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琪坐在最靠近電梯走廊的位置,隱約聽見何天祥與邱雲玉之間爭吵的內容。
一般人實在很難想像邱雲玉的處境,唯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應該才會有感受吧?跟邱雲玉做朋友很多年,進去她家作客的次數屈指可算。邱媽媽只要心情不好,完全不會顧慮邱雲玉的面子,當著雲玉朋友的面便開口大罵她。朋友遭受到這樣屈辱的感受,完全不可能有興趣再到雲玉家作客。
或許是因為這樣的家庭,這樣的家長,造成雲玉的人際關係不好。儘管她很善良,但這個社會對待善良的人,並非以善良之道對待他們。雲玉在店裡很常幫人代班,也很樂意幫助別人做未完成的工作。久而久之,這些人食髓知味,便把雲玉的好心當成隨便,常常當班的人下班之後,雲玉還在做事,而那些都是沒有加班費的工作。
因為珍惜有這樣善良的人,所以,我很樂意跟雲玉做朋友。她因為家庭的關係,有時候對很多事情無法釋懷,但有些我不敢做的事情,她卻毫無畏懼的去嘗試。
就像現在的場合,換成是我,我肯定馬上拱手投降,什麼錢都不要了。但是雲玉卻敢來,就連跟她要賠償費的陌生男人,她也相信,甚至,她還跟那個男人同睡一張床。
或許,經過這件事情之後,雲玉可以放下心中的怯懦,走出自己人生的一條康莊大道吧?
不論如何,我將會是她最堅強的後盾,最好的朋友。
石邦豪走在邱雲玉後面,何天祥殿後,林鈺琪想著:「罵人妓女,應該等等不會再替雲玉說話了吧?」
邱雲玉坐回椅中,石邦豪看著何天祥坐下,自己才態度從容的看著對面坐著等待的三人。
「你們已經跟邱懷智先生討論過價錢了嗎?就我剛剛說的,房子、銀行存款、原本父親遺產的房子,加上清償房子的貸款、外加八百五十萬,這樣我們這邊就沒有問題了。」石邦豪語氣平靜地說。
黃秀琴、陳貴成對看許久,陳貴成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手機打給邱懷智報告。
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後的結論。
何天祥想起這段時間與邱雲玉的相處,想起那天晚上,想起她求知慾強的一面,想起她的種種,似乎很少有負面的記憶。
經歷過父母親的拋棄,何天祥十分難以相信別人。但這一次會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相信邱雲玉,何天祥自己也不敢置信。剛剛與邱雲玉的對話,何天祥十分懊惱自己脫口說出了不該說的兩個字,而且他相信小玉親口說的一切都是謊言,都是因為這場令人心煩的調解會造成小玉失去理智胡亂說話,但是小玉說自己的想法跟邱懷智一樣,這點令何天祥十分不滿。
陳貴成走過來:「你等等,我問一下。」摀住手機開口問:「就剛剛的條件,價錢再往下調整到五百萬,邱小姐意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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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邦豪低頭問邱雲玉:「怎麼樣?妳要答應嗎?」
邱雲玉半晌沒回答。
何天祥開口喊道:「七百萬,你問邱先生如何?」
就算小玉對我態度不好,甚至冤枉我,既然站在同一陣線上,這場仗一定要打完,我絕對不會半途而廢。我絕對不會是邱懷智那種人。
陳貴成立刻轉過身對著手機說話,想必他與邱懷智討論得十分激烈,導致他說話的時候,手舞足蹈,話語愈來愈大聲。
黃秀琴律師這時看著邱雲玉,用著無奈且憐憫的模樣說:「看這樣下去,恐怕連一毛錢都拿不到囉。」
邱雲玉緊緊皺著眉頭看著黃秀琴,內心似乎已經開始動搖。
何天祥望著兩人的視線,用右腳在桌下踢著邱雲玉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