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的天空,染上一抹灰,邱震炎站在樹蔭下,陰影遮住他一半的側臉。
當年,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闖入家中,說要置他家於死地,從小精通醫術及武術的他跟男子奮鬥了一回。
不相上下的過程中,戴著面罩的男子笑了笑,跟他說,「要不要捨棄一切加入我們新創立的殺手組織?我就放過你家人,條件是永不跟他們來往,必須改頭換面。」
為了保全家人,他答應了,在訓練三年後開始接任務,殘忍的是⋯第一個任務就在他的家鄉,或許是故意的,想試探他有沒有放下一切的膽試。
至今,他仍然不知道那個男子是誰,只知道男子所謂的殺手組織越做越大,如今變成了集團。
而他,由於是早期創立時加入的,所以享有許多特權,例如可以隨意挑選任務,不用跟其他細分組織殺手相處等。
他幾乎都選擇女性目標較多,因為他想從男女之間的關係中獲得一絲撫慰,填補他的空虛,包裝他的寂寞。
邱震炎望著不遠處的嬉鬧聲,兩個老人跟一男一女和樂地坐在草皮上,看著小孩與小狗奔跑著⋯
他們是否早已忘了他?
沿著陽光,邱震炎走到了天橋下,望著河流⋯陷入沈思當中,他倏地睜大眼,腦海浮現出一個樣貌⋯不是吧⋯那女孩⋯
穆雨瞳這個晚上又做了同樣的惡夢,醒來時早已滿頭大汗,她面無表情地穿上衣服,按了牆上的按鍵,一排排冰冷的武器從牆上轉出,整整齊齊地排列開來。
她不能回到從前的顏芯,不能。
今天⋯就要解決,她佇立著,猶豫了許久,全部武器之中只挑了一把小刀,隨後按下按鍵。
或許,最簡單的武器最容易成功。
她⋯要在他身上留下屬於她的痕跡。
「午安。」車裡的男人摘下墨鏡,勾人的眼眸看著穆雨瞳。
「安安,今天吃什麼?義式料理、泰式料理⋯」穆雨瞳嬉皮笑臉地看著他。
講到一半,突如其來的緊急煞車讓穆雨瞳反應不及,還好有繫安全帶,否則她早就飛到美國去了。
「怎麼了?」穆雨瞳問。
一隻大黃狗咬著一隻幼犬站在車頭前,大黃狗極力護著嘴裡的幼犬,有些驚嚇後馬上叼著牠跑走。
穆雨瞳看到范毅軍深吸了一口氣。
「范董也有仁慈的一面啊。」
范毅軍重新踩下油門,「我從來不會對無辜善良,沒有做過傷天害理事的生命殘忍。」
他說得認真,剛毅堅決的側臉深深地吸引著穆雨瞳的目光,她的手機從手上滑落,她深思了一會兒范毅軍剛剛說的話,無辜善良⋯原來,這就是她與他的差別,同樣殘忍,心境卻不同。
她撿起手機,低頭緩緩地開口,「買東西回去煮吧,我下廚。」
就這樣,他們一同到了超市挑了幾樣食材。
回到家,她站在范毅軍的中央式廚房,切開肉片將切丁醃過,煮至入味後撒上蔥花。
進行到一半時,腰際突然被一雙手臂環住。
「不會要毒死我吧?」范毅軍在她耳邊呼氣。
「你怎麼知道。」穆雨瞳將食物裝上盤,親了親他的臉頰,把料理放到餐桌上。
范毅軍拉開椅子坐下,夾起一口鯛魚燒豆腐往嘴裡塞,「及格。」
評價就這樣?她認為她自己的廚藝很不錯,「忘了我有下毒?」
「妳就是我的毒藥。」范毅軍摟過她的脖頸,寵溺般地親吻了她的額頭。
穆雨瞳突然感覺到自己耳根子燥熱了起來,臉頰不自覺拂上一抹紅霞。
人生裡沒有「害羞」兩個字的她,這是怎麼了?中邪了?
