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
地面因為強烈的震動左右搖晃,粉塵四處瀰漫。面對那道彷彿連空間都能撕裂開來的氣壓,我想都沒想就用雙臂護住霧羽。
幾分鐘前──我們聽見警報聲,於是霧羽攙扶著我走出來查看。
快到中庭時,一股強大氣流毫無預警地襲來,砂石橫飛,導致眼前看不見任何東西。
要不是我及時拉著霧羽躲進建築物的縫隙,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咳咳!妳沒事吧?」我一邊咳嗽一邊揮去煙塵。
「我沒大礙⋯⋯不對,需要擔心的是新谷先生吧?身體撐得住嗎?萬一傷口又裂開⋯⋯我們回保健室等警察來。」
霧羽用小拇指勾住我的衣袖準備折返,我卻待在原地不為所動。
「抱歉,我承諾過了。」
「什麼?」
「我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想救人根本是不知天高地厚⋯⋯但我必須保護那些孩子,無論身份是不是導師,發生這種事不能置之不理。」
我講了或許會被認為在耍任性的話。
「唉⋯⋯當初應該直接把人綁在床上的。」霧羽表情懊悔地說著有點可怕的發言。
隨後她抬起頭來,修長的食指滑過我臉頰上的繃帶。
「答應我,一旦情況不妙就要立即回頭,這次不能找藉口拒絕。」
「我向妳保證。」
我露出微笑,伸手輕撫霧羽的肩膀。
過去她曾表示不喜歡被當成小孩子看待,現在似乎不介意。
重新振作起來後,我們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雜亂不堪的校園,總算抵達意外現場。
「天啊──」
我忍不住發出驚呼聲。
中庭看起來被毀掉一大半,鋼筋水泥柱和木材宛如颱風掃過,柱子更是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崩塌。
「這⋯⋯應該不是天災吧?」霧羽跟在一旁小聲詢問。
我注意到地面上有一條深溝,像是直接被人用特大號鏟子挖起來,痕跡一路延伸到中庭盡頭。
目睹這違反常理的現象,不禁讓我回想起六年前的遭遇。
──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地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反胃的腥味。錯不了,那是「魔獸」特有的味道。
「難不成⋯⋯!?」
我迅速環顧四周。
為了查明真相,同時也為了消除腦海中的可怕猜測,我忽略雙腿的疼痛在瓦礫堆之間穿梭,內心祈禱別發現最壞的結果。
──拜託了,不要讓他們出事啊。
直到我看見某個熟悉的身影。
目光恰好和那位背靠著牆的褐髮少年對上。
「那個人類小妞是誰?」渾身是傷的他開口問。
「咿⋯⋯!」
被狠狠一瞪,霧羽嚇到躲進我身後,這實在不能怪她。
「發生了什麼事?」
「別大驚小怪的,只是有幾個鼠輩溜進來而已。」丸介聳聳肩一邊如此回應,語氣卻沒有往常那麼自信,「你也睡太沉了,外面打得這麼激烈都吵不醒?」
聽見丸介的回答,我心中冒出更多疑惑。
「他們從哪裡闖進來的?要是附近還有殘黨怎麼辦?你有看見其他人嗎?果然還是盡快通知⋯⋯」
「煩死了!不要一直碎碎念!」
