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生日蛋糕上的燭火,人們總是會對那小小的橘紅色光芒許下三個願望,在心頭低語的那道聲音始終都如鈴鐺般悅耳,盯著那在深夜的寒風中燃起火苗的景象,一股流過胸前的溫暖會讓自己又重新看見世界贈與的祝福。
可是為什麼願望可以許三個呢,是因為人性的貪婪無厭,還是有人刻意訂下的規則,抑或是遙古時代流傳下來的故事?
已經失去真實性的這項習慣不免令人聯想到有名的故事,一千零一夜當中的阿拉丁。
傳聞中只要摩擦金黃色的油燈,一道灰白色的煙霧湧入高聳雲霄後,一位胸前掛著純金項鍊,雙手被純金手鐲給囚禁住的藍身精靈便會現身,這位下半身連接神燈,雙手抱胸對著召喚者說出:「你的願望就是我的命令,你可以許下三個願望。」的神秘傳說,或許就是大家會許三個願望的由來吧。
前一晚心情過於激動,一邊吃著草莓蛋糕,一邊熬夜打兩個小時遊戲的女孩現在還倒頭大睡,清晨的白銀色光芒透過窗戶呵護著那頭栗色長髮,帶著幸福笑容進入夢鄉的女孩,躺在棉白的床單上呈現ㄑ字形。
「那女的還在睡啊。」
本來想要上去二樓叫醒小紅帽的比爾森,前腳才剛踩上階梯就被人阻止。
「你就讓人家多睡一下會怎樣,好歹她也是客人。」
「反正人家又不用上課,更何況她也不是你的女兒。」
「要是打擾女人睡美容覺可是會遭天譴的你知道嗎?」
「比起這個,你趕快帶兒子去學校,要是他遲到進教室,你最好有跪算盤的心理準備。」
我才講一句話而已耶。
留著棕色短髮的男性聽見女人用機關槍似的小嘴不停射出填滿斥責的子彈後,那雙呆站在原地的雙腿與瞪大的眼珠,透漏著無法置信的表情。
有時候我真懷疑自己娶到的是不是外星生物,這世界上到底有哪個人可以劈哩啪啦隨便就講出一串話,每天早上都要聽這吵雜的鞭炮聲還真是受不了。
難道妳沒有聽過一句話叫,沉默是金嗎?
金髮的女性用那對祖母綠色的雙眼瞪視著眼前的男人,穿透餐桌直指過去的凶狠目光讓比爾森噤若寒蟬。
即使內心被注滿千言百語和吐不出的苦水,男人還是拿起一杯黑咖啡一飲而盡,任憑那苦澀的滋味流入心頭後,比爾森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準備出門。
「安迪要去上學了喔。」
薇潔雅牽著男孩的小手走到家門口,蹲下去對準額頭輕吻一下後,一頭亮金色長髮於空中自在飄揚的女人,立刻對著眼前綻放出大大地笑容,隨後輕撫著男孩的手掌溫嫩白皙。
「那我呢?」
「你沒有。」
比爾森的臉頰才剛靠近,薇潔雅臉上的笑容便瞬間消失,斬釘截鐵地回復讓空氣瞬間為之凍結。
什麼啊,有夠無情的。
男人一聽見妻子那人偶般地語調,染上灰白色的臉龐看上去與那身短袖上衣一樣使人感到心情低落。
「真的是有了兒子之後,老公就變成奴才了耶。」
比爾森將手伸進淺藍色牛仔外套的時候嘴上不滿地念了幾句,刻意拉高的音調在傳入女人耳中的時候令她的眉頭輕顫了一下。
上半身穿著米白平口針織長袖上衣的美麗女性,捧著自己毫無表情的雙頰,逐漸收緊成細線的雙眼如同那張嘴巴一樣陰險,女人纖細白皙的肩膀上,一對明顯的鎖骨筆直向兩旁延伸,一條掛在胸前的銀色項鍊反射出刺人眼眸的冰冷光芒。
「討厭人家才沒有把你當奴才,別亂說。」
「奴才這個等級還太高了。」
「你現在的地位應該算是好用的工具。」
薇潔雅從那張蜜色雙唇演奏出來的樂章毫無起伏,極為平淡無聊的音色在空氣中響起時趕跑了所有的溫度,帶刺的幾句話彷彿在男人的心中刺入荊棘薔薇,那股難受地疼痛滋味令他按著胸口忍不住後退幾步。
早知道就應該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亂抱怨,要不是這十幾年來日以繼夜的摧殘,我幼小稚嫩的內心搞不好現在已經躺在地上吐血過多身亡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產生的錯覺,薇潔雅的身上似乎有一股白色的不祥之氣一直冒出來,這種臉皮裝笑心底打算捅死你不知道的可怕表情,就好比暴風雨前的寧靜,下一秒會有什麼嚴重的災難,我貧瘠的小腦袋就算擰成乾也想不出答案。
怎麼辦我還有辦法繼續在這個家生存嗎?
