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的星河下

「謝謝惠顧。」

橘紅色的陽光高掛在伸出手也觸碰不到的天際,被這份柔和色調給染上疲憊氣息的紅磚建築顯得有些哀傷,穿梭在人行道的影子形單影隻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其中一位比多數人矮一顆頭的身影如同充滿活力的兔子,一身紅色的連帽上衣頂著兔耳裝飾,拉長的帽兜將女孩的美麗臉頰遮住大半,小紅帽踩著輕挑的愉悅步伐在深灰色的枯燥大街上跳出活潑的舞曲。

「買到了嗎?」

對著路邊一台小汽車的窗戶內展露出自己潔白牙齒的同時,少女將手中白色的充電器高高揚起。

「快上車,不然要被開單了。」

「大叔,你臉上的表情超好笑的。」

有著細細鬍渣的三十多歲男子,頂著自己棕色的短髮將頭伸出車窗外不停向四面八方張望。

比爾森臉上有點扭曲的表情,正如做錯事害怕被罵的年輕小夥子。

「妳別笑了快點上車。」

「不然被開罰單的錢讓妳付好了。」

「大叔,本小姐還要去看電影呢,趕快出發吧。」

方才還站在街道上的女孩一聽見男人的話語,那雙纖細如同筷子般的雙腿立刻充飽電發動起來。拉開車門再次繫上安全帶,比爾森盯著坐進車內的少女,小小聲地抱怨一句。

「都給妳說。」

比爾森撐著自己的下巴讓黃昏的微風吹著自己的頭髮,那差點翻上眼眶的白眼帶出了無奈的心情。

「對了妳說妳想看英雄電影對吧?」

「難道說是上個禮拜上映的那部,銀河劍客-貓爵士?」

雖然這部電影的名字取得有些奇怪,但這可是榮獲上一屆奧斯卡最佳導演獎,由當紅男星湯姆.克拉克,女演員蜜拉.喬韓森領銜主演,集結強大卡司斥資一億美金,取景十幾個家耗時三年拍攝出來的大作;因此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都有許多人非常看好這部電影。

關於電影內容,透過預告片大致可以知道裡面有著一位戴著牛仔帽的貓人,這位貓人有著非凡的身手從隔離艙逃出來後,他僅憑兩把西洋劍就橫掃一隊帶著外星科技的星際綁架犯,之後預告畫面回到一條到處都是垃圾的小巷,被大雨淋濕的紙箱中躲著一隻毛色深褐色的小貓,下一秒白光一閃,場景切換到乾淨的房間,四周一片潔白無暇的牆壁搭配陶瓷地面,給人的感覺是對於整潔到偏執的噁心。

一個場景切換,鏡頭帶到一位身穿白色長袍的研究員下半身,跟著研究員迴盪在偌大室內中的腳步聲,幾秒後畫面切到全景,一道透明的玻璃隔離艙後面瞬間映入眼簾,那裡頭躺著一隻安詳入睡的小貓。

最後研究人員拿起手上的科技面板進行操作的同時,畫面也跟著慢慢黯淡下來。

「這就是那個預告片嗎?」

在停等紅綠燈的時間,比爾森應小紅帽的要求拿出自己的手機。轉過頭,少女手中握著一個大大的電子螢幕,將小小的身體傾向自己的方向。

誰叫這女孩手機沒電,我也因為心底湧出的好奇心,順勢就把東西借給她了。

頂著玩味的心態,車內的兩人一起看完了這支一分半鐘的電影預告。

「妳覺得怎麼樣?」

影片播完後男人一邊開車,一邊把問題丟給了後座的女孩。

「還可以啦,劇情還算不錯。」

回到車上便立刻掀下帽子的女孩將一對水藍、天藍、海藍,冰藍色的視線不停左右游移。

「我說妳,該不會是衝著那隻貓才去看的吧。」

前方傳來的話語頓時間嚇得女孩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就一點點,大概百分之三十吧。」

「妳認真?」

比爾森瞇起眉毛,用上揚的尾調繼續向女孩發動攻勢。

「五十。」

「只有這樣嗎?」

「七,七十啦好不好。」

聽到這裡,小紅帽的額頭已經開始冒出冷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一對不停摩擦大腿的手掌差點要生出火來。

