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我們不是旅行團

租了船,米修回頭拍拍馬屁股,馬兒一驚便自行拉著車廂離去,他權當老馬識途會自動還車,但實際上能不能跑回原地就不在乎了。

上船後轉頭發現魔族三兄妹也跟了上來。

米修:「你們跟上來幹嘛?」

魔族三兄妹:「?」

四人默默對望了五秒。

米修好言相勸:「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兄妹也重逢了,要旅行要去玩什麼的就走吧,不用再跟著我。」

「你們旅行團人滿了嗎?」千夜問。

「滿什麼滿啊?我們不是旅行團!」米修炸毛,先指指朔伊再指向橘小可:「我們只是路上遇到,除了他,朔伊確定與我同行外。她,橘小可,以及小幼崽們只是暫時一起走,人魚姊弟等等到目的地就放生了!」

「梅莉兒只能再玩三個月,我們暫時也不知道要幹嘛,那就一起走啊!」千夜踏上甲板,靠著欄杆享受海風吹拂。

「米修,你不能就這樣把我丟給哥哥們啊!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哪些地方能玩,我跟著他們可能不到三天就會被帶回家了……」梅莉兒泫然欲泣。

忍住殺生的念頭,米修仰頭朝著天空深呼吸幾次,隨後生無可戀地對朔伊說:「先開船吧。」

海洛伊絲和希爾斯可能是接近大海的緣故,此刻精神明顯比先前好了許多,前者扶著箱子靠在欄杆邊陪弟弟看海,聽著弟弟說著童言童語,不時微笑。

小藍蛇和小黑豹還是黏著橘小可不放,米修他們一開始還以為橘小可會不耐煩,沒想到她對小孩的容忍度很高,雖然不能說有多溫柔,但也不像面對他們時那樣冷淡,至少聲音和態度是溫和的。

這艘船不大,就只是艘普通的觀光用小船,要不是朔伊擺出一副正經可靠的模樣說服船東自己會開船,一般來說船東是不敢讓一群不知哪來的觀光客自己出航的。

尤其這群人看著也不太像好人。

在舵手駕駛區的後方,有一小塊釘著兩張長椅和一張長方桌的地方就是船艙休息區。

米修把魔族三兄妹帶到船艙裡,打算好好聊一聊。

他嚴肅道:「首先呢,請你們瞭解一件事,我不是出來旅行的,我有明確要前往的目的地-封靈之地。」

魔族三兄妹點頭:「嗯。」

米修:「所以,如果你們兩兄弟不知道帶著妹妹去哪玩,我可以買幾張適合的地圖給你們參考,等下船後你們就可以自行出發了。」

「我們知道封靈之地,但這和我們跟著你有什麼關係嗎?」梅莉兒說,「那裡很危險,如果只有我一個,實力不足不適合去還能理解,但現在我大哥和二哥在,我們一起去那裡就多了幾分保障了。」

「梅莉兒,我去那裡是要解決我自己的事,我不想牽扯太多無關的人。」米修無奈地說,「朔伊是我大哥派來的,所以他再不甘願也得跟著;但你們不一樣,不需要因為相識一場就被捲入莫名奇妙的危險之中。」

舵手朔伊在前方插嘴喊了句:「我沒不甘願。」

「你閉嘴,我等等也有話問你。」米修偏頭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朔伊:「……」

「所以你們明白嗎?如果是旅行,人多熱鬧我自然無所謂,但這趟行程的終點會有危險,我就不想讓太多人涉險。」米修把視線放到千月臉上,語氣態度極其誠懇。

「謝謝你擔心我們,不過我們並不在乎這個問題。其實我和千夜此行除了找梅莉兒外還得找另一個人,只是那個人的位置比你們更難找。」千月沉吟了一會兒,「我們只有一個大概方向,所以才想說跟著你碰碰運氣,假如真的找不到再另做打算。」

米修:「你們只有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三個月後還找不到人怎麼辦?」

千月:「那只能希望梅莉兒當上繼承人了。」

米修不語,心想為什麼你們一個個要找人的都沒有準確的目的地呢?

非得跟著我碰運氣?我看起來運氣很好的樣子嗎?

米修:「你們魔族內部的事我不多問,只要你們覺得跟著我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就行。」

他放棄勸說,反正大家都對他強買強賣的,他習慣了。

有夠悲催。

為自己悲傷三秒鐘。

「那就先這樣吧!我有點事想跟朔伊談。」米修伸了個懶腰,這船搖搖晃晃的讓他很難打起精神。

也可能跟一夜沒睡有關係,所以他的脾氣有逐漸暴躁的趨勢。

千󠄊󠄀󠄃󠄎月󠄊󠄀󠄃󠄎應󠄵󠄀󠄀󠄂了󠄫󠄶󠄀󠄷聲󠄋󠄧󠄅󠄻,帶󠄉󠄷󠄡󠄕著󠄶󠄷󠄞󠄏千󠄕󠄨󠄈󠄠夜󠄿󠄵󠄌󠄺和󠄄󠄎󠄘󠄕梅󠄭󠄯󠄾󠄹莉󠄄󠄡󠄧󠄜兒󠄸󠄐󠄻󠄀離󠄻󠄮󠄮󠄫開󠄆󠄶󠄔󠄙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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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魔族三兄妹離開,米修趴在桌上,側頭看著朔伊的背影問道:「現在換你,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來點提示,讓我知道從何說起。」朔伊沒回頭,仍然專心開船。

