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修等人頂著那些若有似無的傀儡“視線”,頭皮發麻地照著簡陋的室內地圖走,很快地到達第一個房間。
「隊長,你開。」羅德把米修推到門前。
「……這是什麼隊?我又是什麼隊長?」米修白他一眼,碎念道:「好事沒我的份,麻煩事第一個想到我。」
「這代表你可靠嘛!」艾朵芙在一旁哈哈大笑。
「快快快,趁現在白天氣氛還沒那麼恐怖時趕快把這些奇奇怪怪的事解決了,不然入了夜,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唔唔唔!」梅莉兒話還沒說完就被千夜捂住嘴,禁止發言。
「閉嘴!」千夜把妹妹勾著往後拖,省得烏鴉嘴又要顯靈了。
人多膽就大,看著身邊鬧哄哄的隊友們,米修無奈地搔搔頭,伸手轉下門把。
有別於房外的敞亮,房門打開後進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的室內,過了幾秒才從四周出現微弱的光芒。
他們走進房內,利用房外透進的光線才勉強看清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
房內四角分別站著四具成人傀儡,兩男兩女,雙手各捧著一個已經點燃蠟燭的燭台,巍然不動地佇立著。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擺設,空得令人有些發寒。
米修沿著靠門的牆邊往左走,這個角落站的是穿著黑色禮服的男傀儡,只不過可能擺放在這好一段時間了,肩膀上積了一層灰,其他地方也不是很乾淨,近看時灰灰白白的。
他觀察了一下這具傀儡,雙眼瞇著,面帶微笑,髮型梳得整整齊齊,沒感覺到任何異樣。
才要回頭讓其他人也去研究另外三具傀儡時,沒想到剛轉過去就見那群人站在自己身後正好奇地盯著這具男傀儡。
米修嘴角抽抽,死魚眼地指著房門問:「怎麼沒人守著門口?」
眾人:「啊?」
六人一豹同時回頭,就見房門“碰”一聲地關上。
原本還有來自室外的光源,這下子沒了,只餘四個角落昏黃的燭光。
米修看向朔伊,其他人就算了,他可不認為朔伊會犯這種粗心的錯。
「我被推著進來的。」朔伊攤攤手,表示自己也不願意,雙拳難敵多手。
米修深呼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的精神瞬間昇華了!
認識這群人之後他變堅強了,再也不是那個整天只想鹹魚的米修了!
「算了,梅莉兒,有辦法用法杖點個燈嗎?」他看向梅莉兒。
梅莉兒點頭應聲,結果法杖揮了半天沒反應,待幾人快被她的法杖晃暈時,她才恍然大悟道:「這裡也被下禁制了。」
和之前他們初遇的那個小樹林一樣,法力都被限制住無法施放。
「幻術師。」朔伊對米修說:「確定和我們猜的一樣,這屋子也有幻術師的手筆,這裡也被畫了結界。」
「這幻術師是對你們有法力的人有意見嗎?所到之處都要限制你們的能力。」米修看著千月等人苦笑道。
「未必是針對我們啊!搞不好是發現這屋子裡發生的事他不能解決,但也不想傷害人,所以才設結界擋一下。」梅莉兒說。
「妳腦子難得在課業以外轉這麼快。」千夜也笑了。
米修無言,視線轉回傀儡的方向想著:不曉得能不能把傀儡的蠟燭借過來用?
