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館的祭司16

蘇萊後來在逃跑的過程中,失足從樓梯上摔下來。所幸達格剛好接住了她,沒有讓她受傷。

但是最大的威脅,還是一步步地追上來。

「把書還來。」夏謬冷冷地說。

達格看到蘇萊手上拿著一本黑色的書,猜想那應該就是夏謬所追討的東西。

「蘇萊,那是什麼?」

蘇萊沒有解釋,只是把它藏到背後。

達格搞不清楚這是什麼狀況,拿出彈簧刀對著夏謬。

「我警告妳,不要過來。」

可是夏謬完全不畏懼對方,直接單腳一蹬,從樓梯上跳向達格。

達格反應也很快。把蘇萊推向一邊,舉刀刺向飛身過來的夏謬。

但夏謬的動作更快。一手抓住達格握刀的手,一手掐住他的喉嚨。夏謬的體重壓倒達格的平衡,兩人倒在地上扭打。

有數次打鬥經驗的達格,面對一名女子竟處於劣勢。看似瘦弱的夏謬,力氣卻比達格大上許多,馬上就把他壓制在下。

夏謬兩腳跨著達格的身體,拱著腰站著,一手掐抵著達格的脖子壓在地上,另一手抓住他拿刀的手。

散亂的黑長髮,夏謬如鬼魅般地轉頭盯著蘇萊。

蘇萊想逃,但她所在的位置距離門口之間,夏謬就擋在那裡,一點空隙也沒有。只要蘇萊往任何方向移動,夏謬都能馬上撲過來。

雖然手上拿著《黑蓮蟲聲經》,但看不懂內容的蘇萊也無法使用。

「咕嗚!」

被掐住頸部的達格無法呼吸,正痛苦地掙扎。

蘇萊明白,只要達格一斷氣,夏謬馬上就會對她下手。

沒有時間猶豫了!

她馬上手伸向書桌上,隨便拿起一本硬殼書,用力地往夏謬臉上砸過去。

但夏謬反應敏捷,輕鬆地側身躲過。

抓準那瞬間,蘇萊馬上往另一側奔跑,逃向門口。她壓根就不管達格死活。

但是蘇萊動作實在太慢了。夏謬馬上放開達格,大幅跨步地攔住她。

夏謬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把她拉向牆壁。

蘇萊也因劇烈的撞擊,一時無法行動,拿著書的手鬆了開來。

注意到《黑蓮蟲聲經》掉了下去,夏謬正打算要去撿起來,蘇萊緊急抬腳,踩住她的手。

達格判斷這時夏謬會不好行動,趕緊起身朝她刺過去。

可惜夏謬的怪力不是蘇萊能壓得住的。

她抽出手,轉身揮下手刀,打落達格的刀子。

但達格反應也很快。雖然失去武器,仍沒有退縮之意。馬上抬腳向前踢往夏謬。

怎知夏謬單手接住他的踢腿,順勢向前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衣襟。

下一瞬間,那超乎常人的怪力,把達格整個人凌空舉起。

「啊啊!」

夏謬將達格丟向蘇萊,讓這兩人撞在一起。這強力的撞擊,讓達格與蘇萊一時都站不起來。

因為《黑蓮蟲聲經》對夏謬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她決定先殺掉這兩個阻礙,再去撿回書。

夏謬伸出雙手,分別掐住這兩人的脖子,以那不可思議的怪力舉起兩人,壓向牆壁。

「呃!」

達格和蘇萊無法呼吸而發不出聲,爭扎的雙手怎麼樣也撥不開夏謬的手。

隨著時間流逝,蘇萊痛苦而逐漸模糊的視線中,看到夏謬左眼的黑色珠子。

在世界即將從從她的眼中消失的瞬間,只有那顆黑暗的色調,比閉上雙眼的黑暗還要黑。

蘇萊不自覺地手伸向夏謬那左眼裡的黑色珠子。

「嗚!」

在蘇萊手指碰觸黑色珠子的一瞬間,她感受到電擊般的能量。如同戴勒手札所述,從指尖竄進身體內。黑色珠子也像被撥動的水池一般,在夏謬眼窩裡,化開一波漣漪。

蘇萊看到在照片上的婦人,也就是早已死去的夏謬教授。

教授在這間書房裡,坐在書桌的座位上,正在看著《黑蓮蟲聲經》。

她一頁一頁地翻著,像是在記憶書中所記載的禁忌知識與神祕儀式。

蘇萊這才明白,她跟戴勒一樣,在碰觸到黑色珠子的同時,也看到了教授過去的影像。

但蘇萊看到的不只是影像,還有其他的東西流進她大腦。

尤其是在那影像中,她就站在教授座位後方,跟教授一起看著《黑蓮蟲聲經》的內容。

她聽著教授那喃喃複誦的口語,同時也聽見來自牆壁內、天花板上、地板底下的爬行聲與獸鳴聲,彷彿來自黑暗的恐怖生物,被教授的低語所吸引,聚集到這間房間來,隨時就要破牆而入。