還是說我今晚先到花圃睡一覺看能不能避開風頭,說不定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暴風圈就已經離開了也不一定。
「老公兒子上課要遲到了,你先送他上學吧。」
「等你回來,順便幫人家買幾顆榴槤。」
買榴槤,為什麼?
從小認識到現在,我連一次都沒聽她提起過這個水果,更別說是看她吃過,突然從她口中冒出這兩個字,我心裡就有一股被羽毛滑過渾身發癢的不適感。
「親愛的妳想吃榴槤嗎?」
「沒想到妳會喜歡這種水果,我還蠻驚訝的耶。」
比爾森有些乾澀結巴的語句就好像在經過喉嚨時被喉結卡住,聽起來非常不自然。
「我沒說要吃啊。」
薇潔雅以小女孩般淘氣的口吻開口,鑲上祖母綠寶石的大眼朝著短髮男人投射一束俏皮嬉鬧的視線
鈴鐺般響亮清脆的聲音剛落地,穿著平口上衣的女性便把手交握在背後,一對微微浮起的雪白酥胸替那線條如流水般柔美的體態,增添了幾分性感的甜辣滋味,下半身筆直延伸到地面的雙腿在淺藍色牛仔短褲的映襯下,看起來既纖細又修長。
如果說法國伸展台要徵求時裝模特兒,眼前的金髮女性絕對是最棒的人選。
注視著眼前誘惑力滿點的妻子,比爾森的大腦一時之間停下了運轉,就在連呼吸都要被遺忘的時刻,是心中不祥的預感強迫斷掉的腦迴路重新接上。
「沒有要吃的話為什麼要買?」
「當然是買回來把皮剝下來讓你跪在上面啊。」
「每次都跪算盤你應該也膩了吧。」
「要是買不到榴槤的話,鳳梨也不是不行啦。」
「但真要找替代品的話,嗯,果然還是仙人掌最適合了對吧。」
對妳個大頭啦!
為什麼一個這麼漂亮的女人,竟然能夠擺出撫媚的笑容,嘴裡吐出這麼殘忍的點子,我家老婆平常趁我不在的時候到底都吃什麼髒東西進入胃裡,該不會妳是因為肚子痛拉到腦內出現幻覺,還是受到電視中某項整人計畫的啟發,或者是被馬桶給吸進某個時代,把人家的拷問技術給偷學到出師下山,然後才穿越回來的吧!
果然美艷動人的東西都帶著劇毒。
保險起見,我還是問問看她早上有沒有不小心撞到桌子把腦袋撞出一個洞好了。
「妳有沒有哪邊不舒服,頭會不會痛。」
雖然我一向是腦袋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有時候從嘴裡冒出來的話無厘頭到自己都覺得驚訝,但只要看見你把那些玩笑話話當真,將棕色的雙眼撐得跟氣球一樣大,臉上還露出不可置信的扭曲表情,人家都會忍不住在內心想著真有趣,然後繃著一張撲克臉來克制湧上喉嚨的笑聲。
這一次你又會有什麼好笑的反應呢?
