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工作時間結束,看著學生們從早上九點進到劇場並在晚間十點離開後還能精神奕奕地高聲討論著等會兒要去哪裡吃消夜,周望忍不住感嘆年輕真好,雖然以歲數來說,他也還算是個年輕的小夥子,但他在經歷了八小時的工作後,他就只想回家耍廢,享受一人獨處時光,偶爾他必須加班到十二個小時,那當天他下班後的行程就只會剩下盥洗和睡覺。
接著周望上樓到機房,將劇場內的迴路總電源給關閉,當回到辦公室打卡時已經是十點十分了,他的同事們除了一直都是最晚走的舞台監督組人員外都已經準時跑光了。他收拾物品,得趕在二十分之前離開,上頭的長官也希望十點半之後建築內不要有人逗留,特別是落單的時候。這樣的要求很平常也很合理。在這裡,這樣尋常的告示是為了防範某個不尋常的東西。周望還沒遇過那所謂「不尋常的東西」,大多人都沒有遇過,據說全技術部只有三個人見過,分別是舞監組的組長及一名組員,還有一個就是燈光組組長李嗣,曾經有不只一人去詢問他們十點半過後有機會會遇到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不管問了幾次,不管問了誰,得到的答案永遠都是「你留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並且他們三人的反應一項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無法推測那東西究竟是可怕、可愛、還是有趣。而至今為止從來沒有人刻意獨自在戲院裡留過十點半。
不管怎樣,周望都不想知道,也不想遇到,他曾經也是一個好奇的少年,但時日至今,他的世界觀早已被千帆戲院無數次的顛覆,他有時甚至很難弄清楚什麼東西實際上是不該存在的。
在周望收拾好並打完卡離開辦公室後,他還去了趟廁所,當他來到電梯前時,已經十點十五分。他的藍芽耳機正好沒電,加上他的手機還是沒有耳機孔的機型,所以今天沒有音樂和Podcast能夠陪伴他度過無趣的回家路程。周望看著電梯上的數字發呆,沒有被耳機的阻攔,任何聲響都能輕易地鑽入他的耳道,在這個本來應該安靜無聲的時刻,他卻聽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音逐漸靠近。
喀喀喀喀喀,沙沙沙沙,趴答趴答………
那聽起來像是一隻巨大的蟑螂在爬行,而這隻蟑螂身上全是黏答答的液體,牠邊爬,身上的黏液邊一坨一坨地掉在地上──周望本來不想想像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
而這時,電梯宛如天堂大門,像是要救贖他一般的打開了,他走了進去,按了一樓的按鈕後馬上按下關門鈕,他聽到了那奇異的聲音在他面前停了下來,但他盯著頭死盯著手機螢幕,在電梯門完全關上的前一毫秒,他的餘光看到了一大塊東西在門外。看來他得建議戲院把「避免深夜獨自留在劇院」的標示時間提前到十點十分。
回到家,周望馬上把背包和外套丟在門邊,他檢查了一下通訊軟體,江妹沒有回覆他的訊息,甚至連讀都沒讀。他把所有的未讀通知都消除後,把手機插上了充電線,然後走進浴室進行他下班後最重要的一個儀式──洗澡。這不僅僅只是「洗去一天的疲憊」著種老套句子描述的情景,只是他認為只要進一趟千帆戲院,身上就會沾上那些怪東西的氣息。就拿查查嘎說,他覺得查查嘎從頭頂經過時不只會把布幕和燈桿上的灰塵震落下來,還有它身上的的一些皮屑和細胞都會掉到他身上,回家後要是不把身子洗乾淨就上床,那些髒東西就會像胞子一樣落在床鋪上,接著它的床墊、床單、和被子就會萌發出黑色的菌絲,接著自己就會開始被侵蝕、變異,變成一個怪物。
