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館的祭司15

時間稍微往前回朔。

當蘇萊走上通往四樓的樓梯,爬上黑暗的巢穴時,她的內心浮現出探索未知的喜悅。

當她整個人沒入黑暗,書房的光線再也照不到她時,就好像進入了異世界一樣,脫離這個無趣的現實世界。滑過髮間的空氣,就像無形的手,正溫柔地撫摸她。就連手指擦過樓梯扶手的動作,也變得充滿新鮮感。

她正在接近黑羊館的核心。

雖然有一點恐懼,但期待的情緒更多。

終於,她登上了四樓。

在󠄊󠄀󠄃󠄎那󠄊󠄀󠄃󠄎一󠄵󠄀󠄀󠄂片󠄫󠄋󠄺󠄮漆󠄩󠄘󠄮󠄶黑󠄕󠄀󠄼󠄦的󠄫󠄙󠄜󠄅空󠄊󠄉󠄑󠄤間󠄆󠄒󠄤󠄺中󠄘󠄵󠄊󠄱,不󠄟󠄃󠄏󠄬論󠄛󠄔󠄹󠄇怎󠄡󠄶󠄹󠄪麼󠄔󠄇󠄌󠄚張󠄩󠄕󠄏󠄟望󠄈󠄦󠄢󠄉,眼󠄜󠄌󠄝󠄣睛󠄡󠄄󠄰󠄫也󠄳󠄣󠄕󠄼適󠄀󠄌󠄇󠄶應󠄈󠄻󠄫󠄶不󠄪󠄀󠄹󠄔了󠄴󠄗󠄪󠄛黑󠄢󠄽󠄧󠄸暗󠄉󠄲󠄚󠄶。⁠󠄲󠄢󠄅󠄁⁠󠄻󠄌󠄘󠄷⁠󠄄󠄹󠄁󠄜⁠󠄑󠄩󠄡󠄚⁠󠄝󠄸󠄭󠄝⁠󠄯󠄶󠄲󠄶⁠󠄬󠄕󠄱󠄞⁠󠄄󠄠󠄝󠄉⁠󠄯󠄲󠄐󠄗⁠󠄰󠄦󠄱󠄼⁠󠄌󠄇󠄕󠄄⁠󠄋󠄭󠄡󠄰⁠󠄫󠄀󠄉󠄱⁠󠄉󠄎󠄐󠄌⁠󠄐󠄍󠄘󠄓⁠󠄒󠄌󠄤󠄿⁠󠄴󠄽󠄯󠄫⁠󠄊󠄑󠄄󠄗⁠󠄤󠄭󠄞󠄖⁠󠄣󠄵󠄚󠄳⁠󠄅󠄔󠄖󠄜

如同戴勒手札所描述的,這裡飄散著一股垃圾場的酸臭味。可是蘇萊又發現,這裡還有其他的臭味。

像是野狗身上的臭味、人體的汗臭味、死魚的腥味、還有更多是她自己從沒聞過的臭味。在這間廣大卻不通風的房間裡累積、混合在一起,卻不可思議地沒有飄散到別的房間。

蘇萊往中央深處看去。就算是一片漆黑,卻也能察覺到有什麼不知名的東西,正盤踞在深處蠢動著。

左右兩面牆的窗戶被遮光窗簾擋住,透不進一絲光線。

但就在一扇較靠近她的窗戶上,窗簾沒有很完整地拉上。雖然外面是雨天,仍有微弱的光線能透進窗內,使得那塊區域還能有些光源可看。

就在那微亮的窗下,她看到有人躺在那裡。

以那身形和服裝,都不是蘇萊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蘇萊靠近過去,以腳踢了一下那個人,沒有任何反應。於是她拉開了窗簾,終於有較多的光線照了進來,讓她看清楚這個人。

那是一具木乃伊化的男屍。

而就在屍體的旁邊,又有另一本新的手札。

蘇萊撿起手札,隨手翻了一下。這次內容寫不到整本的一半就沒了,也就可以確定,這裡寫著戴勒最後的見聞。

她也因此相信,這具男屍就是戴勒。

蘇萊感觸深刻地看著他。從昨晚,看著他所寫的記事,想像著他的際遇,一直讓蘇萊對他這個人充滿興趣。尤其是當她確定戴勒是個男性時,光只是了解這一點,就讓她高興不已。

現在,終於見到了這位當事人,也見證了他的結局。戴勒的屍體倒在這扇唯一有光線透進來的窗旁,彷彿在死前,希望能回到光明世界一樣。可惜,死後的他,永遠只能被囚禁在這黑暗的祭壇裡。

