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修記起小時候大哥總愛在自己耳邊嘮叨的話:「因為未知才會感到害怕,所以去搞清楚怎麼回事就好了。」
現在身邊清醒的人還有兩個,一個腦子好,一個武力值爆表,想來想去覺得應該也不至於有什麼生命危險,於是決定拉著兩個人出去一探究竟。
誰知道他才一腳要往門口邁進時,丹諾堤納卻立刻起身擋住了他的路。
「欸,這動物的聽力就是好,我一動就把他驚醒了。」米修彎身擼了下豹頭,回頭對著千月和朔伊笑道。
「我沒睡著。」丹諾堤納抖了下耳朵,低聲對米修說:「外面好幾個東西擋著。」
米修和他對視一眼便往門縫看去,果然有幾道陰影站在門前。
「雖然我們人多不怕,不過在別人的地盤,還是別打草驚蛇好了。」他退回原來的位子,態度誠懇地詢問另外兩人。
千月和朔伊其實這時間也有點倦了,這會兒見其他人睡成一片也懶得有其他動靜,點點頭表示同意後便各自找個地方打地鋪,還是先睡覺再說。
隔日一早,窗外仍然風雨未歇,而且有更惡劣的趨勢。
艾朵芙幾人醒來時還有點找不著北,稍微清醒後發現倒在周圍的幾個人,才想起昨晚因為覺得這屋子裡哪裡都毛毛的來抱團,沒想到聽朔伊講故事聽到睡著。
在外過夜總是會有警愓心的。
米修他們聽到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也醒了。
「我們先回自己房裡洗漱啦!」艾朵芙拍拍坐在地上的米修的腦袋,帶著梅莉兒準備回房。
「嗯。」米修抹了把臉點點頭,還在回神。
待兩位女士離開,房裡六名男性就沒那麼不自在了。
「所以現在打算怎麼辦呢?」羅德抱著毯子,瞇著眼還有些昏昏欲睡。
「應該是問你該怎麼辦,這賊船是你拉我們上來的。」米修沒好氣道,說完逕自到浴室裡刷牙洗臉。
羅德無所謂地笑笑,把臉轉向已經洗漱完畢,坐在窗邊看書的朔伊問:「你昨晚會說那些,其實也就代表你已經有八成把握,確定傀儡師母女和移魂術有關對吧?」
「與其說我確定這件事,不如直接說你確定了另外一件事。」朔伊瞥了他一眼,沒再接話。
千月和千夜站在廁所門前聽這兩位打啞謎,事不關己,倒也沒有多大的好奇心。
反正只要跟下去,答案遲早會揭曉。
米修剛洗完臉走出來,正想說一句「我肚子餓了」時,艾朵芙和梅莉兒又衝回他們房間,滿臉驚慌失措道:「小可不見了!」
幾名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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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雖然橘小可不見了這件事很緊急,不過他們卻還是挺安心的。
畢竟橘小可雖然沒有武力值,但下毒坑人的手段不少,要不然也不可能憑一介“弱”女子之姿行走江湖這麼久對吧?
要說會不會有在睡夢中被殺害的可能,米修覺得可能有,但機率不大。
他想起剛開始和橘小可一起上路時遇到史萊姆的情形,便猜對方有無形中自保的方法。
那便是無意識的在危急時刻開啟防禦機制,這能力是連她本人都不知道的。
也就是說,或許在她獨自旅行的過程中也發動過這樣的能力,但她本人不自知,實在有夠謎。
剩下幾人該洗漱的洗漱,該吃飯的吃飯,一樣是面對那些傀儡僕人,但白天看到和晚上看到的心態就不一樣,至少大白天的不容易胡思亂想。
艾朵芙和梅莉兒在用餐時描述了她們當時回到房裡的情況。
「我們回房時沒注意到床上沒人,等洗臉刷牙完把自己打理好時,梅莉兒鼓起勇氣想去叫醒小可才發現人不在床上了。」艾朵芙邊說邊叉了朵花椰菜放進嘴裡。
「然後我就覺得奇怪啊!小可的包包都還在,棉被也是一坨捲在那邊,怎麼人就不見了呢?」梅莉兒喝了口牛奶,續道:「我伸手摸摸被子裡的溫度,涼涼的,就代表她已經離開被窩好一陣子了,可是她這人除非我們說好有事要早點出發才會早醒,沒道理天剛亮人就不見了啊!」
「所以妳們懷疑她是被人綁走的?」米修問。
「那是得睡多熟才會在睡覺時被人搬走都不知道啊?」千夜抓著捲餅大咬一口,總覺得橘小可能活到現在是奇蹟,怎麼會有警惕心這麼低的人?