在仔細地洗完澡後,周望又看了一次通訊軟體,依舊沒有新的訊息,於是他一頭栽在被窩裡,迫切的結束了這心力憔悴而平凡的一天。
早上八點,周望被刺眼的光線喚醒,租屋處採光有些優秀過頭,窗簾的遮光度又不足,冷白色的牆壁身為盡責的共犯努力反射著照在自己身上的日光,而房間的主人只能可憐兮兮的躺在中央被陽光無情的凌遲。他發出「呃……呃……」的呻吟,撐起身子,跨下了床,走進浴室,趁著盥洗的時刻讓自己的腦袋開機,很快的他就想起今天他下午五點就能下班,因此整個人多了幾分生氣。不過冷水洗臉帶來的清醒持續的並不久,在一股疲倦泛上來後,他還是忍不住產生了「要是我昨天離職成功,我現在還能躺在床上」的想法。但想歸想,該上的班還是要上,所以只好乖乖抓起鑰匙出門。
他在樓下早餐店買了蛋餅後就騎車到戲院上班了。到了千帆戲院後,他先是將背包丟在辦公椅上,從裡頭翻出平板電腦,接著去機房將系統開機,最後下樓來到南劇院後台卸貨口的吸菸區坐著吃早餐。還不到九點,就有幾個演出團隊的工作人員走進吸菸區,他們手中也提著早餐。
吸菸區室被眾人公認的整間戲院設計最好的地方,這裡簡直是一間VIP室,空間寬敞,有沙發和獨立管線的空調,還有電視、冰箱和卡式爐、附衛浴,而且不只設備完善,連氛圍都下足了功夫,除了有一整面玻璃牆,讓河堤景色一覽無遺,室內還有軌道燈及內嵌壁燈可以調整強弱及顏色。如此高級吸菸區讓不少人都調侃說要他住在裡面也沒問題,而且多數人在體驗過吸菸室之後就能忘記劇場裡像是已架設好的燈具常常歪掉或後台傳來的奇怪聲響……等種種小問題。要是有人問起千帆劇院是個什麼樣的地方,那些曾來這裡工作過的人總會說:「有點小問題,不過還好,重點是他們的吸菸區超讚。」
「大哥,早安啊。」其中一個女孩打了聲招呼,周望記得她,每一次都是她來借條燈梯,她屬於那種特別愛找人社交的類型,周望在值班的時候她總會來找他搭話。
「早。」周望現在滿嘴蛋餅,於是只簡單了回了一個字。
「欸你們這個吸菸區真的很讚欸,我還沒去過任何一個地方可以抽菸,然後比這裡還舒服的地方了。」
「很多人都對這裡讚不絕口,我之後得建議上面的人在沒檔期的時候可以把吸菸區獨立出來租借了。」周望也挺喜歡吸菸區的,特別是「不會有人類以外的東西進來」這點。
「那開放租借的時候要跟我講,我一定要來開個雲霧Party。」
「少抽點吧,不要仗著自己年輕就毫無節制地狂抽。」周望說著,看著眼前幾名把早餐擺在一邊,先開始抽菸的大學生,不禁感慨戲劇系根本是菸鬼培訓班,畢業後會留在圈子裡的人少之又少,但染上菸癮的人卻一大堆。他一邊感嘆抽菸傷身又花錢,一邊把已經吃完的早餐和丟進垃圾桶,從外套口袋裡拿出半空的菸盒和打火機。
女孩看著周望點起了菸,隨手將菸盒放在桌上,就把那菸盒拿了過去,她看了一眼包裝,說:「涼菸,還是雙晶球,你沒聽說男生不要抽涼菸嗎?」
「你是說涼菸殺精嗎?哪有差?又生不起小孩,要那麼多精子幹嘛?」周望一點都不在乎,深深地吞了一口令他神清氣爽的沁涼煙霧,爽快。況且真的要說性功能障礙,那肯定有一群抽得又濃又兇傢伙會搶在他之前體驗。「好了,不要講這種掃興的話了,還有兩分鐘就九點了,你們也要趕快抽一抽吧?」
