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明知會倒下,還要不斷站起來?」
金轉身接下朝他擲來的飛刃反手回射,森冷的刀光深深埋入獨眼男子的側腹,當他倒下時身旁兩名的褐髮男子立刻接替發動攻擊。一旁金髮的男子則舉著劍穩穩地護在倒臥在地的黑髮男子身前,那人倒臥著的地方有著一大灘血。
傭兵們徒勞無功的反擊讓金感到煩躁,每次以為他們全死透了,然而下個瞬間他們又會重新踉蹌的站起。
為什麼還要站起來?他真的不懂。
「真惱人,就算再怎麼好玩的遊戲,玩久了還是會膩,唉,搞得我食慾都沒了。」他一甩衣袖,轉身對著陰暗的角落說著。「都給你們吃吧!我要回房了。」
漆黑的大廳角落,無數鮮紅的光點伴隨低聲興奮的呢喃燃起,眼看那些非人的面空一張一張的出現,杰斯心底明白這大概就是終局了,但仍撐起身體試圖以自身將整個小隊護住。
對不起啊,小子們,這攤沒辦法領賞了。他握緊已經無力再次舉起的機槍。
突然一道巨大的法陣橫過宮殿,所經之處燃起熊熊火光,滾燙的岩漿將大理石燒出醜陋的黑線。
「火焰煉獄。」雷菈褐色的雙眼轉成翠綠,他擋在眾人與血族之間,指間冒出陣陣白煙,暗紅的血漿從他鼻子湧出。
「燃燒生命化成火焰啊。」金停下腳步瞇起眼望著被燒死的族人,接著轉頭看著面前鼻尖滴著血的小個子亮出了他的利爪。「小傢伙,我低估你了。」
就在這時有個人影從燃燒著的火焰從法陣中搖曳著步伐走到雷拉身旁站定
「繆思,我記得魔女不是都不管凡塵的事嗎?你什麼時候變成光之主的走狗了啊?」金狐疑的看著那名若無其事踩在致命法陣上的美艷紅髮女子。
「注意你的語氣,席萊德,我才懶得管你們的戰爭,我只在乎我可愛的小徒弟,還有杰斯,親愛的,不要忌妒,你也很迷人呢。」繆思直接忽略夜之主走向半跪在地的杰斯捧起那染著鮮血的臉留下一吻。
「繆思你怎麼跑來了?」 按著側腹的傷口,杰斯驚訝的看著紅髮女人。
「你好久沒來找我了,所以我就來找你和小雷啦,誰知道一來就看到你們這狼狽樣,小雷都瘦了一圈了,你到底有沒有餵他吃飯啊?」被喚作繆斯的魔女無視杰斯起身走向雷菈,愛憐的拭去他鼻尖滴落的鮮血。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現在正在……」杰斯努力擺出正經的姿態。
「我們正在打仗。」繆思嘟嘴學著杰斯的語氣把剩下的話說完。
「繆思,別鬧……」杰斯抹了把臉。
「好啦,你每次都這樣說你們人類真的很會自找麻煩,什麼時候才能準時休假啊?見不到面,我很想你們耶。」
身後的力剎和艾利斯一臉不敢置性的看著一來一往的對話。當世紀最知名的魔女此刻竟然出現在這裡,並用愛憐的口吻對著這凡人男子撒嬌,這讓他們暫時忘了眼前的危機。
「算了算了,希望你今天能準時下班啊,親愛的。」魔女像是要趕走煩心的事般揮了揮手,然後第一次認真的打量四周。「看來你跟這些孩子們似乎遇到了點困難,我來幫幫你們吧,小雷過來,我需要透過你才能施法,結束工作後回家吃晚餐吧,我有煮你們愛的雜菜燉飯喔。」
繆思牽起雷菈的手,雷菈立刻感到有股電流進入他體內,他十指做出結印,能量在他指間流竄,雷菈將帶電的手掌對準夜之主。
金猛得一震,隨即一抹無奈的微笑在他蒼白的臉上揚起,他的雙腳被凝固的岩漿牢牢定在地上,被拋棄在地的斷刃與刺刀在電擊的牽引下直接穿透金纖細修長的身軀,將他牢牢的箝制在原地。
「小雷你的結印越來越漂亮了。」繆思笑著給了雷菈一吻,夜之主在活了幾千年的魔女眼中不過是隻小蟲,殺與不殺皆可。「好啦,我把這小東西留給你們了,杰斯寶貝,我要先走了,記得回來吃晚餐啊!」
語畢,她上前給了拼命後退滿臉通紅的杰斯一個火熱的上下其手後,輕笑著消失在眾人眼前。
金伸手試圖拔出身上的利刃,卻發現那些刀劍已牢牢的融在他軀體中,宮殿中駐守的血族被火焰煉獄殲滅了大半,剩餘的全不安的伏在一旁,深怕一有動靜會在遭受攻擊。
「別動。」冷淡的聲音伴隨著軍刀出現,金髮男子離開了躺在地上明顯斷氣的黑髮男子身旁舉刀架在夜之主的頸上。
金血色的眼掃視被火焚過的狼籍大殿、燃燒的布帷、焦黑的大理石地板。
