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兩日的期中考在禮拜四結束。最後一科考公民,教室裡氣氛就有點放鬆起來,開考不久,便陸續有人交卷出去,在走廊上聊天,吱吱喳喳的。監考老師在三點五十分前收齊試卷離開,班代喊大家回教室打掃,有的人並不理會,收拾東西就要走了。不過大多數人都留了下來,四點半有籃球比賽,趙瑋博和曹凌雋他們早早和隔壁班組隊,準備和籃球隊的人打一場。

我還收著東西,隔壁林毓涵早已收好了,她背起書包,扭頭就走,似乎她沒有打算去看比賽。我往前看,趙瑋博像是要到球場去了,他也往我這頭看來,下巴點了一點:「吳梓文你去嗎?」

我道:「去啊。」

他旁邊的曹凌雋伸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把一件外套丟過來。我差點沒接住。曹凌雋笑道:「幫我帶去球場。」

趙瑋博推開他道:「你自己拿!吳梓文你不要理他。我們先過去了。」

我點了點頭。他們兩人和其他隊友嘻笑著走了。王俊為來找我,我背著書包,帶著曹凌雋的外套,與他一塊走出教室。下樓時,王俊為道:「好熱,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涼快一點?」

我道:「好像有颱風。」

王俊為嚷嚷道:「什麼!都十月了。」

隨便聊聊,就走到外頭了。周圍一群人和我們走得方向一樣,有的是班上的同學,一些是隔壁班的人,在前面三四個是黃幼萱和她幾個要好的女生。包括羅雅莉,她總是走在她們的後面,不主動說話,但也沒有被冷落了,黃幼萱記得她,常常轉頭去詢問她的意見。在她們四周也有班上其他男生和她們搭訕,就有呂正奇、林宗儀,他們兩個常常和周稚河待在一塊,也都是成績好的。

隱約聽見王雪桂在問周稚河的去向,呂正奇說:「老高找他。」

「做什麼?」

「科展的事吧。」

「那怎麼沒找羅雅莉?」

呂正奇道:「我隨便說的,我怎麼知道什麼事。」

這次還是王雪桂問著:「等一下他會不會過去球場?」

「會吧,也沒有聽他說不去。」

很快又說起別的,我也沒有去聽。可是,忍不住去瞧了羅雅莉一眼,在心裡浮起的情緒也不知道是什麼。到底她和趙瑋博之間又是怎樣?上週六在總圖一樓的茶館裡,隔著玻璃窗,我瞥見他們兩人,不算走在一起,兩人之間有點間隔,但是趙瑋博旁邊的女生的背影看起來就是她。他們這樣熟了?我都不知道。這禮拜,我和趙瑋博的關係似乎又像是以往的樣子,不過我們一直也沒吵架,甚至根本連冷戰都不算。禮拜一二兩天,他倒不去K書中心,和我和曹凌雋一塊放學,在校車上,他和我說笑打鬧,非常自然。

偶爾曹凌雋有意無意地調侃他,他像是不自在,但不再陰陽怪氣起來。我不是聽不懂那些笑話,就不想問明白。

球場四周都是人,差不多兩個班級的人都到齊了,還有籃球隊其他人,以及他們的支持者。老師們也來了。比賽剛剛開始,情況馬上激烈,場上趙瑋博和曹凌雋兩人配合,截去一個籃球隊員傳出的球,場邊一陣騷動。趙瑋博帶著球,避開截擊,直跑到對方籃下。他得了分,大家都激動起來,他笑著回頭和隊友們擊掌,

籃球隊很快追回了分數。兩方你來我往,激烈廝殺。觀賽的眾人情緒也越加高昂,大家七嘴八舌的,各自分析起來。我和王俊為和班上幾個人待在一起,跟著他們聊了一下子,還是專心看比賽。黃幼萱她們幾個女生在對面,有人把羅雅莉拉到前面去,她穿著制服,非常顯眼。在背後有隔壁班的人,隱約討論著。

