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水火不容

姬霄上山後,尋著當年的記憶找到了仙界之門。

那仙界之門位在極深的山溝之中,他御劍飛了下去,只見一處山洞泛著七彩虹光,便知就是此處。

姬霄拿出凌霄劍,走進山洞,頓時間虹光四射,那山洞便將他吸了進去。

他睜開眼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湖光山色、碧水連天,一座雄偉莊嚴的宮殿矗立在眼前。

他知那便是玉虛宮,於是邁步前進,向宮裏走去。

此時一名仙人御空而來,喝道:「站住,你是何人?」說著便用「天識之眼」看了姬霄,驚道:「你、你尚未達大乘境界,如何能來到此地?」

姬霄道:「在下姬霄,是利用上古法寶凌霄劍之神力,才能穿越仙界之門。在下千里迢迢來到仙界,更身負天下蒼生之命運,只求見天尊大人一面。」

那仙人道:「甚麼天下蒼生……不是開玩笑罷?你、你在此等候片刻。」

過了半晌,那仙人回來道:「跟我來罷,天尊大人要見你。」

於是便隨那仙人進了玉虛宮,來到三清殿。

殿上一名老人見姬霄進殿,道:「你……」

姬霄見那名老人鬚髮如雪、目光如炬,一身仙風道骨之姿,立即跪地叩頭道:「弟子姬霄叩見天尊大人。」

天尊道:「起來罷,小兄弟。你快將如何來到仙界、還有為何而來,再仔仔細細地說一遍。」

姬霄道:「弟子來自千年之後……千年後的人界,遭到魔界塗炭,到處積屍如山、白骨成堆,猶如人間煉獄。後來大陸上各族成立聯軍,但仍然不敵,萬劍城、幻之森林盡皆淪陷,各族死守在萬化之境。先父乃人族長老,臨終前命弟子帶著凌霄劍前往仙界求援,眾位上仙浴血奮戰,也已死傷了大半。最後賸下三十六名上仙,佈下盈月之陣將弟子送回千年之前,望天尊大人您救救千年後的世界。」

天尊聽罷後,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說道:「預言果然成真了。」

姬霄道:「預……預言?」

天尊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您是天尊,三界中最偉大之人。」姬霄道。

天尊道:「天地宇宙皆有定數,萬物皆有壽命,即使是身為神族的我,也會有壽終正寢的一天,何來偉大可言?」

姬霄道:「是,弟子受教了。」

天尊又道:「自盤古開天闢地,將天地分為三界後,伏羲與女媧娘娘創造了萬物,首先造出的便是神族,後來又造出人族、妖族及大陸上各族。我與魔尊乃第一批被造出的初代神族,後來部分神族與人族結合,才又有了仙靈族。」

