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音樂課,在音樂教室裡,老師講著一支世界名曲的歷史與背景,只有幾個同學捧場,在四周的其他人發著呆或聊天,部份男生又鬧來鬧去。我把頭枕在手臂,盯著桌上的英文單詞卡,背了一會兒,就有點分心。

旁邊趙瑋博打起呵欠,說:「真無聊。」

我默默地瞥了他一眼。他注意到,就問:「你在幹嘛?」

我把頭抬起來道:「背單字。」

趙瑋博搖搖頭:「這麼認真幹嘛。」

我道:「上次考試我沒有考好。」

趙瑋博翻了一個白眼,他知道我的分數,八十五。他倒是知道我是因為以後不想參加指考,打算通過升學計畫申請大學,平常成績也要非常注重。也不只讀書,活動方面也要參與,一年級時我還特地加入春暉社,整個學年非常忙碌。就為了我想要留在高雄唸書,不想去外地,但是要進的學校,成績必須達到一定水準。

趙瑋博便道:「剛開學而已,不用這麼拼吧。」

我道:「大哥,早點努力吧,開學快一個月了。」

趙瑋博輕輕地一哼。這時,坐在趙瑋博背後的曹凌雋把手機壓到書本下,他探向前道:「喂,他們在找人。」就說出幾個名字,都是隔壁班。隔壁班正在上籃球課。他道:「現在出去打一場?」

趙瑋博卻懶洋洋的:「不去,外面熱死了。」

這幾天秋老虎作祟,白天氣溫高達三十多度,待在外面不動也要流汗,在室內冷氣機一天到晚不停運轉,一出去外面,越熱得難受,回頭又把冷氣溫度調低。我覺得現在教室裡大概只有二十度。我摸摸手臂的一圈疙瘩。前天感冒總算才好了,又要著涼。我不禁朝一個方向看去,右前排一個位子上就是周稚河。

音樂課大家並不照著班級座位坐。周稚河仍舊戴著口罩。在隔壁是我們班上成績也不錯的呂正奇,他拿著一本簿子,身體整個橫過去,似乎問著周稚河什麼。音樂老師明明看見,也裝作沒看到,他從不管,大家才這樣明目張膽地在他的課堂做私事。呂正奇終於坐回去了,周稚河回了頭,他像是在看書,隱隱咳了兩聲。

周稚河會感冒,只有是我傳染給他的關係。在大戶屋,我坐在他對面,隔了張大桌子,他吃他的,我吃我的……想不到病毒這麼強。本來我有些過意不去,就要傳訊息慰問,不過,總感到彆扭,雖然一塊吃過飯,聊了天,但我覺得我們之間也還不至於嫻熟。

猶豫半天,我也沒有傳訊息。不過在禮拜一上午其中一節下課,我到廁所去,準備出來的時候,正好周稚河進來。突然打照面,我一怔,他像是也沒料到,腳步頓了一下。在四周沒人,我想也不想,開口:「喂,你,你還好吧?」

周稚河看了我一眼,倒好像我說錯什麼。他背後有兩三個人要進來,他立刻往裡面走。我霎時莫名奇妙。當然大家進來就要上廁所,我上完了不走,到時廁所的人以為我有什麼毛病,也就出去了。

當天下午化學課小考,周稚河考了全班最高分。我看著我自己的考試分數,心裡有種冷漠,幹嘛內疚,感冒完全不影響他發揮!

音樂課一結束,大家一哄而散。我和趙瑋博以及曹凌雋一塊走。曹凌雋道:「流汗我就皮膚癢。」

我瞧見他手臂表面的紅點子:「過敏?」

曹凌雋道:「應該是吧。」

趙瑋博道:「太熱了。」

兩三個女同學從後面趕上來,在裡面也有黃幼萱,她問趙瑋博他們今天放學還去不去打球。趙瑋博朝她們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倒是曹凌雋道:「這種天氣,打球會中暑。」

