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綺！令綺！」
她看著眼前散去的光點，拼命想抓住任何一簇，就算是餘溫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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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睜開，發現臉上已經都是淚水。
她好想念她，卻已經是最後一次見到摯友的身影。
溫柔的她，一定是擔心自己才又回來拉自己一把。
真是的，死後還是那麼操心。
「在那之後，我就沒有再做過惡夢。」商昀琴說。「穆穎，你媽媽跟我不一樣，是一個漂亮又接近完美的人。」
「雖然她有時候想法很特別，但總是可以讓身邊的人不討厭她，願意和她成為一輩子的朋友。」
「希望你也能從我們的事情中，感受到令綺的溫柔。」
何穆穎低下頭，為自己沒辦法和母親相處更久感到惋惜。
不過現在就算因為任務失敗沒辦法相見，或者，當初許下的願望根本從一開始就無法成真，他也知道，自己是被愛著的。他會懷著這樣的心情努力生活下去。
「穆穎，對不起我只能告訴你這些，有幫助嗎？」商昀琴問。
「嗯。」當初他向商昀琴提出要求，是以有任務需要考量去問，似乎有些一板一眼又有目的性。但對方的回應已經超過他所想像，他也更感受到母親身邊的人的心情。
「是說，呃，乾媽？」何穆穎有點不太確定地抬眼，確定商昀琴接受後才繼續說：「你有印象當初我爸去往生室的事嗎？」
「嗯……有！那件事滿多人知道。」
「他有跟你說細節嗎？」何穆穎不知道商昀琴是否知道任務的事，如果知道，或許能夠把他自己的現況說明，有個可以小小埋怨的部分。
「他只有說，他希望令綺能夠復活。」
「那你覺得他有瘋嗎？」
「如果我是局外人，我會這樣覺得。」商昀琴認真回應。「但我知道他沒有，他還是很盡力在照顧你，很認真在工作上，一定是有什麼原因。」
「如果他不願意講，那也沒關係。雖然他本來就悶騷話不多。」
兩人對看一眼露出笑容，像是在背後做著壞事的小孩。
「那乾媽，你平常都在哪裡啊？」
到現在，何穆穎對商昀琴的了解實在不多。以前他問的時候，商昀琴總是說在外地工作很忙，比較沒時間陪他。所以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她和父母一樣從事醫療業。
商昀琴聽到後反而大笑，笑得暢快，像是何穆穎認知中那樣率性。
「穆穎，謝謝你還願意關心我。也抱歉以前瞞著你一些事。」商昀琴換了個姿勢，把腳翹起。「我一開始和大部分的牙醫一樣，也是在牙醫診所工作。後來開始研究投資後，幸運賺了些錢，也覺得牙醫工時長容易姿勢不良，就漸漸比較少做了。」
「現在我在南部城市當一些診所的股東，然後繼續做投資。偶爾才看牙。」
「所以，當醫生的錢還比投資少嗎？」何穆穎驚道。以前在外公家，附近鄰居都說何証銘是醫師很有錢。在學校的時候，老師也有意無意灌輸「醫生等於會賺錢」這樣的觀念給學生。不過據商昀琴這樣講，感覺投資賺錢好像更輕鬆？
「如果以我的狀況來說，是這樣沒錯。我算是有點靠頭腦，就相對不用付出太多勞力成本。」商昀琴坦然一笑。「我在念教科書方面不太在行，反而對投資方面還比較有心得。」
「但是，投資的風險還是不小。如果想要安穩有足夠生活的收入，醫生還是不錯的選擇。像你沒有太大目標，那就好好把份內事情做好，其他時間還是可以看小說看動畫，也不會餓肚子。」
「不過，我覺得不用太早決定也沒關係，就走你自己想走的路就好。」商昀琴看了下手錶，起身準備結帳。「雖然可能很多人跟你說，可以跟隨証銘的腳步也當個醫生什麼，但你是你自己，你可以自己決定，相信現在的証銘也能夠理解。」
何穆穎點頭，起身背起書包準備離席。看見商昀琴要離開時，突然叫住她。
趁他們還在包廂，還有今天這樣的機會，他想把話一次說完。
「乾媽。」
「嗯？」
「那個……謝謝你。」何穆穎低頭，深吸一口氣後說：「謝謝你這十幾年來的照顧，還有給我那些鼓勵。謝謝你願意包容我的任性，陪我吃這一頓飯。」
「傻孩子，說這什麼話。」
何穆穎被一雙大手緊緊抱住。
「穆穎，你知道嗎？當你每次叫我那聲媽媽的時候，我都會不自覺有股罪惡感。」
「但是，我無法忽視，打從心底把你當做自己孩子疼愛的那股心情。」
商昀琴望著他的臉，對上了視線，流露深切的光。
「即使沒有血緣關係，即使沒辦法每天看到你，我還是對能參與你成長這件事感到幸福。」
「或許這樣照顧你、看見你健康的樣子，我才能問心無愧面對令綺。」
「以後乾媽再找你吃飯聊聊，好嗎？」
他看著商昀琴，那個表情跟父親記憶中，母親看著年幼的他，一模一樣。
或許她騙了他，但她對他的愛，始終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