接下來,就是探索這層廣大的黑暗空間。

蘇萊把手札收進口袋裡,準備等會兒再看。沒想到,手札裡滑出一張照片。蘇萊趕緊將它撿起,靠著來自窗外的光線,看到照片上的三個人。

一位是中等體型的年輕男子,留著棕色短髮,有著清澈眼神與爽朗笑容。

另一位也是年輕男子,體型瘦長,留有飄逸金髮,眼角略微下垂,露出一種頹廢氣質與微笑。

兩人中間,是一位骨架寬,但比旁邊兩位矮了些的中年婦女。黑色長髮中,摻雜了不少白髮。而初現皺紋的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

這三人看似在一家餐廳吃飯時,所拍下的紀念照。

以那具乾屍的髮色看來,棕色短髮那位男子大概是戴勒。另一位金髮的男子,不曉得是不是伊查。

那中間這名婦女是誰呢?是他們兩人其中一位的家人嗎?

當她把照片翻過去,看到背後所寫的字後,竟揭曉出驚人的答案。

19XX年X月X日

於大袞海鮮餐廳聚餐,和伊查與夏謬教授合照

照片中的人物終於知道是誰了。

而蘇萊更驚訝的是,原來教授就是夏謬!

可是照片中的夏謬,跟她所知道的夏謬完全不一樣。

前兩本手札中,一次也沒有交代教授的性別與名字。

如果這個照片中的中年婦人就是夏謬,且已經死了的話,那現在在這棟房子內的夏謬是誰?

蘇萊現階段無法判斷這個年輕的夏謬是誰。如果之前戴勒手札所寫的沒錯的話,那顆黑色珠子應該就是關鍵所在。而第三本手札雖然尚未閱讀,但也許真相就在其中。

蘇萊決定先調查看看四樓,看看是否真如克諾所說的,薇里就在這裡。

她走向另一扇窗戶,拉開遮光窗簾,讓光線能進來。而就在那瞬間,她聽到了遠處,傳來一陣細微的氣聲。

有什麼東西在騷動!

蘇萊一直覺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潛伏著。看來不是錯覺。

她繼續拉開第三塊窗簾,這下她看到光線照到地板的瞬間,有塊異形物體突然移動,像是畏光地逃向黑暗深處。

這房間的設計太寬,外面又下雨,光線很難照進中央深處。但也可以確定,只要她繼續留在窗戶邊,那些潛伏的物體就不會接近她。

她沿著牆,繼續把其他的窗戶的窗簾拉開。沿路上,看到手札上寫的乾燥花與篝火架之外,也看到牆上寫著許多東西。像是不知是哪一國的語言、類似東方的象形文字、看似眼熟卻完全不懂內容的數學公式、複雜的幾何圖形與魔法陣。

直到她把這一面牆的所有窗簾拉開後,她已經不知道走了多久。這層有整棟黑羊館佔地面積的空間,光是沿著牆走就不知走了幾百公尺。

但就算這面牆有光線透進來,也只能照亮全部的六分之一。光線照不進的黑暗裡,確實有什麼東西在爬行著。

這時,吸引蘇萊注意的,是在這面牆盡頭牆角處,放著一張老舊的木頭桌子。

這層樓似乎沒有牽電線的樣子。桌子上放著燭臺、幾張散亂的紙張與幾本書。

當她發現桌上有一本黑色的書本時,讓她一度遲疑。

『這該不會就是……』

當她伸手拿起那本黑色舊書時,彷彿黑暗深處的怪物們正因此而激動不已。

噴氣聲、爬行聲、蠕動聲、拍打聲、摩擦聲、分泌聲、水滴聲、呢喃聲、低吟聲、啜泣聲。

但蘇萊一點也不在意。因為她看見書本封面上,用暗紅色字體寫著她所熟悉,卻不解其意的東方漢文字。那是在戴勒手札上出現好幾次的五個字,讓她高興得不得了。

蘇萊拿到了《黑蓮蟲聲經》。

「啊……啊啊……」

突然,一陣清晰的聲音傳進她的耳內。

「啊……啊啊……啊……」

這聲音明顯來自中央深處的黑暗,聽起來枯竭又虛弱,但蘇萊還是認了出來。

那是薇里的聲音。

雖然看不見,但克諾說的沒錯,薇里就在這層樓裡,在那黑暗深處之中。

「薇里!是妳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

薇里說不出話,只能半長不短地發出微弱的聲音,蘇萊無法判斷她明確的位置與情況。

此時,一陣不同於黑暗生物的腳步聲,正走向蘇萊。

那很明顯是人類的腳步聲。

當對方來到光線所能照射的地方時,蘇萊也大概猜到來者是誰了。

「把書還來。」

年輕的女傭人,左眼有刀疤與黑色珠子,自稱夏謬的黑羊館祭司如此說。

可是蘇萊卻沒有出現害怕的情況,反而處之泰然地問:

「妳是誰?」

「夏謬。」只聽見她如此馬上地回答。

「不對!」蘇萊拿出剛才的照片。「夏謬是這一位教授,而且早就死很久了。妳只是被那顆黑色珠子操控,誤以為自己是夏謬,繼續執行『新神計畫』。」

「……」

她沒有回答。

「可別跟我說教授活了過來,還回復年輕的模樣!真正的妳是誰?為什麼會在這棟黑羊館?」

此時,夏謬那一副冰冷的臉孔,頓時融化開來,慢慢露出訝然又震驚的表情。

「我……我是……」

夏謬突然駝起背,雙手靠近自己的臉,表現出困惑的模樣。

「我……是……夏……不對!」

夏謬看向蘇萊。那模樣,就像是這時才發現她的存在般。

「蘇萊?」

當夏謬這麼叫起她的名字時,有那麼一瞬間,讓蘇萊覺得很熟悉。

但那僅是一瞬間的破綻。下一秒,她的左眼流出黑色的淚水。夏謬的動作就這麼停止不動。

接著,夏謬挺起她的駝背,從口袋裡拿出手帕,擦掉那一行黑色的淚水。

她又回復到原本冰冷的夏謬了。

「把書還來。」

「嘖!」

原本蘇萊是想直接問清楚夏謬的真實身分,但看起來已經是個無藥可救的傀儡,沒有進行溝通的打算,也不認為能打探到什麼消息了。

她放棄直接問夏謬,打算去閱讀第三本戴勒手札,尋找其他的真相。

但是她並不打算放棄這本《黑蓮蟲聲經》。

於是蘇萊立刻跑向樓梯口。

「啊啊啊啊啊!」

傑本發出悽厲的叫聲。

當他看到那個大眼怪物已經咬下傑本的一塊肉時,這才明白已經沒時間猶豫了。

他馬上衝過去,用力一腳踢向那隻怪物。

「吱呀!」

只聽見大眼怪物唉叫一聲,大大的眼珠子怒瞪迪羅。兩手仍抓著地上的傑本,不肯退開,像是在宣示那是自己的獵物般。

大眼怪物發出沙啞的叫聲與氣聲威喝著。而迪羅見牠不願退讓,又被那雙大眼一瞪,恐懼與憤怒同時湧起,跑去拿起一支撞球棍,像是打棒球般地使力一揮!

「走開!」

啪!

這一擊打得相當用力,撞球棍應聲而斷。而那頭怪物本來體型就不大,就這麼被揮到一旁。

這次大眼怪物很明顯地出現畏縮的反應,因劇痛而哀叫著,並露出害怕與用手保護自己的反應。

迪羅趕緊把倒在地上的傑本拖離一段距離,再替他解開綁住他雙手的褲腰帶。

「站得起來嗎?」

「不要碰我!」

傑本非但沒有感謝迪羅出手襄救,反而撥開他的手。

接著傑本站了起來,把迪羅手上那枝斷裂的撞球棍搶過去,走向那隻大眼怪物。

「你倒是咬得很爽嘛!」

唰!

