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禮拜,放學後,我一次也沒有去總圖念書。
周稚河有沒有去,我不知道。我沒有傳訊息告訴他不去。我想到我們單獨相處,大概他就要問我紙條的事,簡直無所適從。我一點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有些害怕,他為什麼會那麼問?
難道他聽懂了,他知道我不喜歡女生?他又告訴我關於他的祕密,他到底什麼意思?
在學校時,我自己覺得並沒有故意避開周稚河,本來我們在學校就很少有聊天的機會,除非體育課,或下課偶然在走廊單獨碰見。但是,我看到他好像要走過來,便慌張起來,連忙加進別人的談話。回頭再看,他根本經過了,似乎一切都是我的多心。
也有幾堂必須到科教大樓上課,以前曹凌雋和趙瑋博幾人動作快,先走了,我並不在意,現在我比他們更快收拾好,不論上下課,都是我等著他們。
王俊為道:「吳梓文你幹嘛?」
我道:「我哪有幹嘛。」
曹凌雋道:「你要去福利社嗎?不然東西收這麼快。」
趙瑋博回頭看了我一眼:「真的要去嗎?」
我沒有好氣:「不去。」幾個人從旁邊走了過去,我隱隱瞥見了周稚河,馬上快了幾步,又改口:「我要去福利社。」
趙瑋博道:「不是不去?」
我道:「又想去了。」
王俊為搖頭,曹凌雋翻了一記白眼。
到了禮拜五,又是音樂課。這次我和另一人是值日生,下課後曹凌雋他們先走了,我擦著黑板,另一個人偷懶,不知道跑去哪裡了。其他人三三兩兩出去了,隱隱聽見一些聲音,我轉頭,瞧見黃幼萱正在關窗,接著就沒有班級要來上課,通常最後一個上課的班級值日生要把窗戶關上。她是音樂小老師,也有責任收拾。王雪桂和兩個女同學在門口那裡叫她。她關完了,轉過身,便和我對上了視線。我頓了一下,掉了回去。
這一個禮拜,我和黃幼萱也不曾再有機會單獨說話。一群人在聊天,她也在其中,我突然走開的話,大家一定奇怪,也還是待著。有意無意的,視線從不會對到了。說話時,曹凌雋或王俊為走開,我便也找理由回到位子上。黃幼萱似乎沒有把我們的談話告訴其他跟她要好的女生,我感到輕鬆了一些。其實我也不討厭她,但是我也不想她又問我那些很難回答的問題。當然她真是來問的話,只管裝傻。
可是,周稚河不一樣。我想了快一個禮拜了,還是不知道怎麼辦。
所有人都走了,教室裡只有我一人。我把板擦上面的灰撣了一撣,在講桌上擺好,便拿了東西出去。我關上門,趕著回教室,下了樓梯,愣了一愣。周稚河站在科教大樓外面的路旁,他放下手機,往我看來。我也只好走了過去。
周稚河沒有說話。他和我一塊走向前方的教室樓。快上課了,校園裡大部份的學生已經進教室了,四周沒人,上樓的時候,我瞥了他幾眼,心裡忐忑不定,他彷彿要開口了,立刻道:「那個,我,我禮拜天有事。」
周稚河並不出聲。
我道:「今天我把書帶來了,放學我拿給你。」
周稚河看了我一眼,隱約點了點頭,就快步往前,先進了教室。我怔了怔,一時有點懊惱,應該不要這麼說話,好像我有些排斥他,不願意和他有什麼關聯。說不定他會誤以為我是因為歧視的關係。我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回到位子上,馬上有個衝動要傳訊息,這時老師進來了,就急忙收起手機。
