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時鐘走動的聲音,聽著時鐘聲,一點一點恢復我的知覺,直到我察覺自己躺在不知名的房間……
「這裡是?」
「醒了嗎?」
「悠介?」
「感覺怎麼樣了?」
「還有點暈……這裡是哪裡?」
「我房間。」
「你房間?我怎麼會在你房間?」
「這個問題要問你自己,你怎麼會跑去那棟鬼屋?如果我再晚一步……」悠介眉頭一皺,語氣是明顯的責備。
「對、對不起……」我像個做錯的孩子,乖乖認錯。
「唉~把藥喝了吧!」悠介扶我起來,把煮好的藥,端來我面前。
「!……好苦!我能不喝嗎?」我光是聞這藥味都覺得苦,一接觸到舌尖,我都覺得苦瓜是甜的。
「要我餵你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喝!」我又想到昨天的事,自己把藥捧好。
「我會監視你把藥喝完。」
「嗚……你以前都不會兇我的……」
「就是不曾兇你,才會把你的膽子慣大了。」
「吶!悠介,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誰讓你用我的手機?」悠介拿出自己的手機,便打開搜尋網頁,上面最新的搜索結果,就是琢野櫻雪。
「原󠄊󠄀󠄃󠄎來󠄊󠄀󠄃󠄎如󠄵󠄀󠄀󠄂此󠄫󠄥󠄶󠄁!」󠄆󠄽󠄰󠄲󠄻󠄉󠄆󠄲󠄘󠄻󠄞󠄶󠄙󠄲󠄁󠄿󠄳󠄃󠄠󠄧󠄿󠄩󠄖󠄅󠄕󠄷󠄞󠄯󠄁󠄡󠄞󠄈󠄈󠄁󠄼󠄡󠄏󠄳󠄡󠄻󠄎󠄳󠄶󠄳󠄫󠄊󠄾󠄼󠄸󠄆󠄻󠄜󠄲󠄚󠄽󠄪󠄂󠄒󠄯󠄴󠄠󠄫󠄯󠄢󠄶󠄓󠄱󠄪󠄋󠄱󠄥󠄘󠄠󠄸󠄖󠄆󠄹󠄁󠄑󠄆󠄬󠄊󠄾󠄛󠄅󠄁󠄏󠄾󠄡󠄤󠄄󠄼󠄱󠄻󠄌󠄤󠄿󠄡󠄇󠄡󠄒󠄂󠄨󠄹󠄱󠄫󠄤󠄇󠄂󠄒󠄖󠄖󠄙󠄮󠄳󠄰󠄭󠄺󠄢󠄅󠄡󠄏󠄎󠄡󠄺󠄮󠄓󠄂󠄾󠄮󠄒󠄐󠄘󠄮󠄰󠄸󠄱󠄻󠄮󠄅󠄈󠄒󠄓󠄿󠄶󠄘󠄳󠄊󠄄󠄼󠄄󠄅󠄼󠄔󠄙󠄖󠄘󠄬󠄰󠄳󠄖󠄍󠄇󠄂󠄛󠄃󠄜󠄘
「不要再去那裡了,看你嚇得魂都沒了。」
「哦!……那前輩他們呢?」
「估計在聽我爺爺訓話,你們知不知道那裡是很邪門的地方?」
「大概有……聽說。」
「知道還去?」
「前輩想拍靈異照片,我能不去嗎?」
「所以我才一直想讓你退社,你這次能不能聽我的話?」
「……」
「瀧一!」
「悠介,你到底為什麼一直讓我退社?」我認識的悠介,從來不干涉我做甚麼事?反而全力支持我,連離開家的時候也一樣,唯獨我參加探靈社,他就百般的勸我。
「我是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你受傷,你都不知道我發現你的時候,我都快嚇壞了。」悠介低下頭,雙手扣住我的肩膀,我從肩膀感覺出來,他在發抖……是生氣?還是害怕?
「……好,我答應你。」我看到這樣的悠介,我很不解,最後我選擇妥協。
「謝謝你,瀧一。」悠介高興的抱住我,彷彿我做了多正確的決定?
