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奈何渡

沐凌世翻開「亡命」。

「橫刀隻手握,天涯任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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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拿起長刀隨著刀譜練,忽覺此時夜深人靜不宜貿然練刀。

想起前世投宿旅館時偶爾會被一些怪人吵得夜不能寐的回憶,沐凌世決定先以「妄想天地」將秘笈與長刀先記錄起來,待用完餐後再入內修練。

在等待的期間就繼續參悟「亡命」吧。

不久後,當叩門聲響起,一位小二將飯菜送來後便離去,臨走之前不忘提醒若需加點或是收拾隨時都能通知他們。

沒因為是孩童就小瞧或隨意對待讓沐凌世對這位小二挺有好感的,接著他便看向這一桌的飯菜。

辣炒花生、炒水蓮、酸菜控肉飯、蒜頭雞湯、切片烤鴨。

「哇,真香。」

吸了一口飯菜飄香便讓他食指大動,立刻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這些飯菜在下咽之際便被「無葬祭壇」化為「死造之力」吸收,轉眼間雞湯以外的菜色盡被一掃而空。

在這種宵夜時段還能如此肆無忌憚地橫掃滿桌食物在前世簡直難以想像,不知不覺飲盡最後一滴雞湯的沐凌世感覺簡直酣暢淋漓。

當飲食失去必要性後,卻仍存在著娛樂性。

雖然還能吃,但為了使這種快樂能夠長久,沐凌世決定適可而止便不加點了。

以「無葬祭壇」將碗盤上能吸收的部分盡數吸收後便勞煩小二將碗盤收走。

待小二一走,沐凌世便以方才獲得的「死造之力」為「蚊中君」們進行改造,本次更新的內容為「銷聲匿跡」,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添加了靜音與隱密的能力。

放出改造後的「蚊中君」們,同時也讓鎮內的「蚊中君」們陸續返航,如此應該就無須擔心重演被人一筷子給爆了的慘劇。

解決此事後沐凌世在「妄想天地」內模擬一片草原幻境,並在裡面修練「亡命刀」。

既然不適合在客棧練,那便自己找地方。

食堂裡的彭項儒已經海掃一輪飯菜,桌上堆疊的空盤原先裝著能餵飽三個成年男子的份量。

這時段能點的菜色他已吃過一輪,味道還真不錯。

現在他舉杯飲酒感嘆著自己竟成無底洞,雖能吃出料理中的美味,卻吃不出飽足的滋味,就連喝酒可能從今往後都別想醉了,他聞著酒香飲著烈酒,但酒中勁道方下了喉頭便消失無蹤。

既感嘆,死而復生之後人間有些樂趣怕是再也沒有。

也慶信,幸好自己未有需要借酒一醉的深愁。

(飲不出微醺也是浪費酒水,不如歸去。)

昂首飲盡杯中物,邁步直向房中行。

回到房中見沐凌世盤坐於臥床上,拿著秘笈的手垂於腿上,一副看到睡著的模樣。

彭項儒有點無奈地搖了頭輕嘆一口氣便取走秘笈,到臥床上盤坐邊練「瘋魔變」邊看秘笈,思考著日後該如何指點沐凌世跟李烏。

但他不知道此時的沐凌世已經在「妄想天地」內練得不亦樂乎。

腥風吹拂,原先蔓佈茵茵綠草的地面早已泥濘不堪,糊成一片筆墨難以形容的紅。

一群有著同樣臉孔的人舉著如出一轍的刀殺向一個跟他們拿同一款刀的孩子。

若是彭項儒在此定會相當驚訝,因為這群長的一模一樣的人顯然就是先前被借刀的相白村村民,而跟他們戰成一團的孩子正是沐凌世。

但這話說來有點語病,因為戰圈之外有位身穿夜行衣的人正袖手旁觀看著眼前戰況,此人便是彭項儒。

此處是沐凌世於「妄想天地」內創造的虛構幻境,一切所見皆為虛妄,此間因果不與外部相干。

換言之這正是他為自己準備的練武場。

只見沐凌世迎向人群,一記笑別離將來人一刀兩斷後如脫兔亂竄,並在逮到機會後又是一刀帶起血花紛飛。

揮來揮去,盡是「亡命刀」第一式,笑別離。

「別光顧著躲閃,要學會如何從亂戰中看出縫隙,殺出生路!」

見沐凌世的打法不太理想於是彭像儒不禁出言提醒,即使聽起來有點強人所難,但「亡命刀」硬是被練成脫兔刀讓他看得十分難受,不殺出不死不休的氣勢如何掌握「亡命刀」的神隨?