他試著伸手,當指尖剛碰到傀儡的雙手時,傀儡的右手便微微向外移了幾公分,是正好能把燭台取出來的空隙。
「謝啦!兄弟。」米修不客氣地接過燭台,道了聲謝後回頭走到房門口,不意外地門被鎖上了。
因為是早就預料到的情況,眾人倒也沒太大反應,於是順著方向往門的右邊走,繼續去研究其他傀儡。
靠近門右邊這個角落的也是一具男傀儡,不過是光頭,穿著發黃的廚師服,留著八字鬍,眼睛瞪得老大,不過五官都是木頭原色,像個木雕,因此看清了五官也沒有什麼恐懼感。
確認第二具傀儡也沒異樣時,米修把手上的燭台遞給朔伊,用剛才的方法取走了廚師手上的那一個。
接著他們再繼續沿著牆壁走,依序拿走了另外兩具女僕裝傀儡的燭台。
當最後一個燭台到手,光源全集中在他們手上時,房內傳來一陣悶響,同時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
「聲音從正中央傳來。」丹諾堤納說。
米修把燭台向前伸,只靠那麼一點光源根本看不清中央的狀況,只得一步步帶著隊友們小心走過去。
一步一腳印,米修默默在心中估算著到正中央的距離,走到差不多接近中央的位子時,低頭便看見一個長方形的通道,用蠟燭照了下,最多只能看見五六個階梯而已。
他回頭叮嚀隊友:「跟在我後頭慢慢走,要是推擠害我從樓梯滾下去,我就拉你們這一串作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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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燭台現在分別由米修、千月、艾朵芙和梅莉兒拿著。
由於通道狹窄,一次只容一個人通過,加上階梯的角度有些陡,七人一豹排成一列緩慢下行。
米修和朔伊排前面兩個,再來是羅德、丹諾堤納、艾朵芙、梅莉兒,千月和千夜墊後。
除了樓梯不太好走外沒遇到什麼麻煩,他們順利地到了烏漆抹黑的地下一樓。
當走在最後的千月雙腳都踏上地板時,通道的樓梯便自動往上收合。
「這機關做得挺有智慧,還會感應沒人就自己收好。」千夜回頭往上面看了一下,當然什麼也看不到。
「我希望它到時也能感應到我們想讓它降下來。」艾朵芙舉起燭台跟著往上照了照,只看到一些蜘蛛絲和瀰漫在空氣中細小的灰塵。
「一樣沿著牆壁走嗎?」米修問他們。
「沿著走會安全些。」朔伊說。
幾人邊走邊屈起手指敲敲牆壁,發現都是實心的,沒有藏什麼機關。
「你們說,這屋主搞這些幹嘛啊?」艾朵芙閒得無聊,主動發起話題。
「做壞事啊,要不然正常家裡弄得神秘兮兮的做什麼?哪天誰不見了都不知道往哪找。」千夜回答。
米修一邊聽著他們嘀嘀咕咕一邊小心行走,快到角落時沒看到傀儡,倒是差點被什麼給絆倒,踉蹌了一下。
他單手撐牆,下意識地用燭台往下照,低頭一看瞬間被嚇得倒抽一口氣。
跟在他後頭的朔伊等人不明所以也跟著看,梅莉兒尖叫前一刻又被他二哥捂住了嘴。
「這也是傀儡。」羅德走上前蹲下,接過米修手上的燭台讓自己能看得更仔細些。
絆到米修的是一具小女孩傀儡,穿著可愛的紅色荷葉邊洋裝,但經過時間的蹉跎,紅色洋裝有些破爛,甚至還有一些蜘蛛和小蟲子在上面爬。
小女孩綁著雙馬尾,小巧的五官上了色,表情是嘴巴微微張開,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向上看,就像在問:「你們是誰呀?」
也不怪米修他們被嚇了那麼一跳,和樓上那四具像是原木雕塑的傀儡,這個小女孩不細看真的會以為是真人。
「她和來招待我們的傀儡不一樣,她的面容表情是直接刻在上頭的,不是戴面具。」羅德摸摸小女孩的腦袋。
「所以樓上那四具是半成品,這層的是成品?」朔伊問。
「不知道,才看了這具,也不知道要幹嘛,沒辦法下定論。」羅德聳聳肩站了起來。
米修從羅德手上重新接回蠟燭,蹲下來照了照小女孩的周圍,發現小女孩的雙手交握,像是一般人在許願時的動作。
他茅塞頓開,把燭台放進小女孩雙手交握中間的孔洞處,嚴絲合縫,果然沒猜錯。
接著走到第二個角落,是一個穿著藍色吊帶褲,正在哭泣的小男孩。
他一隻手伸出來虛握成拳,另一隻手靠著眼部,像是邊哭邊揉眼睛。
「這燭台放哪?」梅莉兒蹲在小男孩面前比了半天,沒一個能剛好把燭台放上去的位子。
「看這動作……」千月盯著小男孩那隻不太自然,虛握成拳的手想了想,猜測道:「他是不是原本拿著什麼結果掉地上了,所以在哭?」
