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勒的手札,到這裡就結束。
蘇萊收起手札,站了起來。
「怎麼了?蘇萊。」莎敏問。
「要去找下一本。」
蘇萊說完,便逕自走向門口。
「等一下!妳是打算去哪裡?」
蘇萊不顧莎敏的阻止,準備打開門。
瑟洛和克諾也察覺不對勁,也想阻止蘇萊。
「妳做什麼?瘋了嗎?」
「蘇萊!」
瑟洛抓住蘇萊的肩膀,怎知在下一秒,竟被蘇萊推開,坐倒在地。莎敏也抓住她的手,卻挨了一記拐子。
「嗚!」
「莎敏!」一旁的克諾趕緊扶住她。「蘇萊!妳這是幹什麼?」
但是蘇萊並沒有理會他們,只是默默地打開門扉,走出客廳。
「蘇萊!」
蘇萊已經走到走廊遠端去了,而莎敏想要追上去,卻被優華拉住。
「不可以去……」
「優華?」
「不可以去……」
優華慌張地抓著她的手,彷彿只要一鬆手,就會被溜掉一樣。
「讓她去吧,我們管不了她。」瑟洛站起來說。
「可是瑟洛,要是她遇到什麼危險的話……」
「妳看到她剛才的臉嗎?那已經不是正常的精神狀態,硬把她留在這裡,說不定反而會害我們有危險。」
如果他們有看過戴勒的手札,就能明白蘇萊的眼神,跟教授、伊查和戴勒一樣,陷入瘋狂誘惑的神情。
「咦?」
就在莎敏想說些什麼時,背後的克諾卻發出怪聲。
「克󠄊󠄀󠄃󠄎諾󠄊󠄀󠄃󠄎?」󠄵󠄀󠄀󠄂󠄫󠄂󠄰󠄊󠄑󠄫󠄖󠄜󠄰󠄣󠄍󠄈󠄦󠄈󠄐󠄷󠄒󠄸󠄻󠄛󠄜󠄵󠄘󠄥󠄗󠄁󠄒󠄦󠄄󠄇󠄎󠄺󠄖󠄀󠄇󠄛󠄷󠄞󠄺󠄠󠄀󠄆󠄝󠄑󠄂󠄣󠄦󠄗󠄫󠄦󠄮󠄮󠄻󠄴󠄄󠄘󠄖󠄲󠄁󠄲󠄱󠄕󠄹󠄹󠄂󠄚󠄘󠄉󠄙󠄍󠄏󠄴󠄎󠄷󠄗󠄊󠄿󠄺󠄋󠄐󠄕󠄑󠄎󠄖󠄢󠄓󠄌󠄀󠄵󠄎󠄋󠄏󠄜󠄕󠄜󠄡󠄰󠄵󠄀󠄍󠄼󠄽󠄽󠄛󠄔󠄔󠄃󠄙󠄫󠄩󠄼󠄇󠄹󠄹󠄽󠄰󠄾󠄁󠄢󠄜󠄲󠄰󠄺󠄬󠄌󠄙󠄺󠄱󠄇󠄾󠄢󠄌󠄸󠄭󠄭󠄐󠄏󠄔󠄮󠄻󠄑󠄉󠄫󠄔󠄺󠄊󠄒󠄼󠄵󠄟󠄠󠄮󠄻󠄄󠄪󠄳󠄅󠄕󠄦󠄮󠄤󠄎󠄲󠄉󠄐󠄈󠄞󠄢󠄞󠄆󠄱󠄰
這時的克諾,眼睛不知在看什麼地方,瞳孔沒有焦距,但是表情卻是一副驚愕。
正當莎敏想要碰他時。
「不要動他!他又進入幻視了。」
瑟洛出聲阻止,讓克諾能全程看完,但其實克諾很快就回復了。原本幻視就不會持續多久,這次更是不到幾秒鐘。
「克諾,你看到什麼?」
面對瑟洛的問題,克諾這次卻是非常的不確定自己剛才所看到的。
「我剛剛看到,夏謬她……她死了。」