而周望身子往後,躺進椅背裡。想要癱在柔軟的沙發裡愜意地度過他上工前的最後兩分鐘,但他才享受不到十秒,吸菸區的門就被粗暴地打開了,門把撞在牆上的巨響嚇了他一跳,差點讓他從沙發上彈起來。開門的是林復賢,他神色緊張,周望連「創啥潲」都還沒來得及說,就被對方一把拉了起來。接著林復賢朝在場的其他人露出了一個打招呼意味的憨笑,接著就把周望拖出了吸菸區。
「怎樣?你的表情讓我很緊張。」周望心中感到不安,林復賢平時一直都是一副優閒散漫的樣子,不管做什麼都少了點勁,他上一次見到林復賢緊張是他把他們舞台組組長放在吧檯區上的蒜蓉辣椒油打破了,而那瓶辣椒在那位組長心中有著神聖不凡的地位。總之林復賢只要露出緊張的神情,那就代表肯定是有什麼麻煩。
「你看了就知道。」林復賢把周望拉到一個右邊側台的角落,那裡暫放著演出團隊帶來的裝器材的瑞克箱。工作燈還沒打開,周望很難看清楚那兒有什麼,但他聞到一股難以形容的難聞氣味。林復賢用手電筒一照,暴露在光線下的情景讓周望罵了一聲髒話。
角落堆放的東西亂成一團,黑紫混雜的黏液和軟爛的塊狀物散落在地上和瑞克箱的表面,最令兩人頭痛的是其中還有幾隻烏紫帶蟲的破碎屍體。烏紫帶蟲也是生存於千帆戲院裡的一種奇怪生物,身軀細長,有點像爬蟲類,但有著像甲蟲般的黑色的外骨骼,碩大的頭部讓牠們看起來頭重腳輕,牙齒是泛著青光的黑,大而堅硬。喜歡陰暗的環境,常群聚於儲藏空間。烏紫帶蟲特別喜歡啃食燈泡的玻璃,要是沒有將到貨的燈泡鎖進金屬櫃,而是裝在紙箱裡放在牆邊,那麼明日將會收穫到一堆紙屑和燈泡殘存的非玻璃部分。但就算是把燈泡通通收好,烏紫帶蟲的數量也沒有明顯的減少,有人見過牠們同類相食,於是推測牠們的主食就是同類。
「你有跟值班舞監說了嗎?」周望蹲下身,捏起了一塊沾滿黏液的金屬──是燈泡的殘骸。看來是有燈具的燈泡燒掉了,但團隊換了燈泡後卻沒有將壞掉的燈泡拿給館方人員,並隨意亂放,才引來了烏紫帶蟲。
林復賢答道:「是舞監發現的,他正在聯絡人來幫忙清理。」
表演團隊已經進場了,好在這角落並不是特別顯眼的地方,所以還有時間能夠清理,周望的腦袋開始飛快的運轉,開始思考要是別人看到著慘不忍睹的景象,讓他能說服他們這只是個小小的意外,沒什麼特別的。
「你在這裡顧一下,不要讓學生過來,我去拿東西來清。」
周望說完便要離開,但林復賢卻拉住了他。
「欸,等一下,你先告訴我等一下如果有人看到我要說什麼來騙他們啊。」
「你就說……今天早上管線維修有東西砸下來。」
「屁啦,到底是什麼東西砸下來會砸成這樣!」
「專用的清潔劑啊,接合劑啊,補強用的聚合物啊,隨便都可以,有點想像力好不好啊?」
「那個呢?」林復賢再次拉住了要離去的周望,指了對方不耐煩的臉,在指了地上幾具怪異生物的屍體,那些屍體雖說都有些殘缺,但依舊看得出來並不是什麼尋常的東西。
周望「唉」了一聲,把那些烏紫帶蟲屍體全都踢到牆邊集中起來,然後隨手拿了放在一旁櫃子上方的黑布將其覆蓋住。
「哭爸你不要拿那個蓋啦──吼,我要拿去洗欸。」林復賢來不計阻止周望,周望便已經把布扔到地上了。那些黑布是舞台組的財產,一般拿來遮擋作用,平時沾上灰塵拍一拍就算了,現在上頭沾滿黏答答的液體,肯定是要拿去清洗了。
「自己不想辦法,我想給你你又唉唉叫,王八蛋是不是啊?」周望躲開了林復賢的第三次阻攔,跑回辦公室拿垃圾袋,順便看看有沒有那個剛好在位置上的倒楣鬼可以抓來和他們一起收拾。
當周望回到辦公室時,裡頭空無一人,但是他發現有幾台電腦亮著,桌上還有喝到一半的咖啡,而人類們卻全都消失了,像是早預知到了危險而逃命去了。沒時間找人的周望只能憤恨地朝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罵了聲:「王八蛋。」然後拿著垃圾袋、小蘇打粉與拋棄式的塑膠手套回到南劇院的側台。