「當年女媧娘娘造出我和魔尊,分別代表善與惡,讓我們各自掌管仙界及魔界,而非神族則掌管人界。」

「後來,魔尊妄想統治人界,於是開始對人界發動攻擊。我帶著仙界神族阻止魔尊野心,將他封印在萬化之境地底深處,命上古四神獸渾沌、窮奇、檮杌、饕餮看守。」

「預言中說道,將會有名來自千年後的渡世者出現,那便是魔尊即將重現世上之日,那時我便要將「無極真元」傳授予他。」

姬霄道:「那、那渡世者便是……」

天尊道:「不錯,孩子,那便是你了。」

姬霄沒想到自己居然是渡世者,一時之間腦中混亂,說不出話來。

「冥冥之中自有天數,你既是預言中的渡世者,這再度封印魔尊的重擔便要落在你身上了。」天尊道。

「原來魔族攻擊人界,便是要解救魔尊。」姬霄道。

天尊問道:「孩子,千年之後的東都城,是否已遭受到魔界的襲擊?」

姬霄道:「是的,魔界最早攻擊的地方便是東都。」

天尊道:「如此說來,千年後的天御印已落入魔界手中了。」接著又道:「魔界中人定是要利用天御印之神力,來破我當年所佈下的『萬法誅仙陣』,解開魔尊的封印。」

姬霄道:「這上古法寶的力量竟如此強大?」

天󠄊󠄀󠄃󠄎尊󠄊󠄀󠄃󠄎道󠄵󠄀󠄀󠄂:「天󠄫󠄢󠄳󠄜御󠄠󠄸󠄓󠄨印󠄐󠄫󠄘󠄀、五󠄅󠄪󠄚󠄐行󠄐󠄙󠄈󠄏珠󠄰󠄳󠄍󠄇、以󠄀󠄣󠄣󠄲及󠄣󠄪󠄲󠄑你󠄅󠄅󠄝󠄁手󠄐󠄢󠄝󠄥中󠄞󠄖󠄲󠄗的󠄔󠄃󠄖󠄶凌󠄙󠄩󠄼󠄋霄󠄴󠄫󠄘󠄒劍󠄳󠄱󠄰󠄽,乃󠄒󠄑󠄣󠄂伏󠄭󠄗󠄼󠄅羲󠄇󠄋󠄨󠄖氏󠄨󠄻󠄱󠄕當󠄁󠄅󠄳󠄜年󠄬󠄙󠄏󠄋所󠄹󠄷󠄉󠄼煉󠄔󠄍󠄠󠄏化󠄝󠄈󠄛󠄻的󠄛󠄠󠄛󠄢三󠄊󠄛󠄠󠄝大󠄐󠄬󠄼󠄜法󠄛󠄽󠄿󠄹寶󠄽󠄛󠄻󠄥,後󠄽󠄦󠄌󠄷來󠄑󠄢󠄔󠄼便󠄐󠄝󠄜󠄅散󠄦󠄙󠄏󠄄落󠄀󠄒󠄫󠄉人󠄸󠄣󠄻󠄁界󠄝󠄄󠄱󠄥各󠄱󠄐󠄏󠄌地󠄼󠄄󠄳󠄹。」⁠󠄋󠄸󠄜󠄂⁠󠄌󠄍󠄫󠄏⁠󠄅󠄅󠄊󠄊⁠󠄱󠄠󠄶󠄻⁠󠄺󠄶󠄊󠄨

「當年我與眾神族合力佈下萬法誅仙陣,才將魔尊封印。但如今神族近幾滅絕,更遑論千年之後?故你須在千年後覓得兩大法寶,方可抑制天御印神力,加上我的無極真元,如此才能重新封印魔尊。」

「弟子不明,究竟何謂無極真元?」姬霄問道。

「此乃神族與生俱來之仙氣。」天尊答道。

「孩子,無極真元以你凡人之身是承受不住的,你須得先飛升成仙,方可承受我的仙氣。」

「你務須好好修練,待羽化後重回仙界,那時我便將無極真元傳授給你,再於月圓之日命眾仙送你回到千年之後。」

「是,弟子謹遵教誨。」姬霄道。

「這段期間可能長達數年、甚至數十年,皆看你造化而定。如今人界爭戰不休,盼你能藉此化解干戈,使眾族齊心,解救黎民蒼生,你去罷。」天尊道。

姬霄回到人界後,已是深夜四更天。

他心道:「此時城門早已關閉,只好在山下露宿一夜,明日再進城了。」於是便在東都山下生火歇息。

姬霄整日奔波,忽覺身上一股汗味,見前方正是青龍江,便將衣物及凌霄劍放置江邊,跳進江裏抹身。

他洗到一半時,只見一個黑影迅捷無比地奔向江邊,瞬息之間便將凌霄劍取走,沿著江往北而去。

他大吃一驚,叫道:「站住!」說著忙跳出江水,也顧不得穿衣,便追了過去。

那黑影身法極快,姬霄始終追趕不上,於是唸起咒文,使出金縛之術。

霎時一道金光射了出去,卻看黑影一個閃身,竟躲開了金光。

姬霄見狀,又喃喃唸咒,施展出「大地之壁」,地面突然隆起數道石壁,擋在黑影身前。

那黑影雙手結印,腳下卻絲毫不慢,使出木系法術「風飛雲舞」,將那數道石壁頓時衝破。

姬霄怒道:「有種的便停下來一鬥,偷偷摸摸的賊子!」

那黑影從頭至尾都沒回身看姬霄一眼,自顧自地直奔。

只見自己離他愈來愈遠,姬霄靈機一動,一道真氣朝江面打了過去,頓時水花四濺,便有些許灑到了黑影腳上。

接著姬霄施起「凝水成霜術」,那黑影忽覺雙腳漸漸麻木,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便這麼緩得一緩,姬霄見機不可失,一招「太極真武掌」朝黑影拍了過去。

