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噹!噹!叮噹叮噹叮!」
又放學了。
雖然我在煩惱著去不去香城讀書的時,但時間並不會因為我而停下來。課,仍然要上;書,仍然要讀;劍道,仍然要打。
我收拾書包,獨自離開教室,踏上回家的路。我在走廊上遇到教師時,也只是輕輕點頭打招呼,然後與其擦身而過。
高中生活,平平無奇,與初中一模一樣。
然後,這份平靜又被她打破了。
「前田~」
我在校門後一見到河爾,便手按額頭,知道又要尷尬了。
我馬上捉住她的手,帶她到後巷去。
「你又走出來做什麼?」我質問她。
「昨天你帶我去玩,今天由我帶你去玩!」河爾肯定地向我說。
「你帶我去哪裡?你熟悉這一帶嗎?」我反問她。
「我花了一個早上在附近逛,絕對沒問題!」河爾自信滿滿。
我倒是覺得有點擔心。
我能再說之前,她便拖著我的手,拉著我走路。她走路時,那鬆身的衣服隨風飄逸,顯得她體型腫脹。我被拉住時,路人都向我們投以奇異目光。
「河󠄊󠄀󠄃󠄎爾󠄊󠄀󠄃󠄎,你󠄵󠄀󠄀󠄂夠󠄫󠄶󠄩󠄂了󠄂󠄇󠄞󠄛!」我󠄎󠄾󠄲󠄰叫󠄬󠄏󠄊󠄯著󠄽󠄍󠄡󠄊她󠄨󠄋󠄹󠄇。󠄡󠄧󠄴󠄣󠄧󠄩󠄾󠄴󠄃󠄔󠄊󠄵󠄢󠄇󠄔󠄿󠄈󠄕󠄉󠄮󠄼󠄎󠄮󠄼󠄑󠄜󠄤󠄰󠄋󠄻󠄿󠄬󠄣󠄎󠄺󠄖󠄆󠄆󠄳󠄗󠄸󠄭󠄦󠄤󠄏󠄆󠄅󠄜󠄱󠄂󠄼󠄎󠄅󠄝󠄫󠄊󠄎󠄼󠄼󠄤󠄨󠄁󠄻󠄅󠄍󠄎󠄹󠄂󠄢󠄁󠄞󠄎󠄛󠄕󠄣󠄁󠄃󠄟󠄦󠄆󠄷󠄒󠄀󠄮󠄎󠄦󠄑󠄞󠄂󠄴󠄦󠄨󠄣󠄔󠄳󠄟󠄞󠄇󠄊󠄚󠄑󠄦󠄋󠄊󠄕󠄼󠄳󠄎󠄂󠄊󠄡󠄮󠄑󠄗󠄢󠄼󠄭󠄋󠄲󠄻󠄱󠄕󠄴󠄴󠄸󠄷󠄫󠄋󠄔󠄵󠄇󠄾󠄱󠄪󠄎󠄫󠄧󠄔󠄃󠄗󠄕󠄓󠄇󠄫󠄎󠄕󠄔󠄬
最後,她帶我到一間遊戲機中心前。她抬頭,巨大的藍色「MEGA」字樣頓時在眼前。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我問她。
「我聽這裡的年輕人說這裡很好玩,所以想帶你來玩。」
「啊?」
「現在就進去吧!」
河爾興奮地拉我進去。
我進去的一刻,輕快的輕音樂在我的耳邊迴響,其節拍急速,很有少年風。輕音樂以外,每部機台都在播放自己的專屬音樂,有的小孩子氣,有的可愛風,有的重金屬……全部都不按節奏,不互相配合的情況下演奏,結果美妙的音樂,變成了嘈音。
因為是放學時間,在中心內玩的學生也滿多。機台們顏色五彩繽紛,有的甚至形狀出眾。它們在音樂方面合不來,但在視覺方面也滿配合,令遊戲機中心在視覺上充滿活力,感覺年輕。
「昨天還有剩錢,就用餘下的錢玩個飽吧!前田,你要教我玩那些遊戲啊。」河爾像小孩般拖著我的手。
「我也不一定會玩。」我冒汗,感覺被強加任務了。
「我不管。你是男士,年紀又比我大。你要教我。」她依靠在我的手臂,在向我撒嬌。
「哎呀——我怕了你了!別再掃我的手臂!」我推開她。
於是,河爾帶著我在中心內團團轉。她的表現跟昨天一樣,對一切都很好奇。她只要看到有新奇的事,她便會黏著不放。
「那個是什麼?那隻海豚玩偶很可愛啊!」河爾衝到旁邊的一台黃色夾玩偶機。
「這個……要投幣換一次夾的機會。」
我看著機台裡的海豚玩偶,玩偶淺藍色的,大小比手掌大一點點。
「讓我夾!讓我夾!」
我給她代幣。她投入代幣後,開始試著夾起玩偶。可惜的是,夾子好像不太給力,夾子要不然無力夾起玩偶,就是運送玩偶的途中,玩偶掉出夾子外。
「唉……那個夾子是不是在作弊?」河爾沮喪至極。
我看著她失落的表情,我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過。她只是一位偷偷來到我家的外人,我卻不忍心看到她太過傷心。
我踏前到機台前。
「這次讓我來。」
「啊?」河爾呆呆地看著我。
我放入代幣,控制夾子移動。
這種夾玩偶機,雖然有程式作弊夾子的力度,但即使如此,也仍然有方法將玩偶送到出口。
我將夾子對準了接近出口的海豚玩偶的水平軸。我將頭貼近機台玻璃,確定夾子和玩偶成一直線。
我深呼吸。接下來的動作,不可以有一點差錯。
「……!」
我在控制桿上又拉又放,讓夾子在空中晃動,不斷左右搖擺。
機會!