放學時,周稚河就走了。
我󠄊󠄀不󠄃󠄎方󠄊󠄀便󠄃󠄎在󠄵󠄀大󠄀󠄂家󠄫󠄱面󠄹󠄾前󠄢󠄙把󠄁󠄏書󠄇󠄈拿󠄄󠄒給󠄄󠄼他󠄝󠄘,我󠄡󠄞以󠄰󠄪為󠄢󠄟他󠄋󠄽一󠄎󠄂定󠄭󠄧會󠄝󠄳等󠄵󠄉一󠄢󠄒等󠄽󠄮的󠄖󠄸。但󠄭󠄙一󠄿󠄝回󠄥󠄱頭󠄱󠄿,他󠄵󠄐位󠄦󠄚子󠄬󠄍上󠄘󠄊收󠄨󠄯得󠄾󠄶乾󠄺󠄡乾󠄋󠄔淨󠄭󠄑淨󠄕󠄨。之󠄒󠄄前󠄴󠄊曹󠄀󠄠凌󠄂󠄠雋󠄻󠄡跟󠄘󠄬王󠄳󠄢俊󠄝󠄣為󠄆󠄵兩󠄙󠄰人󠄡󠄮和󠄦󠄳隔󠄟󠄌壁󠄸󠄂班󠄈󠄵的󠄍󠄨人󠄴󠄆約󠄐󠄹好󠄬󠄬去󠄣󠄺吃󠄩󠄀東󠄜󠄫西󠄯󠄮,我󠄌󠄟說󠄼󠄲過󠄘󠄐不󠄥󠄯去󠄿󠄍,趙󠄫󠄕瑋󠄰󠄪博󠄝󠄰則󠄅󠄙又󠄳󠄲陪󠄭󠄼著󠄮󠄻羅󠄿󠄣雅󠄚󠄫莉󠄔󠄋去󠄴󠄍念󠄾󠄻書󠄆,他󠄯們󠄢就󠄭也󠄾都󠄻走󠄗了󠄅。教󠄟室󠄐裡󠄀幾󠄯乎󠄙沒󠄯人󠄉,呂󠄜正󠄍奇󠄫和󠄐林󠄴宗󠄨儀󠄖倒󠄶才󠄌要󠄌走󠄰。
我忍不住叫住他們:「周稚河回去了嗎?」
呂正奇一愣,他和林宗儀互看了一眼。林宗儀道:「對啊,他說有事,下課馬上就走了。」
我怔了怔,心裡有種模糊的難受。
林宗儀和呂正奇沒有再說什麼,兩人一面聊天出去了。
我回了位子背起書包,想了想,把書放進了周稚河桌子的抽屜裡。
隔天晚上,我收到了周稚河的訊息。他問:『你討厭我嗎?』
我怔住了,實在迷惑,隱約也有些奇怪的心情。我感到不能輕易回答。結果,拖到了禮拜天也沒有回覆。周稚河那裡也靜悄悄的,沒有再傳其他的話。白天補完習,我便直接回家了,我知道他晚上不會去大遠百的。
吃飯時,母親道:「真難得,你今天晚上在家吃飯,結果你爸不在。」
父親今天去參加一個研討會,晚上就在外面吃。我扯了扯嘴角,埋頭吃著。母親又道:「今天補習班上課還好吧?」
我抬起頭來:「啊?很好啊。」
母親道:「其實偶爾請假也沒關係的。」
我愣了一下,沒有說什麼。母親又說:「你們班上有沒有不補習的人?」
我道:「嗯。」
母親道:「那個同學功課好嗎?」
我點了點頭,馬上道:「他是我們班的第一名,全學年排名也在前五名以內。他頭腦很好,文科理科沒有一個不會,他人也很好,我問過他一些題目,很難的,他一下子就解出來了,還有英文,他常常在聽英文書,作業也寫得很好,我不知道怎麼寫,去問他,他就告訴我。還有,他決定以後……」
母親笑了笑。我一頓,突然有點難為情,便不說了。母親笑道:「聽起來你這個同學真的不錯,對同學很友愛,他應該很熱心吧。」
我就要點頭,又頓了一頓。我覺得不是的,他不是一個熱心的人——當初買書的時候,他根本不願意讓給我。他後來給我了,多半因為我一直糾纏,又引起周圍的注意。他絕對不是一個對同學友愛的人。
可是他對我很好啊。
為什麼呢?為什麼……現在我整個腦袋裡都是他,他說話的樣子,讀書的樣子,以及走路的樣子,他戴耳機的時候,轉過頭來的時候,他眨眼的時候,他說話的時候,他笑的時候,他握著我的手的時候,全部非常清晰。
以前我以為我對趙瑋博的感覺不一樣,那就是喜歡,之前他忽冷忽熱,也因此不好受,但是,都沒有想到周稚河不理我的時候,這麼的難過。
這就是喜歡嗎?