「瑪瑞提安和渥美克是對立國,而你來自瑪瑞提安,我大哥會派你過來就代表他什麼都知道;而你現在跟在我身邊,我要知道他知道的,所有關於你的資訊。」米修起身走過去,一手撐著駕駛台,面無表情地看著朔伊的側臉。

朔伊偏頭看他一眼,輕勾的嘴角帶著自嘲。

「我是瑪瑞提安特殊組織培養的刺客,奉命刺殺渥美克國王,為了滲透內部,我在渥美克待了兩年之久。」

米修從自己包包裡拿出果乾朝空中丟了一粒,用嘴接住後「嗯」了聲。

「原本我已經有了進入宮殿的權限和機會,但不知為何被發現了,莫名奇妙就被亞修給逮住。」朔伊皺眉深思,「我認為我的表現滴水不漏,無懈可擊,沒有什麼可疑的破綻。」

「嗯哼。」米修繼續吃著果乾,一粒吃完就丟一粒。

「我不知道亞修怎麼查到我當年是因為母親和妹妹被組織挾持才去當刺客……總之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外。就連他逮住我之後也不是審問,而是跟我『確認』;確認我在瑪瑞提安的事是否屬實,只要我承認他就願意幫我把母親和妹妹救出來,但我必須為他所用。」

「繼續。」米修微頓,心裡大概有個底,畢竟要進宮本就不是容易的事,非熟識的面孔要過「某人」那關更困難。

不過大哥沒主動跟朔伊提,他也不方便說。

朔伊沒注意到米修的小動作,繼續道:「是為他『私人』所用,畢竟就算我投誠也還是瑪瑞提安人,留在皇宮總會遭人詬病落人口舌。」

朔伊說他的母親和妹妹在他五歲那年被組織控制住了,而他被迫加入組織受訓。

那個組織會從境內找許多五到八歲,體質適合的小孩開始訓練,而刺客訓練是相當痛苦的,

他並非自願,多年來也想過很多逃脫的方法,卻同樣地不敢冒任何一點會讓家人受害的風險去實行。

小小的朔伊帶著恨意接受組織的安排,沒有一天不在尋找讓家人安然離開的任何手段,然而組織盯他們盯得很緊,那時年紀小的朔伊只能暫時放棄這個想法。

直到朔伊長年的隱忍和積極的手段獲得上級認可和信任,派給他到渥美克的刺殺計劃時,他才擁有離開瑪瑞提安的第一步。

刺殺計劃進行的同時,帶家人離開組織的念頭在朔伊心頭再次萌生。

刺殺成功,回瑪瑞提安就可以以此證據開條件,若他們再不放人,那他也有其他的方法逼他們不得不放。

就在他認為執行刺殺的時機成熟,哪知道還沒下手就被亞修發現?

朔伊確實對自己太過自信,但同樣他也不明白究竟自己哪裡露了破綻?

然而亞修抓住他時第一句不是問他從哪來,而是和他對「身份背景」,這讓他更迷惑了。

不過亞修沒有多做解釋,只說了以救他母親和妹妹這個條件,交換他來渥美克為他所用。

亞修提出這個條件令朔伊相當心動,所以他答應了,但前提是要讓他確認他的母親和妹妹被救出後的日子安全無虞。

之後朔伊被關押在單人牢房,直到三個月後亞修把他領出去,交待手下將他帶到離渥美克邊界沒幾公里遠的小村莊。

那裡簡單純樸,自給自足,村民不多但每個人臉上都是笑容,而他的母親和妹妹也在其中。

亞修讓他和家人團聚,不到兩周又派人來找他,確認他是否有二心,是否能做到完全投誠?

朔伊被迫加入組織後一心為的就是母親和妹妹的安危才強撐著,如今對方能給他家人生命安全的保障,他沒有理由說不。

為何會被亞修逮到的這個謎團一直存在朔伊心裡,但他知道除非對方願意透露,否則他是別想知道一丁半點。

「之後,只要亞修有什麼不方便出面的事就會派我去處理,直到他跟我說了你的事,他說他認為已經可以完全信任我,所以只要我同意協助,他就讓我跟著你,並且不會再監視我。」他略略垂眸,將思緒放回眼前。