那黑影閃躲不及,背心中掌摔入江中。

姬霄將那人從江裏拖出,見他全身黑衣,只露出一雙眼睛,雖昏迷不醒,手中卻還緊握凌霄劍。

姬霄「哼」了一聲,使出金縛之術將那黑衣人縛住,再將凌霄劍取回。

他踢了黑衣人一腳,黑衣人便悠悠轉醒。

他喝道:「你到底是誰?快從實招來。」

黑衣人見到姬霄,連忙轉過頭去。

他怒道:「好小子,你倒倔強。」說著便將黑衣人面罩扯下。

只見那人朱唇粉面、桃腮杏臉,竟是一名女子。

姬霄一怔,隨即想起自己赤身裸體,不禁面紅耳赤,喊道:「你、你……」,說著急忙奔向放置衣物那江邊。

他穿好衣衫,回到那女子處,想起方才之事,直感羞愧無地。

他惱道:「你是誰派來的?為何盜我寶劍?」

那女子原本緊閉雙眼,聽到姬霄聲音,微微一張眼,見他已穿好衣衫,不禁鬆了口氣。

姬霄喝道:「再不說我便殺了你。」

那女子道:「你要殺便殺,休想對我逼供,本姑娘不吃這一套,你這……你這不知廉恥的淫賊!」

姬霄又羞又惱,怒道:「你盜我寶劍才是賊。」

那女子便不答話。

「你當真不說?」姬霄道。

那女子索性閉上雙眼,轉頭無視。

「好。」姬霄揑了個手訣,地面忽隆隆作響,那女子便緩緩下陷。

只見她全身沉入土中,卻一聲也不吭。

約莫一盞茶時間,姬霄心道:「好個倔強女子。」於是施法將她放出地面。

那女子渾身是土,惡狠狠地瞪著姬霄。

姬霄冷笑道:「咱們看看是你狠還是我狠。」說著施展火術將她包圍。

火圈慢慢燒向那女子,但見她一臉傲氣,絲毫不怕的模樣。

待到火焰燒至她衣衫時,姬霄使出「召水術」,將火焰澆熄。

姬霄拿起凌霄劍,叫道:「我先將你臉劃花,再把手指一截一截斬下,看你說是不說。」

那女子雖臉有懼色,但仍不發一語。

姬霄舉劍刺去,那女子一聲驚呼。

只見一塊黑布在空中飄揚,原來姬霄只削去她的頭巾。

那女子露出一頭秀髮,姬霄不禁一呆。

她雖不及羽欣仙姿玉色,但有另一種冶豔之美。

那女子臉上並無感到疼痛,知道姬霄沒劃她臉,心中頓時放下一塊大石,罵道:「作惡多端的小賊,總有天教你知道本姑娘的厲害。」

姬霄喝道:「好,我就看你逞強到何時。」於是將她褲子撕下一片。

那女子大驚,叫道:「你……你做甚麼?」

姬霄道:「做甚麼?人家窯子裏做甚麼,大爺我便做甚麼。」心中卻暗暗好笑。

那女子怒道:「你這無恥淫賊,如敢碰我身子一下,我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說罷口一張,便要咬舌自盡。