「小孩子不可以說謊,說謊是要被大野狼吃掉的。」

「好啦,百分之九十五可以了吧。」

「這樣你高興了沒。」

小紅帽嘟著自己蜜色的薄唇將頭轉向車窗,一道帶著不滿的語氣就像吃了辣椒那麼火爆地像前方飛去。

所以妳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看電影,妳只是想去看貓而已吧。

雖然還是忍不住在內心對女孩的無厘頭吐槽,不過下一秒男人的臉上立刻展露了純真的笑容。

「當小孩子還真是輕鬆。」

「你剛才說什麼?」

女孩銳利的耳朵一聽見敏感的詞彙,那有如老鷹般兇狠地目光立刻就往後照鏡發出攻勢。

「我什麼都沒說。」

「明明就有,本小姐可是都聽到了。」

「你說人家是小孩子對吧。」

啊妳都聽到了還要問,妳們女人真的很奇怪又不是鸚鵡。

「大叔,本小姐已經十五歲,明天就要十六歲了,才不是什麼小孩子!」

坐在後座的少女挺起自己有些隆起的胸膛,自信滿滿而揚起的下巴與嘴角散發著幾分高傲。

會說這種話的絕對是小孩子......。

「話說回來,大叔你為什麼要問我電影的事情呢?」

小紅帽重新讓背部靠回米白色的皮革沙發上之後,用著甜如花蜜的好奇聲取代了車內安靜的氛圍。

「我本來想說那部電影要是有趣的話,說不定可以帶兒子一起去看。」

「畢竟小男孩都挺喜歡這種題材。」

比爾森沒有將視線從前方移開就回答了女孩的提問。

「這是藉口吧,其實是大叔你自己想看對吧。」

「我怎麼可能會那樣,妳別胡說了。」

雖然比爾森嘴上那麼回答,但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身體跟著吐出去的字句一起在空中抖了一下。

前幾秒還被欺負的女孩當然不會漏看了那個瞬間,她銳利的雙眼有如精密的照相機馬上就捕捉到了男人心虛的證據。

「真是這樣嗎?」

小紅帽將食指輕抵在潔白的下巴,往斜前方看去的冰藍色視線猶如冰錐那麼刺傷人心,那粉色單薄的嘴角勾起的弧度,就像是巫婆要毒害人的壞笑令人不寒而慄。

好可怕,這女人也太可怕了吧。

她真的只有十五歲嗎?

該不會她是有著青春永駐魔法的老魔女吧。

俗話說最毒婦人心,看來是真有其事。

怎麼辦,我好怕等等下車的時候被她從前面的包包拿刀捅。

藉由後照鏡看到的女孩早已不是平常開朗的純真少女,比爾森甚至出現後方坐著一名魔女的幻覺。

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再用一次那招了,能在逆境中存活下來的男人才是贏的一方。

「好啦我承認,我其實有點想看。」

「只是有點?」

「有興趣總可以了吧。」

「有興趣啊。」

小紅帽用著富饒惡趣味的語調重複著男人的話,同時她一邊用手指玩起自己閃耀光澤的長髮。

「我想看。」

「你說什麼,說謊話的大人可是會被公司解雇的喔。」

天啊我是惹到鬼了是不是,這女孩生起氣來比我家那口子還要可怕。

不對,那女人也不是好惹的;不過人家至少是架著一座機關槍面對你掃射,明著告訴你我要痛扁你一頓,但小紅帽屬於那種靜靜地盯著你看,看得你心裡發毛睡不著覺,利用你疑神疑鬼的心理稍微給你打草驚蛇,讓你自己嚇自己,嚇到心臟從嘴裡吐出來而死。

這種背地要捅你一刀的角色最恐怖了。

國外的教育到底是怎麼回事,竟然可以把一個女孩養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個性。

對外國教育制度感到無奈的男人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不過他沒意識到危機尚未解除。

「大叔,你剛剛說什麼我聽不見。」

身穿紅色連帽上衣的女孩將手搭在自己的耳朵上,婀娜多姿的體態呈現一個S行往前方靠了過去。

「我超想看的,拜託妳饒了我吧。」

不顧羞恥地大叫一聲後,坐在前面駕駛座的男人超想用頭去撞方向盤。

「什麼嘛,想看的話早點說出來不就好了。」

不,我其實真的沒有很想看......。

明明早上出門時還帶著一顆健全的心,怎麼才過了一個下午我就累到快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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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都不想再接國外的年輕少女了。

「我已經訂好三張票了,大叔你就跟兒子一起看吧。」

行動迅速的女孩在自己粉色手機的電量快要見底之前,透過網路上訂好票,那取得票卷的畫面與一口潔白的牙齒正對著鏡子中閃爍。

「電影票多少錢,我等等給妳。」

「不用了啦。」

比爾森回望輕輕搖頭的女孩,那作勢甩起的長髮拋出了清甜的蘆薈香。

「那怎麼可以。」

「大叔你對人家一個外地人這麼好,不但熱情地邀請本小姐住你家,還貼心地幫忙準備晚餐,剛才也幫本小姐跟老闆殺價,用八五折買到遊戲;這點小錢就當作是回禮啦。」

少女甜甜的聲線有如加熱過的蜂蜜一路滑進心裡,那滴在胸口的甜蜜與溫暖深深觸動男人的心。

「要是大叔你不好意思的話,看電影的時候本小姐想要吃棉花糖。」

「包在我身上。」

小紅帽的聲音才剛落地,比爾森便緊抓著語句的尾巴應聲回答。

「我們到了。」

當車子再次停下時,女孩將雙頰貼在車窗上,射出玻璃的目光,帶著外型類似城堡,用色五彩繽紛的建築物回來。將漆上紅、黃、綠、白幾種顏色的學校,與水泥大街給區隔開來的,是一道淡橘色的圍牆和鐵門。

「大叔你兒子在哪裡啊?」

「妳在車上等就好了吧?」

「沒關係啦,車上那麼悶出來透透氣也好。」

「那好吧。」

兩人的對話一結束他們便各自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前腳剛踩到柏油路的女孩立刻將自己的紅色帽子給戴上,隨後又大大深了個懶腰,讓黃昏的清新空氣流入肺部。