只要想到這裡,心裡就會壓制不住想要整你來看好戲的衝動。
可是這一次跟人家想得完全不一樣,為什麼忽然用那麼輕柔地語氣說話,你大大的手掌從臉頰上傳來的溫度,甜蜜到要把人家的心給融化了,被那雙深邃充滿關懷的眼眸給注視,人家的胸口突然被揪得好緊好難呼吸。
為了不讓自己的情緒產生變化,人家整天都繃著一張臉,從肌肉傳來的痠痛感覺,就像是在吃著還沒熟成的檸檬,要是不把臉轉過去,我一定會露出馬腳的。
「妳別亂動。」
不斷衝擊胸前的劇烈脈動都還沒來得及平復下來,你沉穩的呼吸聲就在耳邊響起,那張飽滿地嘴唇只差一點就會互相碰上,輕抵在額頭上的觸感傳遞著真誠的心意。
哪有人突然把臉貼上來,這種作法完全是犯規啦!
怎麼辦人家的臉頰變得好燙,心臟也跳得超級大聲,這樣下去,死命咬牙苦撐的表情會被笑容給取代掉的。
奇怪了,好像真的有發燒的樣子。
從剛才開始老婆原本白淨的臉龐就有點紅紅的,眼神看起來也有些呆滯無力,沒想到我把額頭貼上去的時候,那份灼熱感差點把我燙傷。
「親愛的妳沒事吧,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先去休息吧。」
「等我帶兒子去上課之後,我會回來照顧妳的。」
連理解的時間都沒有,我話才剛聽完自己的身體就立刻被抱了起來,腦袋內如同難民逃難般的混亂情形,害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等到腦海中的災難退去,我連接上外面世界的雙眼才看見棕色的天花板,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後我立刻坐起身體。
「給我回去躺好。」
我起來的時間還不到一秒,眼尖的比爾森立刻又把我抱了回去。
「今天妳就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吧。」
身穿米白色上衣的女性被男人緊緊擁入懷中,那隻曬成小麥色澤的手掌以白雲漂浮在藍天中的力道,對著那閃亮地金色頭髮輕拂過幾回,女人靠在結實地胸膛上,一張洋溢著幸福的表情,清甜地令人著迷。
在耳邊留下甜蜜的嗓音之後,比爾森謹慎地讓妻子的頭部倚在沙發靠枕上,離開前他貼心地將自己的外套留在女人有些單薄的肩膀上。
「安迪我們快點走吧。」
比爾森牽起小男孩的手;薇潔雅彷彿喝下甜酒,有些微醺的目光就這麼直視那對父子的背影消失在家門口。
「姐姐妳沒事吧?」
「難道說妳腦袋真的燒壞了嗎?」
「妳等一下,本小姐馬上叫大叔回來。」
比爾森他們離開後,薇潔雅立刻用雙手捧著自己泛紅的臉頰,她一邊哼著輕快悅耳地小調,一邊綻放出耀眼地笑容,因為害臊而不自覺扭動的身體純真地令人羨慕。
陷入陶醉模式的金髮女人,完全沒發現站在一旁,將這些詭異行為盡收眼底的小紅帽。
帶著急促高音的女性聲線在空中駛過之後,薇潔雅臉上的色澤變得更加通紅一路蔓延到耳根,在發現小紅帽帶著扭曲的視線盯著自己看時,她立刻將比爾森給的外套給拉到頭頂上。
「我沒事啦。」
超級丟臉的,竟然會被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看見自己犯花癡的模樣,真希望附近有個洞可以讓人家跳進去避風頭。
臉上的紅潮退去,重新恢復成白皙的閃亮色澤,呼吸逐漸柔和下來,思緒也被整頓好之後,薇潔雅才從沙發上坐起身體。
「姐姐妳要是不舒服就讓本小姐來照顧妳吧,畢竟妳可是人家的恩人呢。」
小紅帽將手搭在胸前,彎下玲瓏有緻的身體,一張對著女人綻開的笑容,如同向日葵那麼活潑耀眼。
「放心啦,我只是沒睡飽。」
「妳肚子餓了吧,我幫妳準備點吃的好嗎?」