我知道我喜歡的是男生,我喜歡的人呢?是周稚河。
我傳了訊息:『沒有討厭你。』
然而我等了又等,周稚河始終沒有回覆。我有些猶豫要不要打電話,我不知道這麼做好不好,可能他一時不方便用手機?如果我打了過去,他還沒看到,我就要親口說出來,實在難為情。我覺得我不應該這麼急,他也不算明白地說出他喜歡的是我。當然我並不是非要他先說出來不可,但是,是他起頭的,他有責任主動把話講清楚。他那麼聰明,他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到了不能不去睡覺的時候,周稚河也還是沒有消息。我就去睡了,隔天早上起床,馬上看手機,竟然連讀都沒有讀過。我呆了一呆。
母親在外面敲著門,道:「梓文?梓文?快起來了!」
我回答了一聲:「我起來了。」
母親道:「起來了就好,趕快弄好了。」
我只能暫時放下手機,到浴室刷牙洗臉。換好了衣服,我立刻再看了一次,簡直失落。他為什麼還不看?他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我不禁想了很多。
母親在外面催促起來,我連忙收拾好了,提起書包出去。母親提醒著:「早餐呢?書包?對了,上禮拜你是不是講過今天要繳錢……」照例一陣忙亂,終於出門。到達捷運站,車子一停,我匆匆道別,就下去了。
我期望在捷運站就能夠遇到周稚河,但是再慢吞吞的,也到了橘線月台上。四周都是學生,也有班上的同學,就是沒有周稚河。列車進站了,車廂內已擠了一堆人,這裡又有一批人要上去。時間還早,通常我便搭下一班車了,突然我想到,也許周稚河早早到學校了,跟著往前擠。第一次我這麼希望快點到學校去。
到站之後,我連忙要去搭校車,聽見背後有人高聲喊了周稚河。我一愣,馬上停下來轉身,他真是走在後面。我們中間隔了好幾個人。似乎他剛才一直低著頭走路,有人叫他,他回了頭。叫他的人是呂正奇。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立刻嚇了一跳,瞪了過去,是王俊為。他笑道:「幹嘛?你在看什麼?」
我道:「沒什麼。」
周稚河他們正經過了。周稚河目光朝著這裡看來,和我對上了一眼。他像是一頓,很快挪開,那表情冷冷淡淡的。我愣住。呂正奇似乎也看見了我,隱隱聽見他向周稚河提到上禮拜五放學這幾個字……他們逐漸走遠。
王俊為低低嚷著:「看什麼看!」
我不說話,便往前走了。王俊為在後面跟上來:「等等我。」
他自顧自說起別的事,我有點敷衍。上了校車,我立刻瞧見周稚河在哪裡,呂正奇和班上的一個男生在他旁邊,三個人看起來在一塊聊天,不過他臉上沒什麼笑容。王俊為問我在看什麼,我連忙不看了。我也沒有過去,我不想讓別人問東問西。到學校之後總有機會的。
上午兩節體育課,這禮拜開始上田徑,全班在操場集合。體育老師老劉帶著大家做完伸展操,解說起田徑項目。眾人都有點懶洋洋的樣子,老劉後面也不管了,隨便大家自行活動。籃球場沒人上課,曹凌雋和趙瑋博幾人便組隊比賽,有些人不玩,也待在旁邊看著,大部分的人都在聊天,一面在操場上散步。
司令台已經被女生佔據。我和王俊為、蔡秉豪在司令台旁邊的樹下待著。我四處看著,沒有找到周稚河,也不見呂正奇他們。突然王俊為被樹上一條蟲子嚇住,他喊了一聲,我也跟著驚嚇,蔡秉豪湊近去看,就抓起來。