一回到原位,周望就看到了林復賢滿臉詫異的呆站在原地,他沒空關心對方的蠢樣是什麼造成的,只是將手套和塑膠袋塞到對方手裡。周望想要優先處裡掉烏紫帶蟲的屍體,但當他一掀開黑布,卻發現底下什麼都沒有,仔細地翻找那團吸了黏液而變得有些沉重的布料,裡頭也是什麼都沒有。
周望也開始詫異了起來,問:「表哥,屍體呢?」他認為林復賢肯定是看到了什麼。
「……被吃掉了。」
「蛤?」
「剛剛有隻狐獴跑過來,吃了一小塊屍體,然後把剩下的都叼走了。」
「那個是張孟傑,總監養的寵物。」周望能理解林復賢的驚訝,他也是昨天才知道這裡有狐獴,而且還會吃烏紫帶蟲。
「錯了,那隻是張仲傑。」這時某人突然插嘴了一句話,周望和林復賢猛然回頭,看到一個臃腫的身影站在那兒,那是今天的值班舞監韓昕,一個瘦到像是枯木的女人。他非常怕冷,所以總是穿著一件明顯是到了北方雪國才會有用武之地的厚重外套,並在外套內又加了幾件衣物防寒,檢管如此,她還是常常抱怨劇場內的空調總想殺了她。
「這裡的狐獴不只一隻?」周望又被震驚了一次。
「狐獴是群居動物,只養一隻多殘忍。」韓昕抬了一下頭,用下巴指向眼前的案發現場,說:「別光顧著聊天,趕快清一清。」
周望將垃圾袋與塑膠手套也遞給了韓昕,但對方並沒有把插在外套口袋裡的雙手伸出來接下,只是冷漠的說了一句:「我不要,好噁心。」周望並不意外會得到這樣的回覆,但他還是翻了個白眼表示不滿,然後乖乖的蹲下開始清理。他將小蘇打粉撒在那些黏液上頭,黏液一接觸到粉末就開始快速硬化,過一會兒後就變得像塑膠一樣,這時他們就能夠將那些東西從地板及物體的表面上摳下來。偶爾他也會好奇這其中的原理,但並沒有人去研究,這些只有清掃方式被記錄在一本名為《員工須知》,俗稱《千帆戲院生存守則》的冊子裡,並且須知的撰寫者也是不詳。
在清理完黏液後,周望撿起了一塊大概是肉塊的東西扔進垃圾袋裡,在撿了幾塊後,忍不住說道:「以前沒有一次弄得像這次這麼慘烈,數量也沒有這麼多。」
韓昕轉了轉眼珠,思考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彎起手指,像是在計算些什麼,接著她嘆了一口氣,把手縮回口袋哩,說:「算一算時間,查查嘎的繁殖時間到了。」
看著眼前兩名年輕員工滿臉不解,韓昕便解釋。查查嘎每五年會有一次繁殖期。牠不需要交配就能夠生殖,只需要大量進食就能產下幼體,所以在約一個月的時間內,查查嘎的性情會變得兇猛,開始捕食其他生活在劇院裡的生物,還會去翻找垃圾桶及廚餘桶。而這些烏紫帶蟲應該就是在啃食燈泡時被查查嘎攻擊。
剛聽完韓昕的解釋,林復賢就從垃圾袋裡掏出一塊硬化的黏液塊朝周望扔去,責怪他:「搞屁啊,底迪,原來就是你沒去把燈泡屍體要回來收好,才會變成這樣。」
周望轉了一下上半身閃過了朝自己飛來的東西,朝林復賢罵了句王八蛋,撿起那塊凶器,塞進垃圾袋,然後為自己辯解:「昨天他們又沒來跟我換燈泡,是尚尚換的吧?」尚尚是另一名燈光組的組員,昨天早上及下午周望不在的時間是她值班的。
「尚尚怎麼可能有錯,一定是你的過失。」顯然比起年輕的女性員工,林復賢更樂意把錯歸在周望身上。
「好了,不要在這邊抓戰犯了,清完了就趕快收一收。」韓昕沒興趣聽兩人打嘴砲,看四周已經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就轉身離開,走回舞台邊盯著台上的人工作。