「藥太苦了,我想吃糖。」
「好,你等著。」悠介聽了我的請求,爽快的答應,開心的離開房間。
「對不起了,悠介,既然你不想告訴我答案,那我自己找出來。」我充滿歉意的說著,開始從他房間查找線索。
悠介的房間很大,但東西都有序的整理好,床靠在窗戶邊,可以感受到傍晚的微風,旁邊的有一張乾淨的書桌,桌面上的書,排的整整齊齊的;床的正對面是一面衣櫥,衣櫥的旁邊是各種醫療書類。
我先從旁邊的書桌找起,書桌上只有他以前做的醫學報告、簡單的文具、一座檯燈、一台膠帶座;之後翻找衣櫥,衣櫥裡的頂層和底層,甚至兩邊看看有沒有夾層?結果依舊無果。最後只剩書架,上面全部醫學的書,直到有一本不太算他領域的書……
「大腦中的迷宮?作者是……藤田加代子?藤田?」我翻看裡面的作者簡介,看到一個熟悉的姓氏。
茲啦!一聲,後方傳來聲響,是書桌上的膠帶台發出聲響!
「膠帶?……!」我仔細看著輕微搖晃的膠帶,上頭雖然沒有長期使用的痕跡,突然想到這裡的物品,沒有一樣是用膠帶貼著的?牆上也沒有貼任何海報,那麼這些使用的膠帶,是用在哪裡?
「!……這是?!」我立刻想到書桌下面,推開椅子,彎到書桌下,發現桌子底部貼了一張撕破的照片,是我跟悠介的合照,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一堆問題從我腦海冒出來。
咚、咚、咚!有腳步聲緩緩上來,是悠介上來了!
「……」我把椅子拉回原位,乖乖待在被窩裡,又想到藥還沒喝完,趕緊把藥拿起,一時太慌張忘記藥還是熱的,不小心倒出窗外。
「瀧一,你在把藥偷倒掉嗎?」悠介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臉立刻就黑了。
「我、這個……你回來啦?」我看他的臉色,八成藥是他煮的。
「唉~就知道你不會乖乖的喝。」
「嘿嘿……」
「你的糖。」悠介拿出小小的玻璃罐,裡面裝的是各種顏色的糖果。
「這糖真漂亮,這是什麼糖?」
「金平糖。」
「……好吃!」我立刻打開嚐鮮,清新的甜味,蓋過停留嘴巴的苦藥味。
「喜歡就好……走吧!你的前輩們在等你。」
「他們在等我嗎?那我要趕快下去了!」我立刻從床上跳起,準備收拾東西下去。
「瀧一。」
「什麼?」
「你動了我的書嗎?」
「!……沒、沒有啊!你的書我又看不懂。」我聽到這裡,神經整個緊繃起來,怕悠介起疑,我照著原位放回去。
「嗯……是嗎?」
「如果我看了你的書,立刻倒在一邊。」我誇張演一小段。
「呵呵!走吧!」悠介看完我的即興演出,似乎消除心中的疑惑。
我走在前面,悠介跟著我後面,走下樓梯,走過走廊,最後來到玄關,優子前輩、淳前輩、楌二前輩都站在那等著我……
「千早君!」優子前輩一看到我,立刻撲上來!
「優子前輩?」
「你沒事了嗎?你認得出來我是誰嗎?」優子前輩擔憂看著我,原本好看的眼睛,變得有點紅腫。
「我當然認得妳……怎麼了嗎?」
「嗚……太好了……要不然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好了!別哭了!千早君不是醒了!」淳前輩走過來,輕拍優子前輩的肩膀安慰道。
「幸好你醒了,要不然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辦?」楌二前輩走向我,看我沒什麼大礙,也是放下心中大石的樣子。
「抱歉,又讓你們擔心了。」
「你不用跟我們道歉,只能說你的磁場跟那裡的冤魂太接近了。」
「冤魂?」
「瀧一,你不是有事情要說?」悠介突然從後方拉住我的手,拉開我跟楌二前輩的距離。
「咦?!要現在說嗎?」
「說什麼?」優子前輩放開我,疑惑看著我。
「我……」我想試著委婉的方式說,誰想到……
「他想退社。」悠介直接了當的說。
「咦?」
「那個……我……對不起。」我想了很多,最後只有道歉的話。
「千早君,不用覺得歉疚,你不會有退社想法,我才覺得奇怪?相對的……應該是我向你道歉,害你遇到危險。」優子前輩握住我的手,一點責罵的意思都沒有。
「絕對沒有那回事!我很高興優子前輩邀請我參加,謝謝妳。」
「千早君……」
「好了!好了!我們還在別人家呢!」淳前輩站在我跟優子前輩中間。
「千早君,那你今天還會在這裡嗎?」
「會!」我這次自己回答。
「瀧一……」
「悠介。」一個沉穩的聲音打破悠介的話,走出來的是一位老爺爺,感覺出來有身為長輩的威嚴。
「爺爺!您怎麼出來了?」
「你朋友想留就留,你一次次趕人走,好像這裡很恐怖似的。」
「我……」
「不好意思,我這個孫子個性脾氣比較倔強,跟這裡的孩子處不來,難得遇到跟自己交心的,所以比較黏他。」
「喔!」所有人聽這話,怎麼有點曖昧?