姬霄叫道:「別、別、別。」急忙伸手摀住她嘴巴。

但那女子本欲尋死,咬得甚是大力,姬霄手指便被咬出血來,痛得他大叫一聲。

姬霄嘆道:「唉,算了、算了,你……你走罷。」說著解開了她的金縛之術。

那女子怔怔說不出話,只道他假意放人,實則更有酷刑。

過了一會兒,姬霄道:「你還不走?」

那女子聽罷後,於是轉身便走。卻不時地回頭,看姬霄到底是真放人還是假放人,直到離他已有四、五丈遠,這才拔腿奔跑。

姬霄被折騰了一夜,早已精疲力盡,找了棵大樹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到了辰時,他起身後,到江邊洗了把臉,只覺腹中「咕嚕咕嚕」直叫,於是便朝東都城回去。

進了東門後,市街上已熙熙攘攘,他見轉角有處麵攤,等不及回北市客棧找虎泰等人,便要了碗麵,淅瀝呼嚕地吃了起來。

這時前方一名人族漢子與一名矮靈族正爭論不休,只聽那漢子道:「你怎麼出爾反爾呢?咱們價錢都已經談好了,現在怎能又說不要?」

那矮靈人道:「原先說好是一支靈氣很強的簪子,結果根本只是普通的髮簪罷了。」

那漢子道:「你這人還真不識貨,這簪子隱隱具有靈氣能量,難道你感受不出來麼?」

矮靈人道:「你都說『隱隱』,那便不是『很強』了。」

那漢子啐道:「罷了、罷了,我跟你還真是說不清。」說著便欲離開。

姬霄忙兩口將麵湯喝完,追上前去,道:「大叔,你這簪子怎麼賣?」

那漢子喜道:「嘿,你看看、你看看,這小兄弟可比你有眼光得多了。這碧玉髮簪乃得道仙女曾配戴過,玉中隱隱一股碧光,實是珍品哪!」

矮靈人嘖道:「小夥子,你可別上了他的當,那簪子或許真有仙女戴過,所以殘留了些許靈氣,但是又能如何?」

那漢子怒道:「喂、喂,你不買就算了,何必還擋我財路?」

姬霄笑道:「不要緊,我只覺這簪子很適合我一位朋友,便想買了下來。」

那漢子道:「好,小兄弟,你我一見如故,十顆五行石我便賣了。」

矮靈人道:「貴了點、貴了點。」

姬霄伸了伸舌頭,十顆五行石豈是貴了點,而是貴得太離譜。

在大陸上各族交易的媒介乃是靈石,又可分一至九品,分別為一元、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宮等石,至於銀子則是普通人族自行流通之貨幣。

