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這兩天假日的，星期一我照樣到了學校上課。
沒有想像中難過。
「如笙，妳還好嗎？」姜磊走來。
「我又沒怎樣。」
「那天，裴梓柔她……」
「我去廁所。」我起身走出教室。
我穿過操場走到我和裴梓柔一起寫願望的那顆許願樹，找到自己寫的那個紙條，將它拆開。
和裴梓柔一起實現夢想
那棵樹仍然蓊鬱，在風中颯颯地擺動枝椏，只不過曾和我一起站在這裡的人已經不在了。
時序漸進，很快的一學期就結束了，姜磊依舊是全年級前三名，喜歡他的人與日俱增，在教室外徘徊偷看他的學妹有增無減，李晉安這學期終於沒有被當，可以好好地放假，顧弦音從失戀的痛苦中走出來又喜歡上了一個新入學的漂亮學妹，而我的生活也繼續往前，偶爾和朋友打屁聊天，一樣沈浸在音樂裡面，一切好像沒有什麼不同。
唯獨少了裴梓柔。
寒假前一天，大家終於考完期末考。
「溫如笙，妳寒假要幹嘛?」姜磊問我。
「沒幹嘛，在家吧。」
「欸欸，你們兩個下週有沒有空？」李晉安跑過來，「我有電影票要不要去看？」他晃晃
手中的電影票。
「沒興趣」我搖頭。
「什麼？這是好萊塢最新上映的電影欸！」
「我喜歡老電影。」我告訴他。
他悻悻然，轉頭問姜磊：「那你呢？」
「不行，我要準備資料。」姜磊說。
「準備什麼資料？」我和李晋安異口同聲。
「出國唸書的資料。」他說。
「哇—好羨慕喔，我也想出國讀書，你去哪裡呀？美國嗎？」李晉安問。
「嗯，那裡有很不錯的學校。」姜磊點頭。
美國啊……
這天，回家路上，我遇到了學姊，相比之前最近的她看起來比較平易近人。
「學姊，妳什麼時候考試？」算算時間，高三也要準備大考了。
「下週。」她拿下耳機。
「學姊，妳會出國唸書嗎？」我問她。
「不確定，怎麼了？」她問。
「我一個朋友最近在準備出國念書的資料，就……好奇問問。」
「這樣啊，那妳呢？妳會想出國嗎？」
「啊？我嗎？應該沒辦法吧……聽說很貴的。」我苦笑著。
「對了，妳知道我們學校有出國留學的名額嗎？」她問我。
我回想，似乎在開學時有聽老師提過這件事情。
「成績達門檻的學生可以準備資料爭取看看，會有獎學金補助，不過名額似乎不多。」她說。
「我沒辦法啦。」我可不是姜磊那種成績優異的模範生，要拿到機會太困難了。
她驀地停下腳步，俯視我，「努力試試看，說不定有機會。」
我愣怔地看著她，她低頭俯視我，神情柔和，跟之前的她完全不一樣。
「這是我妹妹告訴我的，分享給妳。」她補充道。
結束這學期的課業，寒假便這麼開始了，今年寒假，我依舊和爸媽一起回老家。
除夕那天，我收到好多人的簡訊。
【新年快樂。】 是姜磊的訊息。
【新年快樂啊啊啊啊 !下次要陪我一起去看電影！】 這是李晉安。
【新年快樂，沒有女朋友沒關係，新的一年哥還是會罩妳的。】這是顧弦音。
最後還有一則訊息，沒有署名。
【新年快樂，記得保暖。】
我不知道是誰傳來的，我按了按鍵回傳。
【請問你是？】
沒多久，對方傳來一段音樂，是五月天的《擁抱》
【學姐？】我回覆。
【嗯，新年快樂，祝妳新的一年也能夠擁抱身邊的家人朋友。】她傳來。