進入校園後,最先看到的是整齊畫一的小教室,從遠處望去可以看見窗戶的另一頭是,拎著大包小包在室內奔跑,心情躁動不已的小孩。

清脆的鈴聲在偌大的校園迴盪彷彿沒有盡頭,跟著下課鐘聲跑出來的小孩子,無論男女通通踩著雀躍不已的輕快步伐,高掛在那份純真臉頰的笑容,比黃昏的餘暉還要閃亮。

「喂,親愛的是我。」

「對,我正在學校。」

「等等我要帶安迪去看電影,妳可以晚一點在準備晚餐。」

從口袋抽出手機,對著螢幕熟練地撥弄幾下,在悠長地"嘟嘟"聲結束後,比爾森細細地向自己的妻子說明接下來的行程。乾燥的嘴巴沒有停過,比爾森的背脊卻濕潤了起來。

要是不跟她報備,讓她自己一個人在家苦等的話,等我開車回去,站在門口推開家門時,迎接我的,就是拿著平底鍋,頭髮倒豎的金髮美杜莎了。

「妳說那個女孩,她會跟我們一起去。」

「放心啦我才不會亂來,我才沒有那個膽量。」

畢竟我可不想腹背受敵,前面要擋子彈的同時還要擔心背後被魔女下咒,光是想我都快要累死。

「對了,晚餐也要幫她準備一份。」

「要回去之前我會打給妳的,那先這樣了。」

按下了螢幕上的通話鈕之後,男人向藍天悠長地吐了一口氣。

我沒事給自己找什麼麻煩。

將目光撇向一旁哼著小調的少女,比爾森的心又痛了起來。

「大叔你兒子是哪一個?」

本小姐等得有點不耐煩,剛轉過頭撇見額頭滲出冷汗的大叔,前方的視野突然有一個留著金色頭髮的小弟弟看了過來,男孩如同向日葵般充滿活力的髮色,和他背著書包,賣力驅動雙腿奔馳而來的模樣,一樣熱情無比。

「爸爸。」

一旁的大叔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眼睛,捕捉到某樣東西的他,雙腿也立刻抬了起來,當金髮的小孩跑進男人懷中的剎那,那對粗壯的手臂宛如在舉羽毛一樣,將小男孩整個人輕鬆拉起。

「今天在學校開心嗎?」

看著臉上都洋溢幸福笑容的父子,人家的心不知不覺就暖和起來;以前人家是不是也像那樣被爸爸細心呵護呢?

關於這部分的記憶就算在腦中怎麼搜尋,最後得到的答案都只有一個。

「小紅帽,我來跟妳介紹,這是我兒子安迪。」

「安迪這位是......。」

「爸爸的新情人。」

男人有些低沉的嗓音都還來不及從喉嚨跑出來,被抱在肩上的小男孩,便興奮地揮舞雙手,以高揚宏亮的聲音重重砸向兩人。

由於這突如其來的響雷發生的太過突然,深受重擊的兩位當事者一時之間完全無法反應,那兩對呆滯的眼神只是順著模糊的思緒飛向遠方。

安迪無心插柳的一句話,如同洪水氾濫一發不可收拾,那往四處洶湧蔓延的速度快到無法阻止,最後淹進了他們附近路人的腦袋。

「真的假的,看不出來。」

「女的看起來還沒成年呢,太差勁了。」

「請問是警察局嗎?我要報案。」

周圍七嘴八舌的討論聲將兩人的靈魂給抓了回來,當他們的視線再次變得清晰時,大街上不知何時多了好幾個小團體正在交頭接耳。

「我們快閃。」

兩人緊張的雙眼一對上就立刻達成了共識。比爾森擦著額頭滲出的汗水,下意識地拿起了手機。

這一次有確實掛斷啊。

雖然男人很想放下心中的大石,但周圍匕首般尖銳的視線一直刺痛他的太陽穴。

比爾森將自己的兒子匆匆抱上車,確認小紅帽關好車門後立刻發動引擎全速逃離現場,那極快的飆車速度,宛如搶銀行的歹徒聽聞警笛聲後立刻落荒而逃。

以後我該怎麼去接兒子,到時候連學校的老師恐怕都不會正眼看我吧。

做回後座的少女在繫上安全帶後,腦袋的思緒就馬上飄出車窗外。

這麼尷尬的情況到底是怎樣啊,本小姐心跳從來沒有這麼快過,光是要開口說話人家的耳朵就燙到快燒焦了。

接下來還要打擾人家一晚上,光是想想就覺得超級丟臉的,怎麼辦我要不要現在跳車。

現在這個速度跳車本小姐的存活機率有多少。

兩人同時長嘆了一口氣後,寂靜的車子裡有好一陣子再也沒有聲音。

「爸爸,這個漂釀的姊姊是誰。」

坐在小紅帽身旁的小弟弟用著充滿好奇心的眼神和語氣看向前方的父親,一雙不停上下揮舞的小手掌看起來十分淘氣。

對於這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小孩子,他們兩人並沒有生氣只是稍微苦笑了幾秒。

「安迪爸爸問你,新情人這個詞語你在那裡學的。」

「老師說的。」

安迪的語氣十分開朗,淘氣踢著雙腿的可愛模樣,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天真無邪的小狗。

「好痛。」

一聽見自己兒子的回答,比爾森立刻用力伸直雙腿,將煞車踩到底,腦袋一片空白,眼神發昏的女孩,也因為慣性而撞上前方的坐椅發出一聲悲鳴。

「小紅帽抱歉。」

小紅帽按著自己發痛的額頭,用力瞇起水藍色的眼珠,狠狠射出冰冷地目光。

「大叔你做什麼。」

我做什麼,聽見自己的兒子在學校學了這種奇怪的東西我會不擔心?