「可是⋯⋯」
「你再廢話一句,本大爺就把這顆石頭塞進──好痛!」
威脅FLAG立到一半,丸介突然慘叫起來。
這時從陰影處走出一名女性,直接將貼布蓋到丸介的傷口上。
她留著一頭絲綢般滑順的白色長髮,身上穿著藏青色外套和西裝褲,容貌有北歐人的輪廓特徵,散發出一股超塵脫俗的氣勢,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請不要亂動,你體內的某些東西嚴重耗損,必須盡早處理。」
──記憶湧了上來。
眼前這位舉止端莊的女子,正是一個月前在咖啡廳外看過的劍士。
「拜託下手輕點,這種小傷直接用治癒魔法不就好了?」丸介疑惑地問。
聞言,白髮女子羞愧地低下頭。
「在下,其實不太擅長治癒魔法。」
「啥?妳可是大名鼎鼎的劍姬耶!那種小兒科程度的東西怎麼可能不會?」
「在下過去學習不少技能,也接受過各領域的大師指教。但不知為何,凡是跟魔法扯上關係⋯⋯」
「明明揮一下劍就能秒殺任何敵人,結果卻是個魔法白癡嗎?」
一邊替丸介裹上繃帶,白髮女子一臉尷尬地點頭。
按照丸介剛剛的稱呼,應該要叫她「劍姬」才對,真是有奇幻風格的名號。
我轉頭望向殘破不堪的校園,感嘆地問道:「這些⋯⋯都是妳一個人做的?」
劍姬垂首看向腰際配戴的長劍,躊躇了幾秒,再度揚起視線。
「來到這個世界,力道變得越來越難拿捏,時常做過頭被上司責備。請原諒在下的魯莽。」看見那損害極其嚴重的景象,那對湛藍色的眼眸蒙上一股陰沉。
顧慮到附近居民及學生的安危,她已經盡可能地收斂,結果因為急著想保護學生,促成了這樣的結局。
我在新聞上看過一些關於她的事蹟。如果讓她在這裡釋放100%的實力,甚至只要一半,都有可能把整個區域從地圖上抹除。
具備如此超乎常人的天賦,不盡快掌握可不行。
「沒人在怪妳啦,畢竟妳救了我的學生,遇上這種事本來就很難保持冷靜。像我這樣的普通人最多也就是震驚⋯⋯」
「在下果然很恐怖嗎?」
「咦?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番話不僅沒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讓劍姬臉色更難看。
「你在對女孩子胡說些什麼啊?新谷先生這個大笨蛋!」霧羽突然語調上揚,兩手插腰。感覺她的怒火是發自內心的,難道我也對她做過類似的事?
「本大爺只尊敬強者,像你這種軟腳蝦,哪來的膽量敢對劍姬不敬?」
「聽我解釋⋯⋯」
同時遭到兩人責備,我連忙彎腰鞠躬向一臉憂鬱的恩人道歉。
就在這時。
「老師!渡冴同學!幸好你們都平安無事!」
背後傳來按耐不住喜悅的叫喊。
我和霧羽不約而同地轉頭,看見一群學生朝這裡奔跑過來。他們正是璃奈、碧、岩明以及川繪里,每個人看起來都狼狽不堪。
「唔喔──!?」
首先緊緊抱住自己的是璃奈,從她沾滿塵土的頭髮和髒兮兮的衣服可以看出,她的遭遇有多麼不輕鬆。
「老師!老師!」
璃奈從原先忐忑不安的情緒解脫,使勁地在我胸前磨蹭腦袋,然後抬起面容,像在確認自己抱著的對象不是幻覺。
「是我沒錯⋯⋯已經不要緊了⋯⋯」
我一邊安慰顫抖的她一邊輕撫後腦杓,眼角逐漸濕潤了起來。
「我還活得好好的,九尋同學。不過,能請妳稍微抱小力一點嗎?肋骨有點痛⋯⋯」
「嗚嗚⋯⋯大家沒有離開我的身邊,真的太好了。」