一般髮簪大約一、二顆三才石便可買到,未經雕琢的純質碧玉至多三、五顆四象石,而那漢子的碧玉髮簪竟要賣到十顆五行石,直貴了百倍還不止。

姬霄心想既已說了出口,便不好反悔,於是拿出十顆五行石,將那碧玉髮簪買了下來,他細細端倪著那簪子,只見簪身刻著極小兩字:靈常。

他回到北市那間客滿樓,虎泰與喜媚見他平安歸來,都相當歡喜。

喜媚問道:「咦,姬大哥,你手受傷了?遇上敵人了麼?」

原來姬霄昨日被那黑衣女子咬傷後,便從身上撕了塊布隨手包紮,一聽喜媚問起,忙道:「沒事、沒事,不過是不小心讓樹枝割傷罷了。」

喜媚雖不信,卻也再沒多問。

「羽姑娘呢?」姬霄問道。

「羽姑娘?她不是跟你一塊兒走的麼?」虎泰道。

「她沒回客棧麼?昨日我便讓她先回來了,難道她獨自離開了?」說著便一陣落寞。

話未說完,只見羽依氣喘呼呼地跑上樓。

羽依喘道:「太、太好了,總算趕上了。」

姬霄一見是她,心中一喜,道:「羽姑娘,你……你回來了?怎地如此慌慌張張?」

羽依臉一紅,道:「我……我怕你們不等我,便自個兒走了。」

姬霄不禁失笑,問道:「你昨日上哪兒去了?」

羽依道:「我去了趟布莊,向這段時間照顧我的老闆娘辭別,這才回來。」

姬霄道:「原來如此。對了,我適才在東市看見一只髮簪,覺得……覺得和你挺配的,便買了下來。」說著靦腆地拿出那碧玉髮簪。

羽依紅著臉道:「多謝公子。」

喜媚叫道:「姬大哥你好偏心呀,我和你認識這麼久,從來都沒收到過你的禮物。」

姬霄一臉尷尬,道:「呃……」

虎泰笑道:「妹子你別鬧姬兄了。」他接著說道:「姬兄,我昨日探到了些消息,那些矮靈人往焚天谷去了,看來那兒應該會有離火帝晶石的線索。」

姬霄道:「好,那咱們便也往焚天谷去尋尋。」

四人出了東都城,朝焚天谷方向出發。

走不到十里,便有十三人攔住他們去路。

姬霄怒道:「又是你們這群青雷人,到底還想怎樣?」

原來那十三人都是青雷人,那對白翼、黃翼兄弟也在其中。

一名長鬚青雷人道:「在下青雷族族長翼昆。聽聞少俠精通五行法術,在下好生佩服,實想親眼一睹少俠丰采,便在此相候諸位。」

姬霄一凜,心道:「居然是青雷族族長親自來了,看來這東都城主還真是不擇手段。」

虎泰低聲道:「姬兄,他們是甚麼來頭?」

姬霄道:「這些人昨日曾襲擊過我,目的是搶奪我身上之物。」

翼昆呵呵笑道:「少俠此言差矣,敝族只想一觀上古寶劍究竟是甚麼模樣,是否真如傳言中那般神奇?」

姬霄道:「好哇,果然是為了凌霄劍而來。」心中嘀咕道:「怎地他們知道凌霄劍在我身上?」

翼昆道:「少俠若是肯將寶劍借給敝族把玩幾日,那咱們便馬上為昨日的莽撞道歉陪罪,再奉上白銀千兩、法寶靈石數十樣,並恭恭敬敬地送各位一程。」

姬霄笑道:「好,那我就借你們看看。」說著拔出凌霄劍,往地上一插,道:「有本事的便過來取罷。」

翼昆向那十二人使了個眼色,那十二人登時一字排開。

姬霄用赤眼掃過眾人一遍,心道:「除了那族長是合體期外,其餘都是元嬰,還有一人則是分神期……」

原來那十二人合稱「青雷十二煞」,仗著人多勢強,在東都橫行無阻。

翼昆一聲令下,十二人同時朝姬霄撲去。

眾青雷人感到一陣熱流,只見姬霄真氣凝聚掌心,一片赤焰向眾人張牙舞爪地攫來。

「怒火燎原。」

那十二名人頓時燒得四處焦黑,更有人連頭髮、眉毛都燒掉了一半。

眾青雷人大是忿怒,那分神期青雷人叫道:「佈青雷大陣!」十二人站定方位,天空中忽地一聲雷鳴怒吼,霎時刺光眩目,十二道巨雷便全數擊落在姬霄身上。

「姬兄!」

「姬大哥!」

「姬……姬公子!」

三人心急如焚,待見濃煙盡散,一團赤色真氣出現在眼前,而姬霄正是被那團赤色真氣所包覆。

「這……這怎麼可能?這、這是『紅蓮化身』!」那分神期青雷人震驚道。

殊不知姬霄適才心中著實大吃一驚,沒想到那十二人大半是元嬰修真者,竟能使出連自己都尚未練成的超高階金系法術,「雷亟天下」。

翼昆見自己花費半生心血才創出的青雷大陣,卻傷不著眼前這名人族青年一根毛髮,且任務失敗,恐怕禍及全族,不由得萬念俱灰,登時便想以死謝罪,於是凝氣聚雷於手,衝向姬霄大吼:「我跟你同歸於盡!」

眾青雷人叫道:「不,族長大人!」那分神期青雷人則叫道:「爹!」

姬霄見狀立即拔起凌霄劍,一道劍氣橫掃而出,擋下了翼昆。

他說道:「翼族長,你若就這麼死了,便犯了四條大罪。」

翼昆怒道:「你胡說甚麼?」

姬霄道:「你尚未完成指使你搶我寶劍那人的命令,是為不忠;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不潔身自愛,珍惜生命,是為不孝;你不帶領族人成長進步便如此撒手不管,對族人而言,是為不仁;你拋下妻子孩兒獨自離去,讓他們無依無靠,則是為不義。」

