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週工作四天,休假三天,只要確保交接沒問題,怎麼排班都隨你們;國內不能僱童工,但兩位小朋友可以在你們工作時跟在旁邊,不搗亂就行。」凡妮莎邊說邊帶他們上到二樓。
在走廊最末端對門的兩扇房門前,又分別站著兩名不知道編到幾號的佣人。
「不好意思,因為你們是用勞動者的名義過來的,所以只能分配在勞動者使用房;房間是四人一間,生活用具齊全,如果還有缺什麼可以跟我們說,因為雇主也必須照顧好勞動者的基本生活。」
接著,凡妮莎讓佣人把門打開,六大兩小很默契地分別進房。
「這下挺麻煩。」一關上房門,朔伊走到床邊坐下說道:「這裡人太多了,丹丹可能藏得住,小藍不容易。」
米修也很困擾,一來他不曉得這裡的人發現他們帶著兩隻獸人幼崽會怎麼想?
二來是關於拐賣獸人幼崽的事,黃木之國裡到底有沒有共犯?
不缺錢的人通常都缺新鮮缺刺激,愈稀有的事物就算用不著也想買來看一看。
「要不幼崽們讓我們帶著去找幻術師,千月和千夜幫忙用法術藏一下,讓小可和梅莉兒盯著屋內的人,有動靜隨時通知我們?」米修提議。
「可以。」千月點頭。
「這裡分工太細了,我們要做什麼啊?」千夜拍拍床舖,發現這裡衛生做得挺不錯,他還以為會飄起一堆灰塵。
「幻術師不難找,難找的是值得信任的幻術師。」朔伊也有點苦惱,轉頭看向米修說:「你等等和小可討論一下,看能不能讓小藍先跟著我們?」
米修去敲了對面房門,畢竟那間現在是女性跟小孩的寢室,他不好進房說話索性就站在門口交談起來。
橘小可知道小藍還小,這時期的小孩都是關不住的,但小朋友跟著她習慣了,願不願意跟著米修他們活動還是個問題。
橘小可關上房門和梅莉兒討論,丹丹在一旁聽著知道她們是想保護小藍不被發現在傷腦筋,小腦袋動了動對她們說他有辦法。
米修回到房裡,朔伊把工作表攤開放在床上。
「這是職務表,目前有採買、維修屋頂和維護花園這三種工作能選,我建議我們分兩組,千月你們兄弟倆必須先分開行動,我們需要你們其中一位暫時用障眼法護住小藍。」
他剛剛想了想,覺得四個外地男人同時帶著小孩出門不太合理,改成兩人行動機動性高,遇到危險反應也能快一些。
上面的工作項目雖然只有三項,但下面的分工細項還不少,米修連看都懶得看。
「我和我哥一起行動也沒關係的吧?」千夜不滿道。
「兩個魔族同時帶著非魔族的小孩出現在大街上太顯眼,所以才會希望你們兄弟暫時分開行動。再者,如果真遇到必要的戰鬥時,得有一個人護著小孩先破除幻術離開。」朔伊解釋。
「我和米修一組,以採買名義去找幻術師;千夜你和朔伊去維修屋頂,愈高的地方視野愈好,多注意屋子附近有沒有可疑人士靠近。」千月對千夜道。
「不是啊大哥,光這間屋子就有十幾個人在進進出出了,若有新面孔來實在很難注意到是不是可疑人士。」千夜哀嚎。
「所以你們必須早起,從屋子裡第一撥人出現開始就得記著,到我們回來為止。」千月說。
千夜點頭,大哥的命令他近乎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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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橘小可就和丹丹牽著小藍去找米修他們。
「小藍,我們說好了,因為我要幫小可姐姐工作沒辦法陪你玩,所以讓米修哥哥他們陪你喔!」丹丹認真地注視著小藍的眼睛叮嚀道。
「豪~」小藍用力地點頭,他記得他們昨天說好的,丹丹哥哥要幫小可姐姐工作賺錢,到時候才能買好吃的東西給他吃,所以他要乖乖的。
米修端著水杯站在門口看兩個小朋友有商有量的,覺得還挺可愛。
「小藍先跟著米修哥哥,哥哥帶你出去玩啊!」米修彎下身,笑瞇瞇地看著小藍。
橘小可一臉麻木:「你別用這種像拐賣小孩的變態語氣說話,正常交談就好。」
「我?我這哪變態了?我弟弟還小時我和他說話也這樣啊!」米修覺得自己超級冤枉的。
「隨便。」莫名奇妙要早起工作已經讓橘小可很不爽了,她懶得抬槓,「趁還沒到上工時間快把人帶出去吧!」
可以的話她不想再進行任何交談,她想靜靜。
米修聳了下肩,牽著小藍進房。
頭一回自己帶著小幼崽出門,有些注意事項雙方還是要先溝通好。
而千月不知跟千夜交代了什麼,只見後者一臉不情願地點頭,見米修帶著小藍走近後表示可以出發了。
「那我們走吧!」米修抱起小藍掂了掂,皺起眉頭佯裝擔憂道:「小藍太輕啦!米修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好嗷!」小藍精神抖擻地揮揮小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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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月和米修抱著小藍在街頭閒晃,一路上小藍指哪他們就逛哪,儼然一副好哥哥的模樣。
橘小可不在,小藍飲食習慣大解放,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想吃一點,身體小小的食量卻非常大,這讓米修有些擔心,萬一回去被橘小可發現讓他亂吃東西時會是什麼恐怖的反應?
