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羽墨長吐一口氣。經過一番折騰後,他總算保住了身子。
「霜雪的姐姐是女的。」
不過,這位女子好像沒有要放過羽墨的意思。
「這件事情就先擱置吧!肅凜,幫他鬆綁。」
夜香擺了擺手,對著羽墨身後的肅凜道。
肅凜俐落地解開羽墨身上的繩子後,遞給羽墨一瓶礦泉水。
「謝謝。」
羽墨道謝後,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約180公分如同山一般高大的身材,穿著全套黑色西裝與純白色的手套,彷彿是影視中或高級餐廳中才會出現的管家或服務生。眉目清秀的面孔,不知讓多少的女生為之傾心。
不過,他的身高和長相,總會讓人不自覺地想起在音女儀隊的某個人。
「秋雪是霜雪的假名。所以,你和霜雪到底有什麼關係?」
夜香喝了一口茶後,看向羽墨。
「我也不知道。」
羽墨頓了頓,打開礦泉水瓶:
「不知為何,我經常作感覺非常真實的夢。在夢裡,我帶著一個小女孩,從一個冰天雪地的地方一路往南逃亡。那個女孩跟霜雪小姐長得很像,都具有淡藍色的眼睛與銀白色的頭髮……」
「那是姐姐和霜雪從北方實驗室逃離時的過程。」
霜雪突然抬起頭,興致勃勃地說道:
「那時姐姐一路保護霜雪,所有的敵人都不是姐姐的對手。」
「啊對,途中我們好幾次遭遇到敵人的襲擊,有些敵人會施展像是魔法的東西,但最後都被我用一個很像冰的東西打敗……」
「冰魔法。」
一聽到關鍵字,流光便突然站起:
「冰魔法在我們這裡十分罕見,因為若要修煉冰魔法必須要在非常寒冷的地方修練,所以如果要尋找冰屬性魔法師的話,通常要在高山或高緯度的地區才能遇見。因為你的體內有冰魔法的魔力,所以我們才會認為你是從其他地方來的魔法師,進而對你加以防範。」
「原來如此。」
「冰屬性魔法師的特殊能力是能看見普通每個人的靈魂,所以秋雪……不對,霜雪或許是因為在你身上看到她姐姐的靈魂,所以才把你看作她的姐姐。」
「所以,我靈魂的前世是霜雪小姐的姐姐嗎?」
「有可能。」
「不,你不是姐姐。」
霜雪突然打斷兩人的話:
「你身上有姐姐的靈魂,本體卻不是姐姐。」
「什麼意思?」
羽墨問道。
「類似是附身吧?」
流光代霜雪回應:
「秋雪之所以叫你姐姐,是因為她姐姐的靈魂存在你的身上;而且除此之外,由於她的緣故,你也擁有使用冰魔法的能力。」
「嗯……」
羽墨低頭沉吟:
(怪不得我第一眼不是對她的美貌感到驚艷,而是像是自己妹妹般的熟悉感。)
身材窈窕、面容姣好,又有著像在二次元般卻又在三次元顯得突兀的銀髮藍眼美少女,完全戳中了羽墨的愛好;依照以往的經驗,跟其對話時本應會像見到偶像一樣緊張到不行,然而,面對霜雪,不能說沒有將她視為異性,只不過比起那個,現在在羽墨心裡更多的是手足間的親情與重逢的感動。
「所以,姐姐還記得霜雪嗎?」
霜雪看向羽墨,淡藍色的眼瞳微微濕潤,彷彿下一秒淚水便會奪眶而出。
「我……」
突然,羽墨想說些什麼,但話剛到嘴邊,就止住了:
(不對,我不是她姐姐,憑什麼替她姐姐回答。)
羽墨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她姐姐的靈魂棲身地罷了。
無權代表她,無權為她發聲,更無權與她最珍視的妹妹相認。
因為她不是少女心心念念的她。
(抱歉了,我不是她。)
羽墨垂下手,靜靜地將眼光移往他處。
只不過,動者無心,見者有意。他並不知道,他這樣的舉動,會傷透那位少女的心。
「姐姐……」
見羽墨欲言又止、若有所思,甚至刻意避開視線的模樣,霜雪再也忍不住,晶瑩剔透的淚水,從眼角撲簌簌地滑落下來:
「嗚嗚……」
「嗚嗚嗚哇哇哇哇哇哇……」
斷了線的珍珠滾滾落下,房間內,盡是少女的啜泣聲。
「姐姐、姐姐……」
哀戚如斯,在場的眾人,聞者垂首、見者搖頭。
「哇哇哇哇哇嗚嗚嗚嗚嗚嗚哇哇……」