要不是怕被人閒言閒語,我現在早就飆車回學校扯著老師的領子瞪到他後悔。

打消了心中的念頭後,比爾森又重新向自己的兒子介紹。

「安迪,這個姊姊叫小紅帽,是客人喔。」

「好漂釀的姐姐。」

小紅帽看著身旁的男孩,輕輕伸出手搭在那頭耀眼地金髮上,隨著她幾下輕柔地撫摸,安迪也扭著小小的身體露出甜蜜笑容。

什麼嘛,這小孩挺會說話的不是嗎。

沒想到小小年紀就知道誠實的重要性,大叔你帶孩子的功夫還真有一套。

要不是有車頂罩著,小紅帽八成會樂得飛上天吧,她捧著自己臉頰扭著身體的開心模樣,甚至讓旁人誤以為她身旁開滿了一片花田。

「安迪等等要跟姐姐去看電影喔。」

一旁的小男孩聞聲之後,注入胸口的興奮感,讓他的身體像鬧鐘一樣上下搖晃起來。

經過一小段車程後,由比爾森駕駛的那台小汽車終於抵達戲院,平日的停車場看起來比較稀疏,跟假日時段到處密密麻麻地景像完全是天壤之別。

「爸爸,我們要看什麼電影。」

在櫃台前,一隻小小的手用力扯著男人的褲子,男孩睜大的雙眼滿溢著無限的期待。

「我們要看可愛的貓咪喔。」

比爾森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輕輕放在那亮眼的金黃色頭髮上輕柔地摸了幾下。

「好棒,有小貓咪。」

這對父子看起來還真是開心呢,也不想想看是誰幫他們買票的,本小姐才是你們最應該感謝的人吧。

站在後方目睹所有過程的女孩將自己的手插在腰間,藏在帽子下的水藍色雙瞳死盯著眼前不放,因為吃醋而鼓起的臉頰就像氣球那麼巨大。

「給妳。」

女孩幼稚的舉動並沒有維持太久便如同朝露般揮發消散。

「是棉花糖耶。」

比爾森將一團大到遮住小紅帽漂亮臉蛋的棉花糖給遞了出去,就在那秒,女孩原本深鎖的眉頭立刻得到解放往兩旁散開,綻開在她臉上的笑容比清晨的花海更加美艷。

「安迪姐姐牽你好不好。」

接過那大大的棉花糖,小紅帽牽起安迪的小手,兩人踩著同樣輕快的小跳步走進了影廳。

這女的看起來果真和小孩子沒兩樣,給她糖吃就開心的個性,我看她頂多就只有八歲左右吧。

默默跟在後方的男人雖然心裡這麼想,可是他的嘴卻很誠實地笑了。

坐定在位子上後,男孩女孩煩躁地扭動身體,高懸在他們臉上的期待表情,就連戴墨鏡的瞎子都能看出來。小紅帽一口咬下蓬鬆的棉花糖後,幸福地捧著自己快要融化的雙頰,坐在一旁的安迪,口中不停地喊著"小貓咪,小貓咪"。

「你們會不會冷。」

從車上多拿一件外套的男人出於習慣開口詢問,在他自己帶點低沉的嗓音傳回腦中時,心中又擅自飄起了一股悲哀的味道。

沒想到我已經被自己的老婆荼毒到把這當成反射動作了嗎?

看著自己手上的外套而陷入沉思的比爾森,完全不知道電影己經開始放映。

正如剛剛預告片播映的那樣,故事的主角是一隻流浪小貓咪,在牠無依無靠地徘徊在街上時,正巧被流浪動物收容中心的人抓到,收容所的卡車又在回去的路上被一道莫名的強光給牽引住,就這樣一隻誤上太空船的小貓剛好被拿去做了進化實驗。

成功獲得較高智商與優秀肉體的小貓幫自己取名叫貓爵士,知道這艘賊船上全都是銀河系的通緝犯後,貓爵士開始掃蕩那些瘋狂科學家、星際綁架犯、星球越獄犯,還有盜物者。

兩個多小時的電影結束時,外面的天色早已換上了深色的晚禮服,夜晚的涼風讓小紅帽不禁縮了縮那纖細的身軀。

「你們一定餓了吧,我們趕快回去吧。」

隨著男人稍顯低沉的聲音落下,幾人停下的腳步又重新提起。

「大叔你覺得電影怎麼樣?」

坐在後座的女孩撐著自己的下巴,美麗的水藍色大眼閃過窗外五顏六色的街燈與招牌,平淡無奇的語氣讓車內的空氣低了幾度。

「不是妳說要看的嗎,為什麼一臉不開心?」

後照鏡映照出來的臉龐早已沒有下午來的那麼清晰,男人對於女孩的提問同樣以提問回答。

「誰叫小貓的鏡頭只有三分鐘,三分鐘啊!」

不可置信地小女孩忍不住提高了音調,她看著一旁同樣失落的安迪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要是知道小貓會進化成一個臉上長鬚,頭上長出貓耳,尾椎生出一條尾巴的八塊肌白人猛男,當初本小姐就應該把自己要按下訂票的手指給折斷。

看小安迪都不說話的樣子,想必他一定在內心很深很深的地方留下陰影了吧,要是以後他在街上遇到貓見一次吐一次該怎麼辦,到那時她會不會超級恨人家?