突然籃球隊那邊的人喊停,他們要換人,趁著這時候,場上的眾人稍喘口氣,趙瑋博一面喝水,一面從旁跑過去,他經過羅雅莉前面,就把水瓶交給她。她像是愣了一下,還是接到手上,隱隱聽見一些人起鬨起來。

在背後有人說:「哦,是他女朋友?」

「應該是。」肯定的語氣。

周稚河是在中場休息時過來的。我會看見他,是因為聽見背後隔壁班的女生們談論。這才知道他在其他班級的女生之間也非常有名。和他常常聊在一塊的呂正奇招手喊他過去,他便走進那堆人群裡。場上持續激烈競賽,每個人身上的衣服都溼透了,就連頭髮上也都是汗水,隨著奔跑,滴滴答答的。

比賽最終結果,三比二,籃球隊保住了面子,兩方友好地握手,約定來日再比過。四周鬧嚷嚷的,有些人就散了,絕大多數的人還留在這裡,大部分女孩子,她們圍住籃球隊的人說話。我和其他人走到趙瑋博他們那頭,他們幾人滿頭大汗,有人還脫下了上衣,一些女生發出尖叫。

曹凌雋喝著水,對我招手。趙瑋博便也往我看來,他抬起手臂用袖子擦臉頰的汗:「怎樣?我打得好不好?」

我道:「好!真棒。」

趙瑋博抬起眉道:「怎麼聽起來有點敷衍?」

我道:「不然要怎樣?趙瑋博你好棒棒!」

曹凌雋在旁邊笑起來。趙瑋博翻了個白眼,我注意到他手上的水瓶空了,道:「要喝水嗎?」

趙瑋博就要回答,突然一頓,霎時跑開了。我的視線追了過去,在那一頭,黃幼萱她們幾人走了過來,當然羅雅莉也和她們一起。他攔住羅雅莉,兩人和其他人隔開了一些距離說話。這頭有人起鬨,他回頭笑著制止了一下,羅雅莉神情倒沒有什麼尷尬,兩人便往排球場那頭走去。

這頭有人道:「他去哪裡?書包不拿?」

王俊為道:「書包和女朋友,當然女朋友重要。」

一些人發出怪叫:「哦,女朋友!」

曹凌雋道:「管他,放著,他自己來拿。」

我掉回目光,把曹凌雋的外套丟給他:「拿去。」

曹凌雋笑道:「謝了,來。」就要靠上來。

我往後退:「喂,你身上很臭。」

曹凌雋道:「不然我找你幹嘛。」

我白了他一眼。

大家隨便說笑,一面移動。天色微暗下來,趙瑋博也沒有回來。男生們要到附近的李師傅吃麵,有兩個女生也要去,只有我和黃幼萱不去,只好一起走。今天側門沒有關,就從那裡出去搭車。

走著路的時候,黃幼萱道:「你怎麼不一塊去吃?」

我道:「我要回家吃飯。」

黃幼萱笑了笑。我瞥她一眼:「幹嘛?」

她搖頭:「沒有啊。」

她就不說話了,我也不開口。因不知道能夠聊什麼,不只她,我和一些女生也沒什麼可談的,倒不是故意,感到不自在。公車上人有些多,將我和黃幼萱擠開來,然而下車時,又好像不可避免要等一等她。她看我回頭,倒也不奇怪。前往捷運站,她道:「考完試了,終於輕鬆了。」

我道:「嗯。」

黃幼萱道:「如果明天就是假日就好了,為什麼學校不要選今天和明天考試?」

我道:「唔,我也不知道,沒有差吧。」

黃幼萱輕輕地道:「如果今天是禮拜五,明天就是禮拜六了。」

我點了點頭:「是啊。」

進了站,周圍的人多,也沒有怎麼交談。這樣無意義的交談,不說倒也好,我有些鬆口氣,可是,通過閘道,兩個人乾巴巴的在月台上,四周全是和我們沒關係的人,穿著同樣式的衣服,不說話,又格外侷促。大概黃幼萱也這樣覺得了,她又開口,隨便地說話,我也有點不好意思冷淡,努力和她閒聊。