「我是瀬川剛,是悠介的爺爺,我這個孫子剛剛有失禮的地方,請諸位不要見怪。」
「哪裡,要不是他趕來,我們都不知道怎麼做?」優子前輩禮貌性的回答。
「那些不好的事就別提了,別忘了你們來這裡的目的,也別再去陌生的地方了。」
「好,非常感謝您的幫助,打擾那麼久,我們也該告辭了。」
「嗯!悠介,扶我進去。」
「……好的,爺爺。」悠介看了我一眼,轉頭扶他爺爺。
「……」我賭氣把頭轉向一旁,說實話是氣得不想看他。
有了剛爺爺的幫忙,我跟著前輩他們回去旅館。
回到旅館前,我們先去便利商店買幾罐啤酒和零食,所有人都跑來我房間,原本的是慶祝學長姐畢業,現在變成我的歡送會。
「啊~你走了,我們還要再找人入社了,難道還沒創舉,就先廢社了嗎?」優子前輩猛灌一瓶啤酒後,臉上出現微醺,開始發牢騷了。
「開始了,優子前輩的酒後訓話。」楌二前輩一臉無所謂,自顧自的吃零食。
「前輩,別喝了吧!」我看著優子學姐的狀況,明天大概會宿醉。
「吶~千早君~你別退社嘛~好不好?」
「我……」
「千早君,那個你朋友到底是你什麼人?」楌二前輩問出在場人都想問的問題。
「就是啊!好像他都在干涉你。」淳前輩也發現悠介的過度關心。
「我看他長的人模人樣的,虧我還打算介紹女朋友給他,沒想到這麼壞心!還敢來拆我的團!」優子前輩已經完全喝醉了,認為悠介是刻意拆社團的渾蛋。
「淳前輩,我看還是把優子前輩送回房間吧!」楌二前輩看優子前輩已經開始發酒瘋,怕吵其他房客,讓淳前輩把優子前輩送回房間。
「我想也是!」淳前輩認同楌二前輩的話,將優子前輩一把抱起。
「放我下來!我還能喝!」
「好好好,回房間陪妳慢慢喝。」淳前輩將優子前輩抱出去。
「你可以回答剛剛的問題嗎?」
「嗯……他是我從國中認識的朋友,他對我都很親切,每當我遇到困難,他會第一個站出來幫我,而且……他會唯一支持我的人。」
「聽起來你這個朋友還不錯,只是他剛剛的發言,都像是他替你決定的。」
「我知道,自從他知道我加入這個社團,他就開始勸我退社,但我都以興趣為由,才沒有退社。」
「直到發生今天的事,才讓他有理由讓你離開,是嗎?」
「嗯!」
叮—鈴鈴!我的手機響了,一看到來電顯示,我立刻將手機關機。
「你不接嗎?」
「不接。」
「是他打來的,對吧?」
「現在沒心情跟他說話。」
「接不接是你小倆口的事,我就不干涉了。」
「楌二前輩!」
「我沒聾,不必喊那麼大聲。」
「我還以為楌二前輩起碼會站在我這邊。」
「我一直都站在你這邊。」
「咦?」
「沒什麼!你不好奇你暈倒這段時間,發生什麼事嗎?」
「我暈倒有發生什麼事嗎?」
「你突然抱著頭大哭大叫後,整個人癱在地上,嘴邊不停說著『對不起』三個字。」
「對不起?對不起什麼?」
「不知道,直到他衝進來,看到你的模樣,二話不說直接把你抱起衝去他家,直到你醒過來為止。」
「……」
「中間發生的事,你都不記得了嗎?」
「我都不記得。」我試圖想起楌二前輩說的部分,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別想了,你沒事就好。」
「嗯!」
「與其想東想西的,倒不如想想明天要去哪玩?」
「明天啊……」我突然想到明天是最後一天。
「你慢慢想吧!我回房間了。」
「我送你!」
「回房間而已,有什麼好送的?」楌二前輩走到門口,打開門的同時,有位服務人員,正好要敲門。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了,櫃檯那有千早先生的電話。」
「我?……我知道了。」我先愣了一下,但很快想到誰?