「死了?」
「被開槍打死的。我不知道是誰的視點,但就是看到兩手握著手槍,開了三發,打中夏謬的胸口,接著她就往後倒下。」
在場的人聽到克諾所說的,都相當驚訝。
「你說的是真的嗎?那這不就代表,我們能夠得救?」莎敏說。
「不,還很難說。」
克諾解釋。他的幻視除了會看到直接的危機警訊外,有時還能看到無關自身危機的單純影像。而這次的幻視是哪一種,他也無從得知。
「如果只是單純影像的話,也許這對我們是安全的好消息。但是如果是危機警訊的話……」
「還會有什麼危機?我們的威脅不就是夏謬嗎?」莎敏說。
「夏謬死後,那群邪神還是在。說不定反而會刺激祂們,讓我們更危險。」
「怎麼會……」
「我倒是較在意,哪把槍是哪來的?」瑟洛問。「是我們這群人其中之一開的槍嗎?這棟房子內,除了我們和夏謬外,還有其他人嗎?如果這是危機警訊的話,那這是不是說,不能開槍打死夏謬?」
「我不知道。」克諾為難地回答。
「『警報器』也不是那麼靈通呢。」瑟洛嘆息道。
「別叫我『警報器』!這也沒辦法!我就只能被動地看見,不能自己控制。」
「荷亞!」
在他們還在討論時,麗西突然說。
「荷亞,妳怎麼了?」
荷亞在沙發上,痛苦地抓著左腕。
「嗚!我的手……好痛!」
荷亞皺著眉頭,冷汗直流。
「荷亞!」莎敏趕緊過去。「是傷口在痛嗎?讓我看看。」
莎敏以為是切口發炎,想要檢查她的傷口,但荷亞卻說:
「我的手指……不,是整個手掌在痛……像是被電擊一樣……」
「手掌?」
「荷亞,妳的左手掌已經沒了。」
麗西很不願意這麼說,但是也只能說實話。可是荷亞卻堅持:
「不,我的左手手掌確實還在,我感覺得到……可是,好痛……嗚!」
「是幻肢痛。」瑟洛走過來說:「失去四肢的人,會出現這種幻覺,認為那失去的手腳還在他們身上,並產生疼痛感。」
瑟洛取出醫藥箱內的止痛藥給荷亞。雖然她自己也知道,任何止痛藥或麻醉劑,對幻肢痛都是沒有效果的,因為那是大腦的錯覺,只是希望現在能有個安慰劑效果。
「吃點止痛藥吧,這能減輕妳的痛苦。」
在莎敏的幫助下,讓荷亞吞下幾顆藥丸。
一旁的克諾看著她們思考著。過去他也曾看過關於幻肢痛記載的書籍,知道那種疼痛的原因。可是他納悶,幻肢痛有那麼快出現嗎?