睽違十年,終於重逢,卻是如今這般處境,任誰都會感到傷感。
更何況是自己的最重要的人:
「哇哇哇哇哇哇哇……」
「姐姐忘記霜雪了;姐姐不要霜雪了;姐姐討厭霜雪;姐姐、姐姐……」
隱忍十年的思念終於崩潰,少女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
『你󠄊󠄀󠄃󠄎不󠄊󠄀󠄃󠄎去󠄵󠄀󠄀󠄂勸󠄫󠄴󠄈󠄇勸󠄝󠄆󠄂󠄡她󠄜󠄟󠄁󠄻嗎󠄥󠄼󠄲󠄵?』󠄽󠄩󠄉󠄵󠄴󠄹󠄞󠄳󠄛󠄰󠄜󠄛󠄏󠄸󠄧󠄲󠄞󠄇󠄸󠄁󠄼󠄡󠄓󠄳󠄑󠄄󠄍󠄗󠄍󠄅󠄜󠄦󠄷󠄋󠄰󠄎󠄅󠄱󠄎󠄀󠄕󠄅󠄸󠄶󠄓󠄗󠄷󠄁󠄾󠄼󠄬󠄀󠄚󠄈󠄙󠄲󠄙󠄟󠄏󠄺󠄙󠄉󠄬󠄚󠄾󠄕󠄑󠄛󠄙󠄟󠄆󠄧󠄣󠄰󠄸󠄎󠄀󠄉󠄬󠄌󠄪󠄲󠄆󠄠󠄦󠄉󠄨󠄇󠄚󠄴󠄪󠄒󠄹󠄧󠄙󠄮󠄥󠄰󠄈󠄪󠄑󠄝󠄟󠄆󠄯󠄒󠄔󠄹󠄔󠄍󠄟󠄗󠄯󠄧󠄍󠄌󠄊󠄩󠄏󠄴󠄍󠄀󠄤󠄶󠄷󠄻󠄾󠄄󠄴󠄱󠄞󠄱󠄅󠄾󠄦󠄴󠄋󠄻󠄉󠄍󠄕󠄃󠄺󠄬󠄀󠄨󠄮󠄢󠄔󠄣󠄟󠄬󠄁󠄸󠄇󠄰
眾人的視線看向羽墨,投以如此的眼神。見此,然而,羽墨只是撇過頭,不發一語。
「該死,假裝也好,就不會哄秋雪一下嗎?」
流光口中碎念道。不只惠香和爾婷,夜香、肅凜和霜雪都是她從小一手養大;所以對她而言,他們都是她的孩子,她的寶貝。見秋雪為羽墨傷透了心,他竟是這種態度,此刻的流光,真恨不得上前親手掐住他的脖子。
「……」
相較之下,一旁的惠香冷靜許多。
因為直覺告訴她,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他的氣息在變。)
惠香心道。和何羽墨相處的這段期間,她已經記住了他的身體狀態:呼吸頻率、身體狀態、以及體溫等等,她都已經瞭如指掌:
(是之前遭遇苗先生跟爾婷的氣息。大到超過之前的狀態了……而且,還在變強。)
暗中吟唱咒語,惠香悄悄展開法陣,準備進入迎敵狀態:
(眼睛變藍了嗎?他一出手,就殲滅掉他。)
此時,在眾人的注視下,羽墨低著頭,緩緩靠近仍在哭泣的少女。
「現在才來安撫,是承受不住了嗎?我告訴你,太遲了。就算你哄完她,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流光以旁人聽不到的聲音在口中呢喃(注:惠香有聽到),也暗中展開魔法陣。正當一切準備就緒,兩位女性詠唱完畢;此時,少年的一句話,卻帶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結局:
「不是約定好不要哭嗎?」
「「「!?」」」
未知的嗓音突然自少年口中傳出,引發眾人不小的驚嚇。
「妳不是答應過我,妳會照顧好自己嗎?」
冰冷的女性嗓音自羽墨的聲袋裡發出。尖酸刻薄的的語氣中,竟帶有些姐妹間的寵愛。
「姐姐?」
熟悉的聲音自前方傳出,霜雪抬起頭,看著這位素昧平生的少年。
「真是的,哭成這樣,都哭花了。」
羽墨嘆了口氣右,手摘下眼鏡,左手握著霜雪的手,引導著霜雪,慢慢觸碰到他此刻呈現淡藍色的左瞳:
「姐姐怎麼可能忘記妳呢?」
燈光不知何時昏暗。下一秒,少年的身後,依稀浮現出一位少女的身影:
「姐姐我,可是一直在乎著妳喔……」
雪白的短髮在空中隨風飄逸,身材雖然嬌小,卻像是惠香一樣,給人一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的莊重感。
「姐姐、姐姐……」
霜雪喊道。此時的她臉上依舊留淚水,不過不是因為悲傷的,而是因為喜極而泣。
「十年前在醫院的時候,姐姐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霜雪哭著道。此刻的她彷若在人群中失散,回歸至至親懷中的懵懂小女孩。
◆◇◆◇
「我的名字叫霜降,被創造於東北的活體實驗室中……」
在眾人面前,名叫霜降的女子,透過羽墨的身體,講述那段不為人知的歷史:
「十年前,我跟霜雪從中國東北一路南下,飄洋過海來到這裡。那時霜雪年僅九歲,舟車的勞頓可把她累壞了,加上海島的氣候潮濕,不一會就生病了。那時的我去搶劫,並委造身分去看醫生……」