「你看!」
王俊為叫著後退,我差點被撞倒,連忙伸手扶在樹幹上,也不知道摸到什麼,黏答答的。我道:「這是什麼?」
王俊為道:「快去洗手!」
我跑到後面圖書館裡的洗手間,洗完了手出去,遠遠瞧見操場的一角,在樹下的白椅子上坐著的一個身影。原來周稚河待在那裡。他面對著操場,只這樣坐著,什麼也不做。我走了過去,他側過頭來,表情看起來沒有變。他動了一下,我以為他馬上要起身走開,幸好沒有。
雖然我想找他說話,可是,站到他面前,看他一聲不吭,又忍不住有點彆扭。我還是開口:「你旁邊有人嗎?」
周稚河往旁挪了挪,我便去坐下。他動也不動地看著前面。我瞥了瞥他,心裡忐忑,也不知道怎麼開頭。我憋了幾下子,才道:「你,你的手機呢?」
一會兒,周稚河低聲道:「沒帶出來。」
我瞧了他一眼,有些吞吞吐吐的道:「你有看嗎?我,傳了訊息。」
周稚河道:「嗯。」
我又道:「你看了嗎?」
周稚河終於朝我看來,只是他怎樣也不說話。我心裡有些不定,但是也沒辦法再說下去,操場上老劉吹起了哨子,叫大家再次集合。他立刻站了起來,我呆住,他就走開了。
王俊為和蔡秉豪從另一頭跑著過來,他們看見我,叫了我一聲。我站起來,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了,急忙拿出手機。訊息已讀,周稚河真是看過了。我霎時迷惘,不明白到底哪裡不對,周稚河看了,他好像沒什麼反應,冷冷淡淡的。他不相信嗎?那又為什麼要問我討不討厭他。他頭腦那樣好,怎麼不懂。
我心裡有股悶氣。他要這樣子,那隨便他。
不過,在學校裡,就算我想要再找他單獨說話,也根本找不到機會,今天他彷彿很喜歡聊天,只要下了課,他就和他要好的幾個人在一起,有時他自己到外面去,我跟了過去,又看到他在和別人說話。上禮拜我也這樣避開他,現在輪到他這麼對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他也有不聰明的時候。
到了下午最後一堂,教物理的林老師在黑板畫圖,套入公式,大多數的人都專心地抄寫著,也有的人伏在桌上,像是睡著了。我寫著寫著,忍不住發呆。我微微側過身,瞥了瞥周稚河的位子,他像是也在做筆記。我馬上掉了回去,不然老師發現了,其他人也要覺得奇怪。我已經沒有那麼不高興了,不管如何決定放學後要找他說個清楚。
講台上林老師已合上了書本,交代著下次小考範圍。大家有些躁動起來,我很快收拾著東西,林毓涵像是看來一眼。下課鈴響了,老師剛剛走出去,我立刻站起來,轉過頭去看,周稚河倒是更快,他已經走出座位。我背起書包,就要跟上去。聽見有人喊我,是曹凌雋他們,我道:「我肚子痛!」便頭也不回地出去。
其他班級的學生也都出來了,走廊上都是人,我穿過他們,踩下樓梯,一面探頭往下看,周稚河在下一層樓道上,我連忙叫道:「周稚河!」
周稚河隱約抬頭,卻走了更快。我目瞪口呆,簡直不知道他也會鬧彆扭。我追到樓下,停了一停,跑得太急了,真是肚子痛起來,又想吐。我氣喘吁吁的,一手按著腹部,抬頭一看,周稚河倒是站在面前。他開了口:「你還好吧?」
我道:「不好,差點死掉。」
周稚河無語。我又道:「我一下子跑太快了,有點想吐。」