這時的迪羅和凱多,正在廚房內尋找糧食和水。
之前翻倒的鍋子就這麼保持原樣,而那顆頭也依然在地上。
迪羅不忍心,找來一條毛巾,蓋在那顆頭上。雖然他自己沒有什麼宗教信仰,但也只能做個樣子,在胸前畫個十字,祈求這位死者能安息。
而凱多則是在打開冰箱時,看到裡面沒用完的部分,嚇得趕緊關回去。
「裡面沒有什麼吃的,只有那些『肉』。」
「達格說在上面的櫃子裡,有罐頭食品。」
凱多照他所說地打開上方的櫃子,確實找到了許多各種不同的罐頭。
「只有罐頭?」
「別挑了,能吃就好。」迪羅找了個紙箱。「我來裝,你去把風。」
凱多到走廊門口留意動靜。迪羅趁這時候把罐頭裝進去。他順便再找找其他的食物,又找到了一條吐司和幾顆蘋果,全部不客氣地拿走。
「沒有飲用水。」迪羅這才發現還有個問題。
「水龍頭打開來不就有了?」
「這裡水龍頭的水,有種泥巴味。大概不是自來水廠的水。」
他們這才想起來,外面有口井,所以推測應該是地下水。
「這水拿來洗東西還沒問題,但是沒有煮沸跟過濾,恐怕不適合生飲。」
「那怎麼辦?要在這裡燒茶壺,煮開水嗎?」
這兩人一點也不想在這裡花時間燒開水,畢竟地上一顆不知是誰的頭,感覺怪毛的。加上說不定夏謬會過來,此地不宜久留。
「對了,娛樂室裡的冰箱裡,有冰幾瓶礦泉水和飲料。」
「還要繞到別的地方去?」
「飲用水是必要的,這趟一定要去。」
凱多看來雖然已經振作起來,但其實內心仍充滿不安。這一點大家都是一樣的,就怕連保持鎮定的神經一旦斷裂,凱多又會崩潰,回到剛才那驚慌失措的模樣。
迪羅安慰凱多,表示他們有兩個人,手上也拿有菜刀當武器。就算打不過,以夏謬一個女生的腳力,只要他們逃跑,應該是追不上這兩個年輕人。
當然這只是自欺其人。他們能逃到哪裡?如果是遇到那隻大黑狗,他們大概跑不贏吧。
迪羅刻意隱瞞不說,硬是拉著凱多前往娛樂室。
蘇萊一個人走上二樓。
讀完第二本手札,她終於明白地確定戴勒是個男性。而且他們所處在的環境,竟是如此詭異的佈局。
雖然還沒看到第三本手札,但蘇萊大概知道,他們正身在「新神計畫」之中。
照夏謬和克諾所言可知,他們是獻給遠古邪神的祭品,也就是「新神計畫」的必需品。那他們就不能逃離這裡,否則新神就不能誕生,人類將會被毀滅種族給消滅。
「這不是很有趣嗎?」
蘇萊不可思議地覺得興奮。雖然自己的生命有危險,但身處在遠古邪神的傳說之中,能夠窺探邪神的祕密與親身體驗怪異現象的樂趣,內心就充滿了期待。
蘇萊過去一直對自己平凡的人生覺得不滿。為什麼人生不像故事書中,充滿曲折離奇?為什麼人們所讚頌的和平,是這麼的一成不變又乏味?為什麼有許多書本記載著外星人、幽靈、神蹟、未知生命體的傳說,自己就一直沒有相關的體驗?
為什麼自己不是小說中的人物,能夠遇到精采的冒險?
蘇萊喜歡看恐怖電影。每次看到殭屍橫行城市的劇情,她自己也想拿起槍械,在裡面衝鋒陷陣。她喜歡看懸疑與推理小說。每次看到名偵探身邊又發生事件時,總是納悶主角為什麼身邊常常出現死人。自己讀了不少書,學到了許多知識,卻沒機會當名偵探。
但蘇萊這時終於明白自己人生的意義。她相信過去所經歷的無聊人生,都是為了在這一天,參與「新神計畫」,成為傳說的一份子。
她來到書房,在書櫃裡尋找。不久,就找到了《黃衣之王》。
她打開來,確實就跟手札裡所寫的一樣。那是個偽裝成書本的盒子,裡面就裝著一把銀鑰匙。
她也很快地找到了牆上的鑰匙孔,毫不遲疑地插入銀鑰匙,轉動它。
牆內與天花板裡,傳來齒輪與鉸鍊的摩擦聲,通往四樓的樓梯就這麼降了下來。
蘇萊仰望著,樓梯的盡頭淹沒在黑暗之中,彷彿一切的冒瀆性存在,就在其中蠢動著、注視著她。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凝視著你。」
蘇萊說完,走上了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