上了捷運,又不能馬上中斷話題。旁邊的人擠過來,讓我和她的距離有些接近。她微低著頭,今天她把頭髮綁起來,露出了耳朵。我不敢一直盯著看,有些僵著,直視前方,可是她說話,又不能不低頭,周圍太吵了,不然聽不見。

她說:「你喜歡看電影嗎?」

我道:「電影?都喜歡啊。」

她道:「都看什麼電影?」

我道:「動作片吧,打鬥的,奇幻的也看,像是哈利波特那種的。」

她瞟過來,笑道:「恐怖片呢?你們男生是不是都不看的?」

我道:「誰說的,妳們女生才不看吧。」

她笑道:「我看啊,韓國日本泰國,什麼都看。你呢?」

我正要回答,目光不經意一轉,斜前方隔著兩三人有一個熟面孔,是周稚河。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在那裡,剛剛上車也沒看見。本來他微低著頭,這時正好抬起來,和我對上了眼睛,都是一怔。他的視線一動,也許認出我前面的女孩子是黃幼萱?又或者沒有。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尷尬起來。

黃幼萱背對著周稚河,更一點也不知道,她還等著我回答。我別開眼,嘴裡說著:「我也都看。」

她說:「七夜怪談,聽過沒有?」

我道:「唔,早看爛了,不喜歡。」

「咒怨?」

「還好,第一集不錯,後面有點扯。」

我感到說的話越來越無聊,簡直想要結束,又不能夠。我一直也沒有再往另外的方向看去,總覺得僵。

美麗島站到了,黃幼萱要出站了,我要換乘紅線。終於道別,我心裡隱隱輕鬆,往前走著,看見前面的一個人影,想了一想,便趕上去,怕他戴耳機聽不見,又輕輕地拍他的肩膀。

我道:「喂。」

周稚河回頭,像是怔了一怔,才點一點頭。他彷彿往我身後看了一眼,不過沒有說什麼。我走在他旁邊道:「你怎麼這麼晚走?」

周稚河道:「去球場看比賽。」

我道:「我也是。」

周稚河道:「嗯。」

我道:「輸了。」

他點了點頭:「嗯,沒辦法,那是籃球隊。」

我也點著頭,一會兒道:「沒想到數學這次題目不太難。」

他道:「還可以。」

有一搭沒一搭的,最後都安靜下來。就走到了另一個月台,開往小港的列車很快來了,我和他點了個頭,就進去了。

隔天,到學校裡,早自習之前有人說昨日看見趙瑋博和羅雅莉一塊搭捷運回家。

在背後悄悄地說,趙瑋博進了教室,眾人馬上轉移話題,彷彿不關心,只是,等羅雅莉到了,每個人都忍不住偷看兩人神色有沒有變化。我並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到底怎麼回事,但我看得出來,趙瑋博心情不錯,無論大家怎樣調侃,也不生氣。我盯著他看,他察覺了,往我看來。

他道:「幹嘛?」

我搖了搖頭,微低下眼,瞥見他腳上的鞋,沒看過的。我道:「新鞋子。」

他把腳動了一動,敷衍似的:「唔。」

王俊為湊上去看:「真的,新鞋子。」

曹凌雋笑道:「給我踩兩下。」

趙瑋博將他推開一些:「走開。」

我感到有點無聊,道:「要早自習了,我回位子去了。」

整個自早習,我有點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發呆也沒力氣似的,只想趴到桌上睡一覺。胸口一股子鈍重,又冷冷的,毫無情緒。其實,趙瑋博告訴我也沒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隱瞞他一直有可能在追求羅雅莉?我真是不能相信的人?可是,大家都知道的樣子。

他們真是交往,又沒什麼。真的。我這麼想。

今天照常上課,但期中考剛剛結束,大家不免有點鬆散,老師們大多睜隻眼閉隻眼,不過試卷還是要檢討。教數學的是班導師老高,他在黑板上畫圖、三角形、圓形、各種直線組合,旁邊又寫上各類運算式子,底下每人都聽得昏昏欲睡。我記著幾個重點,對於分數,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想,不算好,也不差了。

隔壁林毓涵倒始終在發呆,連筆也沒有拿筆起來,我瞥了她一眼,原來她把手機壓在課本下面。她臉色不好看,並不是不舒服的樣子。她注意過來,隱隱橫了一眼。我連忙轉開目光。

聽說過她有男朋友,校外的。所以她一天到晚看手機。突然我想起來,周稚河的女朋友也算是校外的,還是大學生。他週六忙科展,週日又到總圖念書的話,兩人怎麼約會的?