為了不讓栗色長髮的女孩繼續追問下去,薇潔雅隨便找了個藉口應付過去,體態優美的女性從沙發上起來的第一個動作,便是拉了拉自己有些過長的衣襬,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之後,安靜的客廳內只剩下小紅帽一人。
「睡飽了之後,果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動。」
將遊戲機開機的女孩,水藍色的瞳孔在一瞬間就被充飽電,從眼中反射出刺眼地光芒忍不住令人想戴上墨鏡。
「小紅帽妳吃吐司可以嗎?」
「好啊,麻煩姐姐了。」
由女孩駕駛的深黑色保時捷搭載四缸引擎,舒適的敞篷設計與菱角有致的高雅車身能夠在一點五秒內加速到一百公里,馳騁在遊戲賽道上的跑車在華麗的甩尾之後一舉超前。
看那女孩熱衷在電動的這個時刻,我還是不要一直去打擾她會比較好吧。
天曉得要是她跑輸比賽會不會拿我當出氣筒。
默默在內心苦笑的金髮女性在小紅帽簡短地回復之後,很乾脆地就走回廚房。
「討厭,本小姐差點就贏了耶。」
「小紅帽,妳的早餐我幫妳準備好了。」
「人家馬上過去。」
早上的金黃色陽光透過窗戶將棕色的室內照得非常溫暖,待在屋內的兩位女性她們不是一家人,可是現在和樂融融的畫面任誰看了都會出現那樣的錯覺。
「對了姐姐,妳跟大叔從事什麼工作啊,為什麼現在這個時間還在家裡面。」
「你們不用去上班嗎?」
將特製的雞肉三明治吞下去,女孩腦中閃過的念頭令她忍不住開口詢問。
「比爾森是自由工作業者,他平常會在網路上接網站設計的委託,有空的時候就會去開計程車。」
「我則是自己開業的專利律師,雖然目前只有拜託老公幫我架設網站還沒有事務所,不過我覺得這樣反而比較自由。」
「而且我這幾個月也在準備註冊會計師的考試,工作希望可以少一點是最好。」
金髮的女性以字正腔圓的口吻說話時,那張白皙端正如同精緻娃娃的臉蛋散發成熟知性的魅力。
天空中乾淨的藍色畫布飄著幾朵形狀有趣的白雲,鳥兒自在地於空曠的天際中翱翔時所啼出的高音,聽在水泥地上那條車水馬龍的街道耳中,根本就是一陣刺耳地譏笑。
鋪上柏油的灰色馬路上停著一台亮眼的小汽車,透過前擋風玻璃隱約可以看見裏頭有位男性趴在方向盤上。
怎麼辦我到底要不要跟著進去?
雖然我很想找那位亂教安迪說話的老師算帳,甚至恨不得把他綁在椅子上,聽薇潔雅拿著大聲公連續碎念到喉嚨沙啞;可是我會不會前腳剛踏進學校的圍牆,埋伏在裡面的一隊FBI就衝出來把我壓制在地上。
「安迪,你今天自己走進教室可以嗎?」
「爸爸帶你過馬路就好了。」
雖然兒子的人身安全很重要,但要是身為一家之主的我進了監獄,那誰來保護我的妻子小孩。
偷偷在心中打定主意的男人將頭轉了過去,坐在後座的金髮男孩衝著他放出的笑容,使那份推積在胸口的罪惡感減輕不少。
「我可以自己走。」
「這樣啊,安迪長大了呢。」
把兒子抱下車後,比爾森拎起包包牽著那小小的手掌跨越馬路,安迪轉身離開之前,短頭髮的男人將自己的手給搭了上去,來回輕撫過那象徵活潑開朗的髮絲後,比爾森低聲地說著。
「路上小心。」
默默守候在男孩後方的視線,一直陪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穿廊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接下來就只剩家裡那兩個難纏的女人了。」
比爾森在車外伸了個大大地懶腰,留著一些鬍渣的端正臉龐不由自主地浮出些微的疲憊感。
開車回家的路上,比爾森那雙棕色的眼珠罕見地從人來人往的路口移開,將視線釘死在街邊其中一家店舖的紅色字樣,男人的心中萌生了一道奇妙的聲音。
「所以姐姐和大叔是青梅竹馬啊。」
