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討厭,又失敗了啦。」
「嘿…………啊,可惜!」
「剛剛都只差一點點了……」
「……………………」
「嗯……到底是差在哪裡?」
「對了,今天早餐的優格好像沒加藍莓醬耶。」
「唉呀,所以是藍莓吃得不夠囉?」
「還有啊,最近也沒什麼時間跟家裡的狗玩呢。」
「看來妳很需要愛情呢……我能體會。」
「……啊……」
「咦,我好像抓到訣竅了!」
「真是了不起……我也得加油才行。」
「……嘿、喲……」
「呵呵,看來誰能夠先抓到,誰就贏了喔!」
「沒錯。不管是誰贏了,都不可以翻臉喔!」
「嗯,大家都不可以翻臉。因為最後笑出來的,可是我喔~」
「…………!」
女生們臉上帶著優雅的微笑,聊著自己的勝利並且分享彼此的戰績─
「妳們……是在比賽沒錯吧?」
日野秋晴看著操場上的比賽,那些對話讓他本能地吐槽。
我說妳們兩位,聊得太起勁了吧?跟藍莓和愛有什麼關係啊?最後開口那個綁馬尾的,說得好像自己是壓軸似的,要贏就跳起來啊!看旁邊那個人自己在跳啊跳的,還真可憐。
不過換個角度想,場上這幅光景也很有治癒心靈的效果。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看一群大小姐興奮地挑戰吃麵包賽跑呢。
「這也太和平了吧……是不是得找個人去告訴她們什麼叫霸氣呢?」
「那你就去啊!」
秋晴忍著呵欠,無聊到開始扯些有的沒的,結果立刻惹來旁邊隊友的不悅。
就算運動會能讓人處於一種異於往常的精神狀態,還是沒有上育科的女生敢跟秋晴坐在一起。她們會怕到這樣,連當事者都覺得不可思議。因此紅隊中會這麼高高在上地跟他說話的,只剩下一個人。
這特例正是瑟妮亞,那頭與眾不同的金髮分別往兩邊捲成長長一串,看上去就像電鑽。她身上的體育服搭配非常不合時代的運動短褲,整體造型非常顯眼。但因為今天其他學生都這樣穿,也就沒有特別突出。
真正顯得突出的是秋晴那一身應援團穿的大黑色制服,不過他並未因此而比較興奮,回應瑟妮亞的話反而混雜了嘆息。
「不幹,而且我做不到。妳總是一副學年代表的樣子,應該妳去做才對吧……話說回來,那樣做好像也沒什麼意義。」
秋晴這句話並沒有嘲諷的意思,瑟妮亞似乎也很清楚,所以只是不甘心地緊閉嘴巴,沒再說什麼。
場上的大小姐們看來都是第一次參加吃麵包賽跑,目前抵達終點的人數仍然掛零。每個人都努力想把吊在半空中的麵包咬下,可是無論如何就是辦不到,愈來愈多的人不小心讓麵包掉到地上,只好用手撿起來再跑到終點處。
稍早在比四百公尺接力時,瑟妮亞輸給了朋美,但也因此讓隊員們士氣一下提高許多,大家還一起高喊著加油呢。到那裡為止一切看起來都很好……
「大家振奮起來後,卻還是這個樣子……未免也太糟糕了吧。」
麵包其實沒有吊很高,而且準備的是可頌跟帕尼尼,不會像夾熱狗的那種麵包,還要張大嘴巴才咬得下去。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大小姐們弄得滿臉通紅,卻還是碰不到麵包。
紅隊的士氣提高了很多沒錯,但要她們拋下羞恥心卻又是另外一回事。少女心還真是麻煩啊。
「偶爾放鬆一下也不錯啦,看她們玩得還滿高興的。剛剛的滾大球也是慘不忍睹……」
「沒辦法啊,中學部的學妹們是第一次參加那種比賽。」
「平常也沒什麼機會玩吧。看她們那麼興奮的樣子,還真有點可愛呢。可惜花了那麼多時間,最後還是拿不到第一名。」
滾大球比賽結束之後,緊接著就是吃麵包賽跑。這樣的流程,只會讓參賽者覺得是在整人吧。