黃幼萱道:「我們還想去看。」

另一個女生附和。我回過頭,這才發現在她們裡面還有羅雅莉,就走在黃幼萱斜背後。黃幼萱過來問我一句什麼,另一女生和曹凌雋嘻嘻哈哈,她始終不作聲。倒是趙瑋博也不說話,平常他就愛搭訕兩句的。現在他們兩人彷彿是沉默的同一陣線。我偷瞥了趙瑋博一眼,下樓時,手臂拐了他一下,他往我看來。

「幹嘛?」

我道:「沒有啊,要不要去福利社?」

趙瑋博還沒回答,黃幼萱聽見了,就道:「我要去,我正好想去買喝的。」她問她的兩個同伴:「妳們去不去?」

一個贊成了,羅雅莉搖頭,她像是往前一看,忽說:「我先走了。」便連忙加快腳步。她倒又一面喊住了前頭的人,是周稚河。

周稚河和兩個人正在說話,聽見了回過頭,她走到他旁邊,也不管其他人,只跟周稚河說話。周稚河似乎和旁邊的人打了招呼,他和羅雅莉就往另一頭走了。看起來不是要回班級教室去。

黃幼萱忽道:「周稚河這幾天都戴口罩上課,是不是感冒了?」她朝我看來:「對了,你之前也感冒了。」

曹凌雋聽見,插嘴道:「夏天感冒是笨蛋。」

我扯了扯嘴角:「現在是秋天了,笨蛋。」

曹凌雋伸手勾住我的脖子:「你叫誰笨蛋?」

我推開他。這時候黃幼萱又冒出一句:「最近他們都在弄科展的東西。」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羅雅莉和周稚河。隱約也就記起來了,剛開學的時候,數學老師問過班上有沒有同學願意參與,當時有幾個人就去報名了。我道:「他們做什麼主題?」

趙瑋博便打岔:「不是要去福利社?不然等一下要上課了。」

我道:「唔,好,走吧。」

黃幼萱就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倒是趙瑋博彷彿記得怎麼說話了,一路上講個不停。曹凌雋始終跟另一個女孩子笑鬧著,直到進教室,他才往前搭住趙瑋博的肩膀,不知道說什麼,趙瑋博甩開他的手,大步向前。曹凌雋掉頭看來,笑著聳了聳肩。我的位子到了,也只有敷衍地一笑。

下一節公民課,老師點名,班上有些人沒到,包括周稚河和羅雅莉,因為科展,請了公假。老師開始上課了,拿著課本照著文字念著,底下的每個人全都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沒有一個專心於課堂上。我拿出生物筆記,看了一會兒,總是不夠專心。就往前看,不遠的位子上坐著趙瑋博,他一隻手撐住頭,動也不動。我收回目光。其實我也不知道趙瑋博到底喜歡誰,也許,他喜歡的真是羅雅莉?雖然他們好像一句話也沒有談過,他甚至也不提起她。我實在不理解。

放學時,趙瑋博還是去打球了。曹凌雋卻不去,他道:「我媽叫我今天早點回去,我阿姨一家人從德國回來,我們要到外面吃飯。」

我隨口問道:「到哪裡吃?」

曹凌雋聳肩:「不知道,漢來吧,比較近。每次他們回來,我媽就打電話訂裡面一家海鮮餐廳。」

我才想起來,曹凌雋就住在漢來大飯店附近。我道:「好吃嗎?」

曹凌雋道:「唔,不記得了,但是應該好吃吧。」

我道:「我去過漢來,我爺爺生日,在裡面吃火鍋,那個就很好吃。」

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上了校車,沒有位子,我和曹凌雋擠到後車門欄杆旁邊。隔天就是禮拜六,車內氣氛比平日更輕鬆。曹凌雋打起電話,有人拍我的肩,是黃幼萱。我怔了一怔,脫口:「趙瑋博去打球了,妳怎麼沒有去看?」