范毅軍嘴角帶著一抹淺笑,淡然地看著她紅潤的肌膚。
晚上,他們同樣激情幾回,同樣享受那忘卻煩惱的快樂。
穆雨瞳躺在他壯碩的肩膀上撫摸著他高挺的鼻樑,他的側臉有著棱角分明的冷俊⋯她順手撫至他嘴邊,隨後到他的心臟。
穆雨瞳從枕下拿出小刀,端詳呼吸平順的他許久,為什麼要做那麼久的心理準備?她從前總是快刀斬亂麻,為什麼⋯
突然,男人的眼睛微微張開,把頭轉向正在注視著他的穆雨瞳,「下不了手嗎?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就不可能再給妳第二次機會了。」
穆雨瞳激動地推開他跳下床,驚訝地盯著他,「你⋯」
范毅軍平靜地坐起身來,「很意外?」
他繼續說,「第一次見到妳,是在馬路上,妳的逗趣吸引了我,突然出現在百貨的妳,充滿殺氣的妳,後來,在聚會中的相見,妳冷靜地阻擋屈筱笛也令我感到好奇,再來,北門酒店,妳試圖接近梁齊恩,那天見到妳手臂上的飛燕,如今卻沒有。」
穆雨瞳恢復冷漠的樣子說道,「所以,你早就猜出來了,這些日子,是你設下的圈套?」
「圈套?設圈套的是妳吧,妳跟薛翔翼都是殺手組織派來的吧?雖然我猜出妳的目的,但對妳的好奇卻越來越強烈,哪個是真正的妳?活潑的?冷漠的?兇悍的?」他下床一步步朝她走去,「妳有好幾次可以對我下手,但妳沒有,是不是愛上我了?這點我也很好奇,所以不斷地,讓妳接近我。」
他接著說,「就連今天⋯我都在想,妳會挑什麼時機下手,以及會用什麼方式下手。」
「別過來!」穆雨瞳提刀指著他揮舞。
「還沒釐清一切時,我卻已經對妳越來越上癮,怎麼辦?」范毅軍飛快地捉住她揮著刀的手腕,用力扯過她。
穆雨瞳抬腳踢他,范毅軍迅速抵擋,將穆雨瞳扯過身壓在床上。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她憤恨地瞪著他,原來⋯這段時間的一切,都是他設下的陷阱。
而她,竟然傻傻地以為,她擁有了短暫的美好,這樣也好,她不想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妳已經錯失掉機會了。」范毅軍用皮帶狠狠地綁在她腳上,一隻手捏住她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殘忍地撕開她單薄的睡衣,雪白的景象暴露在空氣中。
「人渣!要殺就殺,不要碰我!」穆雨瞳扭動著。
「剛剛不是被碰的很愉悅?很舒服?」范毅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掌邪肆地蹂躪著她的飽滿,殘忍的力道已經不如之前的疼惜。
「放開!」穆雨瞳皺起眉頭露出兇狠的目光。
「真是可憐了梁齊恩,不但死了還沒得到妳,我那時還以為你們已經發生了關係,結果⋯妳真是令我驚喜啊,要是他知道妳這麼性感⋯這麼甜⋯」范毅軍饒有興致地戲謔她。
范毅軍俯身撬開她的牙關,卻被她惡狠狠地咬破唇瓣,他抹去嘴角上的血跡,揚起嗜血的笑容。
他粗暴地提起她的長腿,絲毫沒有憐惜地直接進入她,沒有滋潤的痛楚讓穆雨瞳吃痛地叫了一聲,「啊!我恨你⋯」
「恨吧。」這樣妳就能記住我了⋯他知道,她是不會有愛的。
穆雨瞳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聲呻吟,但漸漸湧起的快感早已取代了倔強的她。
她輸了,徹底地輸了,身體被奪去,心也是⋯再來是命,就讓她這樣羞恥地死去吧。
她想,生命如果是斷送在這個男人手上,或許沒有想像中的糟糕。
心灰意冷之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了小男孩的畫面。
不行,她還有魏廷要顧!她還有仇恨要報!
她奮力推開身上的男人,提起刀劃開腳上的皮帶,她反坐在男人身上,一手掐著他的脖子,一手舉著刀。
男人沒有抵抗,冷峻的臉龐看著她,任由她動作,她的刀尖抵住了他的心口,卻遲遲沒有下手。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范毅軍面無表情地說。
