細辮子。兩人坐在秋光明媚的廊道上,等著午餐。
至於為什麼不是早餐,這點不言而喻。
「走開。」雖然知道這種抗議不過口頭說說不會真的有效果,但明就算嚷著也能稍微平衡一些怒氣。
明明中途就已經發現那隻貓小子不是嗎?為什麼不阻止?他可沒有這種非要人看才能興奮的癖好……他相信威坦也不會有。
「你知道我為什麼當時沒抓他?」威坦晃著細辮子,好像很滿意自己的成果。
「誰知道。」
「因為他『昏倒了』。」威坦笑道。昏迷與清醒時的呼吸是不一樣的,耳力極為敏銳的他當然分辨的出來。
「啊?」
「應該是當他終於意識到我們正在做什麼的瞬間,因為衝擊太大,所以就坐在那裡昏倒了,當時我說他從頭到尾看完,還是給那個小弟留點面子,其實直到我去開門前一秒,他都還在神遊天外。」再說好了,自己怎麼可能讓情人的性感姿態隨便讓外人欣賞。
「……喔。」明嚥了口口水,總覺得應該還是得再氣一會兒,但是已經沒理由了。
「再給你個消氣的禮物。」威坦將四張票卷在明面前晃晃。
明隨手拿過,「這不就是小劉給的住宿卷嗎?有什麼好稀奇的,還沒拿給碧呢。」
「你再仔細看看卷上面的旅館名稱。」威坦說。
「不是狐塚莊……咦?這個……」明瞪大眼又看了一遍,只見上面印的是『狐之莊』,跟狐塚莊只差一個字。
「簡而言之,我們住錯旅館了。」威坦聳肩。
「耶?」明愣愣地抓的手上的住宿卷。
「我昨天就查過了,我們預約的旅館在山下,當時搭錯公車,又走錯路,所以跑到山上來了。」
「那為什麼不馬上告訴我?」
「我看你挺喜歡這裡的啊。」威坦抽過那些住宿卷,「我也一樣。」
「那……這些怎麼辦?」
「我跟對方聯絡過了,把我們的住宿時間往後挪四天。」威坦說著,捧起明的臉親了下,「也就是說,我們的假期變成兩倍,好好享受。」
「……那你說你有跟小劉的聯絡是……」擅自延長假期,他能預見小劉那張笑臉背後的修羅。
「當然是騙你的。」吸血貴公子如此理直氣壯的回答。
第三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