黃幼萱像是愣住,才說:「他不是說不去嗎?」

我道:「他後來又去了。」

她點點頭。她不說話,我也沒什麼想跟她聊的,就一起對著窗玻璃發呆。過了一會兒,隱約聽見她問道:「吳梓文你明天要補習嗎?」

我朝她看去:「明天沒有,禮拜六我不補。」

她道:「那——」

校車這時候停住了,已經開到捷運站,大家急著下車,一陣吵吵嚷嚷的。我沒有聽清楚黃幼萱後面的話,到車下便問她。她微微一笑,道:「沒事。」

我沒有追問。不過,在心裡隱隱猜得到,可能她想找我出去,這樣想,一時就有種古怪的心情。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約我,平常我和她幾乎不曾單獨聊天。不過,明天我已經有事,我和趙瑋博說好了去買鞋。趙瑋博要買的,他說他的球鞋底有些磨平,我們約在新崛江五福路口碰面。

晚上吃過飯,父母親問我明天有什麼計畫,我便告訴他們,我和趙瑋博中午要一塊出去。他們都知道趙瑋博這個人。母親道:「那你中午在外面吃了?」看我點頭,又問:「晚上回來吃飯嗎?」

我道:「應該也在外面吃吧。」

母親道:「明天我要陪你爸去找個以前的朋友,這樣的話,中午和晚上吃飯,就讓你自己解決。」

我道:「好。」

我和趙瑋博確認時間,但是整個晚上他好像都沒時間看訊息,始終未讀。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看的,早上我起來查看,訊息狀態就變成已讀。

趙瑋博:『十點半?十點半!』

我:『十點半可以。』

到了十點,我準備換衣服出門,手機響了,是訊息。

趙瑋博:『我媽叫我不要出門,她說有客人來,要我在家!她說不管,不然不給我錢買鞋。』

我:『那我們現在?』

趙瑋博:『對不起,禮拜一我請你喝星冰樂!』

我:『沒事的。』

也只能這樣回答。在之後趙瑋博就沒有回覆我了。

父母親並不知道我不出去了。之前我沒有告訴他們出門的時間,他們一直以為我和趙瑋博約定中午。父母親先出門了,母親叮嚀我記得把門鎖好。我和他們道別,關上了門。也不太餓,就回房間去,躺在床上看漫畫。就連漫畫內容也進不了腦袋,完全也沒心思溫習功課。我自己覺得沒什麼可生氣,至少趙瑋博先通知我了,可是想起來,還是悶。那裡由很爛,但我又無法反駁,也許他家裡真的來了一個重要的客人,或者他的什麼難得的親戚。

到了下午,我還是出去在附近吃了東西。之後的整天都在房間,直到父母親回來。睡前洗完了澡,我把裝了髒衣服的籃子放到房門口,母親走過來,像是想起來問道:「今天逛街買了什麼?」

我道:「唔,沒有買。」

母親道:「是嗎?」

我道:「嗯,我要睡了。」

母親道:「晚安吧。」

隔天白天又去補習,到了傍晚,同樣的時間,大遠百大戶屋,這次我準時到達,周稚河倒是才來,他戴著口罩,遮住大半張的臉。服務生帶我們進去,還是靠牆的卡座。我坐下來,看看他,就道:「那個,應該是我害你感冒了。」

周稚河往我看來,開口:「我接觸的人裡面只有你感冒。」

我頓了一頓:「噢,抱歉。」

周稚河道:「也快好了。」

他這樣說,我頓時心裡有一點點介意,當然是我先感冒了,可是,我又不是存心想要傳染給他。他這樣容易被傳染,就表示他自己免疫力不好。我也不是完全不覺得有責任,之前我慰問過,他自己不理的。我道:「禮拜一的時候,我不是問你怎麼樣,幹嘛不理我?」