「現在根本成了撿麵包賽跑……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那樣到終點不會有分數,所以我們這隊能夠維持現狀。」
「……不只喔,至少紅隊沒有人棄權,這點對我們很有利。」
「喔─這麼講也有道理。」
就如同瑟妮亞所言,還沒上場的選手如果看到她們得犧牲形象去咬麵包,會想辦法編個理由放棄比賽是很正常的。事實上,藍隊跟白隊已經有好幾個人棄權了。
紅隊這裡沒有人棄權──換句話說,大家即使冒著露出醜態的風險也要上場,意志都相當堅定。
想不到橫衝直撞的電鑽瑟妮亞居然觀察得如此仔細,讓秋晴不禁想要讚賞幾句。
「妳今天的確滿不一樣的呢。」
「當然。雖然我平常就很特別,但要和彩京同學對決時,更會毫不保留地把實力給發揮出來。」
說到這裡,她的眼神又開始燃燒。
看得出瑟妮亞相當重視這場比賽。剛才她在接力賽以一步之差飲恨敗給朋美,現在的鬥志可是相當高昂。
秋晴感覺到了瑟妮亞的執著,再度將目光移回操場上……心中出現了一個念頭。
──太可惜了。如果有拔河這種靠團結跟氣魄來定勝負的競賽,紅隊的成績一定會更理想。無奈現在都是些遊戲性質的趣味競賽……既然活動如此設計,那也只能說時運不濟了。
正當秋晴為他們的不幸感到悲哀時,身旁的瑟妮亞反而挺起胸來,露出堅強的笑容。
秋晴動員全部的精神,才克制住不讓視線亂飄,斜著眼看向瑟妮亞那對藍色瞳孔。
「沒關係,雖然現在不太順利,但我們在實力上可不會輸喔!等一下的借物賽跑我只要表現得好一點,就可以讓大家的士氣再次提昇!」
「是啊,而且現在分數還沒拉開。只要顯眼的人認真,其他人就會跟著努力起來。」
「沒錯!」
原來她也滿會思考的嘛?這下秋晴真的要對她刮目相看──
「……對了,借物賽跑怎麼比?我幾乎沒有跟別人借過東西,所以不太了解內容。」
「妳剛剛那麼有自信,現在又說不知道規則?」
「流程表又沒有寫得很詳細,我怎麼會知道?但我之前也有試著推測過,是要去跟別人借東西,然後比誰的價值最高嗎?」
「完全不對!為什麼需要鑑價啊!」
秋晴才剛對她改觀,現在立刻決定收回評價。電鑽女果然只是個電鑽女。
這樣下去真的沒問題嗎?他再度為紅隊的未來感到不安。而這時吃麵包賽跑也總算進行到最後一組了。
「……咦?嗯?」
跑道上四個人直線排開,其中一位身形明顯小了很多。不用說,那當然就是櫻澤家的美美奈學姊。
「……光是看她上場比賽,就會覺得這世界實在很神奇呢。」
「你在說些什麼啊?等一下可要好好幫櫻澤學姊加油啊!」
「是是是……不過,總覺得……」
秋晴發現美美奈的表情有些不安,跟著皺起了眉頭。
吃麵包賽跑算是個比較容易炒熱氣氛的節目,目前為止大家又不斷出狀況,所以美美奈大可抱著輕鬆的心態。但為什麼她的樣子有點可憐──
「你看,開始囉!」
瑟妮亞興奮地拍著秋晴的肩膀,才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來。四位選手已經出發了,而很快地美美奈便開始落後。
她紅著臉努力擺動細小的四肢,當下讓秋晴產生一種來看自家小女兒賽跑的錯覺。其實這樣想想也還滿溫馨的。
然而現場表現出的不只有溫馨。直到幾年前,她都還有心臟方面的疾病,沒辦法好好運動,個性又相當怕生。儘管如此,她依然沒有放棄。在落後的情況下仍努力跑著。就算跑得很辛苦,不斷地喘氣,她依然沒有低頭,始終直直地看著前方──美美奈奮鬥不懈的樣子,讓秋晴覺得胸口熱了起來。
好不容易,她總算追上了其他人,大伙兒正為了吊在空中的麵包頭痛不已。
還有機會!如果美美奈順利咬下麵包,就算她跑得比較慢也能夠穩穩拿到第一名!