充斥著濃厚期望的哭腔,璃奈再也壓抑不住淚水。
那瞬間,她不在乎學校破壞的程度,或是不久前的戰鬥有多麼驚險,單純因為眾人的平安感到慶幸。
同󠄊󠄀󠄃󠄎時󠄊󠄀󠄃󠄎,我󠄵󠄀󠄀󠄂也󠄫󠄺󠄈󠄝因󠄙󠄆󠄞󠄻為󠄠󠄎󠄑󠄓這󠄪󠄕󠄕󠄧幾󠄷󠄒󠄔󠄣天󠄢󠄈󠄃󠄕無󠄌󠄬󠄲󠄇法󠄓󠄀󠄚󠄭待󠄊󠄷󠄘󠄧在󠄺󠄰󠄭󠄔他󠄰󠄀󠄄󠄘們󠄁󠄒󠄭󠄇身󠄛󠄝󠄧󠄜旁󠄺󠄼󠄌󠄷而󠄾󠄋󠄃󠄚深󠄦󠄈󠄸󠄖感󠄯󠄝󠄣󠄌愧󠄈󠄍󠄈󠄬疚󠄦󠄺󠄽󠄮。󠄐󠄫󠄛󠄍󠄩󠄘󠄊󠄱󠄆󠄉󠄲󠄭󠄋󠄩󠄘󠄚󠄩󠄬󠄱󠄌󠄁󠄼󠄨󠄾󠄥󠄞󠄵󠄝󠄠󠄍󠄌󠄂󠄲󠄅󠄂󠄂󠄆󠄀󠄅󠄱󠄧󠄀󠄕󠄐󠄮󠄤󠄼󠄮󠄙󠄉󠄨󠄷󠄢󠄨󠄽󠄡󠄓󠄮󠄅󠄎󠄕󠄼󠄄󠄈󠄣󠄥󠄦󠄆󠄲󠄋󠄕󠄺󠄫󠄛󠄖󠄾󠄊󠄨󠄐󠄊󠄐󠄺󠄷󠄑󠄌󠄏󠄾󠄻󠄓󠄵󠄙󠄕󠄻󠄎󠄩󠄴
「在你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卻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真的很抱歉。」
「我們怎麼可能去怪一個傷患?」岩明難得擺出成熟的態度。
「老師,我們臨時想出來的拖延作戰很成功哦!讓那傢伙嘗到不少苦頭。」碧難掩語氣中的亢奮,「雖然打倒敵人都是劍姬小姐的功勞啦。」
「這樣啊⋯⋯」
我溫柔地撫摸那頭黃褐色的秀髮,璃奈仍顯得有些過意不去。
「最近新谷先生的異性緣似乎特別好呢,身邊全是可愛的女學生。」霧羽意有所指地說。
「跟我比較要好的人只有九尋同學而已。」
「真的?」
「千真萬確。」
這是謊話,明明答應過不再欺騙她了,我真是罪孽深重。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對象──
就是妳啊,木野宮小姐。
這時結束完包紮的劍姬緩緩起身。
「那麼,善後工作交給在下。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傷者靜養。」
她的目光飄向坐在地上的丸介。
「這位少年之後可能會需要⋯⋯額外的關照。」
話音剛落,丸介還沒來得及反駁,白髮女子從原地一躍而起,眨眼間消失在眾人面前。
她到底是用跳的還是用飛的啊?肉體強度好可怕。
相比劍姬的冷靜與矜持,此刻的我反而感到迷惘,對下一步毫無頭緒。
「即使校方不打算提告,多半也會被趕出校園吧。」
聞言,璃奈主動握住我的手。
「對不起,小碧和我已經盡力了,但副校長好像很堅持,特別是尤朵拉大人⋯⋯」
面對露出失落神情的璃奈,我不禁陷入沉默。
想說服每個成員會是極度困難的挑戰,甚至可以說毫無勝算。
關於這點自己早就預料到了。
「我、我不希望老師就這樣離開,明明錯不在你身上⋯⋯」
「不是這樣的。」
「誒?」聽見我的回應,璃奈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說:「可是,老師才是受害者──」
「我同時也是加害者。」我打斷璃奈的話,「炎哲同學、雙胞胎,全都是因為我的疏忽才受傷。我不能昧著良心,假裝這一切都跟自己無關。」
尤其是霧羽,之後得找時間坦白她母親的事。
自己做出的決定,後果就要由自己承擔。無論艾利森最終做出怎樣的判決、還是璃奈渴望挽留自己的心情,我都必須好好回應。
因此。
「我哪裡都不會去的。」
「誒?」
要趁現在,把想說的話說出口。
「別忘了,我唯一的優點就是固執到不行。就算不能用老師的身分繼續待在這間學校,我也會尋找別的方法。」