也就是隨便想想,並不認真。

中午時,趙瑋博和曹凌雋先吃完了飯,他們要去福利社。趙瑋博問我:「要不要幫你買什麼?」

我道:「不用。」

等我洗完餐具,便瞥見另一頭走廊上,趙瑋博和曹凌雋走了回來,在那邊黃幼萱和羅雅莉背靠著欄杆聊天。趙瑋博經過去,把一瓶飲料遞給了她。她並沒有接,搖搖頭。趙瑋博聳聳肩,又拿了回來。

放學的時候,在校車上,曹凌雋湊近,忽然這麼說:「還在追。」

我回過神:「什麼?」

曹凌雋笑了笑。我看看他,霎時明白過來。

趙瑋博沒有和我們一塊走,他又去K書中心,已經考完試了,又去?怕誰不知道原因。科展交件期限要到了,下午的兩節課,周稚河和羅雅莉便請假了。連林毓涵也去了,她說:「禮拜一要交出去。」他們在K書中心一角討論。

我不想被曹凌雋看出心裡有點什麼,但是,我自己也並不明白那點什麼是什麼。不過一張嘴,也就說了出來:「我不知道。」

曹凌雋平淡地點頭:「他沒告訴你。」

我故作輕鬆:「可能他覺得我會說出去吧。」

曹凌雋笑了笑:「他是白痴啊,你不會說出去,我才會說出去。笑死了。」

我勉強一笑。他又道:「其實他也沒有告訴我,是我發現的,有幾次我們講到班上幾個的女生,他就不說話,問他,他還裝死。沒什麼的話,緊張個屁。」

我愣了愣,道:「可是他不是講過黃——」

曹凌雋手臂撞了一下我的胳膊,我霎時閉嘴。他看看左右,道:「那時候他順著我的話說的,你忘了?」

我忘了?我呆了一下,馬上回想,到底在什麼情形下,大家談論起班上的女孩子?真是有點不記得了。就記住了,趙瑋博說黃幼萱可愛。

進了捷運站,少了一些同校的人,曹凌雋便說:「體育課趙瑋博一直在偷看羅,好幾次。」

我瞪大眼:「你怎麼知道?」

曹凌雋笑了笑,只道:「反正被我發現了。唔,羅是漂亮沒錯,但人看起來有點無聊。」

我絞盡腦汁擠出一句話:「可能……她私下很有趣?」

曹凌雋聳了聳肩:「誰知道。」

就沒有再說下去了。曹凌雋拿出手機玩遊戲,我發著呆。我也想過問問趙瑋博,但又覺得沒有意思。我們的交情就只有這樣的程度——只能夠反覆地這麼想。好朋友之間不該這樣子。我想把他當成好朋友,而他沒有。他種種的態度,我覺得失望,簡直難過得不得了。友誼破裂,就是這樣子嗎?毫無理由的。

男女有什麼差別?我感到迷茫。以前從沒有體驗過,畢業,分班,一些舊同學也不太聯繫,看他們交了新的好朋友,哪裡會這樣委屈的。

這種問題,能夠去問誰?

回到家,父母親早已回來了,母親也煮好了飯,正在備碗筷。母親回頭看我,像是訝異了一下,道:「在學校怎麼了嗎?」

我愣住:「沒事啊。」

母親道:「看你一臉不高興。」

我覺得心頭一刺,嘴裡說:「沒有啊。我去洗澡。」

母親道:「這麼早?你爸也在洗,你等吃完飯再洗好了。」

我沒有回話,進了房間。我把書包一放,整個人倒在床上,動也不想動。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眼角漸漸潮濕起來。不知道多久,有人敲門,我馬上把臉偏到另一邊去。