「小可這人一睡就睡得挺熟的沒錯,但感知到有危險還是會驚醒的,除非是綁架她的人沒有散發出惡意或殺氣,那她的自我防禦機制就不會啟動。」米修接著把他們遇到史萊姆時,橘小可自己躲起來卻什麼都不知道的事告訴其他人,惹得隊友們個個滿臉不可思議。
「總之,小可被這屋裡的傀儡不知道搬到什麼地方去了,但他們搬小可幹嘛?想擄人勒索?」艾朵芙不解。
「不意外的話,小可是鬼族,而這裡有“人”需要同是鬼族的小可幫忙。」羅德說。
這話一出來又引起隊友們的側目。
「你早就猜到了吧?」米修並沒有太驚訝,只是覺得麻煩。
「對,但當時也只是猜,這次她被綁走我才確定的。」羅德點頭。
「你最好別讓她知道你在打這主意,小心死無全屍。」米修瞪了羅德一眼,乾了果汁,看向周圍其他隊友問:「找人去嗎?」
「還能不找嗎?」千夜扒拉自己的腦袋,「事情沒解決我們也不能離開啊!」
「鬼族、移魂術、傀儡……」米修看向朔伊道:「要不回渥美克後你跟羅德去搞偵查吧,別浪費你的腦袋。」
「不了,跟同事不合。」朔伊笑笑。
確定眾人沒有異議,米修讓他們回自己房裡把私人物品帶好,重新會合之後,走到門口一打開門,便見昨天那位招待他們進屋的女性傀儡就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知道你們的用意了,帶我們去找我們那位同伴吧!要把她關太久,我們全都不用活了。」米修垂眸看著那名女性傀儡,語氣不高不低。
女性傀儡不語,舉起略為僵硬的右手,攤開掌心,上頭是一塊被捏皺的舊布料。
米修會意,接過布料後那三名傀儡便轉身離開。
待三名傀儡走遠後,米修才打開那塊陳舊的布料開始研究內容。
發黃的布料上字寫得歪歪斜斜,像是幼兒學字一般,米修等人認了好一陣子才讀出大概。
內容大意是很抱歉用了些手段帶走了他們的朋友,他們是不得已的,有些事不能直接說出口,不然會被什麼東西發現的意思。
簡單的幾句話說完,布料的下半空間畫了他們朋友所在的示意圖。
「這一圈一圈是什麼意思?」米修把布懟到羅德面前,讓罪魁禍首自行解讀。
羅德看了一會兒,抽出筆試著解碼畫重點。
「最外這一大圈應該是指我們所在的平面,這一格一格的框代表房間……」他把唯一被塗黑的那格方框圈了起來,「往內的圈就是再往下一層,而被塗黑的房間就是通往下層的入口,我猜的。」
幾人聞言都圍了過來,算了一下,橘小可在地下四層。
地下四層沒有房間,就一個小圓代表一個空間。
「看不出來這房子還有下面四層啊!」梅莉兒訝異道。
「她畫得很簡單,只怕要下樓找人沒那麼容易。」艾朵芙說。
「既然他們有求於我們,自然要給我們開方便之門。」米修低頭看向丹諾堤納道:「可能要麻煩你幫忙嗅一下路線了。」
「沒問題。」丹諾堤納瞄了眼布料上第一層黑色方框的位子,又聞了聞小可的布包,走在眾人最前頭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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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小可翻了個身,腰有點痛,覺得身下的床板好像有點硬?
