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九,紅袖添香⑦,何時再逢君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白鷹澎湃國際大酒店,我謹代表集團董事長艾伯特·特連頓先生向各位尊貴的來賓獻上誠摯的祝賀。我們將有幸,在即將要書寫於人類歷史的今日,共同見證,本世紀最為偉大的發現——……”
漫步在無人往來的走廊,只手牽動著指尖的細絲紅繩撥動起撒出的青針,猶如撥動琴弦一般; 牡丹,在這個時候褪去了雙眼的閃光,從凝神屏息的神情轉還回了悠然樣態。
不過對於樓下宴會場裏傳來的主持司儀那充滿激情以至於讓整個樓盤都為他的廣播話語聲而震動的開場白,卻絲毫不感冒。
唯獨一點是值得讓正在“精密操作”的牡丹感歎的是,那個感知到的金髮碧眼的會場主持的司儀,以一口流利的漢語的熱情說辭,真讓人不由得感受到那幕後的主使,對於這次開展於江南地的本地化工作準備,是用上了些許的心思。
“那個鬼佬,可真是個愛顯擺的人呢……”
是有些無可奈何的感覺。
因為緊隨其後的似乎是樓上樓下,甚至是包括各個房間內只要有“公共頻道荧幕”的地方,都在同時播放著向樓內各路人士那關於“偉大發現”的文宣PV,讓牡丹用於維持探知四面八方通感技法的效果也黯然失色了不少。
“呵,果然對於凡夫俗子們而言,那些‘接地氣’的話術,更具有煽動情感的效果呢~”
以至於無可奈何到只能以自己的喜好來與這些不喜好的做出抗衡。
雖然能够憑本事自由地出入這戒備森嚴的場所,但依舊是得花上一些不小的心思。
點著脚尖的高跟鞋加重了踩踏在地板上的步伐,而走動的步調卻是因為需要抵消樓下傳來的干擾音律的喧囂而不得不變的不勻稱起來,這一副應招拆招的絲毫談不上優美,甚至還有些滑稽的身姿,讓不知道的人甚至還以為這身著妖嬈的少女,是在大樓的走廊裏玩著什麼踩格子的遊戲。
不過牡丹卻是不以為意,甚至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還有些慶倖的感覺。
因為並不存在什麼能够向她矚目的身形,或者說,矚目到她身形的人,都因為她妖嬈的身姿,而已經變成了“自己人”。
僅憑藉“視聽味”的幻術技法,穿行人流間對於牡丹來說,自是小菜一碟,不過如今的現狀,也說明了此間樓層的佈置,是要和牡丹當初打探來的情報,是多少有著些許出入的。
若不是在乘坐通向高層的電梯,混迹在人群中時感知到的,從第33層的樓層開始,便必須隱匿身形於在大樓內遍佈有餘音不絕的用來檢測他者的“識音結律”中的話,像抵消自己的身形在他人耳目或是電子探頭設備之前,本也只是需要再行使一些展音結律那麼的簡單, 而不是像此刻如此幻術加上工解的“多重施法”的煩雜了。
雖然用來應付的手段是要比預想之中變得麻煩了許多,但這依舊不妨礙牡丹的愜意和她手中正盤弄著的“針線活”; 同樣是掌握著“仙人同律”的本領,在順利地操控著樓道間把守在各個路口的數名安保人員之後,獨行的牡丹便變為由“專員看護”的前後簇擁,堂堂正正,甚至有些大搖大擺地在路過的人員眼中便是那“晋昇”成為了“被帶領”至“秘密會室”的下一批“服務員”之一了。
——
白鷹澎湃國際大酒店,44樓,2041年5月12日,12:07。
“誒~那個鬼佬的佈局,還真是麻煩呀~”
旁若無人地感歎著所見所聞,從操控著的安保人員的意識中得知,若欲前往“目標”所在的第46層樓層,就必須得從這第44層樓層開始,乘坐單向電梯; 而上樓或下樓只能通行一層,且連接各層電梯的啟動時間點和其樓層中所在方位都各不相同,並似乎是每天通行的相關設定都會發生改變; 想要應付做到這種“變化多端”程度的安保措施,單單只是靠之前外部收集的情報的話肯定不行,還得加上像是這般“臨時抱佛腳”的試探呢……
可讓牡丹不得不使出幻術來潜入的,來自於樓下的賓客遊人們的嘈雜聲響,卻是化作成了點開靈感的契機,不意之間幫了牡丹這個大忙。
“嗯~不過,就得是這樣才對嘛~要是變得太過無聊的話,就沒法提起興致了呢~”
操縱著連接在指尖的紅繩,撥動著刺入圍在周身的金髮碧眼的大漢們身體裏的青針,如同提線人偶般玩弄著“玩具們”的牡丹,因在“識音結律”中為不暴露行踪而沒有受用音律,只是單純地通過“手動操作”來推動行程的進展,這份和向來都是直來直往的行動管道構成的差別感, 反倒讓她久違地體驗上了“動手遊戲”帶來的樂趣。
既然“靠自己”的管道是有局限的話,那“靠他人”便是簡單的方法。
不過這份樂趣,卻不經意間被出現在道路前端的身影所阻礙。
低頭玩弄著“人偶們”的牡丹,沉浸在從他們的記憶裏探取什麼有趣的資訊情報之餘,下意識裏向前方那讓人掃興的傢伙從彈指間射出一枚青針; 不料卻隨著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響,青針被彈飛,擾亂了手中連結的紅繩。
“嗯?”