「加油!學──」
秋晴正要大聲為她打氣……身體卻立刻僵住了。
美美奈為了碰到頭頂上的麵包,張大嘴巴使盡力氣往上跳。
…………無奈,她的身高不夠。
美美奈跳躍的最高點跟麵包相隔了十幾公分,這之間的距離讓人感到絕望。
原來如此,比賽開始前學姊的表情,就是在擔心這件事吧……
「怎麼講,她那樣子還滿可憐的……」
如果要跟其他人一樣把麵包弄到地上,那倒是還有辦法。既然嘴巴碰不到就改用頭頂,應該勉強可以碰到才是,反正大家都這麼做。嗯……雖然說「不小心」跟「故意」還是有差啦,但實在是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不過,美美奈似乎沒注意到旁邊選手們的舉動,仍舊努力地伸長雙手跟脖子,想要吃到麵包。可惜她徒勞無功,連跳躍的姿勢都開始變形了,實在很教人擔心啊……
其他人都已經把麵包弄到地上,用手拿著小跑步到終點了。場上只剩美美奈一個人──
「……喂,日野秋晴,你快想想辦法啊!」
「……啊,對喔,如果不快一點……」
在瑟妮亞的催促之下,秋晴才想到應該要做點什麼才是。
繼續這樣下去會很不妙。不是什麼紅隊的士氣會下降,而是整個活動的熱鬧氣氛可能會完全消失,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外表只有十歲上下的學姊雙頰漲得通紅,好像快哭出來了。看她在那裡無謂地掙扎已經相當痛苦了,要是她坐到地上哭……就算是兩天兩夜沒睡的人也一樣得失眠。
現在分秒必爭,秋晴火速從加油區趕往跑道,同時不忘用眼神向起跑線旁的深閑示意。女僕教師立刻注意到他,並在一瞬間了解他的意圖,輕輕點頭表示許可。
其他參賽者違規抵達終點後聚在場外聊天,秋晴則跨過分隔加油區與比賽場地的絲帶,迅速跑向還在跟麵包奮鬥的美美奈。後方傳來騷動聲,不過他沒有時間理會……但為什麼會聽見「有壞人!」跟「他要對櫻澤學姊下手……?」之類的東西啊?妳們這些傢伙可真是好樣的……
秋晴來到美美奈的背後。然而對方沒注意到,只是淚眼汪汪地望著頭上的麵包,打算繼續挑戰。他湊到美美奈的耳邊小聲說:
「……學姊,妳的精神很值得鼓勵,不過該停囉。」
「呀、咦……?為、為什麼,你會在……」
「好啦,先那樣別動。」
美美奈還沒喘過氣來,正驚訝地想要回頭。秋晴則先一步蹲了下去──
「嘿、咻……」
他從背後環抱美美奈的腰,固定好之後將她抓緊。
「哇!你、你做什麼啊?」
「什麼做什麼,幫忙啊。不然妳怎麼碰得到麵包──別亂動喔。」
秋晴提醒慌亂的美美奈,同時順勢站了起來。
雖然美美奈可能比小學生還嬌小,但至少還是有幾十公斤。所以他舉起來的時候仍然相當謹慎──
「……哇,學姊還真輕呢。妳到底有幾公斤啊?」
「問女生這種問題很不禮貌啦!」
還是被罵了。我說妳很輕耶……女生真的是太難懂了。
跟之前抬神轎沿著河灘來回跑相比,要把美美奈抱起來根本沒什麼困難。這種感覺就像父親將念幼稚園的小孩舉高高。搞不好還可以撐著腋下把她抱起來呢。
可是現在並非感到驚訝的時候。秋晴看著美美奈說道:
「好啦,把麵包咬下來吧。」
「唔~~可、可是……」
「安啦!其他人都失去資格了,所以妳這樣做也沒關係喔。」
美美奈原先還紅著臉猶豫,經秋晴這麼一說,她才終於下定決心,咬住掛在眼前的可頌麵包。
秋晴確定沒問題後慢慢將她放回地上,這才放開手臂鬆了一口氣。
「再來妳就好好加油吧!小心別弄掉麵包,還有別跌倒!」
「唔~~唔姆、嗯!」
「……好啦,妳就別說話了吧。」
美美奈的嘴巴被麵包給塞滿了,因此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秋晴苦笑一下,揮揮手要她快跑,然後自己也趕緊回到加油區。
在確認美美奈平安抵達終點後,秋晴才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事情總算沒演變成最糟的結果。雖然他們沒拿到分數,美美奈可能還會覺得有點尷尬,但秋晴覺得自己算是幫了個大忙,應該可以吹噓一下吧。
「任務順利完成啦,怎樣?」
「的確值得好好稱讚……可是,你沒有其他更聰明的辦法嗎?那樣子把學姊抱住,實在是滿難看的……」
「咦?不覺得很溫馨嗎?」
他的作法就像「舉起小孩子,讓她自己伸手去拿卡在樹上的氣球」這樣才對啊……有什麼奇怪的嗎?