主動拿起手機的男人將視線投向一旁的後照鏡,盯著兒子那雙呆滯到彷彿失魂的雙眼,垂放在大腿外側的小手,還有抿緊的雙唇,比爾森的眉頭擅自縮了起來。

「喂,我們正在回去的路上。」

「妳說兒子啊,我想暫時先不要吵他比較好。」

「沒有,他沒睡著。」

「反正回去妳就知道了,掰掰。」

通完電話的比爾森雙手緊握著黑色方向盤,那雙深棕色的眼珠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見的街道比平常還要沉悶,隨著小車穿梭過點點明亮的燈火與招牌,窗外的紅綠燈漸漸被黃綠色的樹林給取代。

入冬的夜晚即使待在車內還是令人想縮緊身子,身穿紅色連帽上衣的女孩將小嘴湊上玻璃窗的同時輕輕哈了一口氣,向四周延伸的雪白碎片宛如魔法施展的瞬間區隔了車外的世界。

「我們快到了。」

比爾森對著後方丟出平淡地一句話,話音才剛落地立刻就吸引了女孩的注意,當那對水藍色的大眼盯著灰白色的霧氣從車窗上消散的剎那,深藍色的視野中黃綠、紅橘色的樹木與落葉鋪滿大地。

隨著車速逐漸緩慢,一間用花旗松木材建置而成的兩層房屋坐落在美麗的庭園裡,長滿了一品紅與大花蕙蘭的前院充滿藝文芳香,踩著一塊塊如同邀請函的石階走進屋內後,濃濃的煙燻味立刻竄上鼻腔。

