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注意力集中,手臂自然垂放。」穆雨瞳抓著魏廷的手臂,往牆上的標靶看去。
啪,「沒有中⋯」魏廷失落地看著她。
「好,那小瞳姐姐還會什麼?」
「嗯⋯教你一些簡單防身術好嗎?」
「好!」他雀躍地放下手上的飛鏢,跑到穆雨瞳腳邊。
「來,假如我現在是壞人,我抱住你,你抓著我的雙手,往下蹲,然後往一側閃身,再來攻擊他弱處,像這樣。」穆雨瞳邊說邊示範給他看。
魏廷還太小隻了,穆雨瞳做起動作來顯得怪異,好像在吃幼童豆腐⋯
「嗯,就是這樣,很棒。」
「謝謝小瞳姐姐,這樣我就能保護媽咪了,我也可以保護小瞳姐姐!」
「很棒,那飛鏢再多練習,下次教你別的。」
「好!對了,這是我前天跟媽咪出去玩做的吊飾,要給姐姐。」
穆雨瞳接過吊飾,是一個小小的菠蘿麵包的形狀,「嗯~看著看著就覺得好香啊,小廷怎麼什麼都會啊?」
「嘻嘻。」魏廷稚氣的小臉囧了囧,有些害羞地抓了抓頭。
穆雨瞳含笑地走到櫃檯,魏婷掏出錢來給她,「小瞳小姐,那個飛鏢整組多少?我不好意思欠妳。」
「沒關係,那是小錢,就當學習做布朗尼的學費吧!」
魏婷看著穆雨瞳堅持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鈔票,「小廷很喜歡妳呢,目前還沒去上學,都沒什麼朋友,還好有妳陪他。」
「我也很喜歡他,他是個很懂事的小孩。」
兩個人會心一笑,穆雨瞳走出店門,開始納悶是怎樣的人會對屈家趕盡殺絕?會對兩個善良的女人下毒手⋯
她佇立在充滿乾燥花的店門外,接著天空飄起毛毛細雨⋯
江展坐在商務車裡,按下車窗,伸手感受綿綿細雨紛飛,他剛從清山下來,這陣子忙於處理遊樂園改建一事,一時興起繞到了另外一頭山下的鬧區。
清山下的街道之後也許能慢慢營造成像這邊這種觀光發展區。
他下車撐著傘,觀賞著這裡的環境,突然有個東西撞倒在他腳下,是一個男孩。
「啊,對不起⋯叔叔借過,再不回去媽咪又要罵人了。」男孩揉了揉他的額頭。
江展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當看到男孩的面貌時傻住了,手上的雨傘掉落地面,他平靜已久的心臟忽然劇烈加速,長得好熟悉⋯好熟悉⋯
女人一開始羞澀的表情,到最後絕情的樣貌,全湧進了他的腦海裡,當他反應過來時,小男孩已經從視線中消失。
江展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任由細雨打濕在他的頭頂。
「你又跑去哪裡了!我不是說不能亂跑嗎?何況外面還下著雨!」魏婷啪一掌狠狠地打在魏廷的屁股上。
「嗚嗚⋯媽咪對不起,我去捉泥鰍⋯」
啪,又一掌狠狠地打下去,魏婷於心不忍地看著他啜泣的樣子,每當他不在她的視線內時,她就會發了瘋似地驚慌失措,她無法再失去任何一個家人了⋯無法。
= = =
「查清楚梁齊恩是誰殺的嗎?」范毅軍西裝筆挺地坐靠在辦公椅上,雙手插進口袋。
「沒有消息,應該是派遣給專門殺人的組織做的,所以任何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殺手組織嗎⋯」
「殺手組織絕對是嚴格保密委託人身分的,所以才會有很多人不自己請外面的殺手或手下去殺人,而是交給殺手組織。」黃強標準鞠躬說明道。
「有趣,那我們以後殺人也不用動用到自己人了,雖然我非常信任自己人。」范毅軍意味深長地看著黃強。
「當然!我們絕對忠心於老大!絕對不會有出賣的問題!」黃強立刻單跪在地。
「好了,下去吧。」
「是⋯」
范毅軍深邃而陰冷的眼眸飄向窗外,會暗殺梁齊恩的人,想必也有可能動腦筋到他身上來,看來悠哉的日子也不久了。
華煬集團大樓裡,江展熄掉香煙,自從見了那個小男孩之後,他沒有一夜睡得好。
他拿起外套,按下電梯,快步往停車場走去。
沒多久,他車子行駛到上次的山腳下停放,漫無目的地行走,隨著內心的空虛席上他的心頭。
沒有⋯什麼都沒有⋯
來回踱步了半小時之久,他頹喪地返回車內,踩下油門,漫不經心地行駛在路上,突然,一個人影竄出,他緊急踩下煞車,沒有撞到任何東西。
男孩驚嚇地蹲倒在地,撿起他新買不久的皮球,怔怔地看著車燈。
「小廷!你怎麼這麼莽撞!」穆雨瞳飛快地奔跑出來,看到地上瞠目結舌的小廷,心臟差點停止,她伸手牽起他。
叩叩叩,穆雨瞳大力敲打車窗,江展把車窗按下,迎來的是破口大罵的潑婦。
「先生,你到底會不會開車啊?你駕照是雞腿換來的是不是?」
明明就是小男孩自己衝出來的,江展皺了皺眉,看著潑婦罵街的女子。
怒罵的女子身後又出現一個驚慌的女子,正要開口解釋的江展頓時屏息,凝視著後來出現的焦急女子。
「你他媽的有在聽嗎?」只有她穆雨瞳把別人的話當成空氣,沒有人把她的話當成空氣過。
「小姐,我可以賠償,可以讓我⋯跟你們賠不是嗎?」
穆雨瞳狐疑地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的男人,剛剛不是還很不耐地看著她嗎?