翼昆聽罷後,怔怔望著姬霄,說道:「少俠一席話,令在下茅塞頓開,甚感慚愧。在下險些鑄下大錯,所幸少俠提點,在此也為此番莽撞謝罪,還望少俠見諒。」

姬霄還未答話,那分神期青雷人跪下道:「多謝少俠救家父一命。」

姬霄忙跪下還禮,道:「不必如此,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翼昆道:「這是不成才小兒翼飛揚,讓少俠見笑了。」

姬霄道:「令公子天資奇佳,在下甚感欽佩。」

翼昆嘆道:「但和少俠相比,卻是天差地遠了。」姬霄連說不敢。

虎泰見那翼飛揚年紀不過二十,卻已修練至分神境界,實在難以相信,但事實卻擺在眼前,不由得氣餒挫折。

「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少俠能否答應?」翼昆道。

「翼族長但說無妨。」姬霄道。

「在下想讓小兒跟隨少俠身旁,學習少俠風範。他雖然幫不上大忙,但少俠有事可盡管指使他做,也讓他出去見見世面,闖蕩經歷一番。」翼昆道。

翼飛揚疑道:「爹?」

姬霄也遲疑道:「這個……」

翼昆長長一揖,說道:「還望少俠成全。」

姬霄道:「這……嗯……好罷。」

翼昆向翼飛揚道:「還不快謝謝少俠。」

翼飛揚道:「多……多謝少俠。」

其實翼昆心中卻另有打算,他凌霄劍搶不到手,憂心東都城主若怪罪下來會遷怒其子,他愛子心切,於是便想讓翼飛揚遠離東都城。

姬霄等人和翼昆告別後,翼飛揚向眾人道:「方才之事多有得罪,在下翼飛揚,今後還請各位多多擔待。」

於是姬霄便向翼飛揚介紹道:「在下姬霄,這位是虎泰兄,這位是喜媚姑娘,這位是羽依姑娘。」

姬霄介紹到羽依時,翼飛揚瞧著羽依,怔了半晌。

當翼飛揚與眾青雷人出現時,只專注在姬霄與凌霄劍身上,這時一見羽依,頓時驚為天人,良久說不出話。

姬霄與虎泰知羽依實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任何男人見到她,難免會如此反應,而喜媚則是不以為然。