「我們回來了。」

比爾森的招呼剛到,壓抑不住飢餓感的安迪立即驅使自己的雙腿跑了起來。

「小心不要撞到桌子。」

「我們家有點亂,小紅帽妳不要在意。」

出於禮貌,男人自嘲了幾句,一隻小麥色的粗壯手臂在頭上來回抓了幾下。

「哪裡,不好意思打擾了。」

女孩拖下紅色帽兜後,一身閃亮地栗色長髮隨即自潔白的脖子傾瀉而下,注入空氣中的甜甜蘆薈香味驅趕了原有的燻烤味,細細一鞠躬的同時一名女子也從屋內走來。

雖然已經看過一次了,但老實說我的小心臟還是有點被震撼到,要不是老婆在後面讓我連口水都不敢吞,不然我肯定會想賞自己巴掌來克制衝動。

男人用眼角瞄了一眼身後的女性,見到那有如癱瘓的鎮靜表情後,比爾森心頭才鬆了一口氣。

「你們都先進來。」

女主人領著幾人來到餐桌後,一張木色的桌子上擺放著好幾道佳餚與飲品。

「安迪吃飯前要先洗手。」

比爾森一邊這麼說一邊將嘴邊流下口水的金髮小男孩帶到水槽,並且用輕柔地力道來回搓動男孩的小手。

「我要開動了。」

隨著一道興奮的男性聲線響起,所有人的雙手旋即動了起來。

「好好吃。」

擺在眼前的一片煎鱸魚才剛用刀子劃開,鮮嫩的白色魚肉立刻流出了清澈的湯汁,入口即化的肉質在嘴裡留下酸甜的滋味後,滑過喉嚨的幸福感立刻湧進心裡。

僅用檸檬和胡椒簡單調味的料理竟然可以有這麼完美的搭配,這麼好吃的東西要多少本小姐的胃都裝得下。

抱著自己染上淺紅色的雙頰,小紅帽那對清澈的水藍色大眼瞇成一條細線,輕輕嘟起的粉色小嘴與揚起的下巴一同朝向天堂的位置前進。

「不用那麼誇張吧。」

「就算討好我也沒有好處拿喔。」

女主人看著一旁的女孩子,捧著自己優美的臉頰,露出那不符合言論的笑容,那一排排整齊閃耀的牙齒,出賣了她心底真實的想法。

「這邊還有煙燻雞肉,妳拿一點麵包還有生菜一起配著吃。」

「想要喝果汁或是牛奶也跟我說,我幫妳倒。」

女主人十分好客,將幾碟盤子主動遞上前,她的臉上隨即掛起宛如莓果般甜蜜的微笑

伸手夾了一點食物回到自己的碗內,小紅帽似乎能感受到比陽光還要溫暖的滋味滲進心底。

什麼啊,這位姐姐人超棒的,本小姐原本還擔心會不會給人家添麻煩,還好大叔有邀我一起吃晚餐,能吃到這麼棒的料理,還認識到這麼大方的女生感覺真是不賴。

對一位國外來的陌生人這麼友善,一股暖烘烘的感覺都害本小姐要流眼淚了啦。

今天果然是幸運的一天。

「對了妳叫什麼名字。」

「叫人家小紅帽就好,今天要麻煩姊姊照顧了。」

「討厭啦,叫什麼姐姐,我已經三十出頭了呢。」

十分客氣的女性用手托著自己的雙頰,她害羞地對人家揮手的同時,開心到擠成一條線的雙眼中藏不住笑意。

「我老婆很漂亮吧。」

「跟妳說,她年輕的時候可不會輸給妳,畢竟她可是當了三年校花,畢業舞會的時候,邀請她的人從教室排到校門口呢。」

「說得也是,各方面都這麼優秀的女孩子配大叔真是太可惜了。」

「哈哈,不錯嘛,我很欣賞妳耶。」

聽見兩位女性的對話,比爾森那原本自傲的表情與胸膛立刻垮下來變成陰暗的深綠色,寫在他臉上的表情可以讓旁人清楚體會到那打擊有多大。

「姐姐妳當初怎麼會想要嫁給這種大叔。」

「別再叫我姐姐了啦,這樣我會很不好意思的。」

「叫我薇潔雅就好了。」

儘管兩位女性的對話非常開心;可是在一旁的男人耳中,那卻是冰錐般刺痛人心。

「妳們兩個夠了我人還在,請別擅自把人當成空氣。」

「剛剛有人說話嗎?」

「姐姐那是蚊子聲啦,小安迪你說對不對啊。」

小紅帽趁勢轉過頭對著男孩一笑,在空中揮舞雙手的安迪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令兩位女性拼命壓抑著滿溢出來的笑聲。

「爸爸是蚊子。」

裁判不公平啦,哪有人三個聯手起來打我一個,我鄭重要求上訴。

安迪沒想到連你也在站媽媽那邊,爸爸平常對你不好嗎?

比爾森用宛如小狗般無辜澄澈的雙眼向自己的兒子提問,而下一秒的發展使他那原本就瀕臨極限的內心應聲破碎,那道尖銳的刮耳聲如同小男孩毫不猶豫別過的頭,在空中犀利地劃出一條割痕後消失無蹤。

「我想離家出走。」

「記得買瓶醬油回來啊。」

因為受不了對手打假賽,裁判被收買而想棄權的比爾森,從椅子上站起來的瞬間腿差點都軟了。

「大叔路上小心。」

「爸爸掰掰。」

女孩男孩前後發動的犯規手段令他早已滿目瘡痍的內心又再度被重創。

我當初怎麼會覺得邀請小紅帽回家吃飯過夜是一件明智的選擇,要是可以搭乘時光機回到下午,我真應該拿著球棒埋伏在家門口等著敲暈自己。

本來還以為可以利用小紅帽的嘴跟老婆稍微開戰,沒想到自己找來的傭兵才剛上戰場就立刻見風轉舵,袖手旁觀還不要緊,跟著別人砲轟付妳錢的老闆是怎麼回事?果然是擅長從背後捅人一刀的高手。

「我只想好好吃飯而已有這麼難嗎?」

「跟你開玩笑的啦。」

要是我們再繼續說下去,大叔的臉肯定會比臭鼬還臭吧。

「好啦我去幫你泡紅茶,你就別放在心上了。」

「爸爸揹揹。」

伴隨安迪一聲撒嬌,這場家庭劇才終於落下帷幕。

「所以姐姐妳為什麼會嫁給大叔?」

離開餐桌幾分鐘又回來的女屋主手中多了一組茶具,將裝滿紅色液體的白色茶杯遞給丈夫後,她開始進入腦海的回憶。

「誰知道呢,或許是因為同情他吧。」

「真的嗎!」

女人悠揚的語氣隨著熱茶冒出的白煙一同和緩升起,當這回甘的苦澀傳入比爾森的耳中時,他口中的東西差點噴出來。

「除了這個解釋外我也想不到其它的了。」

「小紅帽妳先別湊熱鬧。」

「親愛的,妳當初真的是因為同情才答應我的求婚嗎?」

男人用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盯著女人不以為意的雙眼。

「你說呢?」

女性瀟灑地撥了一下自己的長髮,令人猜不透的語氣同樣以提問回答提問。

愛上一個人要是有那麼簡單的話就好了。

如此一來我就不用花時間去討你歡心,花時間學習化妝打扮,也不用大費周章地想要待在你身邊。

身為青梅竹馬的你總是把照顧我視為理所當然,沒有你的陪伴晚上我害怕得不敢自己一個人回家,沒有你在觀眾席的加油聲我沒有勇氣上台辯論,你生病沒來學校的那天時間過得好漫長,你那份平等的溫柔體貼讓我好忌妒,總是想要牽起你的手卻又害怕這微妙的距離。

這份複雜難受卻又令人無法割捨的一切要是真有那麼簡單,我一定會在高掛白金色滿月的星河下向你傾訴這份愛意。

雖然妻子臉上的表情有如覆蓋一片白雪冰冷無比,但比爾森一對失落的棕色眼眸卻看不見那冰山底下的原貌,那份溫泉般源源不絕注入心中的滾燙戀情,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消失過。

