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萊德,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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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利亞?」
話筒另一端一陣沉默後,一個女生的聲音開口了。
「你腦子終於壞了嗎?」
「啊…是你喔。」
濔亞躺了回去將手機開擴音後丟在一邊,他覺得全身肌肉痠痛的像是要散了一樣,腦袋也悶悶脹脹得很不舒服。
「幹嘛?」
「你該不會忘記跟我約好要去看點燈了吧?現在已經6點45了。」雪淪的聲音不冷不熱的從話筒傳來。
他還真的忘記這件事了,只記得那天回來前因為太冷了所以就去了附近的超商買了一大瓶伏特加,接著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等我一下,十分鐘後到。」濔亞揉了揉探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掙扎的坐起身。
「你身體不舒服嗎?鼻音聽起來很重。」
「沒有,先掛,等等耶誕樹前見。」
掛上電話後,濔亞坐在床沿看著暗去的手機螢幕,想起了昨晚做的夢,夢中的那人騎著機車遠去的背影浮現在他眼前。
自從那傢伙決定離開後就一直都是背對著他然後越走越遠,那時也是,現在也是。
「怎麼會以為是他打的呢?聲音完全不一樣啊。」
坐在床沿攢夠了力氣,濔亞走進廁所洗了把臉,鏡中的那個人眼睛紅紅的,臉色看起來很憔悴,像是哭了一整晚。
「醒醒吧,不要執著了。」
他伸出手戳向鏡中的人的額頭,但那人只是冷冷地回望著他,眼中寫滿了對於放棄這件事的不屑。
濔亞嘆了口氣將頭髮紮起不再去看鏡中人,但回到臥室後他仍不由自主地望向凌亂的床單和空酒瓶。
這個畫面要是再多一個人躺在上面就好了。
濔亞想起那雙墨色的眼睛和那人舔舐杯緣時的表情,連忙甩了甩頭將畫面甩開,然後像是逃難似的抓起外套快步到門邊。
在握上門把的那一刻他猶豫了一下,但後來還是拉開門,踏入了空調過冷的走廊。
果然還是很討厭一個人啊,不管活到幾歲這點大概都不會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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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誕夜晚的交通十分壅塞,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擠到耶誕市集般將馬路塞得水洩不通,濔亞只得先下了才坐沒多久計程車然後再步行過去,這一折騰,半小時就過去了。
當濔亞穿越重重人潮走向在耶誕樹下等待的人時,他發現對方正仰著頭出神的看著璀璨的耶誕樹,臉上的神情很是落寞,他知道他們此刻心中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如果他在就好了。
「嘿。」濔亞走了過去,保持了一點距離站在雪淪身旁。
「你也太慢了,點燈儀式都結束了,沒辦法許願了喔。」雪淪依然看著樹,似乎捨不得將目光轉開。
「沒關係,反正我的願望許了也不會實現的。」濔亞將手插在口袋仰頭看著樹頂那顆最亮的星形燈飾。
今晚依然下著雪,雪花在小攤販溫暖的黃燈照耀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市集中的歡笑聲和報佳音的歌聲隨風飄散,人群中的男男女女那躲在圍巾和毛帽底下的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如此溫馨的此刻,他竟深刻的感受到自己被一股說不出來的孤單壟罩。
為什麼在這麼多人圍繞在身邊的情況下還會覺得如此孤單?濔亞握緊了藏在口袋中的手。
「伯利恆之星,它指引東方智者找到當晚降生的救世主。」雪淪順著他的目光向上看,然後輕聲地說。「你覺得我們會找到我們的救世主嗎?」
「救世主是嗎?」濔亞細細品味這個字以及隨之而來的苦澀。「大概沒辦法,因為你我都不可能被其他人拯救了。」
人群中最孤獨的兩個人,彼此保持著一步相隔的距離,靜靜的看著眼前如夢似幻的景色,那顆星掛在離他們好遠好遠的地方,縱使再努力伸長著手也搆不著。
「我帶你去買成藥吧,你重感冒的鼻音好惱人。」過了良久,雪淪將視線收了回來看著他。
「啊?」濔亞不屑的『啊』了一聲。「女人我都沒說你一鼻頭紅紅腫腫的樣子很好笑,還有拿手帕按著鼻子的樣子惱人了,你……」
「走吧,我的機車在前面別跟丟了啊。」
說完雪淪自顧自的也轉身離開耶誕樹,大步朝人群湧動的反方走去。
濔亞看著雪淪踩著紫色高跟鞋不費吹灰之力在擁擠的人群開出一條路從容的向前走著。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自帶氣場吧。他在心底默默地想。
一陣大風吹來將他周身的雪花捲上了高掛樹頂的伯利恆之星。濔亞抬頭看了最後一眼樹上的星星,然後轉身緩緩的走在雪淪後頭。
我的世界不需要救世主,只要你,我會朝著你的背影不斷前行,直到走向世界的盡頭。
你就是我的伯利恆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