傑本將撞球棍斷裂而變得尖銳的那端,刺進怪物的嘴巴裡。

「咕吱!」怪物痛苦地叫著,鮮血混著氣泡流出來。

「吃啊!不是很愛吃嗎?快吃啊!」

傑本不斷地攻擊牠,而怪物也不斷地掙扎。

「傑本,冷靜點!你必須先止血。」

「囉嗦!」

迪羅看傑本身上的傷口一直流著血,想拉住他,要他冷靜下來,卻被他推開。

大眼怪物在剛才迪羅阻止傑本時,趁機爬回密門裡。

「想跑?」

傑本抓住怪物的腳踝,奮力往後一丟。原本那怪物的體型就不大,很輕易地就被丟到娛樂室中間。

「幹掉牠!」傑本像是對其他兩人下命令般。

迪羅雖然出手打了那怪物,卻沒有想到要殺了牠。尤其是看到傑本殘暴的攻擊手法,竟讓他對怪物起了同情心。

此時,原本驚嚇而坐倒在地的凱多站了起來。

「我……我才不怕……」

凱多也拿起另一支撞球棍,膽顫心驚地走過去。

「我才不怕!」

說完,便揮下手上的棍子,怪物也痛得不斷哀號。

凱多又繼續槌打牠。雖然對方是怪物,但只要佔了優勢,知道對方沒什麼能耐,凱多態度就強硬了起來。

「這傢伙,其實也什麼了不起嘛!」

傑本又找來一支新的撞球棍,又繼續開始凌虐那隻怪物。

「去死吧!」

兩人瘋狂痛打。棍棒如雨下地打在怪物身上,沙啞的哀號聲與毆打聲不絕於耳。

兩人殘酷的行徑,就像在毆打孩童般,讓迪羅不忍再看下去。

最後,怪物如噴泉般地吐出大量的血後,就不再哀號了。

「終於死了嗎?」

「太好了!打死了!我打死牠了!」

兩人的暴行,終於在一條生命的結束後,平息下來。

「傑本,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迪羅問。

「我哪知道?只記得有人從背後打我,就暈了過去。」傑本摸著頭後方的傷口說。「醒來之後,就變成這樣,被關在那裡面,然後就看到這怪物要吃我。」

他指向密門裡面。

「我看到密門透著一點光,但是打不開,只好用力去踢。後來門打開了後,就遇到你們。」

「我們找你好久了,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傑本並不知道他在失去意識,被關在密室的時候,其他人所看到,與發生的事情。

於是迪羅與凱多大概地解釋給他聽。

「遠古邪神?克諾的幻視?祭品?你們在說什麼蠢話?」

「傑本,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但是蓋明跟妮瑞都死了,這可不能隨便開玩笑。」

「喔,所以呢?」傑本不以為然地說。

「所以我們必須團結起來,才能保護自己。不能再讓任何一個人被抓去當祭品了。說不定,還有其他像這樣的怪物躲在這棟房子裡的某處。」

傑本看著地上那具怪物的屍體,他也明白情況並不樂觀。但是……

「所以我得聽你的指揮嗎?別開玩笑了!」他就是討厭迪羅。

傑本一手握著撞球棍,一手拿起放在吧台上,那瓶還剩下一些酒的瓶子。

「憑什麼要聽你指揮?」

說完,傑本就走向門口。迪羅想阻止他單獨一人行動,卻也管不了他。

「不要管我!死GAY。」

傑本走出門,在用力地甩上門之前,這麼說。

「GAY?」凱多問。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可能他哪裡誤會了吧。」

迪羅趕緊裝傻混過去。

「話說回來,他就打算那樣,只穿著一條內褲到處晃嗎?」

迪羅和凱多沈默。內心想著,傑本也是個不簡單的人啊!

「荷亞!」

背後傳來莎敏的叫聲,克諾這才從幻視之中回來。

當他回頭一看,荷亞已經開始在嘔吐黑色液體。而接下來即將發生的,克諾也都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

荷亞痛苦地大叫。下一秒,她挺起身來,右手撕下左手上的紗布。

只見傷口切面變得一片黑,長滿了如蚯蚓般細長的肉芽,正噁心地蠕動著。

除了克諾之外,所有在場的人全都楞住。

就在下一秒,黑色肉芽糾結成五條粗壯的觸手,變得跟橡皮水管一樣,突然刷地一聲,從傷口裡竄出來,長到有一公尺以上的長度。

荷亞本人也相當驚訝,她不可思議地看著左手上的五根黑色觸手。

「不會吧……這怎麼可能?」

就在她這句話講完後不久,她的左手突然不聽指揮地朝向旁邊,眼看就要抓住旁邊的莎敏。

但是克諾已經早一步衝了過去,推開莎敏。

「呀啊!」

突然被克諾推開,讓莎敏驚叫一聲。其他人一時跟不上眼前所發生的事。

但克諾確實做到了。他改變了原本預定發生的悲劇。

揮空的觸手,開始憤怒地甩動著。

「不要靠近她!否則會被殺死。」克諾大聲地說。

被這麼一說,所有人都開始跟荷亞保持距離。

而荷亞則是慌張的看著其他人,希望能尋得幫助。

「荷亞,妳站在那裡不要動!」

克諾說的話,讓荷亞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左手卻不聽自己的指揮,整支手臂胡亂地揮舞著,連帶地晃動著她的身體。