梅莉兒聽到她大哥的話,連忙伸出燭台往小男孩周圍照了照,在三步外的距離發現一個躺在地板的竹編燈籠。
她把燈籠撿回來,打開底座後發現果然是放燭台的地方,重新把燈籠安裝好,再把桿子穿過小男孩虛握成拳的那隻手,確認不會掉下來了才對小男孩笑道:「好啦!修理好了,不要哭啦!」
而到第三具小孩傀儡時多花了他們一點時間,因為小孩的動作是雙手向上張開,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在傀儡身上和四周找了半天找不到放燭台的地方,最後才想到根據小孩傀儡的動作往上找。
艾朵芙拿著蠟燭踩在千夜的肩膀上往天花板照,便看到一顆西瓜大小的透明球體被固定在上方。
她讓千夜緩慢起身把自己再墊高些,摸到球體時發現球體中間有一圈不是那麼貼合的縫隙,試了一下是可以轉開的。
待她把燭台裝進球體後,眾人才往最後一個角落前進。
第四個燭台在千月手上,所以由千月帶隊向前。
然而他們走到角落往下看時卻只看到該站著傀儡的地方空蕩蕩的。
「沒東西?」米修站在千月身旁疑惑地皺眉。
「看牆壁有沒有,並不是什麼關卡設置都會有規律的。」朔伊顯然比他理智,伸手敲了敲角落的牆面,但傳來的還是實心的悶響。
千月拿著燭台走到一旁開始上下左右照著牆面,慢慢地將掃描範圍擴大,總算有什麼不尋常的影子從餘光一閃而逝。
他慢慢地往回走,發現在原來通道樓梯下方的牆面上有個方型凹洞,直覺地就想把燭台放進去。
「等等,高度不對。」米修拉住他的手腕,「至少還要扣掉一根食指的長度才放的進去。」
羅德伸出手指在燭台和凹洞之間比劃了下,說:「把燭台拿掉看看。」
千月依言拿掉燭台,手伸進洞裡就發現裡面已經有另一個被釘在平面的燭座了。
他把蠟燭插上去,大家屏氣凝神等了三分鐘,結果無事發生。
眾人:……
「剛繞了一圈,這房間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個階梯,現在四根蠟燭都放好了也沒動靜,接下來要幹嘛?」千夜靠在牆邊,極度的昏暗令他忍不住打起哈欠。
「要不,想想那幾個拿蠟燭的傀儡有什麼含義吧?」米修席地而坐,周圍幾人的身影在室內燭火的映照下明明滅滅,顯得鬼氣森森。
「第一層,一個管家……估且把穿黑禮服那位當管家吧!然後一個廚師,兩個女僕。」艾朵芙回憶道。
「第二層,三個小孩,一個在許願,一個燈籠掉了在哭,一個開心地看著往上飛的……透明漂浮球?」梅莉兒接著說。
眾人陷入沉思,想不出其中關聯。
「不對,這些傀儡也可以純粹當開啟通道的鑰匙,不需要有任何含義,不是嗎?」朔伊搖搖頭,「如果要有含義,那麼最後這根放在凹洞的蠟燭就太突兀了。」
千月聞言點點頭,補充自己的想法:「朔伊說的對,還有,你們一直覺得他們是“傀儡”,但我覺得他們只是“木偶”,畢竟他們不會動。」
「可是在上一層,米修碰到傀儡的手,那隻手就動了啊!」梅莉兒反駁。
「那只是“機關”,不是會動就是傀儡。」千夜反駁妹妹。
他的人生座右銘:大哥永遠是對的!
幾個人開始就這話題討論起來,一時間嘰嘰喳喳,米修坐在地上擼著丹諾堤納毛茸茸的豹頭思考:這室內連個氣孔也沒,幾個大活人搶著呼吸,蠟燭也還在燒,他們再不想辦法出去可能沒多久都要昏迷在這了。
這想法剛萌生出來,便聽見凹洞裡傳出輕微的“咚”一聲,朔伊等人同時往凹洞的方向看,蠟燭已經矮了半截。
米修起身,側頭用單眼看向裡面,見到釘在平面的燭座沉了下去,露出了一角像是布料的東西。
「這是什麼?」他伸手捏住那一角輕輕扯了扯,貌似被卡住了拉不出來,於是換成用力一拉……
“咔”一聲,凹洞裡的蠟燭熄滅,米修因為要施力的關係是貼著牆的,此時牆面忽然後移,把他的身子一起往前帶。
「等等等等等……什麼情形……哇啊啊啊啊……」
只見米修話還沒說完腳底下就開了個洞,隨著慘叫聲抓著那塊布料直直往下掉。
眾人圍在他掉下去的那個洞口,恍然大悟:原來這布條是讓他們要到下一層時可以抓著滑下去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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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米修,好人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