在確認周遭並沒有遺漏的髒污之後,兩人將垃圾袋打包好,周望在站起身時甩動手中的垃圾袋打了林復賢一下,林復賢說他幼稚,然後也拿起垃圾袋反擊,一來一往幾次後,最後他們在韓昕的瞪視下把手上的東西投進了垃圾桶。
「是說啊……」周望走到了韓昕身邊,一起盯著舞台,他用剛好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剛才聽到你說那個東西的繁殖期,感覺是不是有點不妙啊?」
「嗯……一點點而已,其實查查嘎就算是繁殖期也不太會攻擊人。」
「不『太』會?」
「只有出現過一次,十五年前,那次是因為剛好跳電,所以頂棚的燈突然暗掉,有一名在那裡工作的crew(*指劇場技術工作人員)被襲擊,還好那時有我們的人跟著,那人才沒受傷。」
「等一下,那個人都被襲擊了,那些鬼東西的是怎麼沒被傳出去的?」
「不是鬼東西,是『千帆之友』。」韓昕糾正道。千帆之友是這些只存在於千帆戲院中的奇異生物的正式統稱,雖然比較年輕一些的員工一般還是會用鬼東西、怪物、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暱稱來稱呼牠們。「喔,對了,你們太年輕了,所以不知道。其實在最早之前我們並不是很在意外來人員看到千帆之友,因為他們走出這棟建築之後就不會記得關於牠們的事。」
「這麼神奇?那我能忘記嗎?我也想啊。」周望很常夢到自己在工作的情況,在入職三年的每一年生日都會許下一個願望──他不想在夢裡還要對抗那些奇形怪狀的鬼東西。
「別掙扎了,我們已經和千帆戲院連結在一起了。」
周望不喜歡這個說法,這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韓昕繼續原本的話題:「之後手機就崛起了啊。以前那個時代又不用擔心牠們拍照發到網路上,加上千帆之友大多喜歡黑暗的地方,那時的相機性能也沒那麼好,有什麼夜拍功能。」
「那閃光燈呢?總有團隊需要拍劇照吧?」
「所以那時的人編了個傳說,說用閃光燈的話會冒犯到我們這裡的地基主,會出事,沒人敢用閃光燈。」
「用󠄊󠄀󠄃󠄎怪󠄊󠄀󠄃󠄎力󠄵󠄀󠄀󠄂亂󠄫󠄪󠄦󠄘神󠄫󠄟󠄡󠄒的󠄁󠄽󠄸󠄑東󠄝󠄂󠄎󠄜西󠄦󠄷󠄩󠄛來󠄶󠄎󠄰󠄥掩󠄘󠄥󠄃󠄸蓋󠄿󠄒󠄊󠄂怪󠄄󠄶󠄇󠄙力󠄫󠄑󠄺󠄀亂󠄕󠄧󠄵󠄋神󠄃󠄧󠄫󠄸的󠄹󠄁󠄤󠄦東󠄂󠄜󠄳󠄽西󠄩󠄘󠄇󠄔,太󠄶󠄐󠄬󠄶聰󠄣󠄖󠄀󠄙明󠄳󠄑󠄴󠄨了󠄁󠄁󠄘󠄋吧󠄦󠄲󠄬󠄔。」󠄥󠄏󠄚󠄒󠄉󠄧󠄙󠄣󠄎󠄾󠄰󠄥󠄝󠄄󠄓󠄳󠄝󠄄󠄆󠄳󠄸󠄒󠄪󠄊󠄫󠄙󠄽󠄯󠄔󠄗󠄯󠄚󠄲󠄊󠄂󠄳󠄬󠄝󠄰󠄬󠄹󠄣󠄒󠄺󠄉󠄙󠄔󠄻󠄥󠄳󠄛󠄊󠄳󠄕󠄆󠄔󠄛󠄱󠄹󠄅󠄀󠄛󠄠󠄙󠄥󠄫󠄠󠄲󠄳󠄻󠄈󠄓󠄢󠄧󠄭󠄏󠄃󠄯󠄀󠄍󠄠󠄼󠄠󠄭󠄉󠄣󠄔󠄂󠄮󠄬󠄴󠄐
「嗯,後來有手機之後我們總不能禁止大家用手機吧?所以就只能我們內部的人自己留意了。」
韓昕說到這裡就停了,周望等了一會兒發現對方一直沒開口,以為話題到此結束了,他也沒有其他話題可聊,就打算回到擺放長桌和椅子的區域坐下,這他才沒走兩步就被韓昕叫住了。
「你們最近還是要小心一點,我覺得今年似乎不太一樣。」
「姊你別嚇我,什麼不太一樣?」
「不知道,就是感覺而已。」
沒頭沒尾的警告只是徒增聽者的焦慮罷了,周望有點懷疑韓昕是不是根本就不懷好意。周望也不想把對方當壞人,但他的同事們不知是不是因為看他年紀小,老愛有事沒事就捉弄他,他被那些無關緊要的小玩笑騙了不知多少次。不過久而久之他就發現,其實玩笑也挺好的,畢竟沒事的時候才會開玩笑,至少大多情況是這樣。
「好啦,別想太多。」
「最好是有人先開口警告才告訴別人不要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