望著雙肩微微顫抖的璃奈,我展現出應有的覺悟。
「外界對亞人的接受程度,我沒辦法憑一己之力改變,至少我希望能和大家成為朋友。」
為了不再讓眼前的孩子承受更多苦難,我決定在這裡豁出一切。
毫無保留地,將沉寂已久的熱情重新點燃。
「你們願意再相信我一次嗎?」
這句話,同時也是對過去的自己訣別。
作為這份心情的見證者,璃奈無法將視線從憧憬的對象身上移開,嘴邊揚起笑容。
某種東西在她體內蠢蠢欲動著,逐漸擴散出去,影響在場其他人。
「⋯⋯這種台詞果然還是超肉麻啊。」
岩明一邊搔著臉頰一邊說。
「明明被我們捉弄卻還是願意做到這種程度,那個,該怎麼說才好⋯⋯謝謝你。」
「那是我要說的話耶!岡島同學好狡猾!」
被搶走台詞的碧似乎十分不滿。
「大家⋯⋯」
璃奈舉起袖子抹去淚水,她的視線中倒映著身邊的朋友。
那瞬間,長久失去的一塊拚圖總算歸位了,過去的懊悔也隨著淚水消散開來。
現在,輪到她挺身而出。
「總有一天要去看櫻花。」
就算不能永遠待在一起,也要盡情享受每一天,創造出屬於他們的回憶。
「在那個諾言實現之前,不會讓你走喔,老師。」
俯視著懷裡的璃奈,我能感受到她傳遞出來的情感。
我笑著點頭。
就在這時,原本一直保持沈默的川繪里突然開口:
「你的這種地方,我實在是搞不懂。」
「咦?」
「而且角色定位變得越來越奇怪了,本來不是熱血教師嗎?」
不,從來沒有人那樣講過吧。
「因為你的多管閒事才讓大家度過這場難關,可是,你卻打算把責任全都攬在身上⋯⋯就像我認識的某個笨蛋一樣。」
黑髮少女雙手抱胸,發出的嘆息輕到周圍的人都無法察覺,似乎有一絲自嘲意味。
「總之,這個班級目前需要一位老師。」
她向前踏出一步。
「再說,我知道你家地址在哪。」
「⋯⋯」
拜託別用那麼純真的笑容說出這種話,我會失眠的。
似乎還不習慣這樣的場合,我看得出川繪里有些難為情。她拋給我一個「這不代表我就此信任你」的眼神,隨即轉移視線。有點難定義是不是傲嬌,畢竟她剛才隱晦地發出了威脅。
我和她的關係依舊非常微妙,但這副模樣倒是第一次見。
「笨狼,你沒有話要說嗎?」
「別命令本大爺!要不是現在狀態不佳⋯⋯如果你敢逃跑,本大爺會追到天涯海角,聽懂沒?」
面對丸介的強勢發言,霧羽有些震驚,我倒是沒感受到以往的恐懼,而是一種踏實感。
「態度還是一樣讓人無言,這就叫本性難改吧。」
「別總是擺出一副自大傲慢的樣子,看了就火大!」
「抱歉⋯⋯是我沒考慮到手下敗將的心情。」
她道歉了。
而且還是這種明顯在找碴的理由。
「真不坦率呢。」眾人異口同聲地說。
聽著周圍傳來的笑聲,丸介雖然不爽到了極點卻無力反抗。
清晨時分,太陽緩緩升起,拂曉的光芒灑落於中庭廣場,地面上的積水反射著五彩繽紛的色澤。
最後璃奈仰望著我,開口說道:
「今後,也要一起努力喔。」
這是她的真心話。
我的嘴角泛起微笑,用手抓了抓瀏海。
「我以前沒帶過學生,各方面來看都是一個不及格的老師⋯⋯但你們是我的班級,所以⋯⋯直到畢業前待在你們身旁的人,必須是我。」
無論明天或後天,它們都被視為尚未發生的未來,也正因為它們尚未發生,才蘊含著無窮的可能性。
為了縮短與理想之間的距離,我已經選擇自己想走的道路。
遇見性格迥異的亞人學生。
發現朋友從未露出的一面。
明天的我,又會以怎樣的心情去面對新挑戰?