晚餐時間結束後,比爾森在客廳細心地教導兒子作業;另一旁則是女人之間的小聚會。

「小紅帽妳今天不是有買新遊戲嗎,妳在車上的時候不是還一直吵著要玩。」

把揉著眼睛的安迪抱回房間睡覺後,留著短髮的三十多歲叔叔手裡拿著遊戲機打進了兩位女生的交談。

比爾森一派輕鬆地搖晃著手中的玩具,看到這一幕的長髮少女頓時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那對水藍、天藍、海藍,冰藍色的寶石大眼宛如看見毛線球的小貓,閃亮又興奮的熱情視線直直朝男人飛了出去。

「喔喔,大叔你不說本小姐都忘了。」

「沒想到你竟然有遊戲機,借人家嘛。」

進入撒嬌模式的小紅帽殺傷力又更上一層樓,那張白嫩的臉頰與嘟起的小嘴比任何糖果都還要甜蜜。

苦笑地看著女孩的表情,比爾森腦中回想起了下午的相遇。

今天會發生一連串讓人心力憔悴的事情,就是從妳這張臉開始的,要不是我誤判錯誤把妳當成好入口的肥羊,或許我的人生會更加平凡一點吧。

本來以為自己是一隻牧羊犬,沒想到今天趕的不是可愛的小綿羊,而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

「拿去吧。」

「大叔太感謝你了。」

接過掌上型遊戲機的小女孩高興得差點跳上天花板,白皙的臉頰上勾起的嘴角是象徵幸福的標準弧度。

或許有個這樣的女兒也還不賴。

穿著紅色連帽上衣的女孩雙腳一落地,一道厚重的聲音在比爾森夫婦的腦中衝擊出這樣的念頭。

雖然大叔的這台遊戲機不是最新款式,但可以馬上玩到新買的賽車遊戲真是太好了,等角色創建完成之後,本小姐就大方一點跟你輪流玩吧。

「大叔你到底會不會啊,每次輪到你比賽都輸掉耶。」

「明明實際開車的時候技術這麼好,沒想到玩遊戲的時候不用五秒就馬上撞車。」

「要是你願意叫本小姐一聲師傅,人家也不是不能教你啦。」

小紅帽站在一旁對著歪七扭八,隨著螢幕畫面轉動身體的比爾森冷冷嘲諷;有如銀針貫穿胸口的疼痛感剛襲來,比爾森的腦袋又聒噪了起來。

好臭屁,怎麼會有這麼臭屁的小孩,難道國外來的小孩子各個都這麼自傲嗎?

你們這群人該不會平常都是吃自尊心長大,而且吃下去的量沒有達到鼻子翹的跟國旗杆一樣高之前,政府機關不會放你們出入國境吧。

「哎呀,車子又爆炸了耶。」

「這次換成電線桿被撞斷。」

「大叔你撞進加油站了啦。」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拜師啊?」

吵死了,不要在別人玩遊戲的時候像一隻蚊子一樣吵個沒完;還有,妳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擺出超級欠打的扭曲嘴臉,同時還不停用手肘撞我肚子,妳明明有一張超越名模超級漂亮的臉蛋,但現在我腦中浮現的不是妳拿下選美冠軍的模樣,而是太陽穴那條爆開的青筋。

剛剛說有個女兒也不錯的是誰,真想把他掐到躺進醫院昏迷三個月還不醒人事。

「我不玩了。」

「大叔你今天大輸特輸耶。」

我嚴重懷疑這女孩是她們國內辯論比賽的冠軍,而且還是找不到對手的那種!

要是繼續待在這裡我應該真的會氣到暈倒,還是趕快轉移這女孩的注意力我才能活過今天。

「小紅帽妳不是想要看夜景嗎?」

「對耶,本小姐都忘了。」

「可是現在已經快要十二點了,這種時候還要跑哪去啊。」

比爾森壓抑著憔悴的內心勉強擠出的話語成功吸引女孩注意,那無力的聲音在空氣中載浮載沉行進的時候,小紅帽先是有如被電到一般迅速跳了起來,不過下一秒她的雙腿像被釘死在木板上一動也不動。

「親愛的,妳先帶她過去吧。」

「我把這邊收拾一下。」

「我知道了。」

輕聲回覆後,薇潔雅領著一頭霧水的小紅帽走到屋外。

「對了,姐姐妳還沒告訴我喜歡大叔的理由。」

坐在長廊的搖椅上,一股涼爽的微風帶著庭院的清甜花香推了她們一把。

「或許是因為跟他在一起很有趣吧。」

「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大叔的確很幽默,不過會喜歡他應該不會只有這麼單純的原因吧。

「他總是會帶給我驚喜,每感動一次我就更喜歡他一點。」

「大概就是這樣吧。」

帶著柔和聲線的女士將眼睛投向遙遠的黑夜之中,看著在天邊無數閃爍的點點星光,她回想起每次上台辯論前那則鼓勵的話語,「妳站在台上時散發的光芒,雖然不會刺眼可是在我眼裡卻非常明亮,無論何時我都會在觀眾席為妳加油。」

女人那副被月光點亮,陷入甜蜜回憶的笑容令人有點羨慕。

從第一次遇見薇潔雅姊姊的時候,她美麗的模樣就讓本小姐看得入迷,甚至忘記要呼吸,心臟也被糾得好緊。

除了媽媽之外,人家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生!