周稚河轉身便走了。我一愣,立刻追上去。這次他慢慢地走著,我跟著他一塊向側門的方向過去。他始終不出聲,我看看他,從他臉上一點也猜不出來他正在想什麼,可是,我知道我是怎麼想的。我道:「我看到你看了,你,你怎麼不回我?」
周稚河也仍舊緊閉著嘴巴,我一時就也沉默起來。又走了幾步,我覺得還是不能不講出口,有點彆扭地道:「我只是,要想一想,所以才那麼晚回覆。」
周稚河終於開口:「我知道。」
我道:「那你又這樣?」
周稚河一頓,一會兒他道:「其實你不用那麼說。我知道,突然跟你說我是——那些話,你一時很難接受。就算不能接受,我也可以理解,是我想錯了。你忘掉吧,不過,你告訴別人,我也無所謂。」
我感到糊塗,簡直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聽見他叫我忘掉,心裡一下子堵住了,呆呆的說不了話。他朝我看來,彷彿欲言又止。我倒要開口,突然他加快了腳步,側門內停著一部校車,他便上去了。我停住了,我不明白,既然他知道我的意思,又為什麼冷漠起來?難道他以為我因為尷尬,又不能不理會,只好那麼說?我頓時愣住,彷彿有什麼清晰了起來,又不信,太好笑了,好氣。怎麼就那樣想?偏偏這時候變笨。
校車上轉眼間塞滿了學生,我費力擠了上去,幾個人不得不再往內移動,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司機倒沒說話,車門一關,便開了。我穿過人叢,一面踮了踮腳,伸長脖子看了又看,終於來到後排一個座位旁。周稚河便坐在靠外的位子上,他戴起耳機,大概察覺,往我看來,就怔了一下。
我叫了他的名字:「周稚河。」
周稚河盯著我不說話。我指了指耳朵,道:「耳機。」
周稚河垂下目光,他撇了過去,拿出手機,像是很專心地找著歌曲。我沒辦法,也就掏出了手機,打開社群軟體。我朝他看去,他手機畫面上有消息通知,可是,我等了一會兒,他還是不看。我憋了口氣,伸出手取下他靠近我這邊的耳機,他像是嚇了一跳,往我這裡看來。
我道:「你看訊息。」
周稚河又掉回頭。
我把我的手機遞到他眼前——『我沒有喜歡的女生,我只有一個喜歡的男生。』我收了回來,眼睜睜地瞧著他,說:「懂不懂?」
周稚河沒有回答,他微低頭,用著他的手機,手指在上面劃了一劃。他看了很久,才開口:「不懂。」他抬起頭,就看著我:「不懂。」可是他的表情變了,跟之前完全不同。
我感覺臉皮熱烘烘的。我道:「你。」
校車開到目的地停了,大家吵吵鬧鬧的,一個接著一個下了車。我也下去了,回過頭瞧瞧,周稚河也看著我,向前走來。我不說話,他也就不出聲。從下車之前一直都是這樣子,有種彆扭,又全然放鬆的。他用起了手機,不知道做什麼,過一下子,我的手機響了一聲。
我把手機從褲袋拿出來,他傳了一張卡通圖,卡娜赫拉小兔子,揚起粉紅的手,背後一團粉紅的雲,笑瞇瞇的。我轉頭看他,他對我笑了笑。我也跟著笑了。
進了捷運站,通過閘道,我道:「你還要去念書嗎?」
周稚河道:「你去嗎?」
我道:「你去我就去啊。」
周稚河道:「那就去。」
我道:「嗯,先吃飯。」
周稚河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