秋晴百思不解。瑟妮亞雖然不太滿意,還是勉強嘟囔著「算了」。
「前一項比賽成績幾乎沒什麼變化,這一回大家又都違規沒有分數……看來是我們的好機會喔!」
「喔?怎麼說?」
「我有個伯父很喜歡看足球。他說上半場結束前跟下半場剛開始的進球,是最有激勵效果的。所以──」
瑟妮亞的眼神再度燃燒起來,她身上發出的光芒確實讓人感覺得到希望,在遠處圍觀的隊友們也不知怎地緊握雙手,似乎是看呆了。
正因為如此,秋晴摸了摸右耳的安全別針,向她提出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那──妳搞清楚什麼是借物賽跑了沒?」
「當然還沒啦!」
「…………妳還真得意啊……」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便將視線移到計分板上。
雖然差距不大,但黑隊仍明顯居於領先地位。紅隊雖然暫居第二,但第二名以下卻都只相差幾分而已。
必須擊敗以黑隊為首的強敵,搶下更多分數才行。
「總覺得……前途有點坎坷呢。」
秋晴如此自言自語……不過他很快就把話打住。
即使前途坎坷,他也沒有放棄的打算,渴求勝利的人可不只瑟妮亞一個。
「……………………嗯?」
他握緊拳頭,卻發覺好像有人往這兒瞧。後頸感覺到的騷動讓秋晴狐疑地轉頭一看──剛好和朋美的視線對上。
身為黑隊參謀、更是實質上幕後黑手的青梅竹馬,露出無畏的笑容。
朋美仍然是那副老樣子,對現在的局面樂在其中。這讓秋晴的背脊竄過一陣涼意──
「…………來得好。」
怎麼可以輸給妳呢──他同樣以笑容回敬。
想贏過那個可靠卻很黑心、體貼卻一肚子壞水的青梅竹馬這點,他也是相同的。
◆ ◇
「──大概就是這樣。」
「……簡單來說,信封裡會有寫著指定物品的紙片,去蒐集那些東西就對了吧?」
「嗯。雖然不知道理事長有多了解規則,但基本上應該只會要求現場找得到的東西,像是眼鏡啊、原子筆之類的。若來點變化……也可能出現朋友或會彈鋼琴的人之類的。」
「不只是物品,連人都可以啊……總而言之,帶去終點就算過關對吧?」
瑟妮亞點點頭,看來她總算懂規則了──秋晴在心裡鬆了口氣。
剛剛他「要去跟別人借東西……」這句話才出口,瑟妮亞就立刻火冒三丈,直嚷嚷「要我堂堂弗雷姆哈特家的女兒去學別人乞討?」所以現在感慨更深了一些。
楓也有簡單介紹一下規則,但她用的方法實在不得要領,因此秋晴只好從頭仔細說明一遍……呼~能這樣子也是謝天謝地啦!
然而,他多少還是有點擔心。
此刻,瑟妮亞露出自信滿滿的樣子,似乎隨時都會放聲大笑。為什麼她只是弄懂了遊戲規則,就一副已經拿到冠軍的樣子啊?隨著信封內容不同,過關難度也會跟著起伏,意即運氣夠不夠好,也是能否獲勝的關鍵。那她的自信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啊……如果真能找出個答案,或許可以領到什麼獎也說不定。
『好~~!參加借物賽跑的同學們,請趕快到歡樂門集合~~然後啊,因為老師的肚子已經開始餓了,本來預定一次四個人上場,現在就改成六個人吧~~那邊的調整工作跟信封擺放已經請深閑和她的同伴安排了,所以大家可以放心~』
……這位理事長兼事務員的廣播一點都無法讓人放心啊。
楓在給人找麻煩這點上可說是個天才,她究竟會指定什麼樣的物品,實在令人擔心。
「那我出發囉。你就在旁邊祈禱紅隊勝利,然後欣賞我精采的表現吧!」
「啊,喂,瑟妮亞──」
秋晴想要叫住對方,但那個電鑽已經進入戰鬥模式,完全聽不見別的聲音。他只好就這樣望著背影遠去,無奈地抓抓頭……
『啊,還有還有,緊急通知~』
這位悠哉的理事長好像玩不膩。
『請有空的從育科同學到興奮門旁邊集合,幫忙準備借物賽跑!非常緊急喔~』
