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放了一次牆頭耽誤些許時間,おそ松終於來到チョロ松的家。
看了眼隔壁斜坡上的古老大洋房,又看了眼面前一座隨處可見的日式木造平房,おそ松心裡哎呀一聲:原來他們住那麼近,就隔一個斜坡。
摁門鈴沒人應,拍門也沒有動靜,チョロ松喊了幾聲「奶奶」就作罷,轉過頭看向おそ松,明亮的雙眸裡總有股心虛。
おそ松總算反應過來:又被這小東西耍了。
捏住他麵團一樣香軟的小臉蛋,おそ松兇巴巴地問:「你有什麼暪著我?」
チョロ松這才不好意思地說:「其實奶奶在醫院做健康檢查,還沒回來。」
おそ松眉頭抽搐:「那你……」
チョロ松更不好意思:「我想找貓貓,偷跑出來的,但我有跟奶奶說喔。」
這小鬼!不問不會說!還有這是哪門子的偷跑出來?!
おそ松真不想管了,洩氣問:「你爸媽呢?」
おそ松了然:怪不得啊,一提起貓媽媽就繃緊神經,好像在說他媽媽似的。
他喔了一聲,把話留在心裡,也不多問。
雨還在下,兩人都濕漉漉的,おそ松本人沒什麼關係,但總不能丟下一個六歲小孩在大雨天等不知道何時回來的奶奶吧?
おそ松說:「我家就在隔壁,要不要進屋裡等?」
「啊?還要跟你待一起嗎?」チョロ松一臉為難,擺出一副三分懂事七分為難的嘴臉,「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跟おそ松你說。」
おそ松覺得沒必要生氣了,勞神又勞力。
「說吧,我不掛你到牆頭。」
チョロ松:「其實你身上真的好臭,我一路都在憋氣,再憋下去我真的要找警察叔叔了。」
被掛到屋前柿樹上的チョロ松還是一臉平靜的懂事:「叔叔你也太容易生氣了吧,我剛剛是怕會傷到你的自尊心才沒有說的,可是你真好臭,臭到受不了。」
おそ松的表情也超然平靜,把小青蛙摘下來,夾在腋下風風火火衝回斜坡上的大洋房,巔得小青蛙呱呱亂叫。
おそ松氣壞地說:「我現在就拿你下湯去!做青蛙湯!」
撞開庭園大門,踢開玄關正門,おそ松挾著小青蛙直接走到浴室扔進浴缸,嘩地扭開花灑,一邊扒掉チョロ松身上的髒衣服,把聒噪小青蛙塞到熱水下洗個舒服,理所當然地自己也洗個痛快。
衣服剛脫下,チョロ松抱著自己白胖的小身板,哭個淒厲:「啊,變態!おそ松是笨蛋是變態!你臭死啦!」
おそ松一頭黑線,又嗅了一下自己:他哪來的臭味,而且現在不正在洗嗎?
不過有一說一,因為一時氣上心頭就把第一次見面的小孩拎回家裡一起洗澡,確實挺變態的。
可是淋了大半天的雨,他冷啊。おそ松這麼個成年人都冷得發虛了,還好說一個六歲的小孩子?人家大發慈悲幫你洗澡就該心存感激,還嚷嚷裝哭個什麼?