【謝謝學姐，也祝福妳。】
大年初二，我們回到外婆家，田間的老房子純樸如舊，芃芃和樂樂仍舊天真開朗，吵著要我帶她們去後山玩。
「好了，姐姐累了，妳們不要再煩她了。」小舅制止她們。
下午阿姨也回來了，仍舊是大包小包帶給大家來自各地「比較好」的東西，吃飯時，大家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如笙，妳想好之後要念什麼學校嗎？」阿姨問。
「看分數吧，考上什麼算什麼。」我說。
「我跟妳說，念商或是念理工的才有出路，妳不知道他們出來薪水多高喔！」阿姨說得天花亂墜。
「女孩子家念那麼多書做什麼，還跟人家念理工，吃飽太閒。」外婆說。
「唉呦，媽妳不知道現在女孩子也可以跟男生一樣念書、考大學，還可以自己工作賺錢，多厲害欸！」
「考得上再說。」媽說。
「有興趣比較重要。」爸說。
「你們如笙這麼棒，怎麼會考不上，還是要出國唸？現在很多人都把小孩送出國，我跟妳說，有出國真的有差。」阿姨和媽說著出國唸書的好處，讓她有些心動。
「可是，我們哪有錢……」媽說。
「哎呦 ，這還不簡單，大不了我先……」阿姨更是滔滔不絕。
「好了，妳這麼關心不會自己生一個。」外婆打斷她。
晚上，我坐在後院，冬天的晚上特別寒冷，我縮了縮身體看著不遠處有人在放煙火。
「如笙，在看什麼？」小舅拿了一顆橘子給我，我接過。
「有煙火。」
「妳這次回來都沒什麼說話，怎麼了?」他沒有看我逕自剝著橘子。
我瞥他一眼，心虚道：「沒有啊。」
「小舅，你跟阿明叔叔分開的時候你難過嗎?」我問他。
他󠄊󠄀󠄃󠄎剝󠄊󠄀󠄃󠄎橘󠄵󠄀󠄀󠄂子󠄫󠄉󠄷󠄸的󠄾󠄭󠄜󠄷動󠄼󠄹󠄨󠄵作󠄄󠄗󠄵󠄎停󠄮󠄅󠄋󠄰滯󠄹󠄡󠄤󠄌，沉󠄹󠄾󠄫󠄾默󠄍󠄃󠄢󠄈許󠄪󠄇󠄽󠄍久󠄣󠄽󠄮󠄑，煙󠄵󠄚󠄏󠄥火󠄼󠄤󠄘󠄢施󠄗󠄿󠄕󠄕放󠄾󠄗󠄶󠄿聲󠄑󠄓󠄴󠄫不󠄴󠄟󠄒󠄾絕󠄨󠄼󠄒󠄰於󠄊󠄌󠄺󠄎耳󠄠󠄕󠄘󠄹。󠄹󠄉󠄟󠄤󠄑󠄭󠄫󠄷󠄦󠄮󠄺󠄬󠄶󠄷󠄊󠄇󠄷󠄮󠄽󠄵󠄺󠄂󠄗󠄇󠄖󠄝󠄤󠄥󠄥󠄻󠄫󠄄󠄔󠄿󠄈󠄛󠄗󠄪󠄭󠄚󠄍󠄒󠄘󠄙󠄀󠄬󠄓󠄐󠄞󠄉󠄊󠄑󠄞󠄧󠄴󠄊󠄕󠄅󠄁󠄑󠄭󠄝󠄗󠄋󠄪󠄻󠄨󠄧󠄕󠄍󠄎󠄇󠄋󠄼󠄐󠄄󠄩󠄿󠄰󠄧󠄟󠄯󠄳󠄵󠄌󠄬󠄹󠄀󠄄󠄽󠄇󠄯󠄃󠄦󠄉󠄌
「很難過，像是把心臟拿出來一樣，好空、好痛。」他的聲音蒼白沙啞。
「那你怎麼辦？我將一瓣橘子放入嘴裡。」
好酸。
「逃避。」他說。
「我不去想和他有關的所有事情，不聽關於他的消息，把那些事情通通收起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很難嗎？」我問他。
「不容易。」
我會努力的。
「妳想出國嗎?」他突然問。
我看他，有些疑惑。
「阿姨提到出國的時候，妳聽的很認真。」他說。
「有想過，學校有名額，可是對我來說太難了……」我低下頭。
「擔心錢嗎？」他問。
我點點頭，「也擔心成績不夠。」
「先努力過後再擔心吧 」他莞爾，摸摸我的頭。
「可是機率那麼低……」
「至少有機會，有些事情，再努力也沒有用。」他說。
也許，我可以為自己努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