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著現泡的紅茶,兩位面容姣好的女性看起來就像一對感情要好的閨蜜。想要聚在一起聊天可以說是女生的天性;相比於喜歡談論事情的男生,女孩子的大腦天生就對人有興趣,因此每當有幾位女人聚在一起的時候,你總是會聽到她們都在談論哪個人又做了什麼事。
正是因為這種愛討論人的個性,許多男生才會認為女人生來就是長舌婦。
「是啊,我從小就認識比爾森。」
「他以前做過什麼蠢事我可是一清二楚呢。」
薇潔雅富含吸引力的雌性聲線在經過喉嚨時莫名地抖了一下,腦海中回放的畫面讓女人鑲有綠寶石的眼角藏不住笑意。
「诶诶,大叔他之前做過什麼有趣的事嗎?」
小紅帽一聽見敏感的詞彙,自己一雙水藍色的大眼瞬間發射出強烈地金光,下意識挪過身體的同時,一對兔耳高高豎起。
「小紅帽妳聽我說,國外不是都有過聖誕節這項習俗嗎?」
「我還記得九歲那年的聖誕夜前夕,我跟比爾森說想看聖誕老人,結果他就整夜沒睡拿著捕蟲網躲在壁爐旁邊喔。」
「什麼啊,大叔他也太搞笑了吧。」
「那後來呢?」
「結果是到天亮他都等不到人,而且自己還因此得了感冒。」
穿著平口上衣的女性話剛說到這裡,兩道清甜的笑聲隨即蔓延在屋內,這份無法言喻的喜悅讓空氣也跟著爽朗起來,那股清新的味道流經肺部的時候無比舒暢。
「我本來還以為那件事就這麼告一段落,結果隔年他又偷偷躲起來打算再埋伏一次。」
「結果呢,大叔該不會又感冒了吧。」
「沒有,他這次學乖了,他在外套內先塞了好幾個暖暖包,而且還在脖子上圍上一條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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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哈哈......。」
薇潔雅話都還來不及說完,衝出嘴巴的笑聲就這麼硬生生地將小紅帽的心給懸在天上。
「姐姐妳別只顧著笑,接下來怎麼樣妳快點說啊。」
「後......,後來,比爾森他在半夢半醒,外加視線不足的情況下,抓,抓到,自己扮成聖誕老人的爸爸。」
捧著自己肚子笑到眼角泛淚的女性有些失態,現在的她們就算頂著一張漂亮的臉孔,從她們身上也絲毫感受不到一丁點魅力。
「還有十三歲的時候,我說想要吃冰淇淋,結果他竟然在夏天的中午,追了一台路過的冰淇淋車整整三條街。」
「等到他走回來的時候,冰淇淋不但早就融化,他自己也跟條狗一樣吐著舌頭喘氣。」
稍微停頓一下的薇潔雅將一塊白色的乳酪加進紅茶,用湯匙攪拌的同時她又繼續開口。
「另外十五歲的那年我把重要的報告忘在教室,我一副傷腦筋的去找他的時候,他竟然當晚偷偷跑去學校砸窗戶幫我拿回來。」
「大叔肯定被罵了吧。」
「是啊,不但留校查看三周,當天還被老師家長罵得狗血淋頭。」
年輕時代的回憶透過腦海的回放還是歷歷在目,曾經在青澀美好的年代留下的甜甜味道,經歷時光的催化之後,如今嘗起來有如梅子般酸甜回甘。
姐姐妳啊,如果沒有照鏡子的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眼神有多麼惹人憐愛吧。
「那個傻瓜他啊,在畢業舞會結束的那天晚上,為了幫呆站在原地大哭的我,撿回從媽媽那邊借來,最後不小心弄斷掉的結婚項鍊,他整整在河裡撈到天亮,自己一雙手都泡皺了。」
聽著那漸漸哽咽顫抖的聲音,空氣中雙眼被淚水佔領而反射出來的絕美光芒,人家終於知道為什麼姐姐會嫁給大叔了。
年幼時一顆小小純真的心什麼都不懂,只是單純覺得彼此待在一起的時光流逝得很快,非常開心;漸漸長大之後,那份在心底埋下的種子,被共有的經歷與體驗灌溉成長為樹苗,無論是甜甜地幸福還是苦澀地難過滋味,每次注入心頭的感覺到最後都會綻放成各種顏色的鮮花,而那份結出的果實就是屬於他們兩人堅韌的羈絆。