把チョロ松摁在地上搓泡沫,小青蛙還在肆無忌憚地大哭大鬧,浴室除了嘩然的水聲外還有明亮的哭泣回音。おそ松給吵得頭大,捏一下チョロ松鼻子向他求饒。
「誰教你裝哭的,腦袋都被你喊麻了,裝成這樣你不累嗎?」
聞言,チョロ松停下哭喊,如果不是小臉蛋上還掛著淚串,那一臉平常還真看不出他哭過。
チョロ松有那個臉問:「沒用嗎?」
おそ松抹著臉回:「沒用的。」
「我那麼可愛,真的沒用嗎?」
「你那麼可愛,真的該拿去放湯了。」
瞥一眼往浴缸裡放熱水的男人,チョロ松惱羞成怒地嚶嚶兩聲,剛裝哭太厲害,還真哭抽了自己,他打著哭嗝摁兩下沐浴液,給自己身上搓泡泡,嘀嘀咕咕個什麼。
「叔叔變態,おそ松大變態,第一天見面就逼我脫光光一起洗澡……」
雖然沒說錯但別說得那麼惹人誤會好嗎?而且你也洗得挺高興啊……
看著チョロ松用大量泡泡在地上堆出只有他看得懂的小青蛙,おそ松有充足理由感到心累:當爸媽真不容易,現在的小孩都是人精啊。
好好處理一下チョロ松膝蓋上的傷口,再幫他裡裡外外洗香香,最後叫他閉上眼睛,從頭頂澆下來一大盆暖水,沖走身上的泡泡,再一起泡個熱水澡。
一大一小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洗乾淨後,おそ松在チョロ松的嫌棄下千辛萬苦找來唯一乾淨的浴巾,胡亂抹掉チョロ松身上的水,把他裹成一條又小又胖的菜蟲。
兩人靠近時チョロ松湊上去,小狗一樣聞著おそ松的頸邊,然後捏住鼻子依然無止盡的嫌棄。
「還是臭的。」
おそ松不說話,直接把菜蟲型小青蛙摁回水裡泡,小青蛙氣得呱呱叫,往卑鄙的大人身上踢水,毫無疑問又一起濕成水人。
折騰幾回,兩人氣喘吁吁,おそ松又把小東西夾在腋下,終於走出浴室。
小青蛙的衣服已經不能穿,早塞進洗衣機裡轉圈圈。おそ松只能拿自己的衣服給チョロ松穿,成年人的衣服穿在剛上小學的小男孩身上,長落落的像套了個麻布袋,連短褲也省了。
チョロ松把老是往下掉的衣領拉上來,自然又是一通嫌棄。
穿󠄊󠄀󠄃󠄎戴󠄊󠄀󠄃󠄎好󠄵󠄀󠄀󠄂後󠄫󠄏󠄀󠄛,おそ松󠄵󠄃󠄨󠄀拍󠄝󠄇󠄮󠄿了󠄔󠄅󠄱󠄀拍󠄱󠄰󠄉󠄱チョロ松󠄠󠄎󠄒󠄎的󠄉󠄾󠄅󠄠小󠄜󠄛󠄔屁󠄀󠄗󠄔股󠄌󠄄󠄁把󠄁󠄨󠄖人󠄖󠄢󠄓趕󠄭󠄾󠄧回󠄨󠄷󠄌客󠄿󠄣󠄚廳󠄡󠄵󠄌去󠄋󠄋󠄳,留󠄱󠄗󠄔下󠄈󠄀󠄬自󠄻󠄌󠄣己󠄳󠄶󠄉在󠄡󠄺󠄳浴󠄼󠄊󠄜室󠄇󠄡󠄊裡󠄭󠄈󠄅善󠄳󠄊󠄕後󠄈󠄳󠄟,隨󠄘󠄿󠄔即󠄽󠄈󠄮一󠄷󠄻󠄬時󠄥󠄀󠄜愣󠄹󠄷󠄶神󠄬󠄋󠄍:明󠄊󠄋󠄍明󠄸󠄅󠄘才󠄐󠄓󠄅認󠄹󠄐󠄚識󠄣󠄜󠄱第󠄟󠄺󠄂一󠄯󠄌󠄖天󠄜󠄰󠄡,怎󠄄󠄚󠄰麼󠄜󠄓󠄗搞󠄿󠄊󠄟得󠄪󠄻󠄐是󠄼󠄉󠄷他󠄯󠄌󠄲養󠄨󠄥󠄴大󠄠󠄬󠄬這󠄩󠄊󠄻小󠄛󠄞󠄠東󠄐󠄲󠄤西󠄖󠄔󠄋似󠄴󠄑󠄉的󠄐󠄒󠄰?
