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這種時刻，都會想回到過去看看自己到底是幹了什麼蠢事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收回你剛剛說的。」
「不，我是認真這樣想的。」
「收回！」
「不。」
一高一低的兩人就這樣瞪著彼此，誰也不讓誰。
最後矮個的那人重重的哼了一聲扭頭離開了，留下來的人握緊拳頭看著被甩上的門板。
***
菈迷後援會裡頭那個負責拍照的女孩戳了戳前方不知為何正在發呆的人，低聲的提醒。
現在是最後一節課，再過不久就要放學了，力剎滿腦子都是早上他和雷菈的對話根本無心上課。
「老師，抱歉，我不太舒服，請問我可以去廁所嗎？」
這是力剎就學期間第一次打出了廁所牌，班上同學全都轉頭驚訝的看著他，甚至連數學老師都有點訝異。
「好，班長你去吧。」數學老師看向力剎後方的座位。「那就學藝你回答這題吧。」
「會長你太狡猾了，這題很難耶！」在力剎擦身而過時，那女孩壓低聲音抱怨。
「答案是0。」力剎低聲的回應，但卻不曾停下腳步。
「0！」
力剎離開教室關上後門時，聽到學藝大聲的喊出答案，然後獲得數學老師驚訝的讚許。
「學藝，你的數學變好了耶，果然是因為坐在班長後面的關係嗎？」
「才不是！我很聰明的。」
「嗯󠄊󠄀󠄃󠄎，因󠄊󠄀󠄃󠄎為󠄵󠄀󠄀󠄂聰󠄫󠄝󠄫󠄃明󠄤󠄆󠄕󠄊會󠄵󠄙󠄃󠄯傳󠄖󠄪󠄥󠄘染󠄗󠄔󠄴󠄜。」󠄘󠄺󠄩󠄊󠄗󠄙󠄥󠄔󠄀󠄖󠄬󠄍󠄗󠄬󠄏󠄼󠄰󠄇󠄼󠄻󠄨󠄗󠄰󠄅󠄥󠄡󠄆󠄨󠄲󠄏󠄓󠄤󠄂󠄘󠄂󠄽󠄯󠄱󠄢󠄹󠄉󠄣󠄅󠄔󠄌󠄄󠄠󠄶󠄹󠄤󠄯󠄿󠄾󠄡󠄦󠄚󠄳󠄨󠄪󠄭󠄞󠄦󠄙󠄞󠄂󠄂󠄪󠄚󠄚󠄀󠄈󠄉󠄉󠄬󠄤󠄑󠄛󠄶󠄮󠄔󠄫󠄴󠄥󠄌󠄮󠄠󠄂󠄟󠄁󠄃󠄴󠄷󠄱󠄨󠄏󠄧󠄕󠄹󠄨󠄁󠄌󠄩󠄲󠄷󠄅󠄚󠄉󠄠󠄼󠄤󠄜󠄈󠄔󠄏󠄾󠄝󠄗󠄈󠄶󠄼󠄭󠄕󠄑󠄅󠄦󠄸󠄪󠄋󠄳󠄝󠄉󠄦󠄱󠄑󠄝󠄩󠄂󠄜󠄂󠄷󠄘󠄵󠄠󠄵󠄸󠄵󠄊󠄽󠄓󠄗󠄞󠄬
「什麼意思啊！」
「好，同學，我們下一題。」
一來一往的對話，讓他湧起似曾相識的感覺，細思一下才發現應該是數學老師和前班導講垃圾話的風格還蠻像。
真是的，現在才沒時間想那傢伙，他的人生此刻面臨了更巨大的問題。
今天早上雷菈一如往常的窩在他的辦公室，他也一如既往的泡好了熱奶茶端了過去，沒想到雷菈沒有露出笑容，反而突然坐起身嚴肅的開口。
「小剎，知道我們差快11歲對吧。」
雷菈端起他泡的奶茶啜了一小口，他今天穿了一件粉藍漸變色的帽T配上刷破的牛仔褲，那件衣服很襯他的膚色，超可愛的。力剎在心裡拍了一百張紀念照。
「我知道。」他柔聲的開口。
「你不介意嗎？」雷菈看著他，大大的褐色雙眼寫滿了憂慮。
「一點不。」
力剎有些驚訝，他從沒想過雷菈會在意這件事情，在他心中的雷菈率性而為，三觀跟正常人不太一樣，所以他也就理所當然了那些他們之間的事情，不管是性別還是年紀，他以為雷菈都不會在意。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他在雷菈身邊坐了下來。
「一想到有天會先行離你而去就覺得很難過。」雷菈捧著馬克杯，臉上的憂慮證明了他已經在心中想這件事想了很久了。
「為什麼要想？」
「因為看到分開後的兩個人各自獨活在世界上的模樣，那樣子十分的孤獨又落寞啊，我不希望見到小剎變成那樣子。」雷菈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太可愛了吧。力剎在心中吶喊。
此刻他多希望學藝在現場或是躲在某個地方偷拍下這一幕，他和雷菈還沒正式拍過合照，只是單方面的幫雷菈拍了很多照片，現在這個模樣絕對能夠進他心目中的前五。
「這件事您不必擔心。」
他早已想過這個問題的答案，在他們交往的第一天起，不，應該說是愛上他的那天起，他就決定不獨活在沒有他的世界裡了。
「為什麼不用擔心？」這下輪到雷菈好奇的發問了。
「因為我不會讓你自己一個人走的。」力剎說出自己的答案。
「什麼意思？」雷菈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著他。
力剎無懼於對方語調中的驚慌與一絲逐漸浮出的憤怒迎上了他的目光。
「如果雷菈走了，我會一起走的。」
「收回你說的話。」
雷菈生氣了，力剎第一次看見對方這麼生氣，精緻的小臉上因為憤怒而染上紅暈，他忍不住心疼了起來，卻不願意改變說出口的答案。
對他而言這題的解法只有這個，沒有其他選項或答案了，沒有雷菈的日子，他連想都不願意去想，所以答案是0，這輩子不管如何，他不會寫其他的答案了。
他目送雷菈跑出辦公室，默默拿起手機撥了後援會會長的電話，交代讓他注意雷菈的去向後便掛上電話，然後就這樣一路失神落魄到了此刻。
「沒想到有天會用到上課上廁所這招啊……」力剎坐在單人的廁間無奈的看著藍色的門板。
讓最愛的人生氣了該怎麼辦？雖然說個謊對方應該不會發現，但謊話一但說了，這輩子就得繼續說下去，而他不願意對雷菈說謊。
「真傻啊，如果當初說會好好一個人連他的份一起活下去就好了。」力剎嘆了口氣。
放學的鐘聲從走廊傳來，力剎沖了水假裝有使用後踏出廁間。
如果不能在一起了怎麼辦？道歉可以解決嗎？
他悶悶不樂地回到教室，發現裡頭空無一人，每到最後一節課總是這樣，只要鐘聲一響，大家便迫不及待了拔腿奔離教室。
「啊，真是煩死了。」力剎走回自己的座位然後趴在桌上。
沒有人會在乎他幾點回到家裡，因為租屋處跟本沒有人會等他，沒有爸媽有手足，只有一片空蕩與安靜。
這就是身為孤兒的好處與壞處吧。
當其他同學都在抱怨爸媽管得嚴不能活時，他總是笑著聽，但心中卻忍不住羨慕。
此刻那種被人關心而且被愛著的感覺，如果失去了，力剎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繼續過下去。
他沒有什麼東西能夠給雷菈，只有這顆此生不渝的心和他的生命而已。
如果雷菈連這個也不要，那他到底還有什麼能夠給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