「……既然那麼急就該早點通知啊……我看根本是她完全忘了才會這麼急……」
秋晴嘴上這樣抱怨,卻還是迅速跑到一位女僕身旁,那人正在對穿著啦啦隊服的從育科女生下達指示。
這位前輩為人很好,平常也會在餐廳給予他們各種指導。她見到秋晴後說:
「哎呀,你來得正好。我們這裡剛好缺人手呢!」
「喔……那我要做什麼?」
「麻󠄊󠄀󠄃󠄎煩󠄊󠄀󠄃󠄎你󠄵󠄀󠄀󠄂幫󠄫󠄾󠄆󠄿忙󠄛󠄯󠄛󠄍搬󠄒󠄀󠄭󠄨那󠄌󠄱󠄘󠄱個󠄬󠄵󠄥󠄟。另󠄾󠄌󠄾󠄟外󠄧󠄝󠄉󠄲五󠄧󠄙󠄞󠄝個󠄉󠄸󠄱󠄋都󠄐󠄳󠄺󠄆已󠄦󠄱󠄯󠄿經󠄫󠄭󠄱󠄸在󠄀󠄜󠄌󠄕路󠄼󠄀󠄚󠄕上󠄯󠄹󠄠󠄌了󠄹󠄬󠄷󠄁,你󠄡󠄬󠄿󠄿就󠄝󠄱󠄅󠄎跟󠄩󠄫󠄗󠄭著󠄈󠄅󠄓󠄔那󠄘󠄤󠄌󠄱些󠄯󠄆󠄚󠄘女󠄝󠄘󠄉󠄕生󠄴󠄗󠄉󠄝走󠄿󠄻󠄪󠄮,然󠄎󠄻󠄚後󠄕󠄲󠄬把󠄢󠄡󠄴東󠄂󠄭󠄊西󠄡󠄁󠄛擺󠄪󠄺󠄎到󠄽󠄸󠄤她󠄐󠄔󠄍們󠄽󠄜󠄰的󠄷󠄢󠄊旁󠄯󠄢󠄝邊󠄁󠄸󠄎。男󠄡󠄙󠄞生󠄯󠄗󠄴一󠄺󠄠󠄸個󠄑󠄤󠄾人󠄳󠄭󠄘搬󠄾󠄀󠄼應󠄘󠄅󠄘該󠄈󠄼󠄁沒󠄭󠄥󠄴問󠄃󠄪󠄦題󠄱󠄝󠄲吧󠄈󠄮󠄐?」
秋晴看向她所指的「那個」……感覺自己快要暈倒了。
……原來「那個」是要現在拿出來用啊……
之前他也有幫忙組裝這個東西,但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出現。
「動作快喔,不然比賽沒辦法進行。」
秋晴被這麼一催,也只能無力地點點頭。儘管他百般不願,然而這位前輩的口氣聽起來也很無奈。看來不是只有自己不願意啊……當然,真正頭痛的,是待會上場比賽的選手們。
他嘆了口氣,把「那個」推到跑道中央附近。底部明明有輪子,速度卻快不起來……可能跟他心情沈重不想搬有關吧。
他們花了不少力氣,才將那六件東西以相同的間隔排好。秋晴如釋重負地抬起頭……
就在同一時刻,臨時請來的職業管弦樂團也開始演奏起土耳其進行曲。
「糟糕,這樣該怎麼回加油區……」
他慌忙地往歡樂門一看,選手已經從那裡出來,準備要到操場上了。
沒辦法,秋晴只好放棄回去的念頭。反正其他幾個從育科女生也被困在這裡,一群人這樣跑回去只會妨礙觀瞻,於是他決定留在原地欣賞入場的選手隊伍。
「……沒有事先彩排過,一樣很整齊呢。」
真不愧是大小姐軍團,隊伍整齊而且沒有軍隊的殺伐之氣,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在這群淑女中,充滿霸氣的金髮電鑽顯得特別突出──然而這反而增添了觀眾對她的好感,不得不說是她厲害之處。
秋晴對領頭的瑟妮亞感到佩服,她舉手投足間顯露的無比自信,更是讓人目不轉睛。不過秋晴也沒漏看別的熟面孔。
「哇,朋美也有參加啊?」
繼賽跑與接力後,這已經是黑心青梅竹馬第三個出場的項目了。她跟周圍選手一塊兒靜靜地走著,果然是偽裝的天才。
要論鬥志,朋美並不會輸給瑟妮亞。但她知道要注意自己扮演的角色,才會刻意顯得低調。行進間她不時和隊友低聲談笑,八成是說「應該會很有趣喔!」或「一起加油吧!」這些話,暗中激勵隊員的士氣吧。
這次她們兩個沒有排在同一列,看來不會正面遇上。秋晴也因此稍微寬心。借物賽跑除了速度,更需要一些像朋美那樣的小聰明,對個性比較衝動的瑟妮亞可能有點不利。
要是這場再敗給朋美,後面的比賽可能會出現骨牌效應……好險好險。
──就算得勝也不保證能安然無恙就是。
兩隊比數的走向究竟會如何呢?秋晴默默在心裡合掌祈禱。
不知不覺間,選手們已經就定位了。起跑線旁的深閑指示各隊第一棒出列。
這時交響樂團換上節奏較快的曲目──
隨著砰一聲槍響,六名跑者同時出發。瑟妮亞迅速拉開和其他人的距離,率先跑到中間放信封的地方……嗯,比賽不都是把信封通通放在一張長形會議桌上就好了嗎?為什麼到了白麗陵就變成每個人各有一張桌子,而且還是精雕細琢過的古董桌呢……
閒話休提,瑟妮亞快速掃視眼前的桌子後,馬上往右邊數來第二張衝過去。