姐姐沉浸在回憶裡的樣子美得不可思議,銀灰色的陽光化為無數條細線依附在優美地身形上,受到那份贈與的肌膚,有如浮出海面反射晨光的珍珠,白皙透亮又光滑水嫩,亮金色地髮絲整齊地散落在額頭前,修長的眉毛下,一張做工精緻如人偶般的臉頰,此刻就像是待在玻璃展示櫃中的天價藝術品。
「姐姐你擺出這麼幸福的表情,人家看了都好羨慕。」
「咦,我有嗎?」
早知道剛剛就先拿手機拍下來,說不定等等還可以拿來坑大叔一頓也說不定。
「請問有人在家嗎?」
「有您的快遞。」
「小紅帽妳等我一下。」
「來了。」
聽聞呼喚的薇潔雅匆忙地從客廳起身,將比爾森留下的外套披在自己雪白的肩上走向門口後,女人才剛轉開門把,自己的眼前突然就被一推五顏六色的東西給佔據視野,湧上鼻腔的各種味道讓女人忍不住細細地品味。
「這些是花嗎?」
「沒錯,請妳簽收。」
隨著男人制式的口吻落地,一張白底紅色花邊的卡片上出現了女人的名字。
「是誰會送我花啊?」
「小姐,妳知道這些是什麼花嗎?」
工整美觀地將花朵整理成一束,並且精巧地擋住臉龐的快遞員淡淡地冒出一句。
「我看看,這邊的是黃色非洲菊和粉色薔薇,藍紫色的是德國菖蒲,最後白色的應該是梔子花吧。」
「小姐妳還蠻厲害的耶!」
「要是妳可以分別說出它們的花語,本人會提供額外獎勵給客戶喔。」
雖然薇潔雅很想知道有什麼獎勵,但就她對於花的認知來說這樣就已經是極限了,無奈地將那金色地髮絲給撥到耳後,女人心中偷偷想起一個人。
要是老公在的話就好了,換作是他肯定馬上就能答出來吧。
由花旗松木材建置而成的房屋給人一種非常悠閒地舒適感,前院一塊花圃種植了許多鮮花,而細心培養這些花朵的人,正是外表看起來陽光爽朗的比爾森。
「很抱歉,我不清楚。」
薇潔雅苦笑了一聲,短短的字句有氣無力地飄在空中。
「依照順序分別是,有一種光芒,雖然不會刺眼卻非常明亮,愛妳的誓言,婚姻完美,永恆的愛。」
溫柔地字句緩緩在空氣中蔓延開來,原本被鮮花遮擋住的臉龐也漸漸露出原貌,頂著一頭棕色短髮,眼眸深邃閃亮,鼻子立體挺拔,雙脣厚實飽滿,曬成小麥色澤的俊俏臉龐蓄著短短的鬍子。
身旁的微風牽起金色地髮絲輕輕蕩漾灑落點點香氛,熟悉的聲音與面孔在女人前方切換成特寫的瞬間,她立刻將自己兩隻潔白的手掌摀在嘴上,一對祖母綠色調的眼眶打滾著滴滴淚珠。
「親愛的,妳喜歡嗎?」
怎麼辦人家好開心也超級感動,呼吸好像被人下了咒語給停止住,心臟跳得這麼快速人家會不會直接暈過去,用這麼強烈地力道撞擊胸口會不會被人聽見,這種自體內深處逐漸滿溢出來的甜膩,完全就是會讓人上癮的毒藥。
「人家這輩子的幸福都在這裡被你用光了啦!!笨蛋。」
比爾森握著花束的手在一句軟綿綿地責備之後被女人輕輕握住,原本鑲上祖母綠色調的寶石大眼被細長地睫毛給取代,一張微微嘟起的粉色小嘴好似櫻花那麼美艷動人。
「那我分妳一半不就好了。」
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騷動,男人將騰出的另一隻手溫柔捧上妻子的臉頰,接著對準那比黑洞還要有吸引力的雙唇吻了下去。
天啊,剛剛那種表情是犯規吧,光是盯著看我就超想親她的,雖然我也親下去就是了。
我想除了和尚之外,應該沒有其他男人可以抵抗這種誘惑吧,與其讓我可憐的小心臟跳到快要過勞死,還不如等等再來好好向上天懺悔。
「哇,本小姐的眼睛要瞎了,誰快點拿雙墨鏡過來啊。」
「還在想說姐姐妳怎麼收個東西收這麼久,原來在做這種壞事。」
陷入兩人世界的夫婦完全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將那飛散出家門的思緒給拉回來的少女音調,虛假地就像是在看著劇本讀稿毫無張力。