喜媚冷冷地道:「飛揚兄,快把你的口水擦一擦罷,你這模樣還真像一隻蛤蟆呢!」

翼飛揚尷尬地道:「你說甚麼呢,喜媚姑娘。」

姬霄道:「飛揚兄,咱們要往焚天谷去一趟,去尋找離火帝晶石。」

翼飛揚道:「焚天谷?那裏是祝火人的地盤啊!」

虎泰道:「祝火人?」

翼飛揚道:「祝火人時常找咱們青雷族的麻煩,他們族長『火教頭』可是個狠角色,我族這些年可著實吃了幾次虧。」

姬霄道:「原來如此,咱們便見機行事罷。」

一行人便往焚天谷出發。

當天夜裏,五人在郊外紮營,姬霄與虎泰去張羅食物,喜媚和羽依則生起火來。

這時翼飛揚靠近羽依,問道:「羽依姑娘,在下有一事請問。」

羽依道:「飛揚兄何事相問?小女子知無不答。」

翼飛揚道:「姑娘這般天仙人物,如何會在江湖上奔波呢?」

羽依臉上一紅,道:「飛揚兄取笑了,小女子命苦,在東都城受人欺辱,幸得姬公子仗義相救,否則現下小女子還不知身在何處……」

翼飛揚怒道:「真是混帳!到底是誰這麼大膽?」

喜媚笑嘻嘻道:「會不會是飛揚兄你的屬下呀?」

翼飛揚瞪眼道:「胡說!哪有此事?」

羽依道:「喜媚姑娘誤會了,那欺辱我之人乃兩名人族,並非青雷族朋友。」

翼飛揚道:「好,下次遇見那兩人,在下必定宰了他們給羽依姑娘出一口氣。」

羽依道:「算了罷,姬公子已經給過他們教訓了。」

翼飛揚樣怏怏地道:「姬兄能做到的,在下也有信心能做到。」

喜媚吐了吐舌頭,道:「牛皮吹得響嘟嘟!」

不出數日,五人便來到了焚天谷。

那焚天谷四面環火山,熾熱氣流滾滾上升,一行人還未走進谷中,便已渾身汗流浹背,著實難受。

翼飛揚忍不住褪去上衣,邊走邊啐道:「這種地方怎麼住人哪?我看也只有那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傢伙才住得下去。」