信封上擺了把當作紙鎮的拆信刀。她抓起刀一劃,取出紙片。
其他幾位選手這時才跑到放信封的地方,瑟妮亞處於完全領先的狀態。
她雖然自信滿滿卻毫不鬆懈,打開紙片看向上頭的文字──
──擴音器又傳來理事長潑人冷水的聲音。
『還有啊~第一個人要借的東西都是衣服,請大家「穿上借來的衣服」再去終點喔~』
「果然會來這一招……」
秋晴聽到楓這句話,只能無奈地搖頭。
至於得去完成指定任務的那個人……喔喔!她把紙片撕成兩半了!金髮電鑽臉上表情相當僵硬,還在微微顫抖!看來她還真選到個不得了的題目了。
儘管很同情場上的選手們……但出現這種狀況是可以想見的。因為稍早秋晴跟其他女生一起搬到跑道上的東西,是由圓形平台跟蕾絲簾幕組合成的──簡易個人更衣室。
聽到要幫忙搬這些東西時,秋晴多少就猜到會怎麼跟借物賽跑結合。理事長正式宣布之後更讓他確定自己沒猜錯。唉,請各位節哀,好好加油吧。理事長應該是沒救了。
他無力地垂下肩膀……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緊張了起來──
瑟妮亞由於太過震驚,氣到甚至忘記還在比賽,整個人定在原地。其他幾名跑者雖然也不知所措,至少都拿著題目紙開始行動了。
「喂,瑟妮亞!我是不知道妳抽到什麼題目啦,總之快點動啊!」
秋晴大聲提醒,她這才回過神來。
「我當然知道!不用你來說!」
她往秋晴的方向喊回去,咬牙開始衝刺。
這怎麼看都是在逞強。她當時肯定腦中一片空白,只是為了面子才會那麼說的。
不過,能夠很快振作起來正是她的長處。既然她開始行動,應該就沒問題了……才怪。
──下一秒,秋晴震驚的程度恐怕不輸給剛才的瑟妮亞。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往反方向跑──光是這樣就算了──還一口氣奔回起點……
「麻煩跟我來一下!」
「──!」
……然後抓住深閑正在填充彈藥的手。
看到這裡,驚訝的秋晴立刻明白信封裡的題目是什麼了。
理所當然地,深閑馬上理解瑟妮亞的意圖,表情瞬間激烈變化──雖然這樣講可能有點誇張,不過有如冰山般充滿知性美的女僕教師瞪大眼睛、嘴巴一張一闔的尷尬模樣,簡直比日本出現極光還稀奇呢。
「弗、弗雷姆哈特同學?」
「晚一點我願意接受老師的訓話,麻煩您現在先跟我來!」
瑟妮亞在用字遣詞上特地表現出禮貌,但也僅止於口氣。她不由分說地拉著深閑往簡易更衣室──也就是秋晴的方向跑去。深閑如果不願意,出點力反抗一下就可以掙脫瑟妮亞。但或許是看到學生們那麼認真比賽,她不好意思以私人理由拒絕,才任對方拉著跑吧。
……深閑大概也很怨恨弄出這場鬧劇、害她落得這種下場的楓吧……
秋晴在心中默默合掌對她表達同情。而此時瑟妮亞已經跟老師進入更衣室,唰地一下拉起簾幕。
看來六個人都拿到了相同的題目,大家全抓著女僕往更衣室衝。從育科的女生清一色都是啦啦隊打扮,因此成為參賽者下手目標的,都是平常在咖啡座、餐廳等處工作的專業女僕大姊們。
那些被拉著跑的女僕們,此刻的心情想必都和深閑一樣複雜吧。
因為,選手們要換上女僕裝也就代表……
『很好,選手們都已經順利逮到獵物,把她們拖進更衣間了~!看來大家都頗有進展,那麼接下來決定勝負的,就是換衣服的速度囉──哎呀,危險危險,右邊第二間簾幕沒拉好喔~然後啊,如果不小心踩到外面跌出去可就麻煩了,所以請大家要小心喔!』
就如同理事長輕快的聲音所言,更衣室已經不算大了,又得擠進兩個人,後果當然就變得十分糟糕。
一下子衣服從簾幕接縫處閃現、一下子下方又露出光腳,不時還伴隨著小姐和女僕們的叫聲……這根本就是令人臉紅心跳的深夜節目吧?簾幕完全不需要掀起來,光是看著映在上面的剪影就很讓人興奮了喲?
