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開學第一天,由於前一天還沈浸在年假,身體還沒調整回來,我在校車上睡著了,直到下車時有人來叫我,睜開眼才發現身上有一件外套,上面繡著一 個名字,余瑾。
我匆忙下車,不知道該把外套還給誰,是學姊的外套嗎?但我又不知道她是哪一班的。
定睛細看我才發現那是之前找過姜磊的女生,他們似乎在說什麼重要的事。
「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姜磊告訴她。
「你喜歡誰?」她似乎快哭了。
「妳不認識。」他撓撓頭。
感覺自己似乎打擾到他們,我轉身想走。
「溫如笙?」姜磊叫住我,我身軀一震,回頭看他。
「我、我還有點事,你們聊。」我轉身要離開。
「等等!我有事跟你說!」姜磊追上,回頭和那女生說:「抱歉我先走了。」
我看著那女生落寞地離開,開口問他:「你幹嘛?」
「剛剛她跟我告白。」 他不自在的說。
「喔。」我點頭,這件事情早就不稀奇了,從認識他到現在隔三差五的就有人跟他告白。
「我沒有喜歡她。」他跟我解釋。
「嗯,你不是拒絕了嗎?」我說。
「妳要去哪裡?」他問。
「找外套的主人。」我晃了晃手上的外套。
他翻了翻外套,看見繡著的名字,「余瑾?」
「有聽過嗎?」
他搖頭。
「你怎麼會有這件外套啊?」他接著問。
「我在校車上睡著了,醒來就看見這件外套在我身上。」
「沒聽這個名字,是三年級的嗎……」他拿著外套思索著。
我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有頭緒。
不過沒多久,我們就看到這個名字了,在紅榜上。
今年高三學測結果放榜,成績好的學生列在紅榜上,其中一個就是余瑾。
「欸,妳看!」姜磊指著紅棒。
三年七班 余瑾 68级分
「是三年七班。」姜磊雀躍地拉著我。
我們走到三年七班,找到余瑾。
她從班級裡走出來,就是那個學姊。
「妳怎麼來了?」她問。
「外套,謝謝。」我將外套遞給她。
「學姊妳考得好好!」姜磊投以羨慕的眼光。
「還好,準備的還可以。」 她莞爾一笑。
「學姊決定要申請什麼學校了嗎?」我問。
「有可能會出國 。」她說。
「大家都要出國。」我呐呐開口。
「妳也想出國嗎?」 學姊問。
「我家沒錢。」我搖搖頭。
「上次跟妳說的校內名額,妳看過了嗎?」她繼續問。
我搖頭。
「我幫妳問!」姜磊不知怎麼的很積極,我和學姊都疑惑地看著他。
他一頓,有些尷尬:「如果妳成功的話,說不定可以跟我一起出國去啊。」
「誰要跟你一起出國啊?」我瞪他。
雖然我這麼直接地拒絕他,但姜磊卻不生氣反倒露出笑容。
不過不得不說,姜磊很熱心,他幫我找到很詳細的資料。
校内的名額只有五個,其中只有兩個名額可以拿到學校獎學金補助,除了校內成績達標還要準備資料和面試,校內成績我是不擔心,但其他資料準備起來很麻煩。
我看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嘆氣,姜磊和顧弦音過來關心。
「怎麼了?」顧弦音拿起資料。
「要準備好多資料跟事前的檢定,感覺好難 。」我喪氣地說。
「沒事啦,大不了跟我一起在臺灣唸書。」她爽朗地拍拍我的肩膀。
「這個檢定我記得下個月有,然後這個資料⋯⋯」姜磊幫我過濾這些資料。
「是說,妳怎麼突然想出國?」顧弦音問我。
「就⋯⋯想給自己一個機會,去外面看看。」我看著窗外,景色是一片明媚。
去那個更寬闊、更繽紛的地方。
六月初,畢業典禮,這一屆的高三將要畢業離開學校。
余瑾學姐邀請我到她的畢業典禮,我在校外的攤販買了一束花,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我挑了一束花,付完錢
走進學校大禮堂。
會場人很多,我繞了一會兒尋找學姐的班級,不知道怎麼了,在某個轉角處,我似乎看見裴梓柔。
她大大的眼睛注視著某個地方,微笑時有淺淺的酒窩,我再次看向那處,她的身影卻又消失,我出現幻覺了嗎?
她會不會偷偷回來了?
我抱持著這樣微乎其微的想法,來回走了好幾次,直到人潮都散去了,才確定真的是自己看錯了。
「如笙!」余瑾學姐在身後叫我,她朝我招手,襯衫上別著朵小花。
「學姐,畢業快樂!」我把花束給她,她接過。
「謝謝。」 她莞爾。
「學姐妳什麼時候要出國?」
「七月底,妳確定要出國了嗎?」她問。
「還有最後的面試,說到這個我就胃痛。」
多虧姜磊,在準備資料上我很快便備齊相關文件,此外有他的幫助,幾次語言考試我也順利通過,現在只剩下月底的面試,只要面試通過就能拿到出國的名額。
唉,我最怕面試了。
「沒事,妳一定可以的。」 她拍拍我的肩。
「謝謝學姐。」
「小瑾,我幫妳們拍張照吧!」一個中年男子拿著相機對我們說。
我抬眼看了學姐。
「我爸。」 學姊淺笑。
我和學姐站在會場內,從窗外可以看見高一時學生會辦活動的那處廣場,廣場外圍的樹木仍然筆直挺立,枝頭上的樹葉翠綠,但卻不是當年我和裴梓柔一起看過的那些樹葉,早已凋零又復生,輪轉多時。
而曾經那些緊緊捆綁在枝椏上的紙條都不見了,就像不存在過一樣。
「喀嚓— 」快門按下。
學姐的爸爸將相機拿給我們確認,螢幕上可見我們笑得燦爛,那一瞬間,我突然有點明白阿明叔叔曾經說過的話。
保留美好的瞬間。
曾經說過的承諾會隨著時間凋謝,曾經走在一起的人會離開,可是這些照片裡的人,卻永遠地被保留了下來。
時時刻刻提醒著那一切並不是自己的臆想,而是曾經真實存在的。
於是,我和學姐要了照片,等照片洗出來之後請她給我一張作為紀念。
有些緣分,我想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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