「妳很們幸運,那時我有在醫院值班。」
流光暗自說道。
「由於霜雪病得很重,不得不住院,於是我便守在醫院中……原以為逃離中共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想不到……」
霜降嘆了口氣,責備自己的粗心不謹慎:
「他們請了殺手來追殺我們。」
「「「!?」」」
「在一個夜晚,我一從廁所出來,便突然遭到攻擊。我當時第一個念頭就是霜雪可能遭遇到了不測,便馬上衝了過去,碰巧看到那個殺手在病床旁邊,正準備要帶走霜雪。」
「麗莎……」
流光默默說出了一個人名。只不過聲音極小,除了惠香之外,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聽到。
「我隨即向她發動攻擊。不料我的魔法才剛發動,她的攻擊就立刻迎來……不是我在誇,依照我在實驗室的能力,除了魔女,我魔法發動的速度是無人能及的。」
沒有誇張的表情、沒有矯揉造作,霜降只是平淡的將既定的事實說了出來。
「所以說,刺殺妳們的人,是魔女嗎?」
夜香一面把玩著手中不知何時拿出的酒杯,一面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推測是,而且依照我跟她戰鬥的過程,她極有可能是個風之魔女。」
「原來如此。」
夜香笑道。不知為何,惠香一聽到『風之魔女』四個字,便身子顫抖了一下。
「那是我遭遇過最強的對手:那時我幾乎是被壓著打;就當我再一次被打飛,躺在隔壁常奄奄一息的時候,好在這時有人突然開門,讓她不得不先行離開,才保護住了霜雪。」
霜降(羽墨)看向霜雪,放心的乎了一口氣。
「姐姐……」
「霜雪,保護妳是我的職責,無須多言。」
霜降(羽墨)撇過頭,不敢羽霜雪對視。
「最後我因為傷勢過重,已經無法醫治;在確認霜雪平安無事後,便撒手人寰了……本應是如此。」
霜降(羽墨)低下頭,看著這具身體:
「大家都知道分靈體吧。在當時,我的血流進隔壁病床的人的眼中,部分靈魂因此被保存了下來……而那位病人,正是何羽墨。」
◆◇◆◇
「好了,我該走了。」
霜降說道。夢到黎明便是盡頭,輝夜姬總要回去月亮,更何況,人鬼殊途。
「姐姐,不要,霜雪求求你,姐姐不要離開霜雪身邊……」
少女苦苦哀求,此刻的她恨不得衝過去抱住少女的倩影。即是知道那只是幻象,那怕一秒也好,她也要再度投入在她最愛的姐姐的懷中。
然而,半透明的少女,只是朝她微微一笑,一個轉身後,便在了眾人的眼前幻化成無數的光芒,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姐姐、姐姐!」
「秋雪,妳姐姐,並沒有離開妳,只是她的冰魔法已經耗盡,要回到羽墨的身體裡休息了。」
流光抱住霜雪,溫柔的安撫道。
「不愧是流光阿姨,如此的博學多聞。」
此時,夜香打斷了短暫的安寧,像個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亟欲挑起爭端。
「當家,請別再叫我阿姨了。」
「但阿姨妳的年齡……」
「住口。」
流光低下頭,默默握緊拳頭。
「我看流光小姐應該只有二十七八歲,還很年輕啊……」
眼見衝突一觸即發,羽墨好心的想平息流光的怒火。
「是啊,她現在二十七八歲啊……」
「夜香!」
結果好像是在火上澆油了。
「流光姐姐,您是不是該回醫護站了?」
「哼……當家,我先告辭了。」
好在,有惠香的幫助,才暫時化解了兩人間的衝突。
看著流光生氣的離開,夜香笑吟吟的對羽墨道:
「羽墨同學,你想知道流光的年紀嗎?」
「不是二十七八歲嗎?」
「是啊」
夜香淘氣的道:
「是二百七十八歲喔!」
「咦!?」
「夜香!!!」
話音剛落,門外立刻傳來女子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