牡丹抬頭看去,那個身影不像是受自己踏步傳遞的“工解”而瓦解了神志,只是單單背對著自己站立在走道的中央,其穿著打扮身形裝束亦和大樓警衛麼不同,不像是與其同出一夥,但又對於自己這方似乎不為所動,著實是個奇怪的傢伙。
是謂修行者,同道中人於此,不管對於哪方,此間的碰面都將是“來者不善”。
“喂,前面的,說你呢,擋著路啦~”
牡丹朝前方的身影喊話,話語間,雙手射出四枚青針擊向其上下左右四個方位,瞄準的,皆是其視線的死角; 雖然這個身影一直背對著這方,但應該也是不可能看到這次是更加隱秘且無聲的射擊就是了。
呯呯嗙嗙!
又是四聲節奏有致的清脆的碰撞聲,只不過這一次,同樣是沒能够親眼看見那個身形的招式抵擋,看到的只是從四個方位射去的青針一一被格開,釘在了那身影周圍的牆壁地板上。
而且其依舊是保持著背對襲擊者牡丹的架勢。
“!”
因下意識裏本以為那身影還會是一動不動的片刻鬆懈,就在下一個瞬間,卻讓牡丹不得不攢動真氣,把操控著的四人警衛從自己身邊彈開,幻化出花之裏的鐵扇,拼力抵擋。
一把大劍一般的巨大黑鐵被抵在掌中扇身,而牡丹脚下的地板也因為抵禦這如同“拋擲”的一擊,被其脚踏的高跟鞋底劃開了一大道碎石飛濺的裂口。
這剛猛的力道勉强够用一隻手來抵擋,而且如果不是使用真氣來支撐鞋底,就算是精鐵做的鞋子,恐怕也承受不住身軀下盤用來化勁這衝擊帶來的力道吧。
雖然沒有讓有心操控下的人偶們被這巨大的衝擊傷到分毫,但卻沒有能够保住自己花朵的周全; 隨著這強勁的風浪,牡丹花瓣飄零謝落。
“喂,你怎麼連自己人都打啊!”
也讓認真起來的牡丹不得不稍稍放下她輕佻隨性的態度。
“自己人?他們可算不上!”
而那柄黑鐵大劍,猶如受到了引力的吸引,“飛”回了身影的身邊,而那身影道出的厲聲反駁,也顯露了她的立場。
雖然語音溫柔,但是語調間卻流露出如同“怨念”一般的憤恨,直指牡丹,卻被牡丹瞬間用手腕間的銀鈴聲響解落。
既然身形已然暴露,那牡丹也不必再為了隱匿而大費周章了,反倒是來了個爽快; 而從現在開始,至於用不用得上仙律,那便也只是完全取決於她的個人心情。
雖然對方是誰暫不明了,但是這柄方才誓要將連同大漢們都要攔腰截成兩段的黑鐵兵器牡丹倒是認得; 與這把造型說是“破天荒”也不為過的,如同鐘鼎的武器交手,回憶起來,也已經是約五年前的事情了。
“唉󠄊󠄀󠄃󠄎,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遇󠄶󠄠󠄊󠄇到󠄻󠄸󠄦󠄸個󠄔󠄆󠄑󠄹麻󠄅󠄼󠄁󠄶煩󠄪󠄷󠄛󠄆的󠄶󠄆󠄗󠄄傢󠄻󠄭󠄪󠄩伙󠄓󠄨󠄲󠄫呢󠄞󠄢󠄅󠄂~”󠄡󠄊󠄙󠄂󠄱󠄲󠄟󠄲󠄖󠄐󠄢󠄋󠄸󠄦󠄢󠄊󠄡󠄒󠄠󠄺󠄑󠄻󠄫󠄖󠄃󠄏󠄖󠄻󠄪󠄆󠄅󠄉󠄶󠄝󠄇󠄟󠄩󠄶󠄵󠄬󠄅󠄐󠄐󠄮󠄤󠄵󠄡󠄂󠄌󠄱󠄫󠄋󠄺󠄥󠄆󠄡󠄫󠄂󠄑󠄟󠄴󠄂󠄤󠄯󠄻󠄃󠄜󠄺󠄩󠄢󠄑󠄠󠄭󠄏󠄈󠄱󠄳󠄣󠄈󠄂󠄇󠄎󠄗󠄠󠄑󠄘󠄋󠄻󠄟󠄯󠄋󠄱󠄿󠄿󠄜󠄋󠄢󠄩󠄍󠄲󠄬󠄆󠄏󠄖󠄋󠄲󠄕󠄵󠄝󠄢󠄈󠄴
牡丹歎了口氣,不過話語間卻充滿了饒有興致的意味。
看來,對手要是能够讓牡丹提起幹勁的話,那麼即便是一時半會間,沒法立刻去搞定那個當務之急的目標,也變得無關緊要的樣子了呢。
只不過此刻的牡丹,卻仍舊未發覺那由“曾經”的自己所遺忘的“關鍵片段”。
而這或許將便是“不敗”的她“不敵”的原因。
其九,紅袖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