「快救我!」

雖然荷亞這麼說,卻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做。就算克諾救了莎敏,但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克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荷亞會變成這樣?」莎敏問。

「我也不確定。也許是被那隻大黑狗咬斷手掌時,被感染或是植入什麼東西吧。」

本來以為,只要保持距離,就不會受到攻擊。怎知危機尚未解除。

只見那瘋狂竄動的觸手,竟抓起擺在荷亞腳邊的茶几,丟向克諾。

「欸!」

克諾沒幻視到這一幕,也來不及反應。就這麼被飛過來的茶几擊中,整個人倒向後方。

頓時尖叫聲響起。

「克諾!」

莎敏過去,把壓在克諾身上的茶几推開。而克諾則是痛苦地壓著胸口。

「嗚!」

剛才克諾反射性地伸手阻擋,但還是被桌角撞到胸部。

「克諾!你受傷了嗎?」荷亞想過去,但被瑟洛出聲阻止。

「不可以過去!」

荷亞趕緊停下腳步。可是她的左手仍繼續暴動著。

那五根觸手抓起翻倒在地的木頭椅子,朝瑟洛丟過去。

瑟洛早已有心理準備,她看準時機,保護好身邊的優華,側身躲過木頭椅子。只見椅子撞擊到牆上,不堪強烈的力道而斷了一支腳。

「荷亞!快住手!妳先冷靜下來!」瑟洛說。

「我控制不了!」

說完,左手馬上又出現新的變化。

化成五支分散開來的觸手,突然纏住荷亞自己的左腿,從根部張開如章魚般的圓形口器,霸道地咬下她的肉。

「啊啊啊啊!」

耐不住疼痛的荷亞倒了下來,右手去壓住傷口。而觸手像是僅需擷取一塊血肉而已,放開了她的腿。

那五支觸手像是得到營養般,突然又伸長了一公尺。

「荷亞!」

瑟洛在荷亞倒下去時,沒有注意到觸手已經伸長,一時大意地向前跨了一步,怎知她就這麼踏入死亡的陷阱。

觸手沿著地板,伸向瑟洛的腳,很快地纏住她的腳踝。一拉,瑟洛整個人就往後倒地,被拖向荷亞。

「瑟洛!」

躲在瑟洛身後的優華拉不住她,只能恐慌地看著瑟洛被其他觸手纏住身體。

「優華!離遠一點!否則妳也有危險!」

克諾努力地爬起來,雖然痛苦,還是勉強喊出聲來。

克諾剛才所受的傷,讓他斷了一根肋骨。雖然他沒幻視到這情況,但被那觸手纏上,克諾也猜得到接下來的發展。

他失敗了。就算迴避了莎敏原本死亡的命運,卻沒想到瑟洛成了新的犧牲者。

現場沒有任何刀械,只有一個受傷的男子和幾個女子,無法阻止那些觸手的暴行。

「嗚!」

瑟洛倒在地上,被觸手纏上脖子。伸長的觸手,罩住瑟洛的整張臉,痛苦地用雙手拉著那脖子上的觸手。

觸手越纏越用力,瑟洛的指甲急躁地抓著。

眼看瑟洛即將窒息而死,但觸手卻更加殘酷地施力扭轉。瑟洛的頭被轉向一邊,而扭轉的力道又繼續增加。

「不……不要!住手!快住手啊!」原本倒臥在地的荷亞,看到眼前的情況,趕緊扶起身來,想阻止左手繼續扭轉下去。

下一刻,只聽聞一聲令人絕望的斷裂聲,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瑟洛的頭,已經被轉到不可能轉過去的角度去。

只見她屈張的雙手,無力地垂下來,身體微微地抽搐著。

「怪物……」

在無聲當中,麗西說了這麼一句。

而荷亞左手上的怪物,並沒有因殺死獵物而停止活動。

觸手鬆了開來,瑟洛的臉露了出來。只見暗紅的臉孔翻著白眼,血從鼻孔與嘴角流出。

那五支觸手抓起瑟洛的身體,用長在根部的圓形口器,開始啃食瑟洛的身體。

沈默無聲的客廳中,只聽聞怪物啖食血肉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及荷亞精神破碎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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