❖
「新谷先生⋯⋯」
輕聲呼喚著那個名字。
目光注視著不知不覺成為她心目中的英雄、無比耀眼的身姿。
對霧羽而言,發生在保健室的爭執難以忘懷,卻又同時使她堅信,對方會不斷克服困難直到實現理想。
「接下來的事,就拜託你了。」
期待他找出屬於自己的力量,也不允許以他人性命作為代價來取勝。
或許最終還是會被開除,但為了守護珍惜的事物付出這麼多心血,他絕不會讓那些笑容染上一絲陰霾。
──霧羽相信著那個笨蛋,相信著那個溫柔到無可救藥的男人。
❖
天亮了,隨著醫護人員和警方進入校園,受傷的學生被吩咐先回宿舍接受治療。
儘管璃奈看起來百般不情願,還是得暫時分開。
「⋯⋯老師。」
「怎麼了?」
「明天見。」
簡短的一句話,蘊含了無數情感。
「嗯,明天見,九尋同學。」我語氣堅定地說。
璃奈忍住情緒,揮手與我道別。
來到校門口,神情嚴肅的誠三早已等候多時,身後跟著一批西裝打領帶的政府人員,他們似乎拿著某種儀器在測量著什麼。
「等等有空嗎?」他不苟言笑地問。用膝蓋想也知道要做什麼──討論這次事情的後續處置。
「我被炒魷魚了?」
「很遺憾,這由不得我決定。」
誠三這句話讓我心生疑惑。既然握有最多話語權的不是他,背後的大人物是誰?
──轟隆隆!
此時馬路上突然傳來引擎聲,眾人紛紛回頭,只見一名穿著皮夾克的女性騎乘重機趕到現場,脫下安全帽後露出熟悉的面容,是艾利森。
顯然她不久前才接到消息,連妝都來不及化,頭髮亂糟糟的。
「孩子們呢?」
一見面她立刻詢問學生的下落。
「大家都安然無恙,川塚小姐正在照顧他們。」
「感謝諸神⋯⋯不對,新谷君,幸好有你在。」
艾利森拍了拍我的肩膀。
「快放開人家!」不遠處似乎傳來某個小鬼抗議的聲音。
「請別在這裡鬧事,尤朵拉大人,會妨礙到收拾工作⋯⋯」
「竟敢把學校變成這副德行,我要好好教訓那個布納──!!」
幸虧克萊希爾把那傢伙拖走,否則我大概無法活著離開。
「恕我直言,學生們是靠自己的努力獲救的,除此之外還有劍姬的功勞,不是我。」
「咦⋯⋯?」艾利森驚訝地眨了眨眼。
「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好啦,別說了,讓你們休養才是重點。」
不顧政府人員的臭臉,艾利森建議我先回家休息,以免聊到一半昏倒。此舉無疑拯救了我免於被帶去辦公室審訊。
艾利森轉身望向誠三,瞇起細長的眼眸。
「您應該沒意見吧?津野田先生。」
「我尊重副校長的決定。」誠三點頭後看著我說,「別擔心,我們很快會再連絡的。」
「你知道在哪裡找到我。」
手裡晃了晃當初對方給的名片,稍微被河水泡爛了,但仍可看見字跡。
「下次換我請客。」
聞言,誠三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下一秒又恢復平時的拘謹。
「請多保重。」
向眾人鞠躬致意後,我和霧羽騎著班諾回到公寓,過程意外地平穩,這隻大塊頭居然沒用尾巴刺人。
不僅如此,霧羽還為我煮了一頓豐盛的早餐,不愧是將來要繼承麵包店的女兒。
至於後續發生了什麼,這裡就省略不談當作賣關子吧。
我透過窗戶看向外頭的京都市。
相信在校園裡的他們,如今也與自己眺望著同樣的景色。
今後肯定會遇到更多不可思議的事物,會有邂逅、衝突、甚至是離別。
但這些都不要緊。
在經歷這個充滿喧囂的夜晚──我和他們的故事產生了交集。
就算終有一天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社會,我依然相信著那群孩子的未來,相信著他們會有邁向自由的那天。
──亞人的「現代物語」,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