一頭亮黃色的長髮有如太陽贈與的祝福灑落在腰間,雖然臉型是亞洲人較為稚氣的模樣,不過一條修長的眉毛下藏著深邃的眼窩,鑲入眼眶的祖母綠寶石大眼璀璨耀眼,勾勒出流暢柔美線條,散發藝術氣息的鼻型,以及染上蜜色光澤的嘴唇,將這些美妙事物收錄在一起的臉龐有如水煮蛋那麼白皙緊緻。

姐姐沒有高人家多少公分,乾淨的白色條紋上衣包裹著胸前唯唯起伏的小山丘,一件水藍色的牛仔褲展露出筆直修長的雙腿,那小巧、玲瓏有緻的身材曲線帶給人青春活潑能量的同時,又散發著知性女人特有的成熟韻味。

從她身上傳來的熟悉感令人非常安心,這份莫名滲透入心底的滋味會這麼似曾相似,可能要歸咎於人家是漂亮的混血兒吧。

「時間差不多了。」

本小姐都不知道自己就這麼盯著眼前的女人發呆,偷偷把人家思緒吹飛的微風還真是可惡,要不是姐姐甜如花蜜的聲音叫醒人家,本小姐應該會在外面睡上一晚也說不定。

「要出發了嗎?」

「小紅帽妳把眼睛閉上。」

人家雖然搞不清楚,不過就先照做吧,畢竟人家願意相信心中那份暖暖的感覺。

「小心喔。」

眼前一片漆黑之後,自己的手心傳來一股溫熱的觸感,接著有人一邊在前方拉著人家的手帶自己走下階梯。

「好了就是這裡。」

走了沒幾分鐘,熟悉的女性聲音第一時間傳入耳中,就在本小姐腦中浮現睜開眼這個選項的時候,自己的思緒宛如被人竊聽而制止。

「還不可以睜開眼睛。」

「要等我倒數才行。」

到底要帶人家去哪裡,我們才走沒多久應該離屋子並不遠才對,不是說好要帶本小姐看夜景的嗎。

「3、2,1。」

有些興奮的倒數聲結束時,人家想睜開眼皮的衝動才終於得到解放。

完全看不見的漆黑中開始冒出一點東西,眼睛好不容易適應這份深夜之後,一盞搖曳在空中的燭火將那份溫度贈與給有些縮瑟的身體,人家退了幾步增廣視野的剎那,衝進眼眶的淚水與四吋大小的卡士達草莓蛋糕就浮現在眼前。

「祝妳生日快樂。」

大叔與姐姐從身旁傳來的祝賀讓人家開心到說不出話來。

討厭!這樣是犯規啦,準備這種驚喜,要是害本小姐哭出來的話要怎麼辦。

要是在剛過十六歲生日的時候就哭的話,接下來一整年本小姐都會變成愛哭鬼的。

「謝謝你們。」

少女拉拉衣袖沾去眼角銀白色的淚珠。

「誰叫這男人要多事。」

「要不是下午他打電話叫我烤蛋糕,人家也不知道今天是小紅帽的生日呢。」

留著金色長髮的女性伸出手輕輕捧在少女的臉蛋上,微微垂下上半身,女人精緻美麗的臉蛋綻放出一朵甜蜜笑容。

「大叔......。」

一股暖洋洋的滋味隨著女人身上的香氣注入心底,竄上腦袋的清爽滋味,帶動少女水藍色的眼珠,將視線停在一旁的比爾森臉上,小紅帽櫻花色澤的小嘴輕輕顫抖。

看來我的計劃成功了,沒想到效果出乎我意料的好呢。

比爾森一邊在心裡頭這麼想著,臉上同時露出整齊地潔白牙齒。

「怎麼樣,就跟妳說跟他在一起會有很多驚喜,我沒有騙妳吧。」

「討厭啦,原來那是在給人家提示嗎。」

兩位頂著美麗臉蛋的女性靠在一起交頭接耳,傳入她們耳中的對話洋溢著幸福的滋味。

「還沒結束呢,妳看看上面。」

順著大叔手指的方向看去,換上深黑色晚禮服的夜空懸著一輪白金色的滿月,一旁點綴在天上的粒粒星辰耀眼動人,這大自然精美的畫作,如同在晚禮服上灑滿亮片搭配最好的寶石首飾。

「哇,有流星,小紅帽快許願!」

姊姊溫柔的音色飛入耳朵,帶回了人家一度飛向宇宙的思緒。

要是高掛在天邊的夢幻景色,能夠代替人家胸口滿溢出來的這份感動,以及眼角不停冒出來的欣喜淚水,將這份無法言喻的感恩之情,寄託在劃破天際的銀白色流星中傳遞出去,那麼,這會是人家心中最先想到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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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到這裡就結束了,為了鋪陳這一段我想了好久不知道讀者們喜不喜歡,這幾篇會開始刻劃比爾森與薇潔雅之間的戀情,不想錯過這份甜甜滋味的朋友歡迎你們關注我。

下一章:重要的事,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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