到了客廳,チョロ松吃光おそ松的點心,搶過他冰箱裡的彈珠汽水,還去翻おそ松的書櫃,質疑他買下海量的藝術書只是裝裝樣子。最後玩累了直接躺在古董歐式沙發上呼呼大睡,任由搖頭的電風扇掀起他的衣襬,吹在小鳥坦蕩蕩的下半身上。
現在的小鬼已經這麼不要臉嗎……
自認臉皮厚得能媲美富士山海拔的おそ松在此甘敗下風,拿了張涼被給他蓋住肚子,免得著涼和有礙風化。
再後來,雨停了,屋外住宅小路上傳來七零八落的叫喊,附近的幾家鄰居幫忙出來找小孩,喊的是チョロ松的名字。
おそ松一個激靈:他對照顧小孩沒什麼經驗,今天這麼一出已經是超常發揮,可他把小孩領回家後,完全沒想過要通知他的家人。
糟糕,不會被當成人販子怪叔叔吧?
乾衣機裡的衣服已經烘乾好,おそ松掀醒チョロ松,也不管小東西睡醒沒有,手忙腳亂幫他換好衣服後,又是把還在睡迷糊的小青蛙夾在腋下,趕緊送他回家。
松野奶奶——おそ松和チョロ松竟然是同一個姓氏,這種緣份直接結婚算了,連改姓氏也省掉。老奶奶看著自家小青蛙在沒見過的鄰居家容光煥發、吃好喝好還睡好,當下又是感謝又是抱歉,完全沒想過おそ松可能是個變態壞人,會泯滅人性傷害她家小孫子。
這老奶奶純樸的,連おそ松也不忍直視。
チョロ松扯著おそ松的臉,咯咯笑說:「擔心什麼,おそ松是笨蛋,才不會傷害我!」
小東西,要不是你奶奶在,我早就掛你牆頭了。
🍎 🍏 🍎
後來おそ松才知道,チョロ松跟奶奶搬來這座小城鎮已經一個多月。
這段時間おそ松一直閉門作畫,日夜顛倒,根本沒有跟鄰居碰面的機會,自然不知道搬來了一隻小青蛙。如果不是去參加同學會,被迫白天行動,可能一輩子也認識不了這隻嘴巴特壞又心高氣傲的小青蛙。
斜坡附近沒有幾戶人家有小孩子,チョロ松沒有玩伴,只好每天去敲おそ松家的大門,還特別狡猾地拿松野奶奶冰好的西瓜、煮好的小菜堵住おそ松埋怨的嘴巴,自此隨心所欲地串門,直把おそ松家當成第二個家。
大洋房裡只住了おそ松一個人,鄰居早就對這個頹廢度日還沒被窮死的傢伙見怪不怪。
而木造平房裡也只住了奶奶和チョロ松。
聽見鄰居說,チョロ松一家原本是東京人,爸爸媽媽是少有的BO配,兩人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チョロ松爸爸曾經斬釘截鐵地說會給摯愛不輸Alpha的美滿生活,チョロ松媽媽曾經信誓旦旦地說哪個Alpha都不要只認定這個男人。
任憑國家機關再強硬,還是得尊重Omega的意見,所以即使遺憾,催婚部門也沒有對チョロ松的媽媽進行強制婚配。
兩人如願地結婚生子,沒多久就有了チョロ松這隻可愛的小青蛙。
他們就此展開幸福的生活。
本該如此。
在チョロ松三歲時,媽媽偶遇他的命運之番,一個方方面面也如同教科書般優秀的Alpha。從那一刻起,她眼裡再容不下那個為她戴上結婚戒指的男人,瘋魔似地哭泣著,哀號著,求爸爸放棄她。
爸爸有多喜歡她,就有多不希望看著媽媽活成瘋子。他們摘下戒指,媽媽跟那個Alpha走了。
原來只消一眼,曾經彼此共度的二十多年時光便是形同笑話,曾經說要相守一生的誓言就能化作塵埃。
妻子走後,男人鬱鬱寡歡,原本還能為了小兒子硬撐著,可是三年後再也熬不下去,在某天突然音訊全無。
松野家只剩下奶奶,是她把チョロ松接回身邊,離開東京,搬到這小小城鎮的一角。
跟午間劇場一樣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