不用說,距離更衣室這麼近的秋晴自然也心動不已。這些東西不能隨便看,但他實在是太好奇了,加上地理位置絕佳,周圍觀眾肯定都在往這個地方瞪吧……不對不對!這一切純粹是巧合!自己才不是那種人……
「等一下,弗雷姆哈特同學,不要那麼急……」
「我沒有急,只是在趕時間而已!深閑老師,請趕快把那個給──」
「呀!請、請別幫我解扣子!我可以自己來……」
「可惡,還真是難脫……哎呀,真是意想不到的內……」
「即使是學生也不可以說這樣的話,請您立刻收回……不對,在這種場合不可以說出任何不恰當的話!」
…………竟然能夠聽到深閑老師說出這種話,實在是太難得了。
用撲克臉來形容不知是否適合……深閑總是不帶任何表情,用冰冷的視線看人。女僕裝確實有些治癒效果,但強硬的形象仍然不會有所改變,沒想到她也會發出這種聲音。而且這位女僕教師就在只隔著一層薄幕之處上演換裝秀……誰能夠想到會出現這種事呢?
要讓年輕氣盛的少年們滿心雀躍也該有個限度的心跳時間迅速流逝。在這之間秋晴由於過度興奮和緊張,陷入無法動彈的狀態……
「完成了!」
好不容易,最左邊更衣室中的瑟妮亞率先拉開簾幕,打算衝出去時──
突然後面伸出一隻手把她抓回去,簾幕再度拉了起來。
…………呃……剛才好像………………看到一雙光溜溜的腿………
「深、深閑老師,您要做什麼?」
「這句話應該是我要問的!弗雷姆哈特同學,您清楚我現在是什麼樣子嗎?」
「什麼意思啊?」
「請您在走出去前先將身上的體育短褲給我。就算同樣是女性我都覺得很丟臉了,等一下我還得面對外頭的男性呢!」
「哪還有時間……把體操服拉下面一點大家就不會知道啦!而且我也不想把自己的衣服給其他人穿!」
「我也不想這麼做,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
…………更衣間傳來如此這般的對話。
瑟妮亞已經換裝完畢了……換言之,剛才看到的是……?
儘管就那麼一瞬間,重點部分也逃過了,然而緊緊包住的部分居然露這麼多……當事人又是走到哪裡都穿著長裙的深閑,這已經足夠讓人感動三天三夜了。再加上稍早還看到了愛榭穿在罩袍底下的體操服,如果秋晴今天有去算命,運勢肯定會是「能夠觀察到平常不為人知的一面」吧!
不過那個電鑽女扒下深閑的女僕裝還不夠,居然把下半身空蕩蕩的人家丟下不管……
當秋晴在心中感謝這魯莽行徑時,簾幕重新拉開了。
「…………喔~」
瑟妮亞神采奕奕跑出更衣室的樣子,令秋晴雙眼立刻為之一亮,不自覺發出了讚嘆。
她平時喜歡以紅白為底的高裸露服裝,光是換穿長袖上衣搭配長裙已經夠難得了,何況是氣氛沉穩的藍色女僕裝,更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可惜還是沒有女僕的樣子啊……」
秋晴點點頭,認為自己的話相當中肯。那副搖晃電鑽髮型狂奔的樣子,搞得女僕應有的包容與溫柔全都蕩然無存。而且她大概是換得太匆忙,不然就是因為正在高速跑步的緣故,身上的衣服感覺隨時都會走樣。對女僕抱有諸多幻想的人若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哭喊:「把我們的夢想還來!」
就這樣,瑟妮亞不顧形象地一路跑到終點。
加油區響起了歡呼聲。大家對她的樣子沒什麼意見,滿場都是讚美的話語。通過終點線後停步的瑟妮亞也理了理頭髮,向觀眾鞠躬答禮。此時其他隊陸續傳來了「真好看」、「好華麗喔──」等等的聲音。
雖然做得有點過火,但成效算是挺好的。看來這位貴族千金還是很有群眾魅力啊──秋晴再次深刻地感受到這點。
忽然間,他注意到視野角落有東西在動,立刻反射性地轉過頭去。
一個身著體操服和運動短褲的女子,從旁邊簾幕半開的更衣室中扭扭捏捏地走出來──是深閑。
站在旁邊的秋晴看到這景象,簡直要大聲歡呼了。平常她總是包得密不透風,跟現在這套服裝形成極大的反差,因此顯得特別有意外性跟破壞力。
深閑面色潮紅,雙唇緊閉不語……單憑這兩點,就能讓學生有足夠的動力撐過這學期,但還不只如此!過去用樸素女僕裝緊緊包住的好身材,馬上成為最醒目的焦點,就連手臂和大腿都是第一次展現在眾人眼前呢!