兩人一發現小紅帽那對如死魚般的眼珠正盯著她們看,那刺傷胸口的不適感立刻使他們掙扎起來。
「這......,我們,只是。」
過於害羞的女人不敢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少女,她原本那非常有氣質的聲線也因為緊張,而被懸在高空中瑟瑟發抖。
「不小心碰到,沒錯,是不小心的。」
討厭啦,竟然一天之內被一個未成年的女孩看到兩次自己犯花癡的樣子,這樣我等一下要用什麼臉面對那孩子啊。
為了不讓自己此刻泛紅的臉頰被小紅帽看見,被比爾森摟進懷中的薇潔雅用力把臉埋得更深。
事情會變成這樣都要怪這個笨蛋,沒事亂送人家什麼花啊,你一天不製造驚喜是會要你命嗎?
身高只到男人脖子的金髮女性揚起光滑亮麗的下巴,深鎖的眉頭下一對亮綠色的大眼死盯著向上看,灌入些微怒氣而撐鼓的雙頰和汽球一樣大。
「怎麼了?」
為什要用那種奇妙的眼神看著我,果然是因為我擅自親她惹她不開心嗎?
依照往常的節奏,這女的該不會又要進入機關槍模式了吧。
雖然心裡面還是有點怕怕的,不過這一次感覺是我穩賺耶!就算要被罵到耳朵聾掉我也不會有怨言。
「算了。」
本來以為妻子開口就是要罵倒一座城牆才甘心的比爾森,臉上都已經擺好慷慨赴死的無畏表情;沒想到薇潔雅只說了超級短的兩個字就沒了。
這比在天上遇到鯊魚還要更不可能發生的奇蹟,令比爾森瞪著大眼,一對下巴差點掉到地上撿不起來。
「兩位,本小姐還在這裡。」
「你們乾脆就這樣黏到太陽下山好了。」
雖然小紅帽只是開玩笑,不過那帶著調侃的口吻還是把眼前的兩個人給拆開。
「啊,手滑了。」
被少女的聲音給驚醒的薇潔雅連忙將自己的丈夫給推開,那份強勁地力道差點讓男人摔出家門。
「騙人,妳絕對是故意的吧。」
「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那樣。」
「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我是故意的嗎?」
穿著平口上衣的女性恢復平常的姿態,瞇成一條細線的雙眼與皮笑肉不笑的虛假臉孔,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散發著一股刺人的寒氣。
「姐姐,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妳也不用把大叔給推走吧。」
造成事件元凶的少女站在一旁露出尷尬的笑容,隨著額頭滲出幾滴汗水與幾聲卡卡地乾笑之後,她抓著自己栗子色的長髮並在內心低低說了一句。
大叔真是辛苦你了。
「話說回來,剛才要出門的時候妳不是還有點發燒嗎?」
「怎麼現在精神突然好起來了。」
幾人回到客廳之後,比爾森拿起剛泡好的紅茶對著眼前的妻子開口。
「我才要問你呢。」
「為什麼突然要買花回來?」
「該不會你背著我做了什麼壞事,在外面偷偷有新情人吧!」
對於說話非常有一套的女性很快就轉移了焦點,主掌話語權的她就像一隻強勢的獅子,銳利的雙眼緊盯著眼前的獵物,絕對不會漏看可以進攻的絕佳時機。
薇潔雅冰冷地話語剛射入空中,小紅帽與比爾森兩人忽然緊張地抖了一下。
「親愛的,妳腦袋是不是真的燒壞了。」
「除了妳以外,我怎麼可能愛上別人。」
「我只是今天回來的時候剛好看到花店有打折,所以才想說買幾多花回來送妳。」
男人富含情感的聲線抑揚頓挫,從他嘴裡掉落到地上接著反彈進女人耳中的字句,一瞬間便讓薇潔雅的臉紅了起來,低下自己一張冒煙的臉蛋,將雙手生澀地壓在大腿上後,一頭金色的長髮緩緩地向男人的肩上倒去。
「再說一次。」
穿著藍色牛仔短褲的女人不停地用手搓揉修長的大腿,如蚊子般細細小小的聲音從她的口中飛了出來。
「妳腦子燒壞了?」
不是這一句啊!