她記得她在柔軟的床上美美地睡覺,怎麼現在躺著的地方那麼硬,她摔下床了?
然後還有點冷,棉被呢?
硬床板她也不是沒睡過,無所謂,但沒有棉被可不行。
緩緩地睜開眼,搖曳的燭火就在眼前,她還以為自己在作夢。
這他馬的太莫名奇妙了!
她要是忽然睡個大字型就會燒到手了啊!
深呼吸一口氣,她告訴自己肯定是在作夢,否則哪個白痴會在床的周圍擺一圈蠟燭呢?
是想把人當引信然後燒房子嗎?
她保持原來的姿勢不動,晃動的燭光讓剛醒來的她眼睛有些不適,輕輕眨了幾下,才隱約見到燭光之後的人影。
好幾個,重疊的人影。
橘小可:……
她面無表情地坐起身左右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除了她自己被那圈燭火照得相當明媚之外,更遠一些的空間近於黑暗,也因此到底有幾個人待在外圍她也不太清楚。
「有事?」她淡淡地問了一句。
然而沒有人回答她。
徹底清醒後便開始感覺到燭火產生的熱意,這讓她非常不舒服,本來想試圖吹滅那些蠟燭,但她怎麼搧怎麼吹都沒用,在視力稍微適應了昏暗的環境之後便果斷地站起來,提起裙襬小心翼翼地跨過去。
她一邊注意那些“人”會不會忽然靠近,一邊藉著燭光所及的距離判斷目前的所在地。
周圍五根圓柱等距離繞成一圈,而“人”可能不是人,因為沒有屬於“人”的氣息,估計是像他們那時見到的東西一樣--傀儡數名。
那麼,初步判定她還在這間別墅裡。
接著,她舉起雙手用力鼓了幾下掌,用迴音大小去猜測到這裡空間也應該不大。
(是個密室?還是收藏傀儡的倉庫?)橘小可思忖著。
隨身包包不在身邊她有些不安,不過那只是就便利性而言,對於防身這塊,她身上倒是藏了不少東西,真的遇到躲不掉的危險時,大不了把身上的毒藥罐用這邊的燭火引燃,大家一起不得好死。
不過說到不得好死,不曉得米修他們那群人怎麼樣了?
是跟他一樣被綁架,還是早就收拾包袱離開了?
雖然她沒指望出了事就一定有人救,不過萬一她逃出去後發現那些人還在旅行肯定會不高興的呢!
呵呵呵呵呵……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有,她想起自己目前沒辦法洗臉刷牙,還外加肚子餓,更不爽了!
種種不爽形成了勇氣,橘小可得知這裡沒活人後便沒什麼顧慮,將裙襬最下面一圈的布料撕成長條狀纏在手掌上防止蠟油滴到手,回頭拔起三根蠟燭開始進行密室探索。
這間圓型的密室不大,以她醒來的地方為圓心,半徑走差不多二十步的距離就能碰到牆壁。
牆上有幾個氣孔但沒窗戶,只有一扇雙開銅門,沒有鑰匙孔或任何鎖頭,她試著推拉幾次都沒動靜就放棄了。
傀儡共有四具,站在門的對面,橘小可始終和他們保持距離。
繞了一圈就看到這些再無他物,她拿著蠟燭走回中心點,線索太少,橘小可完全猜不到自己被帶到這的原因。
思考到一半她忽覺身後有異樣,猛然轉頭差點沒被嚇得罵出對方祖宗十八代。
只因為那四具傀儡竟然就在這麼一瞬間無聲無息地站在她身後,面具上戴著血淚,用著空洞無神的雙眼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