教授每翻一頁,封閉的室內就吹起一陣陰風。蘇萊不可思議地感覺得到室內的溫度,冷得像在冰箱裡。

教授看著書裡的記載,蘇萊也一起看著其中的內容。教授嘴裡念著未知的語言,蘇萊竟也不知不覺地跟著一起念了起來。

「住手!」

突然!不知是誰的聲音這麼說。

蘇萊脖子上的緊縛感消失了,大量的新鮮空氣湧進她的肺裡,視界明亮了起來。

幻覺終止了,蘇萊回到現實世界。

原來是裘莫來到了書房,看到夏謬兩手正掐著他們兩人而出聲喝止,並舉起短劍朝夏謬刺過去。

夏謬也因此而鬆手,抓住裘莫握著短劍的手。

兩人的僵持只有幾秒鐘,怪力的夏謬就抓住裘莫的脖子,把他整個人舉起,朝書桌丟過去。

「啊嗚!這什麼怪力?」痛得爬不起來的裘莫說。

同時,這段時間已夠達格起身,他忍住咳嗽,往夏謬一記擒抱!終於壓倒她。

而蘇萊則趕緊撿起《黑蓮蟲聲經》,逃出書房。

注意到蘇萊逃走,夏謬趕緊舉腳踢開壓在身上的達格,打算追上去。

可是書房那通往四樓的樓梯還開著,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

於是夏謬過去把牆上的銀鑰匙轉回半圈,房間各處傳來齒輪聲,只見天花板上的樓梯就這麼收了回去。

夏謬拔起銀鑰匙,收到自己的口袋裡。

同一時間,達格撿回自己的刀子。而裘莫也站了起來,舉起短劍對著夏謬。

這次面對兩個持有凶器的男人,就算是夏謬,也不好同時應付。

怎知夏謬突然叫出一個名字:

「陸爾哈利!」

一個龐然大物,突然破窗而入。

自碎裂的玻璃中現身的,就是那頭奇形怪狀的大黑狗。

「不會吧!」

「嘖!」

裘莫與達格,都被這突然闖進來的怪物所驚嚇。

這頭大黑狗,直接從外面躍上二樓,破窗而入。張開那巨大又駭人的嘴巴,揮動那像鞭子的長舌頭。

夏謬把這兩人交給陸爾哈利,自己走出門口的同時,用她的怪力打壞門把後,把門關上。

達格與裘莫就這麼被關在書房內,面對那隻怪物。夏謬則趕緊去追蘇萊。

「哈哈!這下糗大了!」

人在遇到誇張的窘境時,有時反而會大笑。裘莫就是這個樣子。

「原來這隻怪物名字叫陸爾哈利。」

「挺可愛的,不是嗎?」

面對這頭恐怖的怪物,這兩人還是不改戲謔的口語。

他們恐懼、緊張,但是並未絕望。握緊手上的刀子,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活下去!

當迪羅和凱多拿著裝滿食物和飲水的紙箱,回到客廳之後,看到現場一片混亂,都相當地驚訝。

克諾倒在長形沙發上,表情看起來很不舒服。一旁的莎敏正在照顧他。

麗西也躺在另一座長形沙發上,在那場騷動之後,她就昏了過去,被莎敏扶到沙發上。

而優華看到迪羅回來,馬上就過去抱住他,像是忍耐許久的情緒鬆了下來,開始嚎啕大哭。

最讓他們不敢相信的是,地上躺了一具屍體。在血泊之中,莎敏不忍心讓瑟洛維持那可憐的模樣,只好取下昨晚她觀賞許久的掛毯,蓋在她的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

迪羅問,可是莎敏卻不知該如何說起。

「迪羅,你們剛才有遇到荷亞嗎?」克諾問。

「沒有。」

「這樣啊。」克諾挺起身,跟他們要來一杯水喝。喘口氣之後繼續說:

「我看到了危機警訊,可是阻止失敗。雖然保住莎敏的命,但沒想到結果會是瑟洛成了替身……」

克諾從頭到尾,解釋起當時所發生的事。

在瑟洛被殺死,肉體被荷亞手上的怪物啃食一會兒後,那恐怖的觸手終於放過瑟洛,荷亞也在那之後精神崩潰。但也許還保有一絲的理智,因此逃出了客廳,為了不再傷害其他人。

不久之後,迪羅和凱多回來了。

克諾斷了一根肋骨,雖然要走動也沒問題,但是那股痛楚讓他不能做太劇烈的動作,包括跑步。

現在的克諾,不僅可能會拖累到其他人,更重要的是,他辜負了其他人的期待。

被當成警報器而留在這裡,卻沒能阻止同伴失去生命。

雖然他傷勢無大礙,卻為此相當沮喪。

「結果就算有克諾在,也一樣不安全嘛。」

凱多無心地說了出來,迪羅趕緊用手肘頂他一下,要他閉嘴。

看到克諾臉色更加難看,莎敏也帶著責備的眼神瞪著他,凱多才知道自己說錯話。

「那個……達格他們還沒回來嗎?」

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迪羅趕緊轉移話題。

莎敏搖搖頭。

「那傑本呢?他有過來這裡嗎?」

莎敏也一樣搖頭。

迪羅開始整理現況。

在場的有迪羅、凱多、優華、莎敏、帶傷的克諾、昏迷的麗西。

不在現場的,有去找武器還沒回來的達格和裘莫、擅自離開的蘇萊、變成怪物的荷亞、不願一起行動的傑本、也許還活著的薇里。

房子外有許多巨大的樹狀怪物包圍。而房子內,雖然他們殺死了一隻大眼怪物,但有可能有其他同類。

那個企圖將他們當成祭品的夏謬,也可能就在屋子內,隨時都有可能出現。

最重要的是,他們走不出森林。

情況實在令人絕望到極點,迪羅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這個時候,裘莫或荷亞這幾個頭腦靈活的人都在的話,也許能想出辦法來。

正當迪羅皺著眉頭苦惱時,一旁的優華,像是察覺到他的煩惱似地,握住他的手。

迪羅看到優華擔心的眼神,不得不強迫自己振作一點。

他收起憂心的表情,決心要讓大家都能活著回去。

「克諾。」

迪羅抓著克諾的肩膀,那手勁就像是要為他打氣般的有力。

「振作點,你救了莎敏,這已經是萬幸了。」

「咦?啊……可是……」

克諾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原本還以為迪羅要因為他的失敗而揍他。

「瑟洛的死不是你的錯,你已經盡力了。」

克諾顯得不知所措。他看迪羅眼神這麼認真,難道他是在為自己打氣?

事實上真的就是如此。只是克諾對這種情況不熟悉,不太曉得要怎麼應對。楞了半拍,他才露出笑容。

「我知道了。謝謝你,迪羅。我沒事的。」

克諾也從失落中回復過來,重燃繼續尋找希望的鬥志。

莎敏和優華也受到鼓勵,顯露出信賴的表情。

咻波!

而凱多,已經擅自打開一個罐頭來。

「有人要吃鮪魚罐頭嗎?」

離開客廳之後,荷亞徘徊在陰暗的走廊上。

左手的觸手已經平息了下來。那五根長長的觸手,就這麼無力地垂在地上拖行著,活像死掉的章魚般。

荷亞的左腿,因為被左手上的怪物咬下一塊肉,正不斷地流著血。

她忍著大腿上的疼痛,搖搖晃晃地走著,有時靠在牆上休息,有時又哭又笑地抓著頭,埋怨自己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