「獸人食量一般都很大,除了因為需要吸收營養,更多的是儲存能量,以利於他們能更早控制自己化形的能力。」千月啜了口帶著氣泡的冰飲,語氣淡淡地解釋。
「這之前上種族學時有學到,我一開始也不理解小可對小孩們的飲食那麼斤斤計較幹嘛,後來猜到或許是怕小孩亂吃沒營養的東西影響發育吧?」米修坐在長椅上,一手餵小藍吃冰淇淋。
「那是她太謹慎了,獸人孩子其實不用那麼精養。」千月不置可否。
米󠄊󠄀󠄃󠄎修󠄊󠄀󠄃󠄎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發󠄲󠄕󠄛󠄸現󠄰󠄞󠄑󠄯理󠄊󠄕󠄙󠄓應󠄪󠄴󠄬󠄘存󠄬󠄹󠄌󠄡在󠄧󠄭󠄢󠄅的󠄵󠄪󠄳󠄥幻󠄇󠄏󠄝󠄔術󠄓󠄢󠄘󠄕師󠄟󠄒󠄡󠄆公󠄭󠄉󠄌󠄪會󠄬󠄷󠄭󠄏指󠄽󠄙󠄏󠄣示󠄶󠄃󠄨󠄕牌󠄌󠄟󠄾󠄱,此󠄵󠄴󠄫󠄢刻󠄨󠄏󠄶󠄁卻󠄰󠄎󠄎󠄸連󠄣󠄀󠄓󠄆影󠄄󠄘󠄊󠄕子󠄏󠄍󠄽󠄶都󠄰󠄁󠄥󠄧沒󠄯󠄗󠄇󠄊有󠄪󠄺󠄉󠄨。󠄵󠄐󠄥󠄮󠄳󠄶󠄷󠄊󠄳󠄴󠄡󠄇󠄤󠄑󠄝󠄛󠄬󠄿󠄁󠄰󠄽󠄍󠄭󠄢󠄗󠄎󠄑󠄻󠄿󠄾󠄢󠄐󠄄󠄰󠄫󠄲󠄍󠄀󠄪󠄈󠄨󠄆󠄥󠄔
「公會的牌子都被拆了。」他說。
「嗯,意料之中。」千月喝完飲料將空杯丟進垃圾桶,坐到米修身邊低聲問道:「你和幻術師交手過嗎?」
「交手倒是沒有。」米修回想了一下,「但我記得小時候在渥美克有見過一次幻術師,他有一雙深綠色的瞳孔,皮膚很白,臉上戴了一個不知什麼動物的半臉面具,身上的衣服是淺灰色的……感覺也不像衣服,就是拿了塊很大的布東纏西纏,勉強纏出一款風格,然後講話跟催眠似的沒什麼起伏,不過人很和善。」
「嗯。」千月思索半晌道:「幻術師武力值普遍不高,但挺難纏,如果成為敵人挺不好應付。」
米修點頭表示理解,他印象中那位幻術師給人的感覺就挺柔弱的。
「對了,你剛說的指示牌被拆在意料之中是怎麼回事?」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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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月待小藍吃完冰後把人接過來抱著,順手施了點障眼法,換米修跟在他身旁聽他解釋來龍去脈。
要學習幻術並沒有種族之分,術法全憑個人努力修練,最早是由一群法力不高但腦袋靈活的人們鑽研出來的學問,他們深信武力絕非致勝的關鍵,任何競賽和戰鬥更重視的是靈活應變。
一代代的努力傳承下來,習得幻術的人愈來愈多。第一代長老們深怕幻術被有心人惡意利用,於是將學生集合起來立以重誓:「幻術使之為善,使之為保,不可主動示眾於人,不可無意義利用幻術取悅他人,不可以幻術行苟且之事,不可利用幻術殺人,不可因惻隱之心而利用幻術使人沉緬於幻境喪失其心志,若觸犯以上誓約者將立即逐出公會,並剝奪幻術之能力。」
這些條約下來,不少幻術師大感不滿,他們學習幻術何嘗不是想出人頭地爭一份鰲頭?但現在卻只能用於自保防禦,不可主動使用,那麼說穿了就是有人需要幻術師時他們才能出現,平常不就跟一般人一樣了嗎?
重點是需要幻術師的場合也不多,除了國家為了避戰需要使用幻境防禦系統,和一些富貴人家或背景較特殊的人有需求外,普通人很少需要聘用幻術師,聘請費用高昂也是主因之一。
而且他們可以用幻術困人但不能殺人,那麼若是因為後來抓捕的人沒看好讓人溜了,是不是又要怪到他們幻術師頭上,說他們配合度差?