「閉嘴!」穆雨瞳感覺到她的手竟然在發抖,她,下不了手⋯
正當她猶豫不決的時候⋯
突然,范毅軍抓住她的手腕猛力地往身上刺。
留下,屬於妳的印記吧⋯
「不!」穆雨瞳被他的舉動嚇傻了,她奮力將刀收回,但力氣抵不過他,醒目的血跡從范毅軍的胸口滑落,「不要⋯不要⋯」
她使出全身力氣推開他,小刀掉落至床上,穆雨瞳摀住嘴,抓起椅子上的大衣套上,打開門就往外頭跑。
在樓下待命的黃強看到穆雨瞳慌張地跑開,他迅速地上樓踢開范毅軍的房門,看見他胸口流血淡定地靠在床頭,「老大!」
黃強用衣服按住他的胸口,馬上撥了通電話請家庭醫生過來,「我馬上去追她!」
「不用。」
「老大!她⋯」
「我不講第二遍。」范毅軍望著天花板,他從來沒想過有天會任由一個女人這樣對他⋯為什麼他甘願⋯他也不知道。
或許,他是想賭看看,她到底下不下得了手。
黃強握緊拳頭,低著頭不滿地答道,「是。」
穆雨瞳狼狽地回到十四樓,她跪坐在地,心情無法平復,當刀子刺入范毅軍的瞬間,她竟然會心痛⋯
范毅軍沒死,任務就沒有完成,但她不可能再完成這項任務了⋯她只能和決明然明講,然後接受懲處。
她就這樣靜靜地呆坐在牆角,直到陽光漸漸從落地窗透進屋內,她一整夜都沒有闔上眼,寸步難行地走到牆上的小螢幕前,撥了通電話給決明然。
嘟,螢幕上淡然的臉龐出現,「我正要打給妳。」
「怎麼了嗎?」穆雨瞳木訥地問。
「范毅軍的任務不用做了,昨天本來要告訴妳,但因為忙其他事所以忘記了。」
「什麼?為什麼?」穆雨瞳從木然中回神。
「因為委託人已經死了,對了,打給我怎麼了嗎?」
「沒⋯沒事。」
決明然也沒有繼續追問,「好,金額還是會付一些給妳。」
嘟,螢幕暗起。
委託人死了⋯范毅軍最終還是找到了委託人嗎?任務結束通常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任務完成;第二種是委託人比任務對象先死一步。
但第二種情況通常很少見,因為殺手組織是絕對保密的,除非任務對象自己發現了委託人。
她竟然有些竊喜⋯
還有些憤怒,這他媽的決明然,什麼時候辦事效率這麼差了?竟然今天才跟她說⋯
穆雨瞳躺在床上闔上雙眼,眼下的黑眼圈透出她的疲倦。
= = =
這些日子,邱震炎都沒有打電話給她,之前說要幫魏廷找醫生的約定應該還算數吧?
剛好,她也該趁這段日子調整一下自己。
悶熱的晚上,她換上泳衣,到了大樓內六樓游泳池。
標準敏捷的泳技讓岸上的男人用力地鼓起掌。
「好久不見啊大美女,一見面就讓我大飽眼福。」紀夜律盯著泡在水裡的美人。
「嗯,你最近在忙什麼?」他什麼時候來的?說實在的還真的有點想他。
「沒什麼,有想我嗎?」紀夜律開始拉筋做起暖身操,精美的線條展露無遺。
「沒有。」嗯⋯肌肉還是保持的很好啊,穆雨瞳移開視線,繼續朝另外一岸游去。
沒多久,一陣水花聲漸起,男人飛快地追上她的速度。
穆雨瞳起了較量之心,兩人開始從對岸來回無數次,直到筋疲力盡。
「呼⋯呼。」穆雨瞳氣喘呼呼地上岸,白皙的長腿就這樣直直地站著。
「我很少看到能跟我匹敵的泳將。」紀夜律跟著她上岸,欣賞地盯著她。
「最近過得還好嗎?」穆雨瞳包著浴巾坐在椅子上,睨了他一眼。
「如果我說過得不好,妳會安慰我嗎?」紀夜律看似傷感地看著她。
穆󠄊󠄀󠄃󠄎雨󠄊󠄀󠄃󠄎瞳󠄵󠄀󠄀󠄂呆󠄫󠄩󠄑󠄔愣󠄬󠄳󠄶󠄫了󠄾󠄺󠄄󠄑一󠄼󠄈󠄛󠄥會󠄫󠄘󠄳󠄕兒󠄽󠄨󠄳󠄰,看󠄯󠄹󠄀󠄦著󠄒󠄠󠄧󠄶紀󠄣󠄤󠄾󠄤夜󠄫󠄦󠄉󠄸律󠄥󠄷󠄱󠄗認󠄞󠄠󠄃󠄴真󠄆󠄾󠄳󠄯的󠄽󠄄󠄤󠄽臉󠄢󠄴󠄡󠄘龐󠄟󠄬󠄟󠄚,沒󠄟󠄐󠄯󠄝有󠄬󠄐󠄜󠄽以󠄾󠄈󠄙󠄋往󠄪󠄏󠄲󠄥熟󠄎󠄚󠄵󠄌悉󠄑󠄴󠄖󠄇的󠄙󠄣󠄅󠄳輕󠄔󠄷󠄂󠄑挑󠄪󠄿󠄼󠄫。󠄈󠄡󠄼󠄵󠄉󠄌󠄲󠄴󠄡󠄢󠄂󠄔󠄏󠄷󠄢󠄫󠄌󠄌󠄅󠄞󠄡󠄸󠄳󠄍󠄄󠄥󠄻󠄓󠄡󠄞󠄲󠄼󠄻󠄂󠄏󠄻󠄯󠄡󠄢󠄞󠄚󠄉󠄯󠄎󠄄󠄏󠄜󠄯󠄀󠄄󠄠󠄟󠄆󠄩󠄦󠄷󠄦󠄴󠄥󠄪󠄳󠄊󠄕󠄾󠄄󠄾󠄮󠄼󠄂󠄝󠄅󠄄
「等等到我房裡喝酒吧,我冰箱還有一打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