她不知道該到哪裡,只是讓腳步隨意地亂走。

不知不覺地,她走到了廚房。

疲累與飢餓,讓她不得不在此停了下來。

地上一顆圓球狀的隆起物,上頭蓋著一條毛巾,不用看也知道是什麼東西。

她刻意避開視線,走到流理台。想找杯子裝水,當她右手打開櫃子,習慣性地伸出左手時,卻看到左手那副死章魚的模樣,實在是又驚又氣。

結果她放棄找杯子,耐不著飢渴地扭開水龍頭,直接以口接水牛飲。

她的身體強烈地渴求著水份,雖然帶了點泥臭味,卻毫不在乎地灌進胃裡。

像是乾涸的大地降下甘霖般,水份滲透到她全身的每一顆細胞,左手觸手的表面也變得光滑了起來。

直到滿足後,才關上水龍頭。

她坐到地上,覺得非常飢餓與疲累,只靠水根本不夠。

不只是失血與飢餓的關係,她手上的怪物就像是寄生蟲一樣,吸取著她體內血液中的養分,加速消耗她的能量。

她想吃點東西,於是開始在廚房內尋找能吃的東西。

當她打開冰箱,看到那堆沒用完的人骨後,嚇得趕緊關回去。

好不容易左手安份下來,飢餓感卻像怨靈般折磨著她的胃。

她看到地上那鍋翻倒的深口鍋內,昨晚以為是羊肉湯的料理,雖然湯汁都灑在地上,但鍋底仍有一些料在。

除了肉以外,還有紅蘿蔔。

雖然早已冷掉,但仍有一股香味誘惑著她,讓她想起昨晚大啖羊肉湯的滿足感。

「咕嘟……」

她嚥下口水,右手伸進鍋底,夾起一塊紅蘿蔔,說服自己那不是人肉,可以吃下去。可是內心卻又忌諱著,不斷提醒自己那是跟人肉一起煮過的紅蘿蔔。

最後,她丟下紅蘿蔔,縮回自己的手,驚覺自己差點又犯了錯。

要是真的吃下去,也許她身為人的最後理性,就會這麼消失也說不定。

她咬著牙忍耐,背過身爬向另一邊去。

這󠄊󠄀󠄃󠄎時󠄊󠄀󠄃󠄎,她󠄵󠄀󠄀󠄂手󠄫󠄁󠄍󠄑意󠄀󠄜󠄼󠄎外󠄍󠄻󠄫󠄭地󠄫󠄶󠄮󠄛碰󠄈󠄕󠄸󠄉到󠄽󠄯󠄜󠄽一󠄷󠄳󠄀󠄽個󠄽󠄭󠄘󠄒冰󠄩󠄆󠄁󠄔涼󠄜󠄒󠄊󠄴的󠄩󠄐󠄵󠄞硬󠄄󠄤󠄛󠄘物󠄻󠄲󠄻󠄊,才󠄭󠄵󠄽󠄼發󠄂󠄗󠄼󠄢現󠄙󠄠󠄧󠄒那󠄞󠄋󠄷󠄢是󠄆󠄃󠄧󠄈個󠄩󠄲󠄁󠄈鮪󠄭󠄴󠄉󠄃魚󠄑󠄭󠄠󠄲罐󠄧󠄲󠄦󠄸頭󠄔󠄂󠄁󠄮。⁠󠄸󠄇󠄸󠄈⁠󠄉󠄤󠄨󠄚⁠󠄁󠄎󠄚󠄞⁠󠄗󠄶󠄁󠄘⁠󠄿󠄘󠄼󠄚⁠󠄮󠄃󠄴󠄫⁠󠄀󠄥󠄪󠄵⁠󠄎󠄲󠄫󠄧⁠󠄵󠄅󠄴󠄰⁠󠄍󠄧󠄗󠄛⁠󠄎󠄬󠄉󠄷⁠󠄂󠄁󠄳󠄄⁠󠄳󠄝󠄣󠄟⁠󠄏󠄎󠄏󠄿⁠󠄸󠄶󠄤󠄖⁠󠄝󠄝󠄜󠄰⁠󠄞󠄾󠄘󠄀⁠󠄄󠄭󠄕󠄃⁠󠄧󠄥󠄊󠄐⁠󠄖󠄞󠄱󠄀