總之公會誓約是立了,幻術師們發了重誓都得遵守,他們內部自有一套追蹤的秘法可以隨時查到違紀人員即時進行處置。
能力強些的在公會放人頭,有需求的客戶自然會到公會去找適合的人接任務,能力弱的平時還得找另一份工作養活自己,幻術有學跟沒學一樣。
「五十年前幻術師公會的據點的確很多,但合法的幻術師卻愈來愈少。新一代幻術師認為公會誓約太死板,導致幻術師這職業逐漸沒落而想改革;老一輩的卻認為幻術本就只是輔助性質的術法,不需要和其他太強勢的法術爭出頭,新舊兩派起了爭執,爭了好幾年都不了了之。直到三十年前在各地忽然爆發了不少起幻術殺人事件,眾人對幻術師開始感到害怕,人心惶惶,各國皇室下達命令,除非有合作契約存在的幻術師才能留下,其餘幻術師被發現一律驅逐,若被發現有威脅者甚至格殺勿論。」千月說完又帶著小藍去買了果汁。
米修:「等等,你剛說公會誓約裡有不能用幻術殺人……」
千月應了聲,垂眸看著他:「是,但若破壞誓約的人足夠強大呢?」
米修不語。
「舊派在當時人數已經所剩無幾,更何況那種半調子誓約只能約束半調子的人;犯了錯只是剝奪能力和驅逐,你以為對那些存心想搞事的人會有什麼嚇阻效果?」千月接著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當時幻術師公會內部也已經四分五裂,新一代的弱者和強者聯手,那些老一輩的根本拿他們沒辦法,多數人都是往有好處的地方靠的,叛逃的幻術師愈來愈多,抓不完、殺不完。」
米修嘆了口氣,就只是想找個幻術師幫幼獸崽子遮個腿怎麼那麼難?
「所以黃木之國有幻術師,但目前只能靠熟悉的人指路才有辦法找到他們?」他問。
千月:「很難說,如果幻術師被皇室或某些團體吸收了,黃木之國這的幻術師公會也等同於不存在。」
米修聽完煩躁地抓抓頭髮,小藍飲料喝完了,見狀也伸手去抓對方的頭髮,一邊咯咯笑。
他立刻皺起鼻頭,呲著牙雙手舉起成爪,輕輕往小藍腦袋上亂揉一通當作反擊。
小藍有哥哥陪玩,笑得更開心了。
一大一小嬉鬧的同時,千月問:「朔伊沒跟你說過這些事嗎?」
米修收回魔爪,兩大一小繼續向前走:「他也不是什麼事都會跟我說啊!他跟著我的目的只是確保我能安全回家。所以有些事如果不是必要知道的話,除非我問,不然他不會主動提。」
「那他有跟你說怎麼找人嗎?」
「我一開始沒想通,但結合你最後說的那句『被吸收』,我才明白為何昨天睡前他說要往黃金樹園找了。」米修看小藍已經趴在千月肩頭,眼皮半睜半闔快睡著了,伸手把孩子接過來自己抱著,一邊輕拍幼崽的背哄著一邊說,「因為我們只能找已經打過契約的“合法”在職幻術師,不能找其他的幻術師了。」
「然而已經有了契約的幻術師又不能另外替其他客戶服務,所以要嘛搶要嘛勸,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千月補充道。
「那自然是用搶的,這年頭幻術師人人自危,勸了沒用,誰不想好好活著呢?」米修瞥了千月一眼後苦笑道:「不過……」
「嗯?」
「由於近年黃木之國頒布的命令,現在國內已經不會有觀光客出現了,黃金樹園也不是可以隨意讓非關人士靠近的地區,我們該怎麼合理接近那裡才是現在的重點。」
千月聽完沒說話,只是從懷中掏出一支亮黑色的羽毛交給米修。
米修接過後拿近看了下,除了黑到發亮以外看不出其他特徵,不曉得是哪種生物的。
「這個給你帶著,如果我們不小心被分開來,這羽毛可以確保讓我找到你。」千月提醒道。
「要還的嗎?」米修開玩笑反問。
「你喜歡就送你。」千月偏頭看著米修,眼裡有淺淺的笑意。
「喜歡是挺喜歡的,但我還是用買的吧!要是讓千夜知道我收了他大哥的東西,臉搞不好會變得跟這羽毛一樣黑,到時還跟我討回去。」米修辛酸地將羽毛收進衣服胸前的暗袋裡。
「我主動送的他不會跟你討,別跟他計較,千夜還小。」
「這樣還小?」
「以魔族的平均存活壽命來計算,他的確算年紀小。」
米修想:不同種族的年齡算法和壽命年限都不一樣,他是可以理解千月身為哥哥說弟弟年紀小,但好歹也算成年魔族了,他寧可認為千夜是心智年齡小,梅莉兒感覺都比千夜成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