話還未說完,只見前方路邊橫躺著三具屍體,令眾人吃了一驚。

姬霄見狀忙上前查看,這一看不禁失聲叫道:「是矮靈人!」

原來那三具屍體正是嶱嶱、茰茰、囿囿。

虎泰道:「他們……他們怎會死在這裏?難道是祝火人下的手?」說著不禁黯然。

姬霄道:「從他們身上傷口看來,似是被許多利刃穿身而死……」

喜媚道:「恐怕還是為了那離火帝晶石。」

「嗯,咱們小心點罷。」姬霄說完便施展「沙石術」將三名矮靈人葬了。

一行人又走數里,翼飛揚道:「不對勁呀,怎麼一個人影都沒有?」

姬霄道:「此事的確古怪,我先去前方探探,泰兄,勞你領著大夥兒繼續前進。」

虎泰道:「好,姬兄務須小心。」

於是姬霄拿出凌霄劍,御劍而去。

羽依道:「泰大哥,你說祝火人會不會有埋伏?」

虎泰道:「這也未嘗沒有可能,只是祝火人如何得知咱們前來谷中呢?」

喜媚道:「這事真令人猜想不透,喂,蛤蟆兄,你認識的祝火人像是這樣的麼?」說著轉頭對著翼飛揚。

翼飛揚道:「甚麼蛤蟆?」說完才猛地明白喜媚是在取笑自己,喜媚則格格地笑。

四人又行一陣,見前方一座偌大的石牆城寨,知便是祝火人的大本營了。

城門口橫七八豎倒著數具屍體,那些屍體頂上無髮、耳朵微尖,虎泰問道:「飛揚兄,這些人是祝火人麼?」

翼飛揚道:「不錯,他們便是祝火人了。」又道:「真是怪哉,難道此處遭人襲擊?」

於是眾人連忙進城,只見四處斷垣殘壁、血跡斑斑,到處都有打鬥過的痕跡。

喜媚道:「看來這裏確曾交戰過,可是怎麼人全不見了?」

羽依道:「難不成他們全軍覆沒了……?」

虎泰道:「現下瞎猜也沒用,咱們還是先找到姬兄再說罷。」

四人便分頭去尋姬霄,尋了一陣,忽地翼飛揚喊道:「姬兄!」

虎泰、喜媚和羽欣三人聽見翼飛揚呼喊,忙往他出聲處尋去,只見姬霄抱著一名祝火族少年,正將一枚藥丸餵他服下。

片刻後,那祝火族少年悠悠轉醒,眼前所見盡是陌生之人,不由得跳了起來,眼神中全是戒備。

姬霄道:「小兄弟別怕,咱們是來救你的。」

那祝火少年道:「你……你們不是氐人族的幫手麼?」

喜媚道:「氐人族?」

姬霄道:「難道是氐人族偷襲你們?」

祝火少年道:「是『氐人族』和『暗影族』兩族夾擊我們……族長他們都被抓走了!」

翼飛揚道:「咦?連火教頭都不敵,對方到底是甚麼來頭?」

姬霄則暗暗訥罕:「祝火族和氐人族向來是兄弟之族,原來千年前還經歷過這番戰爭……不知那暗影族是何族?千年後卻早已絕跡,又是個悲劇一族……」

於是問那祝火少年道:「小兄弟,在下姬霄,不知怎生稱呼?」

祝火少年道:「我叫赤倫。」

姬霄道:「赤倫兄弟,你能將此事原原本本地說一遍麼?」

赤倫點點頭,緩緩說道。

那日,氐人王帶著氐人族在祝火城寨外叫囂,說為報當年水神共工敗給火神祝融這樁奇恥大辱,不惜傾全族之力,定要再分個勝敗。

祝火族長火教頭乃火神祝融後裔,性格又格外火爆,怎能受此挑釁,三兩句話便動起手來。

要知那火教頭乃神族後裔,雖與祝火族繁衍後已隔多代,與生之仙氣已不比純正神族,可他勤於修練,修真已達大乘境界,只差仙氣匯集之時便可飛升成仙,實是非同小可。

但氐人王似是有備而來,只見他拿出一張「天鬼封印咒」擲向火教頭,口中喃喃念咒,霎時間火教頭便動彈不得,全身真氣皆被封印。

此時氐人王臉如金紙,下令全族進攻,頓時雙方人馬殺得不可開交。

原來那天鬼封印咒是東都城主交給氐人王,用以暫時封印火教頭,東都城主特別囑咐氐人王,以氐人王修為頂多封印火教頭一刻鐘,且使用此術將會耗盡全身真氣,務須在萬全準備下使用。

這時祝火人已漸居下風,氐人族水系法術本已剋火系法術,族長火教頭又失去戰力,突然間四方躍出許多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奔向火教頭。

火教頭身旁的祝火族人大吃一驚,連忙護住族長,但黑衣人速度之快,施展「利刃之風」,瞬時七、八人倒地而死。

黑衣人更不打話,擄走火教頭後便加入戰局,本已處於下風之祝火族更兵敗如山倒,片刻便盡落入氐人族及黑衣人之手。

赤倫道:「當時,族中修為較高的人都隨族長在城門外,餘下的人都在城內,那群穿黑衣的暗影族突然攻進城來,大部分的族人好像都被抓了,那時我被一名黑衣女子擊暈,便不醒人事……」

翼飛揚道:「他們定是以為你已經死了。」

姬霄道:「幸好那黑衣女子下手不甚重……」忽然間猛地一想:「那黑衣女子會是與那晚遇到的女子同一人麼……?」

赤倫說道:「各位大俠……你們是否能救出我的族人們麼?」

姬霄道:「放心罷赤倫兄弟,在下一定竭盡所能助你救出貴族族人。」

虎泰道:「沒錯,行俠仗義乃我輩本份。」

於是眾人便往氐人族所在之沉寂之海前進。

三日後

翼飛揚:「姬兄,你說氐人族的巢穴便在這沉寂之海中,可我們不識水性,該如何是好?」

姬霄道:「有兩種法子可行。第一,我可以施展『避水咒』帶你們下去;第二,大家吞下這顆『水行丹』……」

喜媚喊道:「姬大哥!你怎地有這麼多法寶?上次是幻化丹,這次又有水行丹,太好玩啦。」喜媚說罷便搶了一顆水行丹吞下。

姬霄笑道:「這些丹藥平時還有些用處,但到了真正戰爭時卻無甚作用。」

眾人吞下丹藥後,姬霄告知水行丹效用約四個時辰,並可在水中行走,與陸地無異,於是大夥便走入沉寂之海中。

這沉寂之海,虎泰與喜媚從未來過,赤倫年紀尚小,不可能會來過敵人之境,羽依跟翼飛揚也不認得路。

姬霄卻在千年後與魔族大軍在沉寂之海中有過一場惡戰。他依稀記得氐人王宮在極深之處。

果然入海片刻,便有兩名氐人前來喝問。

一名氐人喝道:「兀那陸地人,幹甚麼的?」

另一名氐人道:「那不是祝火人麼?竟然有漏網之魚!」

赤倫叫道:「你們這些野蠻的氐人族!竟然屠殺我祝火族人,快將我族人放了!」

兩名氐人大怒,拿起手中的大戟便刺將過來。

姬霄連忙唸咒,施展水之障壁,翼飛揚則使出「青雷一瞥」,一道又快又急的青雷便劈向一名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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