米修將嘴裡的果乾吞下去後揶揄他:「讓你跟著我去送死啊?」

朔伊瞥了米修一眼,反問:「你覺得亞修會讓你去送死嗎?」

「不會。」米修知道亞修對他嚴厲卻也最疼他,對於解開封印的事雖然目前還沒頭緒,但他相信大哥不會害他,「我猜想,如果不是真的時間緊迫,他根本沒想過要讓我離開渥美克,我知道他想栽培我,奈何天不由人哦……」

朔伊應了聲,正色道:「全部的事情就是這樣,沒有隱瞞了。」

「嗯,」米修滿意地點頭,「行吧,信你,赦免你的罪。」

「感謝米修大人。」朔伊總算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轉身面對米修行了一個軍禮。

米修不接他這馬屁,叫他張嘴後迅速丟了一粒果乾到他嘴裡調頭就走,接著只聽身後那人因為嗆到而傳來不停咳嗽的聲音。

**

橘小可在船尾甲板上陪著小藍蛇和小黑豹,現在兩隻小幼崽情緒穩定了,可以多問一些事了。

小藍蛇年紀似乎很小,雖然能聽懂人話,但回答都是用簡單的單詞,要不就點頭搖頭,交流還是不太順暢。

而小黑豹就很清楚地表達自己三歲了,但獸族年齡的計算方式和人族不一樣,如果他說是三歲,估計是人類的五歲或六歲。

小黑豹說叫他丹丹,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被壞人抓走,睡醒時就發現自己被綁住裝在箱子裡。

他很害怕想哭想叫,但嘴巴被貼了黏黏的東西不能叫只能哭,結果他哭著哭著就睡著了;然後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就醒過來,但聽不清楚外面的人說什麼,中間還有幾次箱子被打開,說看他是不是還活著。

後來有人把他從箱子裡抱出來,說要給他吃好吃的東西,他餓好久了當然很開心,把桌上的菜啊肉啊全都吃完,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著了;醒來後就看到有個阿姨拿著藥瓶叫他吃藥,他很害怕又是壞人所以想逃,但因為全身沒力只能用爬的,結果就被那個阿姨抓回來,說是他們救了他之類的。

丹丹身邊的小藍蛇那時也醒了,反應和他一模一樣,那個阿姨一人抓不住兩隻,只好跟站在另一邊的叔叔求救;那個叔叔速度很快,三兩下就把他們兩個拎到會治療術的阿姨身邊。

那個叔叔讓他們看她治療人魚弟弟的過程,兩隻小獸才冷靜下來不再逃跑。

就是因為這樣兩隻小獸覺得這個會救人的阿姨很厲害,讓他們很安心,所以就黏著不敢放手了。

「嗯。」橘小可耐心聽完丹丹的話後「溫柔」地糾正道:「還有這裡沒有阿姨,只有姐姐,我叫橘小可,叫我小可姐姐。」

「好的,小可姐姐。」丹丹毛茸茸的獸耳抖了一下。

小藍蛇懵懵懂懂,一雙圓圓淺綠的雙眼看著橘小可點點頭。

米修先前被橘小可丟了眼刀後就不敢隨意接近小獸們,這時在旁邊乾看著。

「那位是米修叔叔,你們也要謝謝他,他帶著我們救了你們,這船上的人都是好人,不用怕。」橘小可指著米修解釋。

「謝謝米修叔叔!」丹丹非常有精神地答謝,還來個九十度鞠躬。

「蟹、蟹……尼咻叔……」小藍蛇非常努力地想學丹丹道謝。

米修表情差點裂開,努力保持和藹可親的笑容揮著手回道:「不客氣呀小朋友們,不過這裡沒有叔叔,只有哥哥哦!」

兩隻小獸非常配合地叫了聲哥哥後米修才滿意地離開,往前方甲板走去。

魔族三兄妹和人魚姊弟正一起眺望大海,一幅極不和諧的畫面。

米修湊到人魚姊弟旁邊,問:「應該快到深海區了吧?」

海洛伊絲點頭,先指著自己再指向大海,接著再比個大拇指。

米修:「妳等等要先下去?」

她點點頭,指向希爾斯,做了個「拋」的動作。

米修:「確定沒問題後,再讓我們把妳弟丟下去?」

海洛伊絲有些驚慌地搖頭,用雙手比了平緩的波浪動作。

米修:「哦,不要用丟的,要溫柔一點是吧?」

她用力地點頭。

米修不解:「妳那麼緊張幹嘛?回到海裡不就能說話了,用說的不行嗎?」

海洛伊絲這才恍然大悟,右拳擊了下左手掌心。

米修:「……」

這姊姊好像不太靠譜。

「希爾斯弟弟,願你們姊弟回海裡後一切平安。」他溫和地對牽著姊姊的人魚弟弟說。

希爾斯一臉茫然,不太明白這句祝福為何聽起來還帶點同情?

一旁的千夜卻是聽出米修的委婉,一針見血道:「你姊姊腦子不太靈光啊!是因為在岸上待太久缺水了嗎?」

然而回應他的是希爾斯怒拍魚尾激起的水花,濺得他全身濕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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