周󠄊󠄀󠄃󠄎稚󠄊󠄀󠄃󠄎河󠄵󠄀󠄀󠄂道󠄫󠄬󠄎󠄱:「你󠄉󠄉󠄨󠄀在󠄕󠄋󠄸󠄑廁󠄚󠄐󠄿󠄨所󠄷󠄺󠄁󠄼問󠄊󠄉󠄛󠄠我󠄹󠄞󠄮󠄍。」⁠󠄇󠄤󠄸󠄤⁠󠄞󠄿󠄽󠄶⁠󠄷󠄚󠄢󠄯⁠󠄇󠄫󠄷󠄉⁠󠄁󠄞󠄼󠄕⁠󠄥󠄚󠄚󠄃⁠󠄲󠄩󠄜󠄲⁠󠄬󠄿󠄩󠄃⁠󠄂󠄆󠄺󠄓⁠󠄲󠄖󠄐󠄬⁠󠄃󠄡󠄂󠄤⁠󠄖󠄉󠄪󠄋⁠󠄿󠄊󠄨󠄞⁠󠄞󠄠󠄈󠄗⁠󠄽󠄔󠄛󠄧⁠󠄴󠄉󠄳󠄀⁠󠄄󠄦󠄪󠄰⁠󠄈󠄱󠄏󠄥⁠󠄭󠄋󠄦󠄜⁠󠄬󠄿󠄕󠄐⁠󠄯󠄺󠄤󠄴⁠󠄞󠄴󠄯󠄡⁠󠄸󠄍󠄏󠄭⁠󠄥󠄛󠄇󠄢⁠󠄗󠄵󠄅󠄝⁠󠄠󠄑󠄨󠄇⁠󠄱󠄴󠄡󠄴⁠󠄂󠄑󠄧󠄀⁠󠄻󠄏󠄾󠄗⁠󠄹󠄌󠄽󠄃⁠󠄦󠄣󠄝󠄕⁠󠄅󠄁󠄓󠄧⁠󠄹󠄐󠄌󠄫⁠󠄹󠄶󠄑󠄦⁠󠄉󠄍󠄇󠄫⁠󠄗󠄮󠄇󠄈

我看著他:「有什麼問題?」

周稚河道:「你不覺得有問題,那也可以沒問題。」

我想了想道:「我覺得沒問題。」

周稚河道:「嗯。」

他彷彿就為這個話題作了結束,其實也真是沒什麼可講,但我還是覺得憋悶。我翻開餐本,就沒什麼好口氣:「你拿下口罩沒關係,反正我已經感冒過了。」

周稚河道:「感冒又不會得到抗體。」不過他還是把口罩拿下來。他說:「有點不好呼吸。」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才道:「我很餓,先點東西吃。」

周稚河叫來了服務生。今天周稚河還是吃牛肉壽喜燒,本來我早也打算吃這個,聽見他點了,突然有些反叛的情緒,不想和他一樣。又尷尬,吃同樣的東西,好像我們感情很好,根本在學校也不說話。但是臨時要改,簡直沒有頭緒,我連翻了好幾頁。