你是用鋼筋雕刻的蝸牛嗎,為什麼這麼遲鈍啊?
明明平常就很浪漫,結果到了這種時候大腦內突然被灌滿水泥是怎麼回事,真是氣死我了。
本來還很羞澀的女人一聽見頭頂上傳來這句話,腦袋裡面瞬間就出現鋼線被人剪斷掉的清脆聲響,浮現在額頭的青筋踵得跟拳頭一樣大,一口鮮血差點被她吐在地上。
雖然我知道薇潔雅想要我說的話是什麼,可是坐在對面的小紅帽表情超討厭的,哪有一個少女可以擺出這麼欠打的表情啊。
妳那富含惡趣味,擺明就是想看好戲的扭曲臉孔是怎麼回事,我還真好奇妳是不是偷偷拜萬聖節的南瓜為師,或者是從抽象派畫作走出來的人類。
完全不知道比爾森心中顧慮的事情,薇潔雅不知道是被風吹起還是過於憤怒而豎起的金髮,看起來就像是好幾隻毒蛇準備朝男人的喉嚨咬去。
值得慶幸的是,這種慘烈的景象沒有發生。
留著短髮的男人拉過身旁女性緊握的拳頭,施了一點魔法打開潔白柔嫩的手掌後,他用食指寫下了「IOY」三個字母。
露出滿意地微笑之後,薇潔雅從男人的身上移開,整理自己有些不整齊的上衣時,她腦中一瞬間閃過的念頭促使她好奇地開口。
「對了小紅帽,我都忘記問妳來加拿大做什麼?」
「是來留學的?」
「還是來觀光的嗎?」
「要是妳有什麼想去參觀的地方,儘管使喚這個大叔。」
女人伸出自己的食指往身邊輕輕一撇,有些高揚的聲線提著粉色地嘴角展開大大地笑容。
為什麼我非得當她的褓母不可,我又不是整天都跑去喝海水,閒著沒事做。
「小紅帽,妳怎麼了。」
坐在對面留著美麗髮色的女孩時間彷彿被人停止,整個人僵在沙發上,一雙水藍、天藍、海藍,冰藍色的眼渚死盯著前方發楞,過了好幾秒眼皮都沒眨過一下。
有些疑惑的夫婦對視了一秒,男人低沉的聲音隨即朝少女飛過去。
「我說妳該不會一下飛機之後腦袋就只顧著玩,完全忘記自己到底要做什麼吧。」
「少囉嗦大叔,本小姐......。」
小紅帽縮著自己玲瓏有緻的嬌小身軀,被她夾在纖細雙腿的手掌不停冒出汗,一對不停左右游移的視線宛如在忍耐著什麼。
「本小姐該怎麼辦啊!」
「人家是來送東西給外婆的啊。」
隨著女孩宏亮地高聲尖叫,她坐在沙發上的身體也像是被電到一般瞬間跳了起來,幾顆淚珠開始從眼角不斷掉落下來。
「笨蛋,這種事妳怎麼不早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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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這一章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怎麼樣才能刻劃出比爾森跟薇潔雅兩人之間微妙的關係,自己想了好多,寫了好多,又改了好多,最後還是覺得這樣的滋味才是最棒的。
希望各位讀者看過之後也能感受到那份戀愛的甜蜜味道,有其他想法的朋友也非常歡迎你們留下寶貴的意見。
下一章終於要進入找外婆的階段,究竟還有什麼事在等著小紅帽呢?
敬請期待下一章:藏匿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