氣勢不夠則刀威不成,但沐凌世並不在意。

兩度目睹葛凝宵的身法令沐凌世驚艷之餘也了解到身法有多麼重要。

那道身影並未散發任何強烈的自我主張,迎敵之際自然無比,一切如渾然天成。

那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令人嘆為觀止又心生嚮往。

故他舉刀皆出笑別離,發足盡踏奈何渡。

這「奈何渡」便是「亡命」中所記載的身法了,此身法的絕妙之處就在其能與「亡命刀」相輔相成,不僅減少了出刀之際的破綻,也提升了威力跟流暢度。

雖說這門身法可能比不上葛凝宵用的那般神奇,但沐凌世依然練得很開心,他想起了段譽所用的凌波微步,也想起了昔日觀看武俠小說時的各種快樂。

也難怪彭項儒會覺得沐凌世把這些招式用得有些不倫不類,畢竟沐凌世心中的意境與他理解的「亡命刀」實在相去甚遠,蓋因兩人在這套武學中的追求並不相同。

斬出一刀又一刀的笑別離,沐凌世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感觸,竟似撥雲見日、又如枯木逢春。

(這就是你的笑別離嗎?) 旁觀的彭項儒若有所悟。

眼前沐凌世的刀勢並不驚人,卻在斬敵之際感受自己的內心與存在。

這便是笑別離,亦是亡命刀。

「亡命刀」的精隨不在刀型,而在刀心。

這也正是為何彭項儒專殺匪徒的原因,便是為了借匪磨刀。

對他來說唯有殺匪,方能毫無躊躇之心、挾大義為己勢,成就滔天刀意。

而沐凌世竟誤打誤撞磨出了屬於自己的笑別離,儘管只是雛型但也實屬難得。

並未發覺彭項儒的震驚,樂在其中且不知疲倦的沐凌世就這樣與不停刷新的村民們過招,並藉此打磨自己的技巧。

轉眼間,夜幕漸落白晝臨。

發覺窗外亮了的彭項儒此時心情有些複雜。

是的,一夜未眠。

但他居然一點也不疲倦,僅在發覺白晝來臨時心情稍微浮動了片刻。

下床開窗吸了一口清新的早晨空氣後他便前去洗把臉,待歸來時便看到沐凌世醒了。

「早啊,早飯要在何處吃?房裡還是食堂?另外晚點葛凝宵會來找你問點事情。」

「早上還會有人喝酒嗎?是有點想去食堂吃,但我不喜歡酒味。」

「這個時候好飲之徒不會出現,有在喝的應該也僅止於小酌。」

「那便走吧。」

說罷兩人便行至食堂,找了張桌子坐下後便喚來小二點了餐。

食堂的狀況正如彭項儒所言,尚未有多少來客。

靜謐的環境與夜晚相去甚遠,唯有一陣飯菜香飄散其中。

不久後熱騰騰的早餐被端上了桌,是兩碗名為朝霧清的粥。

據說是能助人醒神的料理,能讓人驅散睡意、精神百倍。

只見熱騰騰的蒸氣如朝霧,令此粥像個不願顯山露水的害羞姑娘。

而不解風情的沐凌世不等熱氣散去,立刻拿起湯匙開吃。

(這昰!各種食材煮到化開而交織的濃郁香氣,明明舀的時候感覺綿密無比,但吃下去卻是入口即化,味蕾振奮、神清氣爽!)

轉眼一碗粥就被沐凌世一掃而空,接著兩人點了幾道小菜嘗嘗便回到客房。

「不知道那葛凝宵何時才會來。」沐凌世說著便又上臥床盤坐,練起「瘋魔變」。

「我猜,午前必至。」彭項儒相當肯定地說了,但這有說跟沒說差不多的言論倒是讓沐凌世腦補一堆諸如「他葛凝宵是個杏仁(信人)!」「言必信行必果,拜拜要用開心果」之類的奇思怪想。

卯時,葛凝宵來訪。

他仍然穿著那套有著寬大袖口的夜行衣,令沐凌世不禁好奇這是熬夜爆肝無暇沐浴更衣還是他就喜歡這樣穿?

奇怪的想像依然在沐凌世的意識中紛飛。

在沐凌世胡思亂想時另外兩人已經打過招呼,隨後三人圍桌而坐,桌上放了一壺茶與三個杯子。

「此番前來實是心中有些疑惑想勞煩凌世幫忙解惑,若能解我心中所惑,不敢說必有厚報,但若有什麼事需要敝人效勞的話可儘管暢言。」

昨夜歸去後葛凝宵思考著該如何讓沐凌世願意心甘情願回答他的問題,而這便是他想出的方法。

「一惑換一事?」

「不錯。」

「昨日的也算嗎?」

「可以。」葛凝宵看沐凌世這般反覆確認後便知這趟定然不會白來了,不怕他討價還價,就怕他不咬餌。

彭項儒卻是蠻驚訝的,要知道眼前這人可是葛凝宵,一個問題便能換他一次幫忙簡直令人又驚又恐。

驚於世間豈有此等好事,恐則憂心沐凌世沒命可花。

「那麼,小的願盡力解答葛大人所惑,不知大人尚有哪些疑惑之處?」

「在你發現彭項儒時可有見到什麼人嗎?」

「除了一堆死人之外還有一個大美人,但這個昨天您已問過了,就讓小的以另一個消息來代替此問吧。」

「哦?願聞其詳。」葛凝宵見沐凌世一臉自信滿滿的模樣,看得出對方打算拿出重磅消息。

「關於黎十三未死的消息。」

一言既出即見葛凝宵瞳孔收縮,沐凌世便知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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