魏婷好像發覺男人的目光,仔細一看,露出吃驚不已的表情,頓時僵直身體,接著牽著魏廷轉身就跑。
江展把車停在路邊中央,不顧一切地打開車門跑向魏婷。
「筱婷?妳是筱婷嗎?等一下。」江展好不容易捉住她的手臂。
「先生,你認錯人了。」魏婷低頭甩開他的手,快步離開。
「我們談談。」
「談什麼?你認錯人了!」魏婷不自覺地咆哮著,嚇著了身旁的魏廷。
「媽咪⋯」
「小瞳,拜託妳帶小廷先回去,把門鎖起來。」最後發現真的甩不開男人,魏婷推著魏廷給跟上前的穆雨瞳,魏廷拉著魏婷不放,頓時紅了眼眶,似乎很擔心媽咪的安危。
「小廷,跟姐姐回去,媽咪等等就進來了。」
「不要,我要保護媽咪。」魏廷甩開穆雨瞳的手,堅持不走。
穆雨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強行把魏廷抱走,走到店內把門鎖起來。
「放開我!我已經可以保護媽咪了!讓我出去!」魏廷大力掙脫穆雨瞳的懷抱。
穆雨瞳抓著魏廷,大聲斥責,「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保護媽咪!如果你怎麼了,媽咪怎麼辦!所以你先乖乖躲起來,姐姐跟你保證不會讓媽咪有事的。」
魏廷停止掙脫,她給了魏廷一個誠懇的眼神,「姐姐很厲害的,你忘記了嗎?先去房間躲著,乖。」
「嗚嗚⋯」魏廷難過地點點頭,他相信小瞳姐姐一定可以保護媽咪的,可是⋯他一直都知道有人想要害媽咪⋯
把魏廷安頓在房間後,穆雨瞳打開大廳窗戶,聽著外面的爭吵聲。
「孩子是我的吧?當初妳怎麼沒有說妳懷孕了⋯」江展無法接受地看著魏婷。
「如果我說我有了孩子,你還會跟我分手嗎?」魏婷淒涼地瞪著他。
見他不說話,她又說,「知道我有孩子後,你之後還會派人來殺我嗎?」
江展腦中像是轟了一聲,腳步差點站不穩,「筱婷⋯我沒有派人殺妳⋯」
「事到如今還想騙我,當初我家會沒落,是你從我這偷取資料拿去公開吧?沒想到殺我了之後,土地持有人卻變為我妹妹,只是我沒想到你那麼狠⋯連我妹妹也要殺⋯」魏婷恨不得馬上掐死眼前這假惺惺的男人。
「不是的⋯妳誤會了⋯」
「我可真是生死走一回才知道你的計謀,不然我永遠都還以為你是那個為了事業才跟我分手的男人。」她苦笑。
江展上前抱住魏婷,穆雨瞳見狀正要奪窗而出,卻聽到男人說,「妳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麼過的嗎?我沒有一刻不想妳⋯沒有一刻⋯」
「別再演戲了江展。」魏婷冷冷地推開他,「對我承認這一切是你謀劃的很難嗎?你現在要什麼?親眼看見我死嗎?」
「筱婷⋯」
「你真心愛過我嗎?」
「⋯」
魏婷轉身離開,留下站在冷風中的江展,懷裡的溫度還殘留著,不是夢⋯不是⋯
「媽咪!」魏廷哭得唏哩嘩啦的,看見魏婷的時候衝上前抱住她。
「我們恐怕不能住在這邊了,這幾天媽咪找其他地方,我們搬家好嗎?」魏婷寵溺地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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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只要有媽咪在的地方就有我。」魏廷像個小大人般地安慰魏婷。
「小瞳小姐⋯今天⋯可以留下來嗎?」她抬頭朝窗邊的穆雨瞳說。
只見穆雨瞳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如果魏婷說得沒錯的話,那個叫做江展的男人,就是殺了這兩姐妹的人啊⋯但他還是⋯魏廷的爸爸。
她不該管這些的,太過於涉入人世間的恩恩怨怨,對她的職業生涯沒有幫助⋯但她該怎麼辦⋯她已經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這兩個母子深陷困境,一來是對魏廷的不捨,一來是跟屈筱笛莫名的孽緣⋯
江展在回程的路上喝了酒,搖搖晃晃地回到家,打開門的瞬間倒地不起,他艱難地從口袋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陳秘書,幫我調查一個人⋯」
隔天一早。
「這幾天遊樂園一案怎麼沒有進度?」江宏冷峻地瞪著江展,他們有著相似的面貌,但江宏卻更有威嚴。
「最近有其他事情在忙⋯企劃案下禮拜趕給爸。」江展坐在沙發上,眉頭深鎖。
雖然江宏已經把華煬集團傳給了江展,但實質上他還是握有很大的權力,江展就像個傀儡般被操控著。
「嗯,這週我要跟你媽出遊,下週必定得趕給我。」江宏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出,這孩子就是太軟弱,當初才遲遲得不到那塊地,還好那拖油瓶已經死了。
還記得當初江展乞求著他不要殺了屈家長女,他給江展一年的時間去用任何方式讓那女人把遊樂園交出來,結果還是沒成,只好用繼承人的位子逼迫江展派遣殺手除掉屈家⋯就算這個笨兒子會恨他也罷⋯
如果不教他什麼是絕情,那華煬集團繼承人這個位子他永遠不可能坐穩!
口袋裡的手機鈴聲響起,白髮蒼蒼的江宏滑開接聽鍵。