母親的聲音響起來:「你不是要洗澡?」

我捏了捏鼻子:「爸爸不是在洗?」

母親道:「早就洗好了,你不洗的話,就來吃飯。」

我道:「嗯。」

安靜了一下子,終於聽見母親把門關上。我又躺了一會兒,才慢吞吞起來,到浴室裡洗了洗臉,換掉衣服。出去的時候,父母親已經開始吃飯了,電視機也已經打開來,正在報新聞。我拉開椅子坐下,和父親打了個招呼,也就吃起來。

一會兒父親開口:「明天要不要跟我們出去?」

我抬頭看他:「去哪裡?」

母親道:「你叔叔他們說要去壽山和旗津玩。」

我道:「山上有猴子,我不要去。」

母󠄊󠄀󠄃󠄎親󠄊󠄀󠄃󠄎又󠄵󠄀󠄀󠄂道󠄫󠄥󠄚󠄻:「你󠄪󠄚󠄇󠄏很󠄘󠄜󠄁󠄾久󠄻󠄝󠄍󠄓沒󠄻󠄅󠄕󠄎有󠄘󠄻󠄋󠄂看󠄤󠄼󠄏󠄺見󠄙󠄄󠄣󠄡你󠄤󠄗󠄽󠄮叔󠄂󠄄󠄎󠄷叔󠄹󠄕󠄊󠄴嬸󠄋󠄧󠄠󠄸嬸󠄁󠄵󠄹󠄒了󠄾󠄼󠄠󠄧吧󠄨󠄥󠄃󠄑?他󠄶󠄒󠄌󠄈們󠄉󠄤󠄽󠄽也󠄡󠄀󠄖󠄗想󠄠󠄃󠄘󠄁看󠄷󠄄󠄑󠄃看󠄊󠄨󠄐󠄥你󠄿󠄨󠄹󠄈。」⁠󠄐󠄏󠄨󠄺⁠󠄰󠄞󠄇󠄸⁠󠄼󠄚󠄏󠄦⁠󠄒󠄴󠄛󠄛⁠󠄜󠄏󠄁󠄖⁠󠄱󠄨󠄕󠄜⁠󠄡󠄕󠄛󠄍⁠󠄥󠄔󠄙󠄡⁠󠄨󠄨󠄦󠄒⁠󠄕󠄢󠄋󠄁⁠󠄗󠄸󠄷󠄎⁠󠄳󠄕󠄺󠄧⁠󠄓󠄳󠄆󠄥⁠󠄛󠄽󠄈󠄡⁠󠄷󠄷󠄞󠄧⁠󠄐󠄈󠄷󠄕⁠󠄟󠄾󠄛󠄑⁠󠄢󠄾󠄝󠄞⁠󠄜󠄞󠄬󠄩⁠󠄉󠄵󠄈󠄡⁠󠄞󠄊󠄯󠄤

父親道:「那些猴子你不去逗牠們,牠們就不會去打你。上次你不是說想去旗津,也很久沒去了。」

我便有點心動了,反正剛考完,就放鬆一下。我點頭:「那我要去。」

晚一點我洗完了澡,把裝了髒衣物的籃子拿出去,母親道:「對了,這禮拜天補習班要上課嗎?」

我道:「不上課,不過也要去,一個上午而已,檢討試卷。」

母親道:「可以請假嗎?」

我道:「應該可以,怎麼了?」

母親道:「你叔叔他們禮拜天才要回去,正好我們也回去看一下爺爺。如果可以請假,你就請個假。」

我正要答應,霎時記起來,禮拜天晚上固定的碰面。我頓了頓,說:「我問問補習班導師。」

母親道:「你記得問,早點睡。」

我點了點頭。回了房間,我拿出手機來,立刻要告訴周稚河延一個禮拜,但是,因為期中考已經延過了。不過,書在他那裡,吃虧的也是我自己。我猶豫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怎麼做。叔叔他們在明天也會見到了,爺爺那裡,有時候禮拜六也會去探望,並不算難得一見。

我想了想,寫了訊息告訴周稚河,禮拜天補習班只有半天。我:『你可以提前拿書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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