平常看習慣女僕教師堅毅的一面後,很難想像她也會有這種藏不住羞怯的窘狀。
『來了、來了~大家都陸續抵達──好,最後一個人也到終點了!那麼,為了節省換衣服的時間,就請各位保持這個樣子按照名次排好~』
──聽到楓這麼指示,深閑的表情完全凍結。
選手們要延後換衣服,就代表女僕們也不能換回來。
深閑氣到肩膀發抖,用絕對零度的視線狠狠瞪了播報區的楓一眼……然後重新打起精神回到起跑點。
真是的,這位理事長……雖然是個沒什麼用處的無能人,但這一次實在不得不對她豎起大拇指說聲「幹得好」!
秋晴轉入白麗陵以來,還是第一次對理事長感到尊敬。而他眼前的楓依然悠哉地握著麥克風欲罷不能:
『後面的組別本來也要像這樣換衣服,可惜這樣太花時間了,只好放棄。因此呢,從第二組開始就改成一般的借物賽跑,好嗎~?』
現在有兩種視線緊緊盯著楓的播報台:一種來自被迫換上體操服的成年女性們,另一種則出於被迫現場換上女僕裝的選手們。毫無所覺的楓依舊滿臉微笑,她這粗枝大葉的個性已經無藥可救了。
既然都換好裝──秋晴轉了個念頭,開始看著害羞地跑回工作崗位的女僕們。她們現在都還穿著體操服啊!這幅情景將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看到,得趁現在多看幾眼……這、這沒有什麼好丟臉的喔!以後都會成為回憶的一部分嘛~所以這是在替自己的學生生活留下珍貴的一頁喔!
他如此說服著自己,同時努力克制不要露出詭異的笑容,打算把深閑那不可能出現第二次的穿著和女僕裝扮的瑟妮亞烙印在腦中──
「秋、晴、同、學!」
「唔哇啊!什、什麼……朋美……?」
猛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嚇得秋晴立刻回到現實。那位青梅竹馬的黑心小姐就在他眼前。
「別再發呆了,快點過來!有要緊的事!」
「啊?幹嘛那麼急……」
秋晴還沒問完,朋美就抓起他的手,眼睛瞇成細線,壓低音量威脅他:
「如果不希望我大聲說出你剛剛發呆的原因──」
「好,走吧!不論哪裡我都跟妳去!」
可惡,只能順她的意了……這女的實在是太黑心了,能抓住別人弱點把對方吃死死的。要是她真的說出去,不只形象又要跌到谷底,原先幫忙的那些傢伙也會變成敵人吧。
秋晴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任憑朋美拉著跑。
目前選手們都分散到各地去蒐集指定物品了。看起來大家都還沒有什麼斬獲,只有朋美拉著他往終點跑去。
就在他們通過終點的瞬間,播報員的聲音出現了:
「好~~黑隊的彩京同學第一名!這回的題目是『安全別針』,所以完全沒有問題!」
「怎麼是這種題目啊?」
秋晴還以為是「男生」或「學生服」這類的題目,竟然……這時朋美拍拍他的肩膀。
「就是這樣。我想我應該是把別針放在隊上了,你又站得這麼近──而且啊,還有別的好處喔!」
朋美淘氣地說完後,秋晴還是搞不太懂。不過眼前的景象立刻就讓他明白了──
優勝者那排最前頭,穿著女僕裝的電鑽女正兇狠地看著他們倆。那眼神裡充滿了殺意,比見到仇人時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