我按下按鈕。夾子晃著下降。夾子雖然在搖擺,但最後還是夾到玩偶。
夾子提起。因為玩偶不在夾子的正下方,所以玩偶被提起時,夾子因玩偶的重量而在搖擺。
「不行了。夾不到。」河爾說道。
「還未結束。」
夾子受不了玩偶的重量,掉出來了。但是,玩偶並不是垂直下跌。因為夾子在搖擺,所以玩偶被甩到出口去。
「啊!」河爾緊張地叫出來。
玩偶彈在出口管上的邊緣,然後掉進去。
「你中獎了!你中獎了!恭喜!恭喜!」
機台內的燈泡發出彩虹的光,在宣佈著我的成功。
「嗚啊——前田很厲害!」河爾拿出玩偶,興奮地抱著它轉圈。
「你好像真的很喜歡它。」我微笑。
河爾停下看著我。
「啊。你笑了。」
糟糕。被她看到了。
「不用刻意收起啦。我來了這裡三天,倒是第一次看到你笑。」河爾說道。
「……」
我沒有回應她。只要她開心,我倒沒什麼所謂。
之後,我和她玩了一連串的遊戲。雖然我覺得她有點像小孩子,但與她一起,我便覺得很放鬆。之前在煩惱的事,猶如煙消雲散。我愈玩愈起勁,她也愈玩愈瘋狂。
最後,她的眼睛落在一台藍色的氣墊桌。
「那個又是什麼?」她指著。
「那是氣墊球,目標是將球打到對方的龍門。」
「我和你對打。」
「好啊。」
我到櫃台交付代幣,換兩個球拍和一塊球片,職員其後開啟氣墊桌,氣墊桌隨即用發出響亮的聲音,「磁磁」作聲地從氣孔噴出空氣,用英語宣佈球賽開始。氣墊桌的聲音響亮,響徹全層遊戲中心,吸引了幾對眼睛。
我將球片放到氣墊桌的正中心後,我和河爾走到桌的兩邊,互相對峙。
「我親戚家中有一部小的玩具氣墊桌,親戚中沒人夠我打的。」我半蹲下,眼神鎖死在球片上,準備打回去。
「雖然第一次玩,但你也不要看小我,」河爾也盯著球片:「來吧,將你的苦惱灌輸到球片中吧。」
我失去笑容:「苦惱什麼?」
「你不是在煩出國讀書嗎?我雖然幫不了你什麼,但來告訴我吧。」小雪手握球拍,放在氣墊桌上。
我不知道她的打開造話題的用意是什麼,但我還是集中精神,全神貫注地盯著球片。
「Game Start!」氣墊桌用英語宣佈比賽開始。
「來吧,前田!」
河爾用力一撞,球片飛快地飛向我的龍門。那速度令晃了一下,但我還是很好地接下了她的第一次攻擊,將球片打回去。她繼續積極搶攻,但我以鐵壁一樣的防禦擋下。
「你怎麼保守了?你剛才不是打得很興奮的嗎?」河爾用力一打。
「與你無關!」
我也用力反擊,但打不中龍門,滑回到我那邊去。
「你不是想出國讀書嗎?」
「我當然想!」
我直線抽擊,直進河爾的龍門。一比零。
河爾從龍門出口抽出球片,放回到桌中央開球。
「那就去吧!」她用力打我的正中央。
「不行!」我防守。
「為什麼?」河爾打回頭。
「因為……」
我擋下球片,沒能準確發力打回去,只能眼睜睜看著球片滑到河爾的半場。
「因為什麼?」
河爾連續強攻,球片極速滑向我的龍門。我拉動球拍,勉強擋下。
「說出來!」
河爾打斜線,殺我措手不及。球片掉進我的龍門。一比一。
「不認真跟我打,你可會輸的。」
我拾起球片,凝視它幾秒。
河爾,她認真想知道我的想法。
我放下球片,準備開球之際,我發現河爾的半場,鋪上了一層很薄的冰霜。她的嘴角上彎,猶如在告訴我她一定會贏。
魔法氣墊球嗎?也滿新鮮。
「好了,肯告訴我了嗎?」河爾半蹲,盯著我的動作。
我瞇起眼睛:
「因為我想念我的家!」
我用力發球,讓球飛到她那邊去。
「離開了也可以聯絡啊!」
河爾打回去。球在冰上滑,令球速更快。
我向氣墊桌發動魔法,我方的氣孔按我指令,噴出更多的空氣,使球更為凌空,氣得更高。
「並不是這個意思!」我擊打凌空的球,作出抽射。
「那是什麼意思?」河爾守住了。
「街道、拉麵、家中的花園……走了以後,便再都看不到。」
這次輪到我連續攻擊,河爾陷入死守。
「才不是這樣!」
河爾的球拍出現魔法符號。她把球打回去的一刻,球結成冰,變成雪花狀的。
「什麼?」
我用力揮拍打出真空波,球上的雪花卡在龍門前,不能前進。
「我看到你的樣子。你不是因為思鄉而不願意去。」河爾繼續說。
「那你覺得是什麼?」我用力一射,球被我蓋上一層空氣膜。
「真正的原因……」
河爾接下球,拉鋸當中。
「……是你害怕改變!」
球上的空氣膜結冰,再彈射到我的龍門。
一比二。
「我…..害怕改變?」我凝視她。
「我知道的,」河爾的右手按著左手手臂:「我突然出現在你家,改變了你家的生活。你雖然提出讓我住在你家,但其實你也不太習慣。你又很懷念車站的拉麵,你口說怕以後吃不到,其實都是藉口,你是怕口中的拉麵變得不一樣。」
「我才不怕改變。我在這裡沒太多朋友,就只有家人。這些改變對我沒影響。」
「但沒有人在這些改變中支援你。」
我聽到河爾的回應後,停頓了。
「到了新的地方生活,全部事情都變得很陌生。你自己說了,自己沒太多朋友,所以沒有人能給你情緒支援。你不能投靠家人,因為他們對你有期望,因此到最後,你覺得很孤單。」
我握緊球拍。
「我這份孤單,是來自我的優異。我不論在成績還是劍道,我都是表現優異。你明白些什麼?」
「我明白的。因為剛才那一番說話,也是對我自己說的。」
「什麼?」我有點不明白。
「你也應該知道,我是因為怕收服九尾狐而逃到這裡去。現實世界對我也很陌生,我一開始來到這世界,我也很害怕,但我也很努力去克服這一點。因為有你,所以我也不怕獨自在這裡逛。」
「因為我?我明明是個外人,為什麼你如此看重我?」我問。
「唔……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覺得你很可靠,知道你在我的背後,大概是這個原因吧。再者,你肯帶我吃拉麵,為我夾玩偶,也代表你對我也放下戒心,對不對?」
河爾對我燦爛地笑。她是一位冰之魔法師,我在魔法世界的比武大會中,打過幾位同樣操縱冰的魔法師,他們的內心都很冰冷,下手時都很無情。然而,她的內心是溫暖的,像是寒風雪山中的一點營火。
「你是怕去了海外以後,沒有人在你身邊支持你?那就讓我成為你的身邊人,在你背後支持,正如第一晚打魔怪時我在支援你。」
我看進河爾的眼睛。
我猜,我知道我無法對她生氣的原因。她需要我,而我也需要她。
我嘴角上揚:
「真沒你辦法。」
「啊?那是什麼意思?」河爾追問。
「你那麼喜歡猜我的想法,那也不在乎猜這一次。」
我拾起球片,放在氣墊桌上。
「我們繼續吧。比賽仍未結束。」
「好啊。這已經不是你認識的氣墊球啊。我會用魔法把你打個片甲不留。」河爾擲好馬步,準備接球。
「求之不得。」我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