「麻煩你跟對方說,他喝醉睡著了,沒辦法起來。」楌二前輩替我回絕。
「咦?這個……」
「沒關係,如果對方問起,就說是千早先生的友人說的。」
「那客人您的意思呢?」
「嗯!麻煩幫我拒絕。」
「我明白了,抱歉打擾了。」服務人員稍稍鞠躬,轉身離開。
「謝謝你,楌二前輩。」
「謝什麼?我不是說過站在你這邊嗎?」
「是!」
「好好休息。」楌二前輩伸出手,輕柔摸著我的頭。
「……!好。」
「呵!」楌二前輩笑了一下,轉身回去自己的房間。
「……被摸頭了。」我頭一次被悠介以外的人摸頭,感覺很微妙。
今夜,我穩穩睡上一覺。
隔天早上,我將大部分的衣物先整理好,依序收進行李箱裡,確認沒東西落下後,拿起小背包出門和其他人會合。
「早,千早君!」楌二前輩已經先到了。
「早!楌二學長……嗯?淳前輩和優子前輩呢?」
「優子前輩宿醉了,淳前輩在照顧她。」
「所以說……」
「剩下最後一天,只有我們兩個而已,已經想好去哪裡了嗎?」
「沒有……」
「那我們去逛昨天沒逛到的地方吧!」
「咦?嗯、嗯!」
「怎麼了?」
「沒有,只是……」
「怕遇到他嗎?」
「……」
「別怕,不是還有我嗎?再說,這裡那麼大,要遇到也沒那麼容易。」
「嗯!」
「走吧!剩一天,別浪費了。」楌二前輩拉著我,往前跑去。
「慢一點!」我啷蹌幾步,才跟上學長的腳步。
大街上都是熱鬧的人聲,或許是最後一天,人潮比前天更加擁擠。中途學長帶著我玩許多遊戲,釣魚、射擊、套圈圈……等的遊戲,幾乎能玩的都玩上一遍,玩了一整個上午,最後在靠近湖泊的長椅上休息。
「哈哈!好累啊!」我坐在長椅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有玩的高興嗎?」
「嗯!好久沒玩的那麼盡興了。」
「我去買喝的,你在這等我。」
「好!」我繼續坐在椅子上休息。
沙!沙!背後的樹林傳來不自然的聲響!
「誰?……!」我轉身往樹林看,看到陰著臉的悠介。
「瀧一,我們談談吧!」悠介很平淡的語氣說著,卻沒有之前的從容,反而是憤怒。
「你怎麼在這裡?」
「你不想看到我了?」
「沒有,只是……」
「只是什麼?」
「我只是……想跟前輩們渡過最後一天。」
「那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手機……沒電了。」
「櫃檯呢?」
「櫃檯?我那個……喝醉了。」
「昨天誰睡在你房間?」
「沒、沒有啊!我一個人睡。」
「你什麼時候開始學會對我說謊了?」
「我沒說謊。」
「如果你昨天一個人喝醉睡著,為什麼會知道我打電話到櫃檯?」
「那、那是……」
「有了其他人,就疏遠我嗎?」
「不是的!」
「那是什麼?」
「我也想有自己的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這樣你也要剝奪嗎?」
「我?剝奪?……呵呵呵!」
「悠、悠介……」
「你說我剝奪了你?沒有我,你誰也不是!」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沒想到悠介會說這種話傷我?
「抱歉,瀧一我、我不是故意的……」
「誰說他一定要非你不可?」楌二前輩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站在一旁?
「楌二前輩……」
「沒事吧?抱歉,我又丟下你了,別哭了。」楌二前輩伸手,觸碰我的臉頰。
「咦?」我哭了?我哭了嗎?
「別碰他!」
「瀧一不是物品,他有權利跟誰在一起,就算要我不碰他,也是他本人不願意。」
「你!……瀧一,剛剛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我不會再兇你了。」
「……」
「我們回去吧!。」楌二前輩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往後拉了一步。
「……嗯!」我沒抬頭看悠介,只是低頭回覆楌二前輩的話。
「瀧一……」
「前輩,我餓了。」
「好,等等買些吃的給優子前輩們嚐嚐。」
「嗯!」我扭頭往熱鬧的商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