「預言說我不會敗給人,原來最後是敗在魔女身上,受魔女眷顧之人,你可真是幸運啊,不過我的死亡不能代表血族的敗北,所以死亡好似也沒什麼緊要的了,殺了我吧。」他看向身旁舉刀的男子,然而那柄架在頸上的刀刃沒有因為他的話語而移動半分。
「杰斯?」艾利斯努力壓下了怒火中燒的情緒,詢問團長。
雖然在意金的一席話,但目前最要緊的是濔亞的要求。杰斯看著倒臥在血泊中的人,輕嘆了口氣。如果雪淪有三長兩短,那小子會死不瞑目的。
「動手。」
「啊,等等。」金像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在動手前能否告訴我,為什麼不管被擊倒多少次,人類總是能再站起來?為什麼你們就是不願意放棄?」
「因為人性。」艾利斯亞冷冷的回答,握緊了軍刀。「沒有心的你是不會明白的。」
「呵,這樣說真犯規呢。」金笑了。
舉刀,落下,俐落流暢。
淒厲的吼聲夾雜著無數振翅聲湧入大廳,巨蟲與血族將傭兵們包圍,失去了主子,他們呈現一種群龍無首的瘋狂狀態。此時大殿外頭突然傳來陣陣撞擊聲,狼嗥般的號角穿透厚重的大門,是皇軍的號角。
看來殺了主子夜之民會投降的民間傳說不怎麼正確啊。杰斯抽出菸草,漫條斯里的點燃,雙眼掃視著越靠越近的怪物。
「我看,這些就留給皇軍那些傢伙慢慢玩吧,我們先回家吧。」
語畢,他扯下胸前的藍水晶墜飾,用力砸在地上,巨大的深藍法陣瞬間在眾人腳下展開。
怪物們被突如其來的亮光嚇退,四周響起憤怒困惑的吼聲。
「看你現在要怎麼傷害我們!」力剎嫌惡的望向提在手中的頭顱,而艾利斯在執行完斬首後便將屍體棄置,此刻他懷中緊抱著的是格羅利亞那冰冷的軀體。
「不太對勁。」雷菈蹙眉望向地上發光的法陣,才剛說完,法陣便以詭異的速度迅速消失。
「該死,中計了!」杰斯邊咒罵邊扛起機槍朝襲來的巨蟲射擊。
「護國者根本沒打算讓我們回去!」力剎抽出腰間僅存的那柄短匕首將雷菈拉到自己身後,朝襲來的昆蟲奮力劈砍。
「回不去也得回去。」
一個他們從未聽過的森冷的語調傳來,艾利斯驚訝地發覺懷中的格羅利亞睜開眼睛並冷冷地推開他的擁抱。
「力剎抓好那顆頭。」
他緩緩地直起身,接著舉起那帶有紫色刺青的手掌按向橫過的可怕傷口,確認那隻手浸滿血後將之抵著地面正在消失的法。詭異的光點在格羅利亞眼中閃爍。
「時之鬼,空之魔,吾召喚汝等,超越三域,賜予吾戮時空之法……」
隨󠄊󠄀󠄃著󠄎󠄊󠄀蒼󠄃󠄎󠄵白󠄀󠄀󠄂唇󠄫󠄥󠄮中󠄝󠄲󠄏低󠄷󠄏󠄸吟󠄂󠄍󠄄出󠄁󠄨󠄩的󠄍󠄞󠄺字󠄼󠄽󠄻句󠄍󠄒󠄴,詭󠄅󠄴󠄱譎󠄈󠄬󠄨的󠄨󠄃󠄬黑󠄪󠄘󠄷霧󠄍󠄔󠄥自󠄰󠄛󠄃地󠄲󠄼󠄞面󠄎󠄦󠄩升󠄿󠄆󠄣起󠄼󠄈󠄒,一󠄵󠄙󠄐隻󠄐󠄭󠄜巨󠄗󠄀󠄱大󠄄󠄵󠄸枯󠄧󠄰󠄦瘦󠄝󠄠󠄼的󠄬󠄷󠄝手󠄠󠄜󠄔爪󠄂󠄖󠄺緩󠄁󠄚󠄔緩󠄅󠄗󠄶出󠄳󠄞󠄔現󠄲󠄠󠄊,傭󠄱󠄄󠄦兵󠄊󠄃󠄕驚󠄝󠄴󠄺訝󠄜󠄱󠄾的󠄐󠄽󠄎望󠄅󠄳󠄅著󠄙󠄲󠄕怪󠄋󠄭󠄇手󠄶󠄐󠄚,揚󠄛󠄥󠄺起󠄪󠄯󠄉的󠄇󠄈󠄓黑󠄯󠄠󠄻霧󠄍󠄴󠄞甚󠄭󠄧󠄦至󠄼󠄼󠄼連󠄐󠄐󠄝血󠄀󠄹󠄁族󠄅󠄆󠄨的󠄂󠄎󠄷怪󠄢󠄷󠄉物󠄞󠄔󠄍們󠄘󠄝󠄻都󠄆󠄓不󠄽󠄞敢󠄝󠄐接󠄡󠄝近󠄦󠄐。
一瞬之間,全新的深黑移動法陣覆蓋了原先的藍色法陣,並且向外擴散。
「以吾之血、吾之身、吾之….」
「住手!」
雷菈被眼前可怕的景象所震懾,一時間忘了那枚他在山洞中撿起,此刻在胸口越發滾燙的玫瑰金指環。
格羅利亞將生而為人所能給予的最高代價:靈魂,獻祭第三方以便達成目的。
當雷菈看見那隻惡魔的巨爪從地面升起時,才猛的回過神大叫。
格羅利亞被雷菈這一喊一時間失去專注力,中斷的法術挾著黑霧狠狠的反撲,黑血從口中噴出。
「為什麼阻止我,我得回去救雪淪啊......」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失敗的法陣中,更多的黑血湧出,那只巨爪只剩下一根食指仍徘徊在法陣的邊緣。
「一旦沒了魂魄,人心將萬劫不復。」
雷菈拿出一直放在口袋中的雙色指環,將之高高舉起。
霎時,白金色的光芒湧現,一股難以言喻的祥和壟罩在這座慘遭血洗的大殿,被白光所包覆的眾人竟像受到催眠似的失去意識紛紛倒臥在地。
消失的藍色傳送法陣再次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