周稚河已經點完了,一言不發。服務生也始終默默地站在桌邊等候,這一陣安靜,我感到緊張,就道:「我,我要雞排鍋。」一說,馬上後悔。服務生卻迅速記下,走開了。

周稚河開口:「我以為你會吃別的。」

我懊惱地道:「我也想啊。」

周稚河便露出疑惑,我頓了一頓,支支吾吾,總不能對他坦白,因為不想和他吃一樣的東西。又不是小孩子。就道:「想不到別的。」

周稚河一陣無語,可是我偏偏從他沉默的表情裡讀到了一些話,我忍不住道:「幹嘛?」

周稚河一愣:「什麼?」

我道:「我覺得你想說什麼。」

周稚河眉毛微動,他道:「你覺得我想說什麼?」

我道:「你一定想說,菜單那麼多,想不到不會看一看,是不是白痴。」

周稚河面無表情:「你想太多了。」

我撇撇嘴,道:「你敢說你剛才不是這麼想?」

周稚河道:「我敢說。」

我一時堵住,和他默默相對。他又道:「不過你剛才也這麼說你自己了,也不用我來說。」

我道:「啊?我說什麼?」

周稚河道:「白痴。」

我呆了一呆,才反應過來,馬上氣得牙癢癢。我道:「你罵我?」

周稚河道:「那你承認嗎?」

我就要發作,吃的正好來了,我把話憋了回去,周稚河也安靜不語。服務生將餐點全都擺好了走開。我看看他,他垂著目光,就拿起水杯喝水。我哼了一哼,出聲道:「不承認!」

周稚河看來一眼,嘴角微扯了扯。我不理會,拿起筷子,就要把雞排肉上四團白蘿蔔泥全夾開,忽聽見他道:「要不要交換?」

我朝他看去:「啊?」

周稚河伸手指了指他的食物和我的:「交換。我還沒有碰過。」

我頓了頓,道:「噢,我,我,不用了。」

周稚河道:「交換吧。」就站起來,「我們換位子就好了。」

我一時愣著,看他拿起背包過來,連忙也拿了東西起身,就換到對面坐下了。我看看面前香氣噴噴的火鍋,又看看他,道:「唔,謝謝。」

周稚河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就吃起東西。

這次我把飯都吃完了,只留下附菜的醃蘿蔔。周稚河也吃了差不多了,我就把書給他,不等他問,我搶先道:「我應該和你道歉。」

周稚河道:「哦?」

我道:「我才看完第一回。」

真正深入去讀的時候,就發現困難,平常根本不主動去讀這類文學小說,和現代文學用詞不一樣,有些詞彙需要對照註釋,不然完全進不了劇情。註釋附在每一章回後面,只要讀不通的,就要翻過去看,回頭又忘了。好幾次我都要直接把解釋寫在詞彙旁邊,又記起這本書是共有的。我不禁道:「你真厲害,這麼麻煩,你還可以看到第二回一半。」

周稚河淡淡地道:「這也沒什麼厲害的。」

我心想:臭屁。嘴裡就道:「不管怎樣就是厲害,不愧是第一名。」

周稚河往我看來,不過他什麼也沒有說。過了一會兒,忽聽見他道:「我不可能一次看完,其實你帶上冊過來就可以。」

我道:「唔,這個我想過,不過我又想,可能你剛好就看完了,想要往下看,又沒得看,很難受。」

周稚河道:「什麼都不做,只看這本書,一個禮拜也不可能看完。」

我道:「那你看生物化學那些課本,不是很容易。」

周稚河卻道:「你覺得很容易?」

我愣住:「我說你,不然你考那麼好?」

周稚河像是想了想,他道:「哦,剛好念的都有考到而已。」

我撇撇嘴,不搭理這個。

時間已經不早了,也吃完了飯,就付錢離開。乘電梯的時候,周稚河接了通電話,聽不出那邊是誰,就聽見他告知要回去了。他掛斷後,我隨口道:「你家裡打的?」

周稚河道:「嗯。」

到了一樓,我們自然又一塊搭乘手扶梯到地下一樓的捷運入口。通過閘道時,突然我想到一個問題,便問道:「沒有問過你,你在哪裡補習?」

周稚河道:「我沒有補習。」

我霎時驚訝,在周圍的,就算成績好的人,也總要去補習。我心裡不免有點酸溜溜的,大概他真是真正聰明的人,不然又要唸書,又要做科展,每次課堂小考也能夠拿高分。我看看他,又羨慕:「真好。」

周稚河道:「好嗎?」

我點點頭:「當然好,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補習。」

周稚河道:「為什麼不可以?」

我聳了聳肩道:「我也想知道,這大概要問我爸我媽。」

父母親他們倒是常常說我像他們,頭腦也不笨。主要容易分心,不然,照著我讀書的進度,考試根本不用擔心。我也清楚自己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到補習班去,跟著大家一起讀書,還有補習班導師監督,就不會過於鬆懈。

周稚河卻道:「他們一定要你去補習?」

我頓了一頓,看看他那副認真詢問的樣子,實在沒有忍住,就笑了出來。他微微皺眉,我拍拍他的肩,道:「沒事,聽不懂算了。」

周稚河還是一臉不解。我才認真回道:「他們沒有逼我去補習,是我自己要去的,我自己知道程度在哪裡,不補的話不行,也可以讓自己不偷懶。」

周稚河聽著點了點頭,並不作聲。

捷運來了,上車之後我們都沒有再說話。到了中央公園站,我和他點了個頭,就下車。走到住家前面一條路口時,突然我收到了周稚河的訊息,他問:『我能不能把註釋直接寫在那個字的旁邊?』

我一怔,可是馬上感到太好了。當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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