迪羅和凱多在搜括廚房時,不小心掉了一個在地上,沒有發現就離開了。但對現在的荷亞來說,簡直就像在地獄中,偶然尋得來自天堂的蜘蛛之絲。

她慌張又笨拙地單手打開,捏起那鬆軟易碎的魚肉,一口又一口地往嘴裡塞。

又鹹又油膩,卻是美味得像要被超渡般。

吃完全部的魚肉,連底部的油也全部喝光,又貪婪地伸出舌頭,不放過罐底的一滴油。撿起罐頭蓋子舔著油滴,又用手背把流到脖子與胸口的油全部舔光。像是貓吃罐頭一樣。

荷亞稍微冷靜了下來。

荷亞是這十五個人之中,算是數一數二頭腦聰明的人。只是接連受到驚嚇和傷害,讓她失去了冷靜思考的餘力。

現在,她終於可以好好地思考一番。

首先是左手上的死章魚,似乎只要附近有人,就會出現獵食反應。身為宿主的荷亞要是有阻止的行為,也可能會受到攻擊。

她伸手去摸左手,觸手的部份並沒有觸覺,但手臂的部份還是有所感覺。雖然自己無法控制觸手,但要控制手臂也沒有問題。也就是說,只有這死章魚出現獵食反應時,才會把左手臂的控制權從宿主身上搶過來。

最大的隱憂,就是時間久後,會不會荷亞整個身體的控制權都會被搶走?

荷亞仔細觀察,這五根觸手和底部的圓形口器,似乎就是能看到的構造。但在她的手臂內側,會不會有更深的本體根植在裡面?

要是有類似根或神經的器官,纏繞在手臂的骨頭上,那可不是只能靠切除就能解決。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這坨死章魚是怎麼探索外在的?

表面上看不出有眼睛之類的器官。

剛才在打開冰箱,看到那堆人骨時,死章魚出現了反應。關上之後,反應馬上就消失。

難道是這坨死章魚,和宿主的視覺是共享的?

也就是說,這坨死章魚有根或神經之類的器官,潛入荷亞的手臂,至少也有深入大腦或視神經的可能。

她想起當時,吐出大量的黑色液體,也許跟這件事情有關。這死章魚深入荷亞體內的程度,比想像中更深也說不定。

這結論讓荷亞非常不舒服,但也出現一個新的假說。

這是否代表,只要荷亞不去看其他人,就算人就在她旁邊,也不會讓死章魚有獵食反應?

但荷亞想起,連身為她好友的麗西,也對她說了聲「怪物」,實在很難相信會有人願意再靠近她。

而這一切,都是那頭大黑狗咬下她的手後開始的。

荷亞回想克諾當時所說的,可能是在被咬斷的同時,被植入或感染了什麼東西。是任何被狗咬傷的人,都會變成這樣嗎?

而且夏謬的目的,是要把他們全都當做邪神的祭品。那荷亞現在這個狀況,與其說是祭品,倒不如像是被寄生。

如果這也是一種祭品的形式,怎麼只有荷亞一個人,而不是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咬?

雖然荷亞認為她的情況應該也是夏謬的計畫之一,不然夏謬應該會阻止那隻狗咬她。但荷亞實在無法理解背後的意義。把她的手變成這坨死章魚,到底有什麼目的?

接下來,還有克諾所幻視到的影像。夏謬被開槍打死。

荷亞思考兩種可能性。是單純影像,還是危機警訊?

如果是單純的影像,那夏謬的死,就是遲早發生的事。也許已經發生了,但是他們並沒有聽到槍聲,就算這房子再怎麼大,也不太可能完全聽不到槍聲。所以現階段,夏謬應該還活著。

但如果那是危機警訊,夏謬的死可能會帶來更大的危險。但原因是什麼?

克諾曾說,夏謬的死,也許會刺激邪神,對所有人都危險。

本來荷亞是想要放火燒了這棟黑羊館。只要這個神殿毀壞,祭品或儀式就全都沒用了。但是這不能保證圍繞在周圍的樹狀怪物會放過他們,所以才沒有提出來。

想想看,電影是怎麼演的?

這些邪神大概就像惡魔一樣,透過儀式而招喚到這裡來。蓋明被吃掉時,大概就是招喚那顆白色肉塊的儀式吧。

雖然當時荷亞沒有直接看到,但有聽其他人轉述。

理論上,能招喚過來,就應該能送回去。

只要先把邪神送回去,再解決掉夏謬,大家就安全了。

可是要怎麼把邪神送回去呢?荷亞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如果是克諾的話,他說不定有辦法知道。

但說實在,她就算回去客廳,也不見得能跟他們說話。

至少,要把手上的這坨死章魚處理掉,才不會威脅到大家。

荷亞站了起來,往菜刀架看去。

能剁骨頭的剁刀,跟較大把的主廚刀,已經被迪羅和凱多拿走了。只剩下一把細長的水果刀。

荷亞抽起水果刀,開始深呼吸,準備下決定。

是要切掉左手的死章魚?還是把眼睛戳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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