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周的假日,我將小魚留在家裡,獨自開車去一個地方找尋答案。
上次開車載她去那裡,也是像今天一樣,微陰的天。車子裡播著音樂,和她之間只有沉默和沉默,凝滯壓抑;從後照鏡看見她無神的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似乎快要哭出來了,卻又安靜得像連呼吸也沒有。
停好車後,我深吸一口氣,看向眼前設計簡潔的米白色招牌,上面寫「晴語身心診所」。
最後,還是來到這裡了。
踏進去的時候,我還是有點緊張,畢竟我從沒有來身心科看診過。
明明我不是來看診的,但光是要走進來,就莫名彆扭侷促,感覺無形中被貼上標籤。
櫃台人員親切地詢問:「是來看診的嗎?」
「啊、我是要做心理諮商。」
「有預約嗎?」
「有。」
「麻煩借一下健保卡唷。」
「好。」我將健保卡遞給她,聽見噠噠鍵盤聲後,她把卡片還給我。
「這樣就可以了,旁邊椅子先坐一下唷。」
診所內部寬敞明亮、暖黃的燈光添上幾許溫馨,背景放著抒情純音樂,我的面前放著一排的書,有些是心理學相關、有些只是普通的雜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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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期間,腦子不自覺充滿胡思亂想,根本靜不下來。
「許明哲先生。」一個男人從諮商室走出來,把我的各種猜測焦躁打斷。
我趕忙站起身,他抬手指引我入內。
諮商室裡擺著兩張沙發,大的是淺灰色、小的是卡其色,各自放了顆抱枕。空間不大,也沒有多餘的東西,燈光是同樣的暖黃色調,非常居家溫馨。
我還站在門口,他已經順手關好門,「先坐吧。要喝水嗎?」
「沒關係,謝謝。」我最後選擇坐單人沙發,可以同時看到門口和諮商師。
他入座後,先向我遞出工作證,「你好,我是負責本次會談的諮商師,我叫王語軒。」
「你好。」我輕輕點頭,下意識地打量他。
從見到的第一眼,他始終掛著溫和的微笑,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他收回工作證,稍微坐正,「那……我想先問,你想透過心理諮商來給予自己什麼幫助呢?」
當初他也問過婷萱一樣的問題吧?她那時候想得到什麼幫助呢?
「我的妻子……失蹤了。」已經說過很多次的話、已經幾乎人盡皆知的事,卻沒有因為時間淡化,反而發酵醞釀得更加苦澀。
「失蹤一段時間了……。」然後,造成這一切的元兇好像是我。
我沒有說出口,只是無助的看向王語軒,「她曾經來這裡看診過兩次,我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問問關於她的事?」這時候突然湧上難過的實感,我那樣愛她,但她真實的內心卻擱置在這裡,在我弄丟她後,再向這個與我們無關的陌生人討要。
我自以為那樣愛她。
王語軒露出為難的表情,「基本上病患的資料我們都是要保密的,不過……。」
「我是她的配偶!」我沒控制住,音量有些大,「她已經失蹤快要三個月了!我只是想、只是想問問你們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難道就不能幫幫我嗎……